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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柏尊者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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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下自己的念头

修行不在其它,而在修心。如果要修心,就必须了解自己的念头。了解念头以后,才能够透过念头找到心性。找到心性以后,才知道如何修心。
    
如同要找水性,就先要找到并了解水波。因为水是无形的,而波是有相的。只有透过有相的水波,才能认识到无相的水性。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念头是什么样的呢?
    按照马鸣菩萨的《大乘起信论》来说,念头有四种相,所谓的:
    (一)、生相,就是念头刚刚生起之相,往往是对着境界忽然而生的,或者是独自忽然而生的,它也就是最初的无明心动;
    (二)、住相,就是念头的持续之相,它的特点就是有了细微的分别和执着;
    (三)、异相,就是念头的变化之相,也就是从一个念头的住相,紧接着变化到下一个念头,沿着一个主题,衍生出一系列紧密相关的念头,一个紧接着一个,前仆后继,时间长短不定,它的特点是执着越来越深,并且产生了比较粗的爱、恨、取、舍的欲望;
    (四)、灭相,就是念头消灭之相,这个系列的念头终于结束了。

    为了能够清晰地了解念头的四种相,我们通过日常生活当中的一个典型场景来分析一下。
    好比一个人,比如一个男子吧,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当转过了一个弯以后,忽然看到十几米远的前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于是,他将会产生一系列的念头,并且具备生、住、异、灭四种相。
    什么是这个系列念头的生相呢?
    当他“看”到那个人的第一刹那,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人的时候,就在对方形象“出现”的一刹那,念头就已经产生了。而对方形象从无到有的极短暂的这个过程,就是念头的生相。
显然,这个念头的生相(也就是最初的无明心动),几乎无法被观察到。不妨暂时放下,后面再继续说明。
    什么是这个系列念头的住相呢?
    当他看到了对方,知道对方是个人的时候,就进入了住相的边缘。
    而当他确认了,对方就是一个人的时候——这就是第一个念头的住相。这时,就已经有了对于人的分别和执着。
    什么是这个系列念头的异相呢?
    当他确认了对方是一个人以后,在习气的推动下,他通常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的第一个念头不会等到消灭,立即就会发生变化,再仔细地观察一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这就是念头的异相——从此将进入第二个念头。
    当他终于确认了,噢,对方是一个女人的时候——这已经是变化后第二个念头的住相了。
    一般人仍然不会就此罢休,他不会等到第二个念头消灭,他会在习气的推动下继续变化,再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个女人漂亮吗——这就是第二个念头的异相——从此将进入第三个念头。
当他终于又确认了,噢,对方是个妙龄美女的时候——这已经是变化后第三个念头的住相了。
    ······
    就这样,他还会继续变化出一系列的念头,比如:
    第四个念头:啊,路遇美女真是有缘啊!——第五个念头:能和她相处真可谓不虚此生了!——第六个念头:我该怎样和她打招呼呢?——第七个念头:她会不会拒绝我呢?——等等等等。
    在念头异相的不断变化当中,执着越来越深,并且有了爱或者恨,有了想要得到的“取”,或者想要拒绝的“舍”。无论付诸行动与否,这里就已经有了所谓的“业”,将来也会随业受报。
    什么是这个系列念头的灭相呢?
    当这位男士终于回过神来:哎呀——我是一个学佛的人,怎么能够有这些胡思乱想呢!真是惭愧啊!
    ——这就是前面的一些列念头的灭相,它被另一个崭新的念头取代了,它终于结束了。
    大体了解了念头的情况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修行了。也就是学会观察当下的念头,使自己的心一步一步地走向觉悟,并最终回归圆满的觉性。
    
对于觉悟的含义和层次,马鸣菩萨在《起信论》当中说得很清楚,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一、凡夫修行者的觉悟
    对于普通凡夫修行人来说,只能够做到在起了一个或者一系列贪、嗔、痴的妄念以后,才觉察到:哦——我不应该起这些恶念!于是,他就不再继续产生恶念妄想,也就不会去发起身体和语言的恶业造作了。
    ——相比普通世间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他的道德与人品堪称高尚。
    前面场景当中的那位男子就是如此,虽然他路遇美女,生起了攀缘、执着和欲望之心,但仍然能够及时觉察,而没有发起身体和语言的粗俗恶业。在如今的时代,还是难能可贵的。
    然而,马鸣菩萨的结论是:
    “虽复名觉,即是不觉故。”
    ——像这样,等到贪、嗔、痴的妄想杂念,经历了生、住、异、灭而结束以后才发觉,从真正修行的角度来说,并不能够叫做觉悟,因为已经造做了恶念(欲望念头)之业——它积累了贪欲习气——它属于三界内的分段生死。

    
二、三贤位菩萨的觉悟
    
所谓三贤位菩萨,指的是十住、十行、十回向位次当中的修行人。从初住位,也就是初发心住位开始,一共有三十个位次,在《楞严经》和《华严经》当中有详尽的说明。
    
住位的菩萨,已经开悟无生法忍,相似见到法性。所谓法性,即是心性,即是佛性,即是觉性,即是大乘空性,即是圆满觉性。初住位的菩萨由于相似见到法性的缘故,得到菩萨三种不退当中的位不退,也就是不会再堕落到普通凡夫的境界当中。
    
