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日记(四)
(2006-07-07 17:50:05)
2005年12月31日阴星期六
内外交困,心牵两地
今天早上母亲看起来精神较好,陈教授查房,说为母亲申请做一个无痛胃镜检查,因为母亲胃肠道出血原因不明。没想到,下午开始母亲的病情又一次恶化,突然出现严重气喘、胸闷现象,时间持续近2分钟,这样无痛胃镜只好取消。
母亲在挣扎,母亲在努力与生命搏斗,今天一次又一次的频频出现气喘、胸闷和心梗,让我亲眼看见母亲,就像一位溺水的生命在汹涌的浪涛中奋力搏击,想要努力挣脱恶魔的缠绕,可是湍急的大水淹没了她的头、她的耳、她的鼻、她的嘴,于是她只有拼命地使用双手乱抓,乱划,乱博,来抵抗,哪怕是抓住一根稻草,那也是母亲救命的希望啊。可我身为她的女儿,除了痛苦地看着她沉浮在大海里,感受着她在死亡线上苦苦地挣扎,目睹她一次又一次战胜病痛后的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直到昏厥,我却无法帮她,我除了心痛地流泪,便是无助地哭泣。
是的,尤其是今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母亲在奋力与生命抗争。我不断咬紧牙关在心里喊:母亲会好的,母亲一定会冲过此关。朋友们对我说,放心吧,你母亲会好的,她是那么慈爱和善良,老天会怜惜她的,不会让她这么早就走。母亲啊,母亲,她不想,我知道她也不想就这么撒手而去,因为她不甘心,她要活下来的。因为她舍不得她的老伴,她的儿女,她的亲人们。
2005年12月31日上午9点30分,守候在母亲病床前的我,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这时,却又接到爱人从家里打来的电话,他正陪儿子站在手术室里,儿子的耳朵因一漏道感染,需要立即手术治疗。看着眼前病床上神志不清的母亲,听到远方爱人和儿子焦虑的声音,作为女儿的我,作为母亲的我,顿时感到内外交困,心急火燎,却又束手无策,最后我决定放弃回家照顾儿子,留在母亲身边。
整整一个上午,我默默地无声地守候着病床上的母亲,感受着正在手术中的儿子,心中可谓千般愁苦万般无奈啊。
没想到,2005年的最后几天,我一边陪母亲与死神搏斗,一边经受着对儿子的思念和担忧,在万分焦虑和痛苦的煎熬中,浸泡在浓厚的来苏尔味道里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