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晕黄的一弯月照着空旷神秘的黑龙谷,也照着游泳池东北山坡下的黄泥洼。
在黑龙谷这个叫黄泥洼地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去处,这里共有几十户人家。黄泥洼村子的最东首,沿着往东进发通向黑龙潭的山道的南边和北边,各有一户独门小院,此时两个院子里都静悄悄毫无声息。
一条黑影沿山道而来,像一只熟悉山道的夜行的公狼迤俪前行,他先出现在山道南边的那座小院门前,隔着门缝往里瞧了又瞧。院子里空荡荡的,黑影往门旁边院墙走了几步,回头左右四顾无人,身子一纵,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院墙之上。脑袋刚从院墙外冒出来,忽地从院子里暗影处窜出一条大花狗,“汪汪”地冲着墙头的黑影狂吠。那原本黑着灯的西屋里突然亮了起来,窗帘上很快投下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
黑影吓得一缩脖儿,顺着墙根儿又无声地落下地。
“真他妈的比骚猫还机灵!”黑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高抬脚轻迈步离开了这家院落,穿过了窄窄的山道,又走过一小片林子,来到山道以北的那个小院门外。
山道南边的院里子,狗的“汪汪”声渐渐的息了,屋里的灯也“叭”地摁灭。
黑影扭头四顾,山道暗淡,树影丛丛,连一个鬼的的影子都瞧不见。此时,黑影又伏在了这一家院门外面,隔着门缝向里面瞧去。
山道北面这个院子里铺着一张小凉席,凉席上一个小男孩正仰面躺在那里熟睡。
黑影来到门旁的石头墙外,双脚一跳,腰眼儿用力,身子一纵上了墙头。他似乎对于这一家是熟门熟路,也没有什么顾忌,屁股一扭双脚就轻轻地落到了院里。
躺在院中的小男孩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嘟嘟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黑影沉静了片刻,探头探脑确认小男孩是在说梦话,这才慢慢地凑到小男孩身边。小男孩又突又大的脑门儿,大眼睛,小鼻子,鼻子尖上抹着一块硬硬的鼻屎。小细脖子,只穿一个汗衫儿,下身没穿裤头,小鸡鸡如一只公鸡的脑袋,小小的却硬挺挺的。
黑影伸手在那小鸡鸡上弹了一下,骂道:“小兔崽儿,跟你那死爹一样长大也是一个偷鸡扒坟的歪种。”说完,黑影轻轻迈开脚步移向厢房一个正亮着灯的小屋。
房间的门虚掩着,但黑影并没有立即去推门,而是折身来到不远的那扇窗户旁边。玻璃窗虽然大开着,却拉着一层分不出色泽的窗帘。黑影悄悄伸出手,揭开窗帘一角往里面看。
屋内一个女人正侧背对着窗户在洗澡。桔黄的电灯,照在女人的背上肩上,泛着暗淡的光。这是一个结实的山村女人,肤色呈健康的紫红色,皮肤瓷实而富有弹性,身条儿极好,凹凸有致,尤其那臀部性感而肥大,年龄大约也就在三十多岁,看上去风韵丝毫不输于一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大木盆里的水在女人身体的涌动下溢了出来,地上一片白亮亮的全是水渍。
女人轻轻地洗着自己,由乳房到下腹,一点点往下面洗。
黑影咽了一口吐沫,抽身回到门前,轻轻一推,那门就无声地开了。
洗浴的女人专注地撩拨着水,往自己的身体上一道又一道地浇灌着,根本没有感到有外人会突然闯入。
黑影猛然向前一窜,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女人。
屋里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张口要大喊,被黑影一把捂住了嘴:“宝贝,别喊,是我!”
女人扭回头,看清楚黑影的脸,扭身挣脱了他的手,生气地道:“去你妈的马二炮,你吓死老娘了。天都这么晚了,你鬼魂似地跑过来做什么?”
马二炮涎着脸:“花花姐,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深更半深跑了几里路来找你,我还能想做什么呢?当然是心里太想你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女人的丰乳。
这个女人叫田大花,此时她扭动腰身想摆脱马二炮:“二炮你放开我,小心院里的古三儿看到了。”
马二炮涎笑道:“古三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进院时就已经仔细代你看过了。花花姐,半个月不见我,难道你就没想过一次?脑子里不想,身子下面那部件儿也不想吗?”
田大花挣扎:“想你妈那个头,快放开我。不然我可是要喊了!”