对于三贤位的菩萨来说,他们能够觉悟念头的异相。就是说,当念头从住相一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们马上就发觉了——于是,这个念头也就自然结束了。因此,他们很少造下三界内的生死之业。
    
二乘人(阿罗汉和辟支佛)也是如此,他们与三贤位菩萨的觉悟大约相当。而且,他们可以做到完全不造作三界内的生死业。但是,他们的智慧通常却不及三贤位的菩萨们,这是由于他们心量不够广大的缘故。
    
在前面的场景当中,如果这位男子是一位三贤位菩萨的话,在他看清对方是一个人以后,他会有细微的执着——这就是念头的住相。但他不会继续产生刻意观察对方是男是女的想法——也就是说,他几乎没有了念头的异相。与此同时,念头戛然而止——自然回到了如如不动的心性明了当中。
    
在这种心性明了当中,他当然清楚地观察到了对方的性别、相貌、大致年龄等等,也完全知道对方是一位美女,而且,他对于这些都还有或多或少的分别和执着。但是,这种执着比较微弱,都只会发生到念头的住相为止,不足以推动他的心产生后续的强烈执著与欲望,更不会产生粗俗造作的口业和身业。
    ——
必须要说明的是,悟道不久的初住位菩萨,通常还做不到这样完美,他们还需要进一步调训自己的心——禅宗把这叫做牧牛行。就是说,对于法性之理的悟已经比较透彻,而心念之行还没有到家。所以,只能叫做相似见性。或者,也有人把这叫做解悟。但是,初住位菩萨的确是悟道了,他们对于本然觉性能够当下不假思索地明了,只是这种明了还不能够完全相续——这要等到初地菩萨才能够做到。
    
还应当说明的是,初住位菩萨已经具有了殊胜的智慧功德,《华严经》当中广为赞叹,他们是真正的佛子,有所闻法,即自开解,不由他教故;堪能住持正法,赞叹远离生死轮回,为苦众生做皈依处。《楞严经》甚至称之为安立圣位”——他们已经踏上了真菩提路

    
三、初地以上法身菩萨的觉悟
    
所谓法身菩萨,指的是从初地到十地,加上等觉菩萨,共有十一个位次。
    
初地菩萨真实地见到了佛性,证得了法身,所以称之为法身大士”——他们才是禅宗所说的,真正的见性成佛。
    
虽然在经典当中,把初地菩萨叫做大乘见道位,把二地到七地的菩萨叫做修道位,把八地以上菩萨叫做无修道位或者证道位。而实际上,初地菩萨也完全可以称之为证道”——因为他们已经证悟了法身。又因为法身就是佛法界的缘故,他们也可以称之为佛陀”——真实的觉悟者。
    
据天台宗的教典以及相关佛经,如果因缘成熟的话,初地菩萨甚至可以在一百个世界当中示现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示现做佛。
    ——
显然,称他们为佛陀是没有丝毫过失的。

    
比如龙树菩萨,在他的一生当中,据记载,只证得了初地。而他所显现出的功德与智慧,简直就像佛陀一样了。
    
龙树菩萨只用了九十天,就把人世间的佛经全部学完了,而且完全通达——他甚至觉得,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还远远不及他心中的真实智慧。
    
于是,他准备不再做佛陀的弟子——他准备成为一位新的佛陀——他要做教主!
    
这时,龙王菩萨出现了,他把龙树菩萨请到了龙宫当中,请他观看人间所没有的全部佛经——龙树菩萨惊呆了——他夜以继日地学习着。可是,越学他就越明白——他永远也学不完!而他引以为自豪的无穷智慧,都已经被展现在佛经当中了——不再有任何值得自豪之处。
    
于是,龙树菩萨再次虔诚地做回了佛陀的弟子。后来,他也成为了禅宗传佛心印的祖师。不仅如此,几乎任何一个佛教宗派,都尊崇龙树菩萨为祖师。
    
龙树菩萨证得初地以后,在他讲经的时候,时常会示现出不可思议的神变——他的色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圆光——犹如一轮明月一般。这就是传记中所记载的现月轮相说法
    ——
初地菩萨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不可思议功德,难怪他们也会被称为佛陀了。
    
初地以上的菩萨,完全具备了菩萨的三种不退,所谓位不退、行不退和念不退。他们既不会退入凡夫位当中,也不会退失广利众生之菩萨行,而且不会退失正念——在念念当中,都与法性相应,无二无别了。

    
对于初地以上菩萨来说,他们能够觉悟念头的住相——就是说,他们心中的念头,已经不会再有住相了,他们已经远离了对待分别和执着的缘故。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有念头,而是说,在初地菩萨心中,生起的念头只是当下的明了之念而已,不会发展成为连续的分别。
    
