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感动四]那一刻,偷吃的娘亲
(2007-11-07 03:51:05)
现在的生活好了，大鱼大肉甚至都吃腻了。可是，一想到儿时的贫穷，心窝里总是酸溜溜的。
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吧，记得还是上初中的时候，过的是走读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要早起，去五里之外的学校上课。母亲总是比我早起一个多小时，给我做好饭后，才忍心来打断我的美梦。在我狼吞虎咽地享受早餐的时候，母亲又在忙碌着炒着咸菜，叠着煎饼，准备着我当天在校的午饭和晚餐。在她忙着的时候，总会间或地抬头看看我，那慈祥的目光让我倍感温暖。
那时侯，鸡蛋、猪肉、油条、水饺都是稀罕东西，一年也难得吃上几次。但是只要有机会，母亲总是让我们姐弟三人吃。而我作为家中的老小，总是第一个而且享受最多的一个。
一次周末的晚上，看着骨瘦如柴的子女，父亲和母亲商量后，狠狠心将家中的一只还在下蛋的母鸡宰了，煮了给我们打打馋虫。闻着锅里飘出的鸡肉的清香，我的口水流个不停。可是那时，父亲多病,偶尔要吃点鸡蛋补补身子。为此，事后母亲还为宰这只鸡难过了很久。
鸡煮熟了，母亲在仔细地拆着鸡肉。母亲有个习惯，拆后的鸡骨总会让最小的我先饱口福。为了能让我多吃点肉，她故意将骨头拆得不是很干净，让大块的肉留在骨架上。那时年纪小，只顾美美地享受了，哪里懂得母亲的心思。啃完一块鸡骨，我正欲随手扔到地上，母亲赶忙制止，“别祸害了，放到碗里吧，留着喂狗吃。”于是很快，我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满了一大碗。
一家五口人，一只鸡要吃好几顿。每次做鸡肉熬粉条，只能放少许的鸡肉。而这丁点的鸡肉，也总是被母亲分送了我们姐弟。我们劝母亲多少也吃点，可母亲说，她不喜欢吃鸡肉，吃了后反胃。我们姐弟也便心安理得起来。
冬天天短，我们打完牙祭、做完作业后，就可以安然入眠了。而母亲依然忙碌着，洗刷碗筷后，不是做些针线细活，就是飞快地扒着带壳的花生，每晚总是要忙到很晚才能安歇。
由于吃得饱，没睡多久，我便有了解手的冲动，当爬起身，不自觉地看了看外屋，灯还亮着。我一下子呆了：母亲正在低着头，不知吃着什么东西。我擦了擦朦胧的睡眼，原来，母亲是在专心致志地啃着我吃剩下的鸡骨！
我看见，几乎没有肉的鸡骨，在母亲的嘴里竟然变得如此的美味。那鸡腿里被我吸得几乎不剩的骨髓，她都要重新咂一咂。那些较细的骨头，被她放入嘴中慢慢地咀嚼着，直到咽到肚里去。我的心一酸，这是我那不喜欢吃鸡肉的亲娘吗？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慢慢地重新躺下。我不能让母亲发现我已经看见她的举动，那样该是对她多么的残忍！伴着泪水打湿被褥，我听着外面母亲收拾好东西之后，才下去解手。母亲抬起头，看见我发红的眼圈，便关心地问：怎么了？我掩饰地说，没什么，做了一个梦。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暗暗对自己说，长大了，一定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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