马二炮:“你喊?谁能听到?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个门儿村里人能躲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只有我才会来,啧啧,多么光滑的身子啊,没有男人消受真他妈的可惜了。我喜欢贴住你的光身子睡觉,能天天和你一起睡,给个皇帝都不做。”
“快放开我,老娘要出来了!”田大花说。
“别出来啊,我还没有洗呢,咱们俩一块洗,现在听说石佛镇正流行鸳鸯浴,我估莫着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个盆子里洗。城里人真他娘的会玩新鲜啊,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个盆子里,他们有心思洗澡吗?会不会一边搓背一边干那事?”
“去你娘的那个脚去,想洗自己洗去吧!”田大花像泥鳅一样抽身出来。从板凳上扯了一条毛巾麻利地擦着身子。
“我操,你用过的水脏不脏?”马二炮问。
“去你妈的吧,老娘的洗脚水也比你家做饭用的水干净,少啰索快洗去吧!”田大花说。
马二炮三下两下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跳进木盆里“哗哗”地往自己身上撩拨着水。
田大花抬起一条腿搭在板凳上,用毛巾细致地擦自己的下半身。
马二炮看着眼睛发绿,贼光闪闪,胡乱抹洗几下身子就算完事,跳出木盆,身上水淋淋的也不去擦,一低身扛起还在擦抹身子的田大花就出了这间小房,熟门熟道儿穿过堂屋,拐进田大花的卧房,两个人滚到床上去。田大花最初还佯做三推二推的不肯就犯,马二炮却像上了发条的疯狗一样凶悍,两胳膊用力一翻身就把田大花压在了下面,任由田大花两条腿在自己屁股后面空空地乱踢蹬。那田大花也只是略做反抗,心里也想着淫乐之事,很快身子就软了下来,任由马二炮在她的跨上折腾动作……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大汗淋漓的马二炮疲惫地从田大花身上滚了下来。
田大花侧身坐起来,瞧了瞧瘫痪的马二炮冷笑道:“把你那二两骚尿泄出来就完事了?”
马二炮长顺一口气,涎脸笑道:“今晚喝了点酒,他妈的泄得快。嗳哟今儿个累瘫我了,这种活儿也他妈挺费劲劳神的啊。为了泄出这二两骚尿,害得我从明光厂龙谷大酒店跑了他妈的好几里夜路。”
“快说吧,今天来找老娘有什么事儿?”田大花用脚丫子蹬了蹬马二炮的光屁股。
马炮“嘿嘿”笑道:“花花姐,你真是聪明绝顶的女人,眼睫毛都是空的吧!怎么知道今天我来找你除了睡觉还有别的事?”
田大花侧身躺下,舒展开双腿,挥手在马二炮的肩上拍了一巴掌说:“就你这小样儿,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别跟我绕弯弯道了,快说吧!”
马二炮侧过身又把手伸到了田大花的胸部说:“今天来呢,我是有一件好事要介绍给你,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先跟我急啊。这是一桩赚大钱的买卖,你不是做梦都想要大钱嘛,这样的好事凭咱俩这关系我听说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买卖?”田大花身子不动了,任由马二炮的手摁在她那湿漉漉的乳房上面。
“我刚认识一个大老板,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吗?”马二炮问。
“猜你娘那个脚,姑奶奶整日窝在这深山沟子里,啥世面都没有见过,怎么能知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田大花扭头往床外啐了一口唾液。
马二炮“嘿嘿”笑道:“他做的是皮肉生意。”
“什么?拉皮条的?你他娘的把我介绍给他?你是想让我去卖身啊?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滚,滚你妈的蛋去。”田大花猛然一踢,差一点将马二炮从床上给踹下去。
马二炮身子一趔趄,离开了田大花。他却并不生气,仍然“嘿嘿”笑着看着田大花:“花花姐,瞧你这暴脾气!我这话刚开了一个头儿,你怎么着也得听我往下说吧!”
田大花绕开马二炮,扯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一件宽大的外衣给自己罩上,就当马二炮不存在似的,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马二炮试着往前凑了凑说:“花花姐,这可是一件合适买卖。做一次就是10000元。10000元你知道是多少钱?恐怕你十几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么好的生意,回去给你妈介绍介绍多好啊,钱还落不到别人的腰包里。”田大花猛推了马二炮一把,独自往屋外走。
马二炮翻身紧跟在后面:“明光厂在的时候,你也去看过电影吧?那电影上面的女明星,个顶个的脸蛋漂亮,那身材更是没得说。那时候我就记得你就说过,这辈子能当一回演员就知足了。现在机会来了,你反倒要把这个机会放过去。”
田大花扭过脸看着马二炮:“你说什么?拍电影当演员?”一边问一边伸手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把,说:“你免崽子没有发烧吧?脑子没让驴给踢着吧?就咱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会有人来拍电影?”
