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24 12:15:51( 20 小时, 34 分钟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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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赓华一家

（散文）

徐仁方

（2006-01-26）

看了应宜逊、方建平的回忆，将我带回当年在基建队共同战斗所度过的激情燃烧又冻饿交加的岁月。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学生，初到大观山，粮食厅下放干部成了我们最初的良师益友，是他们带领我们踏上了这条充满了希望也布满了荆棘的人生之路。当时在基建队，除了他们提到的一些人之外，我记忆较深的还有副大队长王赓华和他的一家。

王队长是安徽人，身材高大，言语不多，干活一等。大队长是很大的干部了，何况他是粮食厅来开发大观山的元老，曾任副场长，我们都很尊敬他。记得来场三个月，试用期满，要评工资级别了，就是他给我们作的报告，听了觉得水平很高，不愧是大队长。在第一次中秋晚会上，他还给大家讲了一个“属扁担”的笑话，那是我见他很难得地幽默了一回。

王队长一家就住在大食堂边的宿舍，大嫂带着五、六个男孩，个个浓眉大眼，虎头虎脑，一个比一个可爱。在那困难时期，我们单身一人，还饥饿难挨，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由于他在农场，他的弟弟邦干和妹妹国秀也先后来到这里。我到工厂不久，王邦干也调来了。我们在一起工作了数年。王邦干比我们大几岁，很能干，也成熟得多。那时，我们这批人都是四、五级工（19.5元、22.5元），他已经是六级工，拿26元一月了。他妹妹则嫁给了姚耀春。

不知为何，大约总是政治历史原因吧，粮食厅的干部们在陆续地回城，而王队长却一直留在场里，而且官越当越小。副场长、副大队长、副小队长、副小组长，直到被精简回老家。我真佩服他的气度与涵养，真正是宠辱不惊，总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工作。临走那天，场里派了一辆大卡车，我们去送行，他并无一句怨言，反而说场里对自己十分照顾，很多家具，非常便宜，差不多象白送一样。从此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忠厚的长者，后来，他就病逝在家乡。

王队长走后不久，弟弟王邦干也回了安徽老家。

他的好几个孩子，也都和父亲一样，勤劳朴实，先后在场里工作。老四家骥曾在工厂干过，时间不长。老三家骏一直在长命管山，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农场。比较熟悉的是老二家佑，家佑曾患严重的血吸虫病，导致肝硬化，当时医生说没几年好活了，然而靠他自己坚强的意志与乐观的心态，身体慢慢恢复得很好。我们的大女儿星星，小时候颇受大家的疼爱，家佑也常来抱她玩。有一次，家佑给她喂饭，那时候，荤腥不多，碗里只有小小的几片肉。家佑在一小勺饭里盛上一小块肉，哄星星：“快吃，一块肉，一块肉。”等孩子张嘴时，手轻轻一动，抖落了肉，把白饭喂进了星星的嘴里。就这样，用这小小的一块肉，引孩子吃了很多饭，家佑为此颇为得意。直到4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常忆起这满是辛酸满是温馨的往事。而如今，星星的孩子也已经上高中了。

家佑后来是场里派驻安徽的代表，专事柠檬酸原料薯干的采购，不辞辛苦，往来奔波。1995年因通货膨胀引起薯干纠纷，他身处一线，忍辱负重，做了很多工作。97年1月，我、吴昶年、张仁豪专程去宿州，召开了首次原料供应商座谈会。家佑全程陪同，辛苦操办，终于重建了我们的原料基地。25日，我到他家，是个很普通的淮北农家院落，几间农居，小小场院，一台小四轮拖拉机，不远处还有一片果树，倒也还安居乐业。又去看望了他母亲，给老人家拜年。老太太与老六同住，六弟因脑炎后遗症，耳聋。老人家已经直不起腰，上身弯着，几乎与地面平行，只有坐下来，才能与我们面对面，眼睛也不好。她说，省粮食厅也曾派人去看望过，这次春节，寄来了500元钱，现在每月生活费130元，然而债务还有5000元。望着饱经风霜的老人，真感到我们劝慰的语言是那么贫乏无力，但总算也了却了一个心愿。我问家佑有什么困难，他照例说一切都好，只是希望大儿子高中毕业后能到厂里工作。这当然没有问题，厂里也正需要有文化的年轻工人。于是，不久以后，他的孩子王昉，就循着祖辈和父辈的足迹，来到了大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