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知道,没有什么地方是一定要到达的,想要去的那些地方,可能不过缘于某个人,某次谈话,或是某本书上漂亮的图片,或是某个驴友写的引人入胜的游记。
乌镇和同里,是计划之外的一段短暂的旅行。
到乌镇,是在一个中午。阳光耀眼,天闷热潮湿,坐在一辆破中巴车上,头发被车窗外猛烈的风刮得纷乱无比。我一直提心吊胆,中巴车司机疯了一样开着车,无比的彪悍勇猛。乌镇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进入我的视野。
白花花的太阳光,狭小的镇子,遍地的人力三轮车,破败的小车站。这,就是么?
躲过了下午毒辣的日头,在傍晚十分,我们进入了乌镇的老街。游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倚着栏杆静静的看流水;或窃窃私语,拍着乌镇的木头房子、小桥斜阳。小巷两边的老房子,都是木头结构,多为两层楼,楼上的屋檐伸出来很长,形成一道狭长的缝隙,漏下阳光和雨水,人们就在小巷子里来来回回。青石板的小道蜿蜒曲折,湿漉漉的,带着夜晚薄暮的湿气。乌镇是一副淡淡颜色的水墨画,是梦里的水乡江南。
小巷子里,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前纳凉,自顾自地聊些陈年往事,白猫安静地卧在一旁,慵懒惬意。白天不敢摆出来的小摊此时已经开张,小虎头布鞋,挂着喜庆的流苏;颜色鲜艳诡异的宫灯,把夜色晕染得绚丽异常;藏青的扎染上,开着大朵的花,有朴素沉静的气质……还有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让乌镇小巷子里的夜热闹起来。
找了一家临水人家吃饭,脚下就是乌镇沉郁的流水,窗棂上挂了大红的灯笼,扭头间看见对面有人拿了相机在拍,无意中成了别人镜头中乌镇印象的背景。
此后的几天,早上趁游人还未涌进来,先去看从睡梦中醒来的小巷子。石板路还带着浓重的湿气;有的人家开了小小的门,白发的老奶奶踮着小脚颤巍巍的走;还有一些和我们一样早起的游客,端着各式各样的照相机摄像机从各个角度拍着古老的房子;渐渐地,阳光照进来,乌镇披上一层迷人的金色。晚上,如潮的游人退去,乌镇安静下来,紧闭的房子里有电视的声音,小巷边的草丛里,有蛐蛐在唱夜曲;我们常常是在巷子里走上几个来回,然后坐在随便一座木头长椅上,好似有无限感慨,却彼此相对无言。桥上,是谁在那里窃窃私语,怕扰了乌镇的清梦么?
很深的夜里,回去的时候,路边还有小吃摊,要一串麻辣海带结和藕片,旁若无人的吃回去,觉得是无比的美味。
在乌镇几天,始终觉得像是个梦,醒来后不知身处何方。乌镇的沉静和古朴,喧闹和拥挤,反反复复在脑子里纠集,然而,我更多的会想起,在那些安静的夜里,我们坐在长椅上时,心情始终是从没有过的安然和平静。
而在同里,我们的安静无处躲藏。
四通八达的小巷子,挂着嘈杂音箱呼啸来去的摩托车,川流不息的游人,鳞次栉比的工艺品商店,灯红酒绿的夜晚……除了那些有着斑驳墙面的老房子,同里已经不像古镇了。
我们住的恩泽堂,位于同里的中心,房子是典型的同里风格,堂屋里的家具都有一种古老的气息。要了一间古典房,有雕着精美图案的红木床,红纱帐子,古朴笨重的太师椅,蓝色印染花布的窗帘,同样红木质地的梳妆台和结构繁复的梳妆柜,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多少弥补了一些对喧闹同里小小的失望。
和乌镇相比,同里已经太过商业了,街上始终嘈杂喧嚣,人流如织,各种颜色样式的旌旗招摇地从屋檐边伸出来,占领了很大一部分天空。小吃店,照相馆,苏绣店,服装店,陶器店,工艺品店,在小巷子里一溜地排开来,气势不凡。一路走去,那些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反倒成了陪衬,在时间的河流中,默然地看着同里的发展和失去。
有个傍晚,坐在同里入口处的石桥上发呆,附近的学生放学了,一群群从桥上走过,唧唧喳喳,也许在他们的眼里,这座古镇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他们从小生活的所在,可是,有这么多的人来到这里,痴痴的走,拍照,触摸那些老房子,坐在河边的台阶上发呆,他们的我们的生活,如此不同。
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过客,是同里的过客。
当我在狭窄的石板路上小心翼翼地躲避呼啸而来的摩托车和摇着铃铛的三轮车时,不是没有不满,我觉得这不是我想看的同里,它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样子,再也不是了,也许从来就没有是过。
从南方回来后,闲时喝着清香的桂花茶,在北方渐冷的寒冬里,我常常怀念在乌镇同里的那些夜晚,怀念那些深夜里的静坐,怀念在那里的种种情绪,那些无法被遗忘的片断,深藏在记忆深处,任时光流逝,却永不会老去。
同里恩泽堂
第一晚住的客房
看看床的样子,有够古老和古典吧
第二晚住的,嘿嘿~~~
茶几上的那个茶壶,差点引诱朋友顺手牵羊地带走,呵呵
上去的楼梯,走在上面格格的响,很有意思
这间房的陈设和装饰更古典,遗憾的是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预订了
恩泽堂的大厅
对联处的门上有着精美的雕刻,分别是"福禄寿喜"几个字,据恩泽堂的老奶奶介绍,这些所有的红木家具都是老一代人传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