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漏的词语(其二)
(2006-07-27 00:10:21)
天漏的词语
(其二)
哦,月亮先空出来了,为什么你不去占个位置,
一个永远不会被替代的位置!
现在,请你把李麦也空出来,
不要让他再继续承受
一个诗人所不能承受的孤独和痛苦。
把四川也给我空出来,让花椒树、橘子树、菩提树生长,
把峨眉山、青城山、乐山都空出来,让众神归位,
把成都平原空出来,让断裂的历史从这里穿过去,
把一亿人口的口和心,都空出来,
一亿人一夜做出的一亿个梦想啊,
不能没有地方兑现,
所以,最后我恳请你:
把九重天、把太阳、
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的席位、
把王位、地位、床位、坐位、
把所有限制了生命、自由、梦想的地方,统统都空出来!

你瞧,我已经把自己撕裂成了一部手风琴,用自己的肋骨在把诗歌演奏!
今夜,我乘着酒兴,一挥而就!最后不知道用什么作题,反正都是“天漏的词语”,所以继续为其二。
其实,写诗已经不过瘾了!把上面这些排行的文字写完了,我觉得,心里仍旧很空,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空?空,又不知道用什么去填?我可以用酒去买欢、用女人去消除孤独、用衣服去御寒、用地位去保持尊严、用知识使自己麻木、用生不完的病来保养自己、让自己时刻感受到脆弱,用昨天去抵消明天,用四川去换了一个湖北来与朋友干了这杯送行的酒,并且定居下来,从而忘记贵州的存在!我不断使用“李麦”去忘记“李兴明”(注:本人原名),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却要去死两次。
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用什么来对付这一阵阵的“空”。
空,空是什么,它的对立面是实。在我的眼里,湖北是空的,因为湖北不再有我的位置了。而四川是实在的、一亿多人口都装得下,四川最能出什么?不是什么地方土特产。一个人口最多的省份,除了垃圾,就是梦最多了!你想想:一个晚上这么些人,一旦把眼睛闭上就极有可能做出一亿多个梦啊,唉,所以我说四川、乃至中国,从来就是一个梦想最多的地方和国家。
我们最缺的不是历史、不是知识,而是梦想中的位置,最需要的也是这一个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我想起了“空山”、“空镜子”、正好对应了我的“空心”。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空即是无,无为而无畏,这属于哲学的范畴了!在此,我谈论的其实是心境,心是一方境地,空才可以纳万物,而满则是油盐不进。突然我又迅速想到了一个人的知识含量,究竟一个人要拥有多少知识才算得上有知识?知识与写作、与喝酒、与做人有关吗?我倒认为,一个人的头脑里东西装得越多越迟缓、越缺乏灵动,正如规则越多越束缚人,机构越多的政府越无能,财产越多的人越怕死一样。一个中文系的读书人可以背颂许多的名著、名篇、名段,他承载的是历史、是前人的垃圾、他出口成的是别人的章,而不是自己的。他的悲哀是自己的小心眼、大脑壳,都被李白、鲁迅、苏东坡、帕斯、被什么法国人、德国人霸占去了,他失去了自己,一个不“空”的人,就如同一个没有了主见的人,他又怎么去创造出自己的?但是没有这些人还不行,如果没有他们,谁又来传袭我等写出来的好诗呢。
我已经领悟到了,我已经把自己的胸襟撕开了!这幅画是我的诗的自画像。你瞧,我已经把自己撕裂成了一部手风琴、用自己的肋骨在把诗歌演奏,但我发出的并不是呐喊,我想表露的就是一种“空”,我恳请的是你快点把四川给我让出来,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位置”!然而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是要来的!是的,四川是不会自己空出来的,成都也不会。
天啊,我的天,你会不会为我、为诗歌,把一个省,哪怕一个小县城、一个小地方、一间书房给我空出来呢?不,不会的,我知道!但既然我的心是空的,不如干脆就把我的肉体撕开,让四川进来,让峨眉山、乐山、青城山都进来吧,把一亿人的梦全都装了!
可是,把李麦空出来,李麦又能装得下什么呢?
一个人,通过他的嘴和咽喉,一生中可以吃掉40吨食物,一生中进出的水竟然高达75吨,还有糖17.5吨,蛋白质2.5吨,脂肪1.3吨,共有96.3吨,确实不少啊,可以堆砌成一座山啦!并且还要呼吸500万立方米的空气,这些东西可装满24辆载重4吨的大卡车。
但是,消瘦的李麦,尽管吃掉了相当于现在体重1600倍的东西,但让人遗憾的是,目前的我也不过只有1.71米,只有60公斤重,还是没法长成一个巨人。
那么,让四川去养活这一亿人口吧,去生长所有的树木、花草、经济作物,去承受一个诗人所能承受的最大的孤独和痛苦;让猪、羊、鸡、鸭、鱼、鹅,都经过我而成为我、穿过我而继续在四川幸福地生活!就这样吧,反正我空着也是空着。

让猪、羊、鸡、鸭、鱼、鹅,都经过我而成为我、穿过我而继续在四川幸福地生活!就这样吧,反正我空着也是空着。
2006年7月27日
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