如果说初地以上法身菩萨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他们还会有念头的生起,还有细微的了知——这就是无明。如《楞严经》所说:

    “
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

    
在以后的修行当中,从初地一直到等觉,法身菩萨将会逐步地破除无明,逐步地圆满法身,直到最终成佛。

    
在前面的场景当中,如果这位男子是一位初地以上菩萨的话,他将在念念光明当中自然行进。一旦对面的人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就会对应着产生明了的念头——这就是念头的生相,仅此而已。通过这种明了,他知道对方各方面的情况,但他不会再有后面的相续分别和执着。
    
然而,一个念头既然已经产生,往往就不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犹如一块石头落入了水中,自然会荡出几道涟漪。六祖大师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
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
      
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
对境心数起,就是对应着境界,自然动了几下念头。然而,在这几个自然生起的念头当中,都只具有生相而已,不会发展到住相,也不会产生执着。这就是初地以上菩萨的心行。
    
由于有了这样纯净的心行,初地以上菩萨逐步展现出了法身,纯净智慧得以发生,不可思议的神通妙用也随之逐渐显露。在《起信论》当中,称之为智净相不思议业相”——而且会不断增上,永无断绝。

    
四、佛陀的觉悟
    
所谓佛陀,指的是菩萨地穷尽以后的圆满觉悟者。
    
当三昧观行极其深入以后,因缘具备之际,如《起信论》所说:

    “
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

    
显然,究竟觉悟的佛陀,在最后一念当中,完全消融了念头。顺着这一念相应心,回归了真如心性之源。圆满心性得以显现,朗然大觉得以现前。
    
此时,心性就是常住不变的法身,一切都在法身当中如幻地展现,如幻地消亡。而法身则没有任何变动。
    
作为究竟的觉悟者,佛陀不再有任何扰动的念头,甚至连念头的生相也觉悟了——就是说,在如如不动的心性当中,即将要产生念头的时候,佛陀自然就觉悟了——于是,念头根本就不会生起。
    ——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一切智慧、妙用神通等等,都自然具足,随缘显现——而佛陀却没有丝毫的动念。

    
佛陀觉悟的情形不胜枚举,详见各部大乘经典。

    
从凡夫修行者的觉悟,到三贤位菩萨的觉悟,再到初地以上菩萨的觉悟,乃至于最后佛陀的觉悟,都离不开对于心念的了解,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观察修心。
    
在了解了念头以后,修行者就可以循序渐进地深入心念当中,先觉察念头的灭相——这样就不会让妄想一个一个地持续下去,及时阻止身体和语言的恶业造作;再觉察念头的异相——这样就不会产生粗重的执着和情染,很少造做三界内的生死之业;进而觉察念头的住相——这样就不会产生相续分别,执着心自然消灭,得以出离三界生死,念念融入清净法身;最后觉察念头的生相——这样就没有任何生死变动了,一切微细念都已经消融殆尽,修行者成为了圆满的佛陀。

    
如是了解念头,如是脚踏实地地修行。
    ——
我愿如是,也愿一切众生如是。

我大脑里的乱念太多

问:老师我大脑的乱念太多,我觉得可难受,无法做到空,请老师指点。

 

回应:心生来就是为产生念头的。心产生念头不但是心的本能,还是心的工作。希望我们的心不产生念头,或控制它产生较少的念头,这是无望的。试图控制我们的心不生产念头——以达到,就犹如憋住气不让我们的肺呼吸或试图控制我们的心每分钟跳多少次一样,并非明智之举。心天生是产生念的,而且念本性是无住的,所以在心产生念头和念产生出来不让它流变——这两个环节上用功来让我们减少烦恼,是和真相对抗的。一匹天生的野马本来是属于草原的,现在你硬要把它捉来拴在柱子上,拴在柱子上你还不让它摇头或摆尾的动,这可能吗?这样做得花费你多大的精力啊且还得失败?!让一匹活马不跑不动除非让它让死了,让一颗心不产生念头或产生的念头只能在一样事物上除非让它是一颗死心。

 

在我们的心不能安静时,让我们的心安静,其结果是怎样的呢?我们更加不安静!在我们的心不能安静时企求我们的心安静,为心增加了另外的负担——另一份不安静的因素,这种想法对自己是不仁慈的。当我的心不能安静时我不企求它安静,我顺应它,我只对它保持知道。当我的心念流动时,我允许它流动,它流动时我保持知道。我的心念往哪流,流动速度有多快,那不是我操心的事,我操心的事是我知道它的流动和变化。当我们的心念流动时,允许它流动,这就是善护念;当它流动时,允许它流动并知道它流动,这就是无所住而生其心。二千五百年前佛陀曾告诉他的弟子那样做,如今我也告诉我自己那样做:善护念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个不错的关于心灵自由的教导。

 

