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欲望的金苹果》:好色之徒延续青春的漫游
(2007-06-25 01:24:24)

这是一篇浪漫到极致的小小说,在我看来,它甚至拥有比《茶花女》更高一级的激情,同时又有比《茵梦湖》更高一级的天真无辜。关键是,大家都双双对对,而你将看到的却是两个不再年轻的好色男人的一次纯粹美学意义上的小小旅行。
你可以说人生是一个陷阱,情爱是一个陷阱。当你年届40,离了婚又或过着最循规蹈矩的夫妻生活时,你怎么绕开这个令你变老、变无聊的陷阱?于是马丁和他的朋友开始了他们可笑的猎艳之旅。像早期欧洲小说的主人公一样,像堂·吉诃德,他们乐呵呵地上了路,心不在焉地开始了冒险。
他们的目的是与住在布拉格邻近小城的护士小姐约会,这是几天前在咖啡馆与之搭讪后的“战果”。可他们是那么的悠闲,那么的随心所欲,一路上开着车,天气热又到湖里游了一会儿泳,接着便发现一个站在湖畔纹丝不动的女孩。马丁感叹说,“我用不着等她转过身来。她显示的这一侧,对我就绰绰有余了。”于是他的情爱笔记本上又多了一个名字,而他也许永远不会再到这里来,永远不会和她“挂上钩”。
他们就这样,又在小城里“标定”或“挂钩”上几个漂亮女人,定下那些似乎永不会去赴的约会,因为总有意想不到的在前面。当他们远远见到一个穿白衣裙的女孩,甚至在未看清身材比例和脸部的线条时,就已被一种神秘的感觉所触动。当发现她是个还是小孩的少女时,当即神魂颠倒。别的约会都不重要了,他们傻傻地坐在公园里等她把生菜交给妈妈,然后好带他们去游览古堡。结果她没有来,妈妈可不是好骗的。
最后他们垂头丧气地去赴护士的约会,可按马丁的计划,他必须在9点前回家,好在睡觉前陪老婆打一会儿牌。这是他们的老习惯,他非常在乎她的好心情。就这样,在护士涂脂抹粉、盛妆打扮而姗姗来迟时,马丁的朋友猛踩一下油门,“活该!我们走吧。”
于是,于是,我们听到了最最悲哀的大实话,“他(马丁)忠实地爱着他的妻子,这是现实。而在这现实之上,在一种清白无辜和令人感动的幻觉水平上,马丁的青春时代还在继续,一种不甘心、不安分、不吝惜的青春,简化为一种简单的游戏,再也无法超越自己地盘的界线,无法达到生活的真实,无法变成现实。”
所以我才觉得这是一篇十分动人的甚至是有点忧伤的小小说,虽然一切看上去那么像一个游戏,一个玩笑。它的那种美和无忧无虑,恰恰印证了人生无奈的处境。每一个人的处境。我们不可能永远年轻,永远享受生活而不被其拖累。只有在心理层面上,你可以漫无目的地去追逐你所珍视的东西,去完成你的浪漫和对现实的超越。满足于一个侧影、一个名字又或一条小白裙,而现实是不可超越的。正因为如此,这只永恒欲望的金苹果才这么的诱人。
(P.S.本篇见于米兰·昆德拉短篇小说集《好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