马二炮挺直腰杆拍了拍自己的胸部说:“花花姐,我马二炮啥时候骗过你?”
田大花冷眼说:“你骗老娘吃、骗老娘喝。你龟孙子还骗我的少吗?不但骗了我的钱,还把我胸脯子上这对奶也骗了去。呸!”
马二炮身子低了三分说:“花花姐,话别说那么难听吗?那5000元我不是说借的吗?等俺有了钱,一定如数还你,还包括这些年的利息。至于说骗你奶喝,这就不对了。你那死鬼丈夫走了之后,你一个人长期独守空房,寂寞难奈,我这不是来帮你度过慢慢长夜吗?再者我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失去。俗话说,男人流一滴精,等于流十滴血。现在我在你身体里不知流了多少血了。你一次也没说炖个乌龟王八汤给我补补身子。”
“你还有脸说呢?你睡了姑奶奶多少次?你去石佛镇嫖妓,嫖一次也得几十元。姑奶奶我什么时候朝你要过钱了?姑奶奶让你嫖让你吃奶,还让你喝!”田大花说着又走回卧室一屁股坐在床上。
马二炮紧走过去,紧贴着田大花的背坐下来,手又悄悄地从田大花的胳膊下伸到前面,抚摸着田大花肥满的乳房。“这话就不对了,花花姐你可不是站街的妓女,咱俩的关系也不是嫖客与妓女的那种关系。咱们是时髦的情人关系,知道吗?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咱不能谈钱,谈钱不是太没有品——品位了吗?”
“品位?品你妈那个头,品位能当饭吃,能当钱使吗?”田大花说。
马二炮“嘿嘿”笑道:“花花姐你说得对,品位这东西是不能当饭吃、当钱使。可是女人身上有一样东西就能当钱使唤。”
马二炮说着两眼嘀溜溜地乱转,他想方设法把这个女人往自己想要说的话题上转移:“我刚才说的那个做皮肉生意的人,他可不是一个你想像的那种皮条客,而是一个大导演,在国际上也算是一个知名的导演哩,人家在好莱坞的名气远远超过咱们国家的那个陈什么凯哥、张什么艺谋他们。他拍的片子从不在中国播出。你不知道咱们中国人太传统保守,和人家开放的老外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家思想开放啊,所以人家拍的电影也很开放。比如,男人和女人睡觉时候做的事情,咱们中国的很多导演想拍可是却又不敢拍,最多让两个人身上盖个被子或单子,在里面装模做样地比划几下。像我们这些有经验的过来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假的,轰骗小孩子玩的。可是人家外国的电影,男人和女人干那种事情,就是真枪实弹地干,那才叫一个过瘾。这位导演就是要学习人家国外电影的这种拍法,拍一部真正的中国式男人睡女人的电影。”
田大花扭头惊诧地问:“你是说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做那事儿时,旁边他们就有人扛着机子在拍?”
“是啊,这叫艺术。啥叫真正的艺术?啥叫为艺术献身?这就是!何况人家也不是让你白做,做完了之后还会给你1万钱。一万块钱是多少?你我十年也赚不回来吧?邀请你参加拍摄,到时候再拿到国外一放,说不定你就在世界上、在好莱坞出了名了,你就成世界级影星了。”
田大花瞪眼说:“放你妈那屁,老子X都卖到世界上去了,如果这黄泥洼村里的人看到了,不把我的脊梁骨给戳折了?!”
马二炮说:“你真是笨,这片子是专为外国洋人拍的,只在外国比如美国日本英国等放映,中国人是没有福气看到的。我给你提供的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你千万莫错过了。”
田大花忽然冷笑道:“既然能在国外出名,这样好的事情他们为何不在城市里找个城里女人拍呢?城市里漂亮姑娘多的是,为什么偏偏要跑到咱们这偏远的小山村,找我这样的山里女人?”
