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时侯,她梦到自己在半空中飘浮着。
梦境里,世界的颜色很是奇怪。
天空是白的,刺目的白。而周遭是灰色,就象现实中的沙尘天气,昏昏黄黄,了无终日的感受。她的身子底下才是她生活的世界,它正处于黑夜时分,来往穿梭的汽车,穿行时不忘记发出刺耳的汽笛声,高耸林立的楼房,那里才是她生活的地方,某一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亮亮的灯光,那是她的家。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飘浮在半空,抬头,在那一片刺目的白中,总有那么多五彩的浮云,来来去去,比地上的汽车速度慢一些,但它们好象都有自己的终点,看似无序实则有序地行进着,那些都是爱,人们的爱不知为什么都变做七彩的浮云在天空飘浮行进,它们要去向哪里?哪里是它们的终点?不时地,她看到她的儿子竟然也会从头顶飞过,极速地一闪而过,刚要开口想叫住他,转瞬已经没了踪影,儿子就象她生命中的引子,总在她失望地低下头地,忽地从她的头顶上闪过。
因为她的第二次婚姻,她失去了她唯一的儿子,分离的时侯,他三岁,如今四年过去了,最无奈的是一想起儿子,却仍是三岁时的小模样,那一双带泪的眼睛,那不舍的眼神镌刻在她脑海,渗入她的内心世界,一片无人可知的寂静,那是一种永恒的孤独。
这样的梦时常会出现,有时,她竟会伸出手去,想拉住儿子,抱到自己的怀里,就象他小的时侯那样,母子相依,相依为命的感觉怎么会变得高不可攀?她伸出双手,总也够不着他。可梦中,她仍会一次次急切地向天空伸出手去,她奇怪梦里也会有无意识的举动,她只想抓住那些路过的云彩,那些人的爱,天空中飘浮的都是爱,为什么,人们要将这么珍贵的爱象放汽球似地,让它们孤零零地飘散于天际呢?她想伸手,哪怕只触碰到它们其中的任何一片,就象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有时侯,她因为失望而哭泣,而这由梦境中开始的哭泣却在现实中延续下来,吵醒了身旁打着鼾的他也吵醒了自己。她看到他闭着眼,却伸手将她一把搂到怀里,喃喃道:“你呀,别想太多,又做梦了”。筱荷依在他的怀抱里,每当这时,她总感觉心会有片刻的宁静,而在那安宁醇厚的怀抱中沉睡,是一种纯美的感受,就是她一直不能够放弃他的唯一理由,真可笑,丈夫有爱无爱都不再重要,只在意着他的怀抱。无奈地叹息一声,她用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亲爱的,我看见。”
“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堕落在这个城市里穿行”。
“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