寻古·招魂·鼓劲
——散记锦州、北镇、义县之旅(上)

刘明德

    这次的锦州、北镇、义县之旅，有三项内容：游历史古迹、看辽沈战役纪念馆、参观锦州开发区。看似平常的五个日夜，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强烈的震撼。

寻古重识老辽西

    过去虽然知道辽西多古迹，但印象中多是明请时期的寺庙、城郭和战争的遗址以及元代的墓、塔、碑之类，好像在全国的古迹中排不上位置，缺少知名度。近些年来，经过当地有关部门的发掘、整理、开发和维修，确实让人耳目一新，需刮目相看了。在这次寻访中，值得一提的有三个好去处：一是有5000年历史的义县宝林楼炎帝遗址和隋唐时期的悬崖寺；二是距今1500年的北魏时期的义县万佛堂摩崖石窟；三是闻名全国、保存完好、特色独具的辽金时期的义县奉国寺七大佛像雕塑和巨型寺庙建筑等，令人大饱眼福、流连忘返。下面根据当地人的介绍和有关资料，讲述一下我的感受。

    宝林楼是此次寻古参访中最引人入胜的景点，多数人都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它座落在义县张家堡乡境内，医巫闾山南麓，距锦州市区60公里，是五千年前炎汉时期遗留下的古迹之一，据说其原始建筑比埃及金字塔还是早300多年。从炎帝开始，先后有26位皇帝和120多位朝廷重臣、阁僚、将军来过宝林古刹。古刹始建于公元前2600年前。据记载，四世炎帝（神农氏）暴政于民，黄帝起兵，炎帝在中原败北，逃往云梦，选居闾山石屋，休养生息。炎帝做古后，子嗣为祀他和先祖三皇五帝，就在他居住过的石屋，修建了庙宇，同时还在古刹右侧修建了神农罐（炎帝的陵墓），八卦神农双塔，（七级单檐式双塔）和神农碣。这是我国乃至世界最早出现的人文景观之一，堪称世界之最。
　　刘邦称帝后，于公元前202年10月来到古刹，并钦定改炎帝古刹为两层主楼，又修东西配殿。殿内增添了其父母的塑像，楼实际上就是刘邦的家庙。至此炎汉古刹才真正形成。东汉光武17年，即公元41年，刘秀为纪念东征匈奴、鲜卑牺牲的英烈，命辽东太守在半山腰的断壁崖前宝林楼下突出的高山平台上，又修建了雄伟壮观的古刹禅院。从此古刹禅院成为僧人活动的主要场所，举佛事、办道场、讲经说法、接纳香客游人。
　　到了唐贞观19年10月，即公元645年，大将军鄂国公慰迟敬德随唐王李世民出征，带兵到此，夫人生子于古刹，取名宝林。李世民为纪念东征胜利和慰迟敬德的功绩，改古刹为宝林楼，并增修扩建改为宝林禅院，请高僧住持，佛教天台宗始传入辽宁。从此宝林楼完全变成了佛教活动场所，当时刹内共有金、银、铜、铁、玉、石、木、泥塑佛像760尊，碑碣12筒。现存的宝林楼上二层，就是唐贞观19年的遗存，距今已有1359年的历史。宝林楼最兴旺时期尚属明代，永乐年间住持、僧人200多名，各种杂役30多人，庙产42万亩。成为辽西地区最早的佛教圣地之一，每逢佛事，国内外僧、俗云集、香烟缭绕、钟鼓齐鸣、诵经不绝。宝林古刹最后一位住持欣然，解放初期不知去向。
　　宝林古刹近5000来年，历尽沧桑，几经兴衰。特别是在近代几经浩劫，宝林古刹建筑群已荡然无存，仅留下最高二层楼的断壁残垣。今逢盛世，国泰民安，宝林楼才迎来甘露春雨。为重现宝林楼历史风貌，义县举全县之力开发建设宝林楼，拟投资1.3亿元三年内恢复宝林楼的原有建筑规模及历史上的八大景观。在石门外修建旅游度假村和旅游休闲别墅，投资1000万元的宝林禅院主殿已经落成，具有国际影响的著名大和尚辽宁省佛教协会副秘书长、道极法师已正式就任宝林古刹开发后的第一任住持。
　　宝林古刹历史悠久，它是中华民族历史和文明的见证，是寻觅祖先足迹最珍贵的实物资料，如今已成为佛教和爱国主义教育的活动中心和闻名中外的名胜旅游区。