在修行领域,关于人们有很多错误的认知:他们以为空就是事物不存在或者心没有念头——无念,就是。在我看来,空不空和事物或念头存在不存在没有任何关系,空是一种心性的本来状态,它表现为心的安静或行动不受阻碍的状态。空是对生命真相的体验,一旦你时刻体会到或体会着空,那么念头一点也遮蔽不了它。即使你念头纷纷,空的觉受也照样存在。空不受污染,也没什么东西能够真正遮蔽住它。空和念头有或念头无没有关系,甚至它也不是无念的状态。不要用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的念头停下来或企求心不生念头的状态来体验空,真正觉性的空时刻能够体验到——即使在你念头频生频灭时。若让自己的念头停下来或心不生念头,念头停下来或念头不生——所体验到的仍不是空,那仍然是

 

在我看来,所谓空就是体验觉知,因为觉知本身就是空。带着这种觉知你可以穿越任何、任何念头——因为空是能够自由地出入的。空来去无碍,没有谁能够阻碍得住空,空并不期待不存在,空并不依赖有不存在而彰显它自己。依赖有不存在而彰显自己的空并不是真正的空,那样的空是有的一种。

 

所以,空性和念头没有关系,不要期待自己没有念头来见证空。在修行领域,人们一直在期待自己没有念头或念头不生来体验空,这是一条走了千年的错误的道路。没有念头你体会的空不是真正的空,而真正的没有念头你就无法体会到空。要想体会空性不要从念头下手,那样做是没有希望的,即使你感觉自己体会到空了,那仍然不是空(无念不是空)。要体会空性从觉知下手,体会觉知本身。你越体会觉知本身,你就越能体会到空。而离开体会觉知本身去到别处体会空,你永远也做不到——你只能在别处认识到空,而不能体验到空。认识到是头脑的,只有体会到才是心的。所以,要想体会生命的空性,抛开念头的存在,从觉知下手——体会觉知本身,这样,你终将体证到:你所体会到的空,将和事物的存在不存在、有念或无念没有关系,它恒常存在——不生不灭、不垢也不净。

 

在某些时候,人们常感觉到自己念头太多,实际上这是个错觉,真相是,从来没有人念头太多过。每时每刻,我们的觉知只走过一个念头。一念一觉,一觉一念——每个片刻,一个念头对一次觉知,一次觉知对一个念头,从来没有人不是这样。一个时刻你不可能同时觉知到两个念头,也不存在,一个念头走过你体会到了两种觉知。对于生命,所有的时刻,觉知和念头都是一对一的。从这个真相上讲,生命之中从没有人念头太多过,我们——无论是谁,永远都只拥有一觉一念或一念一觉。认为我有很多念头或我念头太多的人,显然处在一个巨大的幻相之中。

 

一个人之所以感觉自己念头太多或有很多念头,实际上是他念念相续的结果。与其说我念头太多,不如说我念念相续更符合实情。而念念相续,谁不念念相续呢?不念念相续的人是死人。流水是不断的,念头也是不断的。心性具备水性,它们都迁流不断。期待我的念头不是相续的或我的念头相续别那么频繁或紧密,行吗?有谁能够真正掌控得了自己的念头呢?

 

千百年来,关于念头人们还存在另一个幻觉:认为念头是他们掌控的,或他们能够掌握得了自己的念头。事实上这是个假象,人们试图去掌控自己的念头和试图去掌控外在事物一样,是他们所处在的无数个幻相中的一个。我不能掌控我的念头吗?也许你会问,我主动思考问题,搜寻解决困难的办法,不是我在掌控我的念头吗?嗯,你以为是,它看起来好像是,但它真的是吗?若你的念头你能掌控的话或你能够掌控得了你的念头的话,为什么你只能想起你所能想起的念头?为什么你只产生出你能产生出的念头?假如念头是你所能够掌握的,为什么那未出现的念头你不能让它出现呢?如果你做到了世上将不存在难题。

 

事实上没有人能够掌握他们的念头,头脑不是念头的制造者和掌控者。头脑只是念头的路过者。头脑只是一个宾馆,念头只是来到它这里和路过它这里,然后又离去而已。认为头脑能够生产或掌控念头,这不是实际。严格地说,头脑只是一个儿。一座被无数从空无中来的念头居住的房子而已。当念头进头脑的时刻,念头就是头脑的主人,甚至念头就是头脑本身。看起来我们有永恒的头脑,实质这也是假象之一,头脑并不存在,只有一个空壳存在,当念头出现仅有念头存在。觉悟的人从不再试图去掌控他的念头,他只是观察念头穿过他的觉知——开花、变相、发出各种声音,然后消失;或者,他很简单地跟随了一个他认可的念头游戏生活。

 

我有很多念头——真的吗?假如放慢镜头地观察生命或念头,你会发现,你从来没有很多念头过,你一次只有一个念头!那一个念头出现,然后迅速的消失,紧接着又下一个,然后是再下一个……我有很多念头,真的吗?我观察到我一个念头也不拥有。那消失了的等于没有,那还没出现的等于不存在,正在当下的这个——它正在消失。佛陀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将来心不可得”——你有很多念头,真的吗?仔细地考察你关于念头的真相,从你关于念头的幻相中走出来。

 

