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项棋类运动都有着特色的文化起源和悠久的历史,几千年来,互相影响、互相发展、互相进步,各自散发出绚烂的光芒。在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遗产中,象棋、围棋如一枝并蒂奇葩,各有异彩而又交辉相映,它们以丰富的历史内涵,精彩纷呈的竞技和强烈的艺术魅力,深受人们喜爱。
象棋的起源众说纷纭,尤为激烈的当属印度与中国,但从我国学者的考据中来看,起源于中国的论据较为充分。在春秋战国时代文学名著《楚辞·招魂》中就有:“昆蔽象棋,有六博兮。”的词句,说明在当时已经有了“象棋”这个名词,但此象棋非彼象棋,但之所以目前许多学者认为这是象棋起源的鼻祖,我想这大概就是六博是我国最早出现有兵种等级之别的棋戏,再者就是六博棋在当时被称为“象棋”,故此认为有一定的渊源关系。经过长期的发展、演变,根据每个朝代的特点进行对其改革,到了隋唐时期出现了雏形,最终在宋代定型为至今的象棋。几千年来深深扎根于广大人民群众中,生生不息。
围棋起源于中国,我国古代许多古籍中有所记载。战国时期的古籍中有“尧造围棋,丹朱善之。”之说,在南北朝时,围棋走出了国门,传到了中国的近邻高丽(即现朝鲜),并经朝鲜传到了日本,在日本等地开花结果,得到很好的重视和发展。为以后围棋在中国、韩国的再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国际象棋在国内称之为西洋棋,据说古印度约在公元二世纪至四世纪,有一种四人对局的棋,叫“恰图兰格”,后传入波斯,7世纪时,阿拉伯人征服波斯,故这种起便在阿拉伯上层社会流行开来,改名为“沙特朗兹”,经过不断改革和发展后,又传入了欧洲,渐成为当时欧洲的“骑士七技”之一。16世纪遂定型为目前流行的国际象棋。
我们简单的了解了三种不同棋种的起源及文化功用后,现在就国内外三部文学作品阿城的《棋王》、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川端康成的《名人》来讨论、分析不同文化背景下三种棋类的异同及棋、文化和生命之间的意义。
一 、棋与人的生存意义
个人认为下棋可分为三重境界:技、艺、道。技者,技术也,属初中级阶段;艺者,艺术也,属中级阶段,道者,追求之最高境界也。由此来观察和分析三部作品在不同民族中所体现的棋、文化与生命之间的意义,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
1、《棋王》——棋与物质、精神的匮乏
“原有的理想与现实的脱节,迫使一些天性敏感而又富于悟性的人们,去寻找更恰近人生真相的精神支柱,以达到对时代痛苦积极的精神超越。”[1]
的确,在特定的年代,会迸发出超人的智慧,达到精神的超越。阿城《棋王》描写的就是在特殊年代中的一位普通“棋手”所达到的精神超越。在文革时期,小说通过对“棋呆子”王一生人生经历的叙述,展现了王一生的人生见解和精神特质。王一生是生活在一个动荡的、物质精神缺乏的年代,使他从小就体会到社会的艰辛和人生的困苦。他以逆来顺受和无欲无求来适应艰苦而无望的生活,并达到了一种超乎世俗的个体精神的自由心态。吃与下棋就构成了他内在生命与精神的自足与自在。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没有对未来生活的任何奢望,唯一能够使他获得乐趣、忘却尘世烦恼的,只有下棋。“何以解忧,唯有象棋,”这是他的铭言,象棋使他得以精神上的愉悦。但王一生刚开始下棋的阶段,本人认为充其量是属于三重境界中的技者,是一种娱乐,下棋是他生活中的精神寄托,是一种精神慰籍,从中找到乐趣,是他在这物质精神极度匮乏的年代里得以自足生存的良药。
本人认为真正得道者是拣破烂为生的老者,他运棋如神,然而却严格遵循着“为棋不为生”,“为棋是养性”的祖训,在最低下的社会地位上保持着最自由的心灵,超然于一切。正如他借道论棋的几句话,对“气”与“势”的阐述,让人受益匪浅:
“……咱们中国道家讲阴阳,这开篇是借男女讲阴阳之气。阴阳之气相游相交,初不可太盛,太盛则折,……太弱则泻’……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可要在化的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势要你造,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你想变,就不是象棋,输不用说了,连棋边儿都沾不上。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棋运和势既有,那可就无所不为了。……造势妙在契机。谁也不走子儿,这棋没法儿下。可只要对方一动,势就可入,就可导。高手你入他很难,这就要损。损他一个子儿,损自己一个子儿,先导开,或找眼钉下,止住他的入势,铺排下自己的入势。这时你万不可死损,势式要相机而变。势势有相因之气,势套势,小势开导,大势含而化之,根连根,别人就奈何不得。……”[2]
老者对王一生所说的这一番话,体现了一种“道”的境界。
《棋王》在物质、精神匮乏的年代背景下,通过棋来使人获以精神上的解脱,体现出人在这年代中的生存意义,也体现了我国古代传统文化的精神力量。下棋已不仅仅是一种缓解生存与环境的尖锐冲突、深入内心超越苦难的无可奈何的选择,同时也象征着民族精神的道路,反映出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