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天傍晚散步,我都要碰到阿芬。
阿芬家养了两只小狗。一只叫财仔,是京叭串,快十岁了,打架打瞎了一只眼,一身的狗毛总是没有弄干净一样,一卷一卷的;另一只叫旺旺,也是京叭串,被人遗弃后,她捡回家的。
两只都是白色的小公狗,小辣椒一只都不喜欢。
阿芬是典型的四川女子。皮肤白净,身材适中,三十出头,操着一口标准的“川普”。她说她家是四川农村的,来这里也十几年了,跟着阿达也快十年了。
阿达是本地农民,五十来岁,干干瘦瘦的,脸上“沟壑密布”,喜欢穿很艳丽的花衬衣,说一口“广普”,那“广普”常常搞得我一头雾水。像“深圳有个大妓院(大剧院)”之类的,在他嘴里已经不稀奇了,最经典的一句,是形容我家小辣椒:身上“带环”的。我纳闷啊,我家狗狗,他咋知道采取了这个“避孕措施”呢?再三追问,他急了,连比带划说:呢呔那,呢咯不细“带环——”嘅么?顺着他手指看去,我的天呀,他是说我家小辣椒身上的狗毛是“带黄色”的!
阿达老婆孩子都在香港,虽然没有离婚,却几乎和他断绝了来往。他在村子里拥有三套住房,一套他和阿芬住,另两套出租,租金就是两个人的生活费。
阿芬说,他们每天上午十点钟到酒楼喝早茶,然后打麻将。下午五点钟吃晚饭,晚饭后带狗散步。晚上则看两集电视连续剧,然后睡觉。
日子过得很是消停。
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她扯得细细的眉毛挑得高高的,睁着一双有点“沧桑”的眼睛,不解地望着我说:以后?以后也这么过啊!我都三十多岁了,还能干啥呢?
是啊!
回四川乡下,如何面对乡里乡亲?
出去打工,哪里能受那份闲气?
再嫁人吧,高不成低不就,合适的在哪里呢?
更关键的问题是,这些年她根本没有“混”到钱,虽然两套房出租每月有几千块收入,在深圳这个地方,仅够“糊口”而已。
在阿芬居住的“城中村里”,还有许多本地农民养了像阿芬这样的“二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