虽然这是幻相,但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如同真实呀,我该怎么办?也许你会这样问。如果是我,很简单,我曾经说过,生命别无它物,若说有它物——仅一觉一念,若生命的真相是仅有一觉一念,那么我们所有的苦或烦恼也都是这一觉一念造成的呀?!那,若是如此,解决它的方法也很简单:一觉一念。即,从觉知和念头上入手,解决生命的问题。当我遇到纷乱的念头或进入了念头制造的故事的深处时,当我想出离或中断那些念头,我的方法有两个:要么带着觉知进入那些念流或念头故事——觉知有时可割断那些念流或刮薄那些故事的层次;要么我就质疑那些强大的念头或造成我痛苦的念头,出那些让我痛苦的因——那些让我不安的念头。我对待我生命中曾出现的痛苦的方法是:念觉之法,即一念一觉——左手执宝镜(觉知),右手拿神器(质疑之念),当我遇到我生命中能引起我痛苦的事件想法,我就用这两种方法对付它们——直到我再也不必对付它们,直到我的方法无用、弃掉。

 

我如何让自己成为一个安宁的人?我如何让自己体悟到空?我如何不让自己的念头不再纷纷?我的回答是:从觉知入手,体验觉知本身——体悟空;从念头入手,质疑念头——中断念头纷纷之流;认识到生命的真相——成为一个安宁的人。生命:要想认识真相,活得安宁,那是一份内在的工作。欢迎进入到这内在的工作中来,认识自己,活得轻快自在。 

观察心念的方法

烦恼产生于未看清心念本质的内心。人们之所以烦恼,是因为一直在随着世俗的标准看待事物,下面的这个练习纲要,旨在帮助你看清心念。心念的内容虽然因人而异,但本质都是一样的;你只需要观察自己的心念,你就能明白所有的心念都是同一种事物——生灭法。?

在应用观察时,要目标明确,你只为看清心念的本质,所以,观察者必须身体力行。所有的心念无一例外地都只是生起消失、生起消失,都呈现无常变化的状态,对于这种具有生起、消失的必然性,无法从中找到主体的事物,你无法称它为你自己的心念。如果看到这一点,执着的心态会放松。 ?

如实观察是佛法的精髓,如果学习佛法,你务必要学会观察。观察是一个很有用的方法,也是一个非常有效果的工具,藉着观察,你可以发现你的烦恼在减弱。只要你随时随地运用观察的工具,烦恼就在它的作用下逐渐缩小,这会让你亲身获得佛法的利益。 ?

不要低估了观察的作用。观察内心的心念运作,我们就能明白,所有的事物都是由内心呈现出来的,所有的事物都由心而造。心理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制造工厂,你了解心理,你就抓住了世界的本质。观察你自己的心念,你终将明白,世界是由你自己的心念制造而来。 ?

观察心念,是这个练习纲要的总体目标。 ?

?

一、关注心念 ?

1、心念就是让你生起行为的心理,它一直在指挥你的所有行动;只是一种心理状态; ?

2、在你要行动之前,要留意指挥这一行动的心理,注意它; ?

3、以前,你只是随它的指挥而行动,并不怀疑它;现在,你要留心,当意念生起时,要对它表示关注。 ?

??

二、看清心念 ?

1、一个心念生起时,你要力争看到它,那是非常宝贵的时间,就在那一刹那间,不要让它愚弄了你; ?

2、当然,你还会随它行动,这不要紧;你在练习捕捉和看清它,这将是先期观察心念的工作; ?

3、如果能够看到心念的来临,盯住它。 ?

?

?

三、认知心念 ?

1、无论如何,你发现自己一直会为心念忙碌,它在指使你;所有的人都在遭受它的愚弄; ?

2、也许,你认为这理所当然,应该为心念而行动;但是,你也可以尝试,只是观察它; ?

3、试一试,摆脱它的束缚,不为它而动。 ?

?

?

四、不要惧怕心念的内容 ?

1、当你能较为清晰地看到心念时,你可能非常惧怕它的内容,这只是看到心念内容时的情形; ?

2、坚持观察,整体地看待心念,把握它的整体,渐渐地,你就不会惧怕它; ?

3、任何心理,它们都只是一个心理状态,而且很快会被另一心态所取代。从心念的这种自然生灭中,你可以品尝到轻松。 ?

?

?

五、精细地觉知心念 ?

1、从早到晚,心念无休无止,你要细致地留意它,品味它,直到它变成你完全熟悉的事物; ?

2、观察心念而不要排斥它,这是很重要的禅修态度。反复训练,力争掌握这种技巧。 ?

?

3、你意识的每一个层次都含藏着对念头的信任,它告诉你的,似乎都是真实的,都是事实。不要过于相信它告诉你的所谓事实,对它的本质保持深度地探索。 ?

?

六、接触心念的本质 ?

1、当你能够不再为心念的内容所驱动时,你才能真正地看到心念的本质,它即刻生起,即刻消失; ?

2、当念头闪动时,快速地觉知它,如果它立刻消失,说明你的觉知力很敏锐; ?

