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已经去世两年了,骨灰一直放在八宝山骨灰堂。上周给爷爷举办了葬礼。全家都去,十几口人,我坐爸爸的车去接爷爷。爸爸抱着爷爷的骨灰盒慢慢的走,我站在旁边,撑着一把黑伞。有规矩说是这是不能见天的。就这么慢慢的走。所有的人都跟在我们的身后。庄重的葬礼。然而我穿了一件红上衣。
作为长子长孙,站在爷爷的墓前,我什么也不用做,只需那么站着,只需站着就足够了。爸爸作为长子自然也什么也不用做。爸爸抱着爷爷的骨灰盒,我撑着伞。我们就这么站着,庄重的站着。看着爸爸的兄弟姐妹,也看着我的兄弟姐妹忙前忙后,我们挡住他们的时候甚至不用给他们让路,他们会恭敬的避开。就像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一样,我和爸爸是拥有特权的。爷爷、爸爸、我,我们是全家的核心。
爷爷的骨灰被放进坟冢的时候,奶奶在一旁哭,她已经晕过去好几回了。几十年的爱情终于画上了句号。他们曾吵闹,曾冷战,但今天,当庭着奶奶的抽泣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安静而祥和,像电影重放一样。今天,当我面对奶奶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站在这份感情面前,我变得那么的渺小。然而如果感情是可以用时间衡量的,那么我很庆幸,庆幸我们这么快就结束了。不然我会怎样,不敢想象。我也许会变成另一个奶奶,如果感情的付出注定会伤心,那么我还会选择接受别人么?
刹那间,人隔两世。
我始终没有哭。我很难过,但始终没有哭。还好我没有哭,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哭下去的。
爷爷葬礼一直进行到十一点,我下午一点半要赶回学校考试。
考试时的思想游离状态已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没有恐慌。在思想还在的时候静静地做的,尽量多做一些。
我的头痛又开始发作,头痛已经持续了两个礼拜了,痛的时候远多于正常的时候,真的很痛。想要炸开了一样,又像有虫子在吞噬着我的头骨。难以忍受,但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起。我想,如果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我想安安静静地走,了无牵挂……
就这样,慢慢的走远,像爷爷一样,也许我不会有他幸福,因为我没有像奶奶一样的人为我低声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