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七日游之四：

走近湘西，品读沈从文

初识沈从文这个名字，是读了《边城》这篇小说。旖旎的湘西风光，古旧的吊脚楼、善良美丽的翠翠、淳朴的民风民俗都引起我无限遐思和向往。

有这么个单位旅游的机会，我走进了张家界，走进了湘西，走近了沈从文。这里不是沈从文笔下的凤凰，所以没有憨态可鞠的傩送，也没有沈从文笔下的边城，也没有古旧的吊脚楼上唱艳歌的阿妹。

但却流淌着沈从文的笔下的神秘，也可以窥见沈从文感动过的乡风民俗，古老而厚重，浓郁而独特，也许这也是沈从文创作深厚的土壤、源泉吧。

张家界是土家族聚居的地方。土家女子不论老幼习惯叫阿妹，土家男子不论老幼叫阿哥。土家族青年男女有较多自由恋爱的机会，包括对山歌和踩脚。据说如果阿哥能对上阿妹的三首歌，就可以将阿妹娶回家，如果对不上，则要被阿妹带回家，端三年洗脚水，砍三年柴，挑三年水。踩脚，则是阿哥如果心仪哪个阿妹，就可以用自己右脚踩阿妹的右脚跟，而且踩得越重，表示情意越深。如果阿妹不喜欢这位阿哥，则会用自己的左脚踹之。当然，踩脚要踩绣花鞋。而绣花鞋又分好多种，主要靠颜色来区分。通常未婚阿妹的绣花鞋是红或粉红色的。而新郎则需要在途中进行抢亲，如果抢不到，则要经受别的惩罚。土家族还传说有一种特异功能叫鬼谷神功。练之刀枪不入，上刀山，下火海，如履平地。每晚有表演。“刀枪不入”没什么神奇的，相当于少林的硬气功。“上刀山”因为相隔较远，又未能检查刀的锋利程度，故感受不深。独“下火海”很受震动。难忘小巫师那口中之咿咿哦哦，喝一口水，含在口中，猛地将一块要烧尽的木头用脚踩烂，抹一脚的灰，然后迅速地从烧红的铁板上踩过去。随着他口中喷出的水雾，我闻到一阵肉体烧焦的异味，心下恻然，凄凄难忘。

湘西土家族的哭嫁大概从沈从文的笔下见识过，但今天没有了解得这样的具体真切。土家姑娘在接到男方通报结婚的日子前十天半月，就不再出门做活。先是在吊脚楼闺房架一方桌，置茶十碗，邀亲邻九女依次围坐，哭起嫁歌来，新娘居中，叫“包席”，右女为“安席”，左女为“收席”。新娘起声，“安席”接腔，依次哭去，不分昼夜。哭有规矩：母女哭，姑侄哭，姊妹哭，舅甥哭，姑嫂哭，骂媒人...哭三五天，有长达十天半月的。哭象唱歌一样，歌词抒发了真实感情，内容丰富多来，包括哭祖先、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驾媒人、哭梳头等。歌词生动，声调动听。有一个人独哭，有母亲、嫂嫂、亲友陪奖，还有十姊妹陪哭，叫陪十姊妹。歌词多是五言七字的长歌。朱容基在领略了土家族的哭嫁表演后，曾说过“湘西文化是从哭嫁开始的。”其中的韵味让听者落泪，让见者感颜。

谈起湘西，恐怕没有人不想起神秘的赶尸。相传若干年前,湘西腹地的崇山峻岭里,经常出没赶尸人的身影。他们凭着失传已久的法术，将客死他乡的尸体赶回故乡。即请道法高深的道长，将客死他乡的亲人的尸体赶回家乡来安葬。通常是白天止，夜间行，住破庙，贴道符。道长口念咒语，扬鞭三下，说声起，则尸体起而行走。据说现代电影之中僵尸即取材于此。早些年代，你若在湘西神秘的山村小客店投宿，便极有可能看到死尸走路，当天亮之前，小客店前摇摇晃晃地走来一行尸体，尸体都披着宽大的黑色尸布。这些披着黑色尸布的尸体前，有一个手执铜锣的活人，这个活人，当地人叫做“赶尸匠”。
    恐怖而神秘的赶尸匠过三关才可当学徒 。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学这行业的，必须具备有两个条件：一胆子大，二是身体好。而且，必须拜师。赶尸匠从不乱收徒弟。学徒由家长先立字据，接着赶尸匠必须面试。一般来讲，要看满16岁，身高1.7米以上，同时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条件，相貌要长得丑一点。赶尸匠先让应试者望着当空的太阳，然后旋转，接着突然停下，要你马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出，则不能录用。因为你此时不分东西南北，就说明你夜晚赶尸分不出方向，不能赶尸。接着，赶尸匠要你找东西、挑担子。因为尸体毕竟不是活人，遇上较陡之高坡，尸体爬不上去。赶尸匠就得一个一个往高坡上背和扛。最后，还有一项面试，这就是赶尸匠将一片桐树叶放在深山的坟山上，黑夜里让你一个人去取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你有胜任赶尸匠的胆量。这三关顺利通过了，你便取得了当赶尸匠学徒的可能。

其实，说是“赶尸匠”不如说是“领尸匠”，因为他是一面敲打着手中的小阴锣，一面领着这群尸体往前走的。他不打灯笼，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有狗的人家把狗关起来。尸体若两个以上，赶尸匠就用草绳将尸体一个一个串起来，每隔七、八尺远一个，黑夜行走时，尸体头上戴上一个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路上有“死尸客栈”，这种神秘莫测的“死尸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门一年到头都开着。因为两扇大门板后面，是尸体停歇之处。赶尸匠赶着尸体，天亮前就达到“死尸店”，夜晚悄然离去。尸体都在门板后面整齐地倚墙而立。遇上大雨天不好走，就在店里停上几天几夜。现在赶尸还是湘西文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只有湘西的绵延屈曲的山路才能产生这种诡异的民族活动。

湘西的蛊术和湘西的赶尸一样，到现在也没人能指出它的真实情况来。蛊在湘西地区俗称“草鬼”，相传它寄只附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谓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所谓的放蛊方式和蛊到底是什么样子，除了代代相传的说法，谁也没有见过，但却根深地固的留在人心。苗族几乎全民族笃信蛊，只是各地轻重不同而已。

    相传这种“草鬼婆”都是情人或老公变了心的可怜的女子，她们用湘地的一百二十种草药放在一起来熬，熬出一种特有的香味，会吸引一百二十种毒虫出来，把它们放在器皿里密封，使它们自相残食，经过一年以后，最后只剩下一个毒性最大的、最历害的一个，蛊婆把它收进自己的身上，用食指的血来喂养它，所以蛊对蛊婆来说，没有什么害处，但对其他中了蛊的人就心甘情愿地成为蛊婆的奴隶。相传蛊有蛇蛊、蛙蛊、蚂蚁蛊、毛虫蛊、麻雀蛊、乌龟蛊很多类。也有人说蛊在有蛊的人身上繁衍多了，找不到吃的，就要向有蛊者本人（蛊主）进攻，索取食物，蛊主难受，就将蛊放出去危害他人。蛊具有神秘莫测的性质和巨大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蛊，可以通过饮食进入人体引发疾病。中蛊的人就如同被鬼魅迷惑，神智昏乱。放蛊是我国古代遗传在江南乡村神秘巫术。现在还没有人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我常想为什么沈从文被归到北京作家群时，笔下的湘西情节却不曾淡去。原来在这里扎着他的根，飘着他的魂，这里的文化长养滋润了他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