3、如果能真正地见到一个心念在你的内在真实地消失,你就对心念的本质有了接触——无常虚幻之物, ?

不过如此。 ?

?

简要说明: ?

1、上面的纲要提示是六组练习,旨在化解你目前看待心念的态度。我们强调,禅修者必须从实际观察自己的心念当中获得正见。 ?

2、重复的练习很有必要。如果有时间,要面对心念,进行观察练习。我们知道,只有练习,才能熟悉心念,此外别无他法。 ?

3、若你的觉知力足够强大,那就盯住每一个心念。 ?

4、心念不是敌人,不是要驱除的对象,不要反感它。 ?

5、一切由心而造,你将由此看清所有的事物,不过是由你自己的心给它们贴上的标签。 ?

6、这几组练习将帮助你把佛法现实化,使你明白,原来佛法的智慧就在你自己的内心。你也将会藉着看清心念而完全明了佛法的灭除痛苦的功能,并从中得到无比的利益——断除所有的烦恼。 ?

佛教里最高的修行方法

佛教里最高的修行方法便是觉知一法,戒律也没什么好戒的,妄念也无妨修行,佛祖讲:不怕妄念起,只怕觉知迟。若能把觉知二字贯穿于生活中不就是修行吗?生活中无须你改正什么,只需你能觉知什么。改正和法门都不能使你成道,惟有借助觉知才能使你达成。所有的方法无非就是提醒你内在的觉知,觉知就是月亮,方法便是手指,要透过手指去看月亮,但是千万别崇拜手指,别停留在手指上,要忘掉手指,才能看清月亮。?

觉知与修道甚为相关,妄念犹如空中的乌云,一旦觉知生起,再大的乌云也无关紧要,此须亲证,非口头禅矣。?

修行所要找到的也就是这个能知的,而不是这个被知的,相反,必须要这个被知的忘掉,那个能知的才会出现。父母未生我前,那个能知的是如如不动的,生了以后有动的,是那个被知的在动。?

坐禅不要试着去制止妄想,也不要去制造宁静,妄想来时就看着它来,去时就看着它去,果真能把一个妄想停止不走,那也是一种定,事实上妄想犹如空中的浮云,无时无刻都在流动,永远无法制止,观照是可以保持,惟有透过观照才能达成,千万年的黑暗,照之光一出现,黑暗顷刻消失。?

不被色声香味触法所转,也正是那个觉知的警醒,若没觉知即是被境所转,日常生活中若能处处保持觉知存在,也即是如来在转物,反之就被物在转凡夫。?

?让念头流动

当念头自然地流动时,心理上就伴随着一种释放的感觉。这轻松来源于你不再受念头的牵制,你放开了它,这就是清净。让念头自由流动,而你不受其牵制,这就是从根本上把念头连根拔除的要点。?

念头流动起来了,心必然轻松——这代表了一定程度的不执着。念头存在,而你不受制于它,这样的感觉是非常美妙的。在观照中,当持续地体验到念头的流动时,修行者会感受到心理上的无比清净与轻松,这是真正的清净,真正的解脱。?

念头虽然存在,但它却成了与你无关的事物,它不再打扰到你。修行中常说,杂乱的心理必须得到清理,这意思是说,放开心胸,让念头自己流动。之所以每一个念头都会牵动人们的神经,是因为修行者并没有让它们自己流动。你总想管住它,或让它这样,不能那样。你愈是执着,它愈是肆虐;而相反,你若能智慧地看着心念,让其自由地流动,那么,它牵动你的力量就变小了,而你的安宁是从不牵制当中获得的——而非断绝它们。?

修行时多数人会认为自己无法达到所期望的状态,因此而时常责备自己,这种错误的认识会带来不必要的痛苦。把一切都看成当下的一个发生,这需要一些不计较成败的胆量,也需要看到当下一念的能力。在这个地方发展能力,首先让心具备的能力,让念头自己行动,而你只是看。?

任何一念告诉你的内容,都不要想信它,练习这个能力;只是,不要相信它告诉你的所谓事实,把念头当成当下的一个发生就可以了。念头往往引致情绪,情绪引起执着,执着导致痛苦。从一开始就从念头上关注,这是摆脱痛苦的方法之一,当你紧盯着念头的生起时,即使你的能力还看不到它的生灭相,这本身就会大大地削减念头牵制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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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的课程要分步进行,当要观察念头的生起消失之前,你先要修习一个功课,就是接受心的一切状态。修习接受会让心宽容、轻松、自在,在这种心态下才有了解念头本质的机会。所以第一步是接受,做好了接受,念头对你的冲击力就会减弱。念头来了,有些来势非常凶猛,若你训练有素,就可以先给它一个缓冲,然后让它落地,这样不至于引起心理上的过激反应。第二步是专注于观照念头的生起与消失,念头本身没有根。?

如果你正在批评自己,觉得自己不中用,那么先接受这种状态,先让这种情形缓解下来,你真正的接受就能缓解批评带给你的冲击——试一试这个方法,很神奇。你只是接受,接受还不是佛法的究竟之智,但你若能接受当下这一切,这就给心注入了观照的力量。当修行者训练出了接受的能力时,念头潜藏的力量就会耗尽,这就象重物垂落于海绵上,它的冲击力将被弱化。?

