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
清晨,在游人还没有把古城惊醒之前,我和Jane沿江而行,朝沈从文先生的墓地进发。雾气还在江上升腾,已经有本地人在江边洗衣,也不断有附近的船夫上前问我们是否要坐船,打断这安静而愉悦的旅程。山下有专供人们祭奠先生的野花(也许因为花季已过,其实是野草)。拾阶而上,左手边有黄永玉先生题写的沈先生的名句“一个士兵要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沈从文只在凤凰呆了十几个春秋,最后还是回到了这沱江边的小城。先生的墓,无碑无坟,只一块五彩石在群树环抱中伫立着,正面刻着“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背面刻着“不折不从,亦慈亦让;星斗其文,赤子其人”。先生的文章读得不多,但总能从中感到沱江的神韵和质朴。守墓的老人不厌其烦的给我们讲着碑文的意思和石碑的故事,然而由于口音的缘故,我们错过了其中的精彩。
吃过早餐,我们坐在城门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偶尔闲聊一两句,暗自猜测每个路人背后的故事。不会有太多人明白为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呆坐几个小时,也无需太多的人明白。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一起发呆的人,亦算幸事。
在网上联系同游的西安男人在我们发呆之际不识时务的出现,一个字,那是相当的失望(宋丹丹同志的口音),我的艳遇计划再一次彻底泡汤。不是每一次出游都能遇到合拍的旅伴,分外想念上一次的艳遇,仅止于想念而已。
饱饱的睡了一个午觉,收到Jane告别的短信,颇为感动。到一个很有情调的咖啡馆里写日记,除了老板、店员和我,便没有旁人了,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叫了一贯喜欢的卡布奇诺,喜欢咖啡上漂着的那一层浓浓的泡沫;还叫了心仪已久的提拉米苏,在成都一直没有吃到,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却能一饱口福,不知会不会像樱花吧的鱿鱼包饭一样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呢。不放糖的卡布奇诺和提拉米苏的味道像是天生一对,苦与甜在嘴里交汇,奶油在口中一点点融化,安慰寂寞的嘴、寂寞的心。店里的音乐依旧是舒服的沙发。四周的墙上挂着老板拍摄的照片,黑白的底调与桌上的印花蓝布很是搭调。写完日记,随手拿起一本《藏青诱惑》,跟随别人的眼睛看我心中的圣地。
火爆的太阳终于下山了,泛舟于沱江之上。因为坐的是私船,不能在一江灯火中荡桨,不过在满天星辉下泛舟也颇有情趣。很久没有看到那么多星星了,多得连成一片,分不出哪颗是哪颗,这才是传说中的银河。轻轻划动手中的船桨,搅动点点星辉,激起潺潺流水。船家的小女儿在星光与流水的怀抱中安然睡去,于她,这不过平常;对我,则已是难得的幸福。
泛舟归来,碍于情面,与西安的老男人去泡吧(其实主要是为了去喝免费的啤酒)。实在聊不到一块儿,便开始给朋友发短信,最后还和一个朋友打了四十多分钟长途加漫游的电话(酒钱全打进去了)。心情由郁闷到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