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专家分析认为,同性爱者是由于家庭的缘故,这些缘故包括从小当女孩养、童年的不幸、受挫等造成的,我看见这种理论会嗤之以鼻。一看,鸭就是关在书斋或是整天开会得出的混蛋理论。
我是天生的同志,上天让我这样,我坦然接受,我不以为耻,又有什么可以感到自己是可耻的呢?
至于,专家说,从小把男孩当作女孩养,会造成同志,更是无稽之谈!我哥小时候还扎着朝天鬏、穿着花衣服和我姐照相呢。现在我拿这张照片和他开玩笑,鸭每次都会急!可我哥是一个男人,谈过很多次恋爱,和很多女孩发生过关系,是一个疯狂的异性恋,是一个篮球运动员,国家二级健将。
家里催着他结婚,他说,“不忙,恋爱还没谈够呢!”
“谁谈恋爱都是为了结婚,一辈子谈恋爱哪不是耍流氓吗?”姥爷呵斥他。很快,他就和他心爱的女人结婚了,现在生育一子。
至于我,说出来不好意思,也扎过鬏,也穿过花衣服呢!哈哈……
我爸是军人,对家庭的管理也是军事化的,比如要进他的书房,必须是“爸,我有事儿找您!”吃饭不准说话,要快捷――现在我吃饭的速度都很快,遇见应酬,人家都很诧异地看着我;我的同学、朋友来家里顶不习惯的也是这个――坐着不准晃腿,站着不能两脚分开,出去和回来要给父母打招呼云云……
很小,我爸我妈总是为我的未来操心,所以很早就在为我的未来策划。
小学前和小学的时候,先是送去少年宫学舞蹈,学的是民族舞。我不是太喜欢,因为我很小就虚荣心强,看电影《东方红》,就觉得那些跳舞的根本没人注意,连一个小脸都不露(我的脸和头本来就小),要是跳舞跳下去,哪天是个头?关键,我哥每次开车接我回家的时候,都毁我,“跳舞的都是二尾(这里读yi)子,看着都烦人。”
回去,我就嚷着不跳,我妈一阵好劝,软硬兼施,我才继续去跳。
演出的时候,被老师把小脸化得跟一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的。
老师还说:可爱,多像一个红苹果啊!
“我怕走在街上,车都停了!”那时我就贫嘴。
老师倍儿认真地说,“谁让你上街了?”
不吭声,跑到一边拿纸擦,擦得都快冒火星了,才罢手。
最风光的是,我和一个女孩领舞《花儿与少年》。演出的时候,家人全去了。
回家,我哥对着哈哈大笑,“小子在上面就跟一猴子一样,上串下跳的,逗死了。”
倍儿受打击,对我妈提出抗议,不学舞蹈了,要学就学器乐。
于是,我姐带我到海政歌舞团拜了一位老师,学扬琴,刚学会,我哥说,“那是女人干的事儿!”
这次是我主动放弃的,因为学了几个月,我还是单手在敲。首唱《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的卞××阿姨看见,“哟,这孩子可真笨,我都看他学半年了(她觉得偶已经学了很久了),怎么还这样啊?!”
再学手风琴,我妈给我请的老师,我拉得跟拉风箱一样吃力,最先学会的是李**的《过去的事情不再想》,因为速度慢,我能背着谱演奏。
这次让我很露脸,一次,李××来家看我姥姥,我还给她伴奏了,牛逼吧?!
受到大歌唱家的鼓励,还学会了《乡恋》。
我妈也受到极大鼓舞,找来专家指点,专家一看,“条件不好,玩玩可以!”
气得我用刀把那风箱划了一刀,就此结束我的“演奏生涯”。
至今,我是坚决不和那些和我在少年宫跳舞的人来往,就是觉得跳舞不是男人干的事儿,不想和他们一起回忆那些日子。跳舞的男人撅着屁股走路,说话指指点点,还特美地说,“这叫范儿!”我倒!
到现在,李××都是我喜欢的歌唱家;到现在,她看见我,还说,“来,给我伴奏一曲。”
我笑,一笑自己只会那一首歌,二笑她是南方人,总是把该卷舌的不卷舌,不卷舌的使劲卷舌,比如伴奏(zou,她说是zhou),这让我想一个产品“半宙”。
这些都半途而废。
上中学,跟了我哥的启蒙教练打篮球。刚上一堂课,教练就对我哥说,“你弟弟真笨,身体单薄不说吧,反应奇慢,找一个对抗性不强的项目让他玩吧!”
又去学排球,打了半年,还是被淘汰。
最大的遗憾,我就是没有当成运动员。
我上中学学坏,还是归功于我哥。比如打架,他说,“操性,不就是一身肉吗?鸭打不过他,也得咬他一块肉下来才是。”
我就开始发狠了,基本上,班上没有人敢惹我,一是我打架不要命,二是我还有一牛高马大的哥哥,打不过,他会帮忙的。
有年夏天,家里人都出去旅游了,只有我和我哥在家。我爸单位分了鱼,天热,得赶紧着开膛破肚后,放进冰箱。我哥使唤我干这事儿,我一边干活,一边反过来使唤他,一会拿剪刀,一会让他倒垃圾,一会让他递盐给我。
鸭烦了,“干点活儿,你怎么这么事儿啊?跟他妈的娘们儿似的。”
我转头,“再说一次?”
“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鸭嘴硬着呢。
我把手里的一把尖刀对着他扔过去,鸭反应极为灵敏,头一偏,尖刀插在门楣上,还直晃悠。
“你鸭来真的?”
我操起菜刀,“真的又怎样?谁让你骂我?”
我哥见势不好,夺门而逃,我跟着后面(那时我们住的三楼,三楼就是顶层了),追到楼下,足足围着我们住的那幢楼跑了几圈,被乘凉的人拉住才了事儿。
那些叔叔阿姨还说护着我,“平时看这孩子挺乖顺的,没有想到这么暴,肯定是你这当哥哥的惹急他了。兔子憋急了,还咬人呢!”
我当时的得意劲儿,简直没法说了。我哥气得恨不得我拿刀捅了他还痛快一些,免得被人冤枉。
我哥从此怕了我,还痛心疾首地说,“我是拿自己的矛,戳了自己的盾啊!咎由自取、自取屈辱……”
家人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儿,我爸对我一阵暴打,让我记住不能这样犯浑!还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那次我差点被学校开除,我哥当时内疚得都没个人样了。
我受过阴性教育,也受过血性灌输,最后,我还是一同志。是一愤青同志!
这辈子是同志,我有下辈子的话,还要做同志。我的基因不可改变,我会对我自己说:我爱你,我的同志DNA!
我无怨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