能够接受一切的心态是非常可贵的,虽然训练出这种能力很困难,但这个能力会帮助修行者化解看似对立的东西,这是的修习。从究竟的意义上讲,虽然任何一念本质都是空(无我),但当你还没有亲眼看到这一特征时,它对你而言就是真实的;所以它会产生冲击力,引生情绪,形成你的包袱。接受的技巧是首先让负面的力量落地,不要对你冲击太大,这为后续的观察做了一个准备。?

只是,而不改变它,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合乎逻辑,其实它是合乎逻辑的。以前人们都是在心理的内部进行改进,所以创造了逻辑,现在是在观照心理的整体形态,这就无须遵守那些对心理内部进行改造的逻辑了。这很重要,观照者常常会卡在这里,不断地在世间的道理上纠缠,总是放不下,连最基本的常理也放不下,他会说,道理应该如何如何,等等等等。其实,当你观照念头外在形式和整体形式时,你根本不需要那些铸造心理内部的逻辑和知识,它们在这里用不上。?

修行的总体目标是对念头这种心理形态进行观照,这与之前所进行的建造思维的内部有所不同,观察者要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世间所说的追求进步是在思维的内部进行的工作,而这里所说的了解思维形态是指心理的整体而言,二者不同。这一点非常重要,若不能理解它,你就很难把握修行的要义——多在这里下一些功夫,真正地搞清它。?

实修中的观照是不需要了解念头的具体内容的,更不需要在其内容上进行什么改进,也不需要依循什么逻辑。观照是在对心理状态的整体形态和根本结构进行彻底地了解,这与以前的所有工作都不同——修行是在另一层面上进行工作,它是一项超越世间的工作——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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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念头夹带的能量耗尽,这是第一步的工作,你要接受念头的一切,这虽然违背你的习惯,但你需要要练习这一能力,先让念头挟带的力量耗尽,这虽然艰难,但要训练出这一能力,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心态会有所改变,你会平静不少,并能接受念头所带来的坏情绪。愤恨、自责都可能会生起,而你只是接受它们,让它们耗尽。正是那些东西一直在障碍着修行,你接受的态度让它的势能消失了。这个工作为你下一步的纯粹观照铺设了一个平坦的道路。我们强调,生起平等心,接受一切,这是在的范畴内修习,但这项修习平静了你的心理,弱化了你的烦恼,下一步就可以顺利地转向观照念头的本质特征了。?

总之,在实修的观照中,你无须改变念头,或让念头减少,修行者只用一个方法,就是观察它,让它凸显,绝不要用尽心思去改变念头,你只是让它自己显现,它越来越清晰了,而它有时会带着很多的负面情绪,就让这些充分地展现,而你只是接受和观照。让这一些力量耗尽,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心理变宽了,有些事不再那么重要了。?

修到这个阶段,也许念头反而增多,情绪也随之增加,有人会怀疑修行退步,也有修行者会感觉沮丧;这很正常,是修行的必经之途。只要不放弃观照,你就不会退步。不要以平静的多少来衡量修行的进步,你要以观照的能力是否稳固是否细致来做为衡量的标准。?

在实践中要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你的内在有了自然和谐的心理,这是的作用,会让你有很好的感觉,但这还不是最终的结局。?

下面是文章惯例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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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受念头在那里,这很困难,但你必须做到;?

2、不要存心让心理上的事物消失,或刻意地制造它们。如果生起,接受它们;?

3、接受是一个信念体系,建造这样的体系非常必要,但建立它却万分困难,因为它违背人性;?

4、接受的心态会让念头、情绪自然地突显出来,更加清晰,这为下一步的观照打下了基础;?

5、念头情绪不会纠缠你,你感觉到它们让你痛苦,是因为你的贪着之心——意识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6、没有人可以代你修行,所以上述的心理能力,你要自己多加练习。?

行者: 让念头流动 ?

五蕴整体的观照

五蕴整体的观照 ?

※五蕴的观照如同熟悉一栋房子 ?

  前几次是针对五蕴的内容及观照分别的练习,其目的是为了能方便一个个的去观察,有如进入一栋房子。当我们不熟悉里面的格局时,必然是一间一间的看,从客厅、卧室、餐厅、厨房、浴室,个别的了解其位置及物品的摆设,等住进去以后才不致于摸不著门路。同样地,我们身心的观照也是一样,当你对色、受、想、行、识都了解后,就是整体的观照,随著时空因缘对色、受、想、行、识的观照是不停的变换,不驻留在某一定点,好比人待在房子里,时而在客厅,时而在卧室或厨房,但基本上还是整体的,因为你还是在这房子内。 ?

※上班族一天的生活观照 ?

  上班族生活中的观照也是采用三个阶段的方式:1、专注观照,活在当下2、质疑生疑情:从追问中去感受一种很奇妙的心情。3、体验实相的「能所双泯」。一步一步愈来愈深入的去观照。 ?

