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十七岁的单车》
(2004-12-09 01:56:06)
傍晚在自家的自诩为工作室的碟堆里找到了这张韩三做的全区碟《十七岁的单车》,该碟片长108分钟,画面比例为16:9,画质整体看来还算很干净,但对于远景的表现力不够;音轨是杜比2.0,环绕感较差。
又觉得自己是个后知后觉的人,2004年岁末我才有幸观赏了一部在2001年就已获得柏林银熊奖的《十七岁的单车》。手头上留有的一张简陋的D5此刻却让我感到十分感动和震撼。
在“2001年03月06日12:05:06网易报道 andnot”中这样写道:
本片为台湾著名电影学者、影评人焦雄屏经营的吉光电影公司的“三城记”系列电影之一,。“三城记”系列电影结合两岸三地新锐导演,希望为二十一世纪华人新社会树立新形象,以别于上一代华人电影注重悲情及历史回顾。另五部影片为台湾导演林正盛《爱你爱我》、易智言《蓝色大门》、徐小明《流浪到淡水》、大陆导演贾樟柯《上海宝贝》以及香港导演余力为《人民找换》。本片及林正盛的《爱你爱我》为已完成作品并于2月双双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竞赛片单元,本片更获得最佳故事片评审团大奖即银熊奖。
首先不得不提到的名字是王小帅。按照制片方协议规定,本片如果参加国际电影节,须经过电影局审查批准方可。但王小帅在没有拿到审片结论之前便携片参加了柏林国际电影节,并赢得了一尊银熊奖。王小帅是中国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这是个至今仍然按自己的意图而拍摄电影的人。在他的电影里,构图往往是极为苛求的事情,画面永远是他所追求的一个要点;而在电影思想上,他会倾注自己的感觉于电影,并且抓住所描写的人物反映一个时期里社会中人的真实性。在此,很遗憾地说,目前只能通过这一部电影和以往看过的网络文章对这又一个影响我的导演进行并不深刻的理解,仍然在真诚渴望看到他1993年的《冬春的日子》和1997的《扁担的姑娘》,幸好,王小帅2003年的作品《二弟》在碟堆里占据着它的位置。
《十七岁的单车》故事梗概如下:
上世纪90年代抹的北京,郭连贵从农村来到北京打工,他找到了一份快递公司的职业,骑自行车送快递,每单收费10元,等他挣够了600块钱,他就可以买下他特别喜欢的那辆公司借给他的银色山地自行车。贵承受着客户经常的抱怨,努力地工作着。
就在他快要攒够钱的时候,他的自行车丢了。他跑遍了整个北京城寻找他的自行车,然后在街上,他看见一个学生骑着它。新的车主健说这辆车是在旧货市场上花500元买的,而贵必须要回自行车,于是两人争夺这辆自行车……
这部电影所包含的内容实在是非常丰富,它所探讨的问题比较深刻。影片恰恰以中国人最为熟悉和亲切自行车为一条主线,也许是我们对这个事物太过熟悉,以至于对它缺少了相当程度上的敏感,“丢”和“偷”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然而本片正是以发生在这一辆单车上的“丢”与“偷”贯穿全篇,把身处于两个不同社会背景下的年轻人像单车的链锁一样地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对两人各自的生活环境和周身事件进行了很细微的描写,从而引起了更深层次上对社会问题的探讨。
“小贵”和“小健”,在我脑海里偶然闪过,从文字上不妨说“贵”和“贱”,这是外乡人和身处在皇城根的社会背景上在人们思想意识里的截然不同的根本性差异。影片里对这两个人所用的笔墨也十分不同,很明显从表面上分析,对小健的刻画较小贵来讲要细腻得多,其各种青春期的行为迹象都被拿捏得相当精准,曾看过一篇“Liar”的影评,我比较赞同他对本片两人所用笔墨不同的观点,其中这样说到:
有时候仅仅是一张年轻的脸,就足够我激动很长的时间,何况是骑着自行车在阳光下飞奔。这个时候自行车作为符号在生活中凸显的意义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有的只是穿梭过阳光与雨水之间的炽热与轻柔,只有那些称羡的目光,那些辗转过我们鼻息的尘土。我有理由相信王小帅在城市男生健的身上倾注的感情要远远多于对乡村少年贵的关注,这不仅仅体现在对城市孩子们生活的了解程度上——事实上仅仅是了解程度这一点,已经决定了剧本在健的身上会耗费更多的笔墨。影片对健的生活氛围了如指掌,少年社会中的哥们义气与一触即跳的单薄的自尊展现的准确无误以至于呈现出清晰的回忆般的光彩;而对于贵的生活,王小帅就显得不那么自信,他根本无法描摹一个来到城市的乡村少年的心理状态,不经历一种生活,又怎么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活,不经历一场风雨,又怎么知道在风雨中穿行的感觉。王小帅无法站到贵的心里去看待城市,而影片对贵的描写,反倒折射出王小帅作为一个城市人与这样一个角色之间的距离感。
小健犹如摆在我面前的镜子,在观影时就总让我坐立不安,总在回忆自己前些年是否也这个样子,后来觉得在性格上坚强、倔强的地方确实比较类似。影片中的一场戏实在是异常精彩:
当健无意中走到家门口时,健的父亲在贵的告发下发现了单车来历并不干净的时候,父子俩开始全剧最具张力的大戏,这个片段只有两三分钟,但父、子各自的动作和台词极为到位,深刻体现了家庭中的不安因素。美中不足的是摄象机一度被贵挡着,平拉机位的时间稍稍晚了半拍。
说句实话,我很庆幸自己走过了那段岁月,当走过后回想会觉得逝去的时光很美好,但是在当时对于十七的我们来说,很多所面对的事却那么痛苦,那是对家庭的不满、对社会朦胧的认识所导致的叛逆、对爱情稚嫩的接触。
由崔林饰演的小贵有两场让人过目不忘的戏:一是当健的哥们再次抢车时,贵死拉着单车开始撕心一样的嚎叫,此时与人腰部齐平的摄象机对着被拉在空中的贵和单车,场景中只有贵的叫声划破了天空……二是影片结尾处当贵拿起反抗的砖头砸倒毁坏单车的孩子后,贵满身是血、是伤,但此时紧锁的眉头和微翘的嘴角命中了他那骨子里一股憨厚和倔强,镜头最终以他迈着仍然坚实的步伐、肩跨着属于他的单车坦然地走在北京的人行横道上……
不可否认的是王小帅、焦雄屏、徐小明等几位编剧为本片剧本做出了很大贡献。王小帅无时无刻不在灌输着自己的电影语言。而摄像刘杰有两次很经典的远景叙事,一是几个小健的哥们在立交桥下追小贵进行暴打和抢车,镜头在远处张望了大概有十余秒,此处像极了平日里爱看热闹的凡人的视角;二便是小健在胡同口等待高圆圆出现来言归于好,这是以他的几个哥们为视角进行远景拍摄的,观众和剧中这几个健的哥们一样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在张望着,等待着两个人结果,镜头终于拉近了,小坚一个人站在街头,满脸充满了苦涩的失恋的痛苦。
其他饰演小帮派的演员也相当出色,完全展示了这个年代在学校与社会之间徘徊的年轻人的形象。而对于影片中两个女性角色我倒是有话要说,高圆圆实在是影片中亮丽的风景线,这种感觉与曾经看《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对宁静的角色的感觉如出一辙;而周迅,看到最后,我仍然没有琢磨明白导演和编剧到底是何意图,难道只是对身在北京的外乡人的感情生活一笔带过的描绘?难道是对小贵这个外乡人所用笔墨不够而进行的弥补?不得而知。
此外影片采用了以合成器为主制作的配乐,与电影的风格比较匹配。依稀记得两个人来回换车时的前一个镜头慢慢响起了音乐,于是开始在这种摇摆的节奏中两人开始你一天我一天地骑,又音乐渐渐散去,这时,小坚问道:“你叫什么?”“郭连贵”,一个友善的手举了起来……
影片其实也在很直接地讨论一个道德伦理问题,也是百姓生活中已经太常见的事——偷盗自行车现象。透过故事本身对这类黑色的社会现象进行了实质上很尖锐的攻击,但它只是较为深刻的讨论,影片中的结论也只能是从两人各骑一天到健对单车的放弃。影片是干净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但在这个层次上重览却感到那么黑色。
这部典型的充满了王小帅个人风格的电影将故事起始于单车,不仅真实描写了两个年轻人与这辆单车的故事,并且在影片中多次将镜头对准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骑自行车的人群,深刻而黑色地将问题拓展至社会层次上,实属成功之作。最后,我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永远支持优秀的国产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