    万佛堂石窟，在义县城西北9公里的万佛堂村，前临大凌河，背倚福山。说起古人开凿石窟的原由，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是在山洞中修炼成佛的，因此后来的出家人也效仿在山崖开凿洞窟作为诵经修佛的场所，被称为石窟寺。石窟寺起源于印度，随着佛教的传播，沿着古“丝绸之路”由西向东、由北向南地在我国发展起来，形成了众多的石窟群，我国现存百余处，其中比较著名的有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在我国东北地区也保有着一座珍贵的艺术宝库，就是义县的万佛堂石窟，分东西两区共有大小石窟16个。西区有9窟，始建于北魏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分上下两层，系营州刺史元景为祈福禳灾所建，距今已有1500余年。上层有3个小窟，其中的石刻造像已风化无存了。下层有6窟，由东向西排列一、五、六窟规模较大。第一窟保存较好，窟门高二米，门刻“佛光普照”四个大字。窟顶高五米，平顶方形，边长约七米。石窟正中有方形石柱直通窟顶，每面凿有佛龛两层，下层佛龛中的雕像为后人的作品。上层尖拱上的佛像、人像、化生童子像刀法有力，形象生动，都是北魏时期的作品。窟顶雕有飞天，窟门内部顶上雕有三行坐佛，外部顶上雕有佛龛，内有佛像。窟内石壁上也凿有佛龛，窟的四角，刻有四大天王像。第五窟为大型窟，高约5米，东西宽7米，前半部分已经崩塌。但是其中最有价值的是刻在窟内东南角山岩上的“平东将军营州刺史元景造像碑”。题刻手迹乃是元景在公元499年造崖时手书其上的，碑体下半部分已经风化，上部分保留304字，记述了造窟的经过，是重要的史料。碑文魏碑体，笔体方圆兼备、结构严谨、遒劲挺秀，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梁启超评价为“天骨开张，光芒闪溢”，康有为则称其为“元魏诸碑之极品”，中国大百科全书评价为“书法精美，堪称魏碑之上乘”。
    石窟东区有7窟，建于北魏景明三年，是当时的昌黎官绅韩贞等74人为祈福修建成的私窟。其中第六窟所遗石刻作品最多，有释迦牟尼坐像、千体佛像、文殊问答佛、百戏造像等。五窟所存的《韩贞造像题记》，记载了建窟始末，是研究东区石窟的重要史料。东区石窟的山顶上有一座圆柱形小塔，名为“文峰塔”，是明成化十年（1474年）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骠骑将军王锴为他的母亲吴氏寿日祈寿所建。
千年古迹万佛堂石窟的摩崖石刻艺术，奠定了我省辽西地区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成为一座祢足珍贵的艺术宝库。

    奉国寺，坐落在义县城内东街，距锦州45公里，初名咸熙寺，金代改名奉国寺，因寺内有七尊大佛，俗称大佛寺。该寺始建于辽开泰九年，即公元1020年，是辽圣宗耶律隆绪在母亲萧太后故里所建的皇家寺院，是中国著名的辽代三大寺院之—。奉国寺大雄宝殿不仅建筑面积国内最大，而且千年仍然保存完好，世界上独一无二，被专家誉为中国第一大雄宝殿。在国内外佛教界具有特殊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殿内并列的七尊大佛，通高8米以上，中间最高佛像达9·5米，专家介绍它是世界上遗存最古老、最大的泥塑佛像群。佛塑的另一特点是国内其它寺庙都是三佛、五佛并列，而这里是七佛并列，并且一改释迦牟尼塑像居中的惯例，排列在最左侧，眼光也不同其它六佛的平视，而是遥望西南方，人们说他在怀念自己的家乡。这种不同寻常的独特布局是和当时辽代的宗教文化习俗与建庙者的思想诉求密切相关，还没有一致的解释。七尊900多年前的泥塑彩绘大佛，以其高度的艺术价值独步华夏，其传统的中国雕塑技法毫不逊色于西方。许多细节的雕琢，即使在今天也很难企及。7尊大佛按地面透视比例精准，面部庄严肃穆，端正慈祥，其中眼、嘴、耳廓，都是按佛教规仪的定制处理，充满了一种装饰的意味，7尊大佛在手印、服饰、动作上各不相同，衣纹的处理流畅优美，统一中不失变化，这种经过精心整理设计的衣纹，体现了艺术家卓越的艺术才能和深厚的技艺修养；那14尊胁侍，修长的身材、优美的体态和科学的部位关系，即使由当代人制作，也难以达到这样的水准。
    步入大雄宝殿，人们既为这座千年举世第一殿的恢弘博大所震撼，又为其建筑的精妙技艺所叹服。这座建筑为单檐庑殿式，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高21米，东西长55.6米，南北宽32.8米，建筑面积1800多平方米。殿前门额上高悬的三块匾，为清代所立，中间匾题《大雄殿》、东边匾题《法论天地》、西边匾题《慈润山河》，字迹苍劲挺拔。殿内以木结构的梁、柱、枋、斗、拱组成框架支撑，采取“减柱法”架梁。四周撑檐用二十八柱，依“侧角作法”四角稍高，中间略低，以距中心远近不同角度向内倾斜，增加稳固度。屋顶全部梁架不加遮掩，檐下斗拱采用五种柱，气势浑厚有力。由于支梁架柱完全符合结构力学原理，虽历经近千年，仍保持平直挺健，成为我国建筑历上的杰作。殿内梁枋上的彩绘为辽代原貌，虽然年代久远，仍有一些保存相当完好，飞天、荷花、牡丹花、海石榴、草凤等，不仅色彩华丽，而且有很高的艺术水平，尤以驾梁底面的飞天最为突出，或持花束，或捧果盘，作为供奉七佛的形状，有的正视前方，有的反观身后，面相秀丽，服饰色彩缤纷，轻健飘逸，飞翔在云行之间，与端坐的七尊大佛上下呼应，动静相衬，构成一幅肃穆的礼佛图景，布局构思和艺术创造匠心独特，堪称辽代建筑彩画精品；殿内的墙上都绘有壁画，东西墙上各画有五佛像，北面墙上有八菩萨像，均为元代作品，正面墙上原画十八罗汉，1984年修善时揭取下来，保存在大殿后面，为明代作品。
    奉国寺无疑是义县的一张文化名片，美轮美奂的大佛雕塑艺术，就是其魂魄所在，而气势恢弘的寺庙建筑，则昭示着辽西古代灿烂的历史文明。（下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