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忏悔  我不做枪手好多年

    昨天下午，应北京电视台5套《名人堂》制片方之邀，和洪晃、曾子墨、林依伦一道参与了该节目的录制，主要谈“名人出书幕后的潜规则”。洪晃出的是一本集子叫《无目的完美生活》，曾子墨出的好像是一本传记叫《墨迹》，林依伦自费出了本《林家食铺》，一本菜谱之类的工具书吧。

     大概是因为我一口道出了“现在图书市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名人传记都是枪手代笔”的大实话，主张“应建立一个机制限制名人出书”的缘故，林依伦一开始便对作为“神秘嘉宾”的我，表现得相当的敌视，他声色俱厉的谴责我“有悖职业道德”。他的论据是，作为“职业枪手”的我，不应揭露杨臣刚《老鼠爱大米》的同名小说是广州那个叫伍福生的记者写的，更不应该因为唐磊拖欠了我稿费不给就曝光他《丁香花》的同名小说是我写的。我安静的告诉林依伦，叫他大可不必神经过敏，我并没有说他的《林家食铺》就是找的枪手代笔，他完全可以做那剩下的百分之一。至于我的品质或者说“职业道德”问题，自是不消他来教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在他年轻的时候，都会做错事，我也不例外，作为曾经的“职业枪手”，我最近一直在忏悔着……

     洪晃这时候接过我的话，说我其实用不着忏悔，在国外，“枪手”是一个很正当的职业，哪一年国外好像还有个什么“枪手”写下了一本世界级的名著之类……

     我没等洪晃高谈阔论她国外的奢华，报之以琼瑶的打断她，我说我忏悔的不是我的职业，不是我的操守，而是我的良心。由于受网络的冲击，图书出版市场这块蛋糕已是越来越小，现在很多有才华、有激情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出版机会，我的邮箱每天都能收到十多封或者说几十封全国各地文学爱好者的来稿，我认真的看过他们的东西，在他们当中，不少人写得很好，至少不比韩寒差，不比郭敬明差，不比王朔差，稍加雕琢，也许，他们会是下一个奇迹，但是，他们的文字就是不能获得出版的机会，他们字里行间折射出来的那种努力，那种成功的渴望，那种向上的力量，看得让我心痛。作为我这个曾经帮所谓名人写书的“枪手”来说，因为我的罪恶，因为我充当了帮凶，间接的，我扼杀了许多勤奋的年轻人成功的机会，这才是我忏悔的主因所在。

     诚然，曾子墨说，名人出书也好，请枪手代笔也好，存在即是合理，都是有社会、经济等方面的客观需求在里头的，站在她的角度，站在市场的角度,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我们不可以多一些社会责任感么？我们更要知道，在我国古代被称之为“戏子”、“伶人”身份卑微的明星们，现在业已住着别墅，开着宝马，享受着聚光灯下的尊荣，过着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他们得到的已经太多。他们的生活状态，我们无须羡慕，你们把歌唱好把戏演好把秀走好把节目主持好便已足够，你们为什么还要凑这份热闹，非得还要去敷衍出什么博客书、写真集、传记、随笔集甚至菜谱（如果是自己写的还好，找枪手写好来欺世盗名欺骗消费者就更不道德了），装扮出一副“知性女”、“才女”、“美女作家”的完美形象来争夺图书出版市场这块本来已不大的蛋糕？你们就不能给那些还在网吧里坚持创作的文学青年，那些还住着地下室咽着泡菜馒头的的打工诗人一些喘息之机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简直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我看来，只有杜甫那样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体验到生活艰辛的，触摸到生命本质和人生不同境界的，才能称之为“诗人”。相反，象徐静蕾、伊能静、蔡康永、朱军之类沾沾自喜的、自我感觉良好的一些人，也配称之为“作家”么？他们敷衍成册的那些流水账或者说垃圾，也能称之为“书”？谁又能保证，那是他们自己写的？我们要构筑和谐社会，我们要实现共同富裕，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建立这样一个机制，限制名人出书，尤其是名人找枪手出书（譬如一经查证，不但给该名人全国曝光贴上道德法庭的标签，还对该名人进行十倍以上罚款，对该出版社进行严厉整顿，并重奖举报之类），为什么不能给那些勤奋的“草根”多一些机会呢？

号外:

     节目录制现场，任凭主持人路彬彬如何执着，洪晃阿姨、曾子墨大姐、林依伦大叔愣是不肯透露“名人书到底能挣多少钱”，张一一先生涉足图书出版领域已有多年，对其间行情了如指掌，现听我娓娓道来：

     洪晃阿姨的《无目的完美生活》是为帮助一个叫王元的画家，精神可嘉，值得提倡。但由于只是一本集子，首印数应在2万册左右，版税8-10%，定价25元，扣除12%的个人所得税，洪晃阿姨前期的版税收入应在4万元左右。当然，钱，对洪晃阿姨来说，算不了什么。

     林依伦大叔的《林家食铺》是一本食谱，他一开始还在我跟前牛掰，赫然还把自己当个腕儿似的，虽然张一一先生当年也是听他的《爱情鸟》长大的，当年我学吉他时练习的第一首曲子就是他的《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但是时过境迁，张一一先生现在包装宣传推广的一大帮艺人当中，随便拣一个，都要比他大牌得多，商演出场费也远不止他可怜兮兮的那点身价。但就事论事，因为他出的是一本生活类的工具书，他的出版商发行力量还算比较强大，作为这样一本常销书，是有可能卖出去5-10万册的。

     曾子墨大姐的书是金丽红老师做的，金丽红老师是中国大陆目前做名人书的翘楚，从选题策划到内容统筹、书装设计、发行渠道、宣传推广应该都是比较专业的，曾子墨大姐是许戈辉、陈鲁豫之后凤凰卫视最有可能的当家花旦，上升潜力巨大，前程无量，是张一一先生所欢喜的我国屈指可数的“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女主持人，她的《墨迹》定价22元，版税应在10%左右（每加印5万册多一个点的版税），首印数应在5-10万册，如果是她自己的传记，应该能售出去10-30万册左右，如此一来，曾子墨大姐的版税收入期望可拿到40万元左右。但我想对曾子墨大姐说的是，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现在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你目前的积累和沉淀还很不够，如果能过三十年、五十年再出所谓自传，到那时，无论是于你自己，还是于广大读者，那将会更有意义。

     另注：洪晃、曾子墨、林依伦三位的大作，我都还不曾拜读，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具体内容，关于版税的分析，仅凭印象和感觉，饶是如此，我想我的揣测还是比较靠谱的。毕竟，我太了解图书出版这个行业了；毕竟，我曾经是靠这个混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