马二炮正色道:“花花姐,这你又不懂了,咱们国家政府对这方面把关很严,他们当然不敢在大城市里拍了。再者,人家也和我说了实话,城里女人要价太高,尤其是那些电影学院毕业的小女孩,他们现在做的还是小成本电影,刚刚起步阶段。还有啊,真正漂亮的女人都出在深山老林里,喝泉水长大的!”
田大花听了,若有所思地说:“二炮,你让我再想一想。”
马二炮:“别想了,这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你拍这种电影不需要技巧,咱俩在床上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田大花:“那我和谁做呀?和你吗?旁边有外人我怎么好意思脱裤子呢?”
马二炮说:“笨,我不是说了吗?这叫艺术!今天下午已经有一个人做过一次。”
田大花瞪大眼睛问:“是谁?在哪里?”
马二炮:“他们今天下午在游泳池已经看好了地方。当时,费爷亲自带了一个女的来,是十三里沟那边的一个小女人,比你还年轻哩,和那个国际巨星叫史如意的两人一起拍了一段。我和费志魁经过再三要求,允许在他们拍的时候进去看了一段。呵呵,那个史如意的家伙真他妈的大,我这个已经可以了吧,他的比我要粗一倍,长一倍。那个女人用两只手握着外面还绰绰有余。你不是总嫌我这个不够长不够劲吗?你去和那个国际巨星试一回,人家是有条有理有套路的,保准让你满意。”
田大花浅笑道:“男人的有那么长?不是跟驴的一样了么?”
马二炮瞪着眼睛说:“真的,我亲眼见到的。没有那么粗那么长他怎么能当国际巨星呢?人家可是国际级上著名的演员,你和他有这么一遭,一辈子不后悔。如果你要同意了,我就去和那国际导演好好地说一说,幸许他们能答应来。”
田大花口气软了,说:“你让我再想一想。”
马二炮催说:“有什么可想的,就这么着定下来吧。”
田大花说:“马二炮,你龟孙可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如果这事儿让这邻里村人知道了,我可是没脸做人了呀!”
马二炮看田大花松口了,暗自欢喜道:“看看,你又说外气话了,咱俩是什么关系?我不向着你还向着别人吗?”
田大花瞪了他一眼说:“你可是没少想着别人,路南的那个莫小乔,你看见她两条腿都迈不动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的心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相信,你去拿把牛皮尖刀来,我把肚子剖开了让你看,我这棵火红的心都是为你跳动的。”马二炮涎着脸说。
“去你妈的,你这张嘴比猪嘴强不了多少。你说的话十句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好吧,为了那一万元钱,老娘我同意了,不过咱得先说好,先交钱,再拍电影。”
“这是当然的。人家先把银子拍到你的床上。今天下午我是亲眼所见,办完那事儿,冯导演当即点了一万元给了十三里沟的那个女人。”马二炮说着一把抱过女人说:“女人生那个部件是为什么呢?除了撒尿之外,就是为了和男人痛快的。我又不是让你去当妓女,只要给钱什么样的男人都让上。我这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做一次大演员,完成你当演员的梦想。而且上你的那个男人决不是个一般的男人,人家是国际著名影星。人长得啥样我就不细说,见了你就知道了。他妈的说心里话,让他上我都嫉妒。你可不许让他上过一次就永远忘不掉他了,我才是你惟一的男人。记住了没有?”
“去你妈的,你即想当妓女又想立贞节牌坊,好人坏人都让你当了。”田大花屁股扭了扭,想离开马二炮的粘糊。
马二炮嘿嘿笑了说:“你真她妈的骚。来,来,让老子再上一回。论本事老子并不比那个史如意差。明天抽空我得和那个冯导演说一说,有机会也让我演一次男一号。”
……
睡在院子里的小男孩古三儿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抬起脑袋,似乎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他抬眼看高高的立石山,又望了望枝叶茂密的树杈。然后,他低下了头,耳朵依旧支棱着。声音不是来自远处的山坡,也不是来自树上,而是来自他们家的里屋。
小男孩坐了起来,赤着脚悄悄地靠向母亲的住屋。随着离窗户越来越近,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女人忘情的呻吟,有男人压抑不住的长长的叹息。
仇恨在古三儿的脸上闪过。他握起了小拳头,然而很快他又放下了。他弯着腰又回到院子的凉席上,抓起旁边的破单子盖在自己身上。他向右侧卧着,卷起了双腿,用两只手努力捂着耳朵。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在院墙的角落里,有一双绿豆大小的亮斑。他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黑皮鼠慢慢地探出身来。
小男孩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小鸡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