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欢和威威都同时有了生命中的又一次厄运：她们的男人被开除了。
结婚的第三年，威威生下了第二个女儿；二欢则是在这同时生下一对双胞胎。作为农民的二欢，生第一胎是无可非议的，应该的，可是，她男人是国家干部，并且，原来已经有了三个女儿，按政策是不能再生育的。威威不是正式职工，生育第二胎也不怎么违反政策，最多是没有办理准生证，罚点款就算了事，可是，她男人是乡干部，超生就必须开除。
其实，就是在孩子出生之前，两个女人就商量，如何才能免去自己的丈夫面临的危险，她们的一致意见是：二欢可以生育，可以生育，当然就应该通过正规的渠道办理准生证；威威则可以在孩子出生后，把孩子送到亲戚家抚养。然而，老摆说，在区里，他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谁要是敢于在他身上做文章，他找谁算帐。吴虎则说，不管你是生的姑娘还是儿子，都与我无关，肯定是那个臭男人睡出来的。
专案组到了二欢家，老摆站出来了，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全是大话：你们是谁啊？我女人从没有孩子，该生就要生！告诉你们，惹毛了我余某人，有你们好果子吃！但是，专案组的没有生气，多次找二欢谈话。多次找二欢谈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据说是县计生委的，小脑壳，迷迷眼，每次谈话前，首先要反复打量二欢至少十分钟，从脸上开始，直看到胸口，再看到大腿。接下来，他会走到她身边，爱怜的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甚至还要在她脸上摸摸，再把手往她胸口滑，再掐掐她大腿。对这种动作，二欢没有反对，她知道，这种男人想要的是什么。对于她，丈夫能保住工作，这是最紧要的，而她也没有什么值得顾忌。于是，在那个夏天的晚上，她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去了他所住的旅社。
“你为什么要嫁给这个长了你这么多岁的男人？这不是资源浪费么？”男人将她按倒在床上，喃喃地说，好像充满了愤怒。
“你说话能算数？”二欢问，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
“不要说保你男人的工作，就是叫我给你安排工作，也是小儿科！”男人说，干枯的嘴唇就掉到了她脸上。
老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他这一回没有醉。他踹开门冲进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迷迷眼躲过了猛然落下的刀，闪在一边，惊恐万状。二欢挡住自己的男人，眼里有一种要拼命的邪恶。
“要砍，你砍我！”她叫起来，声音已经走调。
迷迷眼说：“你真舍得你的工作？”
“人格，人格！”老摆的声音在颤抖，“你听着，你就是县委书记，我也不会让你碰我的老婆！你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是不是？告诉你，别打我的主意，你要是敢动我，就有人动你！”
“那好，我们就比比，看看是你的手杆粗还是我的大腿粗！”迷迷眼说。
“走，你这个臭婆娘！”男人拉着二欢的手，冲出房门。
那一边，专案组的一个女人也在调查吴虎超生的事，却比这边要复杂得多。吴虎说，那个小杂种不是他的骨肉，是牛壳子的。他喝得醉醺醺的，多次把专案组的女人赶出房门。女人只好找威威，威威只哭，她太委屈了，太矛盾了。女人只好找到完小去，很客气的把牛壳子请到办公室。牛壳子觉得是祸从天降，他说，这简直是人格侮辱，是陷害！他一年里，几乎都没有和威威同坐过一条板凳，甚至路上碰着，彼此都没有打招呼。女人看不出这个男人和那个婴儿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把男人的儿子叫到身边，反复研究，终究还是找不到一处与那婴儿有一点点形似之处。再研究一下吴虎，她认定，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她最后找到威威，说还有补救的办法。显然，这补救，威威是能够听出来的，但是，当威威和男人说起时，男人就疯狂的扑过来了。
“破鞋，娼妇，你生的野种，还要老子承担责任？”
男人失去了理智，他举起板凳，朝威威扔过来，被恰好赶来的婆婆挡住，老人的大腿立即一声暴响。
“报应啊，报应啊！”老女人叫道，倒在地上。
两个男人在两个月后，被开除了公职。现在，他们就聚在了一起，觉得他们都是女人的牺牲品，是女人祸害了他们。街上的二杆子，进入了他们的行列，也开始靠近两个女人。他们总找着机会随两个男人走来，要两个女人为他们做饭，装烟，倒茶。二欢就一个字：滚！威威则默默地做着不归她做的一切。
那个晚上，是半夜的时候，二欢突然感到身上有人，奋力睁开眼睛，是她的男人，伏在她身上，拼命地在她身上活动。她没有反抗，她已经对这一切感到麻木了。但是，她也不主动配合，她厌恶，她恐惧。很长时间后，她已经一丝不挂了。她闭紧眼睛，静静的，像一块木头。再过了很长时间，男人从她身上下来了，然后，抓扯她的那些隐秘的部位，是一种疯狂的动作。
“你个烂母狗，你想别的男人！”突然，男人下床去，吼叫起来。
“你狗日的，自己不行，怪我吗？”二欢愤怒了。
男人走到小房间里，拿出一瓶酒，咕噜噜的往肚皮里灌，像是往水缸里放水。
也是在这个晚上，也是在这个时候，威威给了男人最大的满足。可是，完毕之后，男人开始追查她和班主任的事，问她和班主任睡过多少回，是不是给班主任生了儿子。威威没有回答，泪水肆意奔流。男人突然把她抓起来，一阵拳打脚踢，命令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后自己爬到床上去。
“你不交代清楚，你就别想睡！”男人吼道。
……
夜晚是不平静的，就像小街边上的小河，一直都在呼号和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