  专注的观照就是所谓的「活在当下」,也就是打开我们的心,不论外在呈现什么,我们只是活在当下,看就只是看,听只是听,做事就只是做事,只是保持一种觉醒,除这以外什么都不用再去添加,这样的态度可遍及在生活中的每一部分。从早上睁眼醒来,就可以去感受身体的情况,如:虽然是醒了,但头仍是很痛,或是睡得很饱,人神清气爽的,去感觉身体是很疲倦或是精神饱满;起床时身体慢慢的移动,注意自己的每个动作,刷牙、洗脸、上厕所等都保持活在当下的觉醒。这些动作就是我们起床开始修行的第一个功课,从起床就开始专注,在每一个当下去观察,从动作中去感觉流转,从连续的动作中去觉察念头的转换,不同的动作意味著有不同的念头升起,连冲马桶这简单的动作都是由念头带动,都有思想在里面,都要去观照。不要急急忙忙的,一颗匆忙的心是无法去修行的,我们宁可多两分钟的时间来做这些动作,不要为了节省这两分钟而做出如机器人般没有「觉知」的动作。梳洗完毕吃完早餐然后出门搭公车,在公车上以默念方式观照「南无阿弥陀佛」、「哺都」或是注意呼吸,在这当中保持活在当下的觉醒,这就是起床到工作前的功课。 ?

  至于在工作中要如何修?当你正在忙著工作时,如:讲课、电脑输入、写字等,这时只要保持一颗平静的心,观照的能力还不足时只要求平静就好,不须起个心念来观照,因为这样恐怕会分心。这时我们的心大部分都停留在现象界,很难回到空性,所以这时不必要求自己一定要一边工作而又要如何如何的观照,只是平静就好,轻松的、当下的去处理工作中各种事务,就这样而已,能够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你的修行和生活已经没有冲突了,不像有些人工作时心里又想到修行,在修行时又想到他的工作,一直都放不下。我们工作时就只是很平静的专心在工作,在工作中不会将很多的情绪、预设立场、期待和胡思乱想都带入工作中,只是很平静、轻松、喜悦,就是这样子去做,这才是最有效率的。事情不断地在做,但是内心里没有负担,只要这样就好了。回到家里吃完晚饭,有些人可能会看看电视新闻,内心都是一样的平静轻松,看完新闻,抽一段时间约半小时的时间,做「静坐」观照的工夫,这种静坐和在公车上做的是一样的--「默念观照」。 ?

※纪录修行日记 ?

  在睡觉之前,记录一下白天观照的内容,一百个字左右即可,若实在没空也要写个二、三行,做个简单的记录。内容是写一些今天所发生比较特别的事情,内外身心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将它写下来。例如:今天中共试射飞弹,写写自己的感受;「我害怕吗?」「我怕的是什么?」,我是害怕我的财产会损失,或是害怕生活水准会变得低落,或是其他,若真的是害怕,会不会采取行动,是不是要移民呢?还是有其他的行动?去看看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或许会认为修行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这些观念都可做为记录的内容。其他例如:工作忙碌;上级不合理的待遇时自己情绪上的变化等等,都可做为记录的内容,记录的方向大约可分为三个方向:一、当时身心的反应,如:恐惧时是不是心跳加快或全身发麻,或脸色苍白,将身体上各部位的变化记录下来。二、情绪的反应:是害怕、稍微害怕或是非常害怕;担心、稍微担心或是非常担心;焦虑、稍微焦虑或是手足无措,将程度的大小写下来。三、观念:例如今天被老板训了一顿,内心里很不舒服,去记录为什么不舒服,是因为我没有错,我是被冤枉的等等,属于观念上的都将它记录下来,然后去质疑,如此修行就有了焦点,有了著力点。时间少写少一点,时间充裕就记录详细一点,但总是要做个记录,以免懈怠,写完之后可再继续用功打坐做默念的工夫,或放轻松上床睡觉。这就是一天的修行生活。 ?

※什么时候做「质疑」? ?

  我们的修行生活中会有一些波动,例如:修行日记所记录的波动就要去质疑,稍微有点波动就要去质疑,同时将自以为是,理所当然的都重新再找出来看,是不是就真的是这样:我认为我是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我认为我是个很帅的,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我是一个用功修行的人,我是一个不用功修行的人,我认为这个方法很好,我认为这个人很好,凡是所有「认为」的都重新检视、质疑、追问,质疑追问可解开一直解不开的结,若是就一直这样认为,那么予盾和冲突就会不断发生。若看不出波动与波动之间的关系,那就是愚蠢的、是没有智慧的观照。若只是停留在悲哀、痛苦、渴望的情绪中,而不去质疑,那是不会进步的。虽说一天到晚都「活在当下」,却活得不深刻、不畅快,那种活在当下与真正体验实相的活在当下是有差距的。差距就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加入许多杂物、垃圾,这些都要靠质疑不断的将它清除掉,是随时随地都要做的,只要心情有波动就去质疑,而不是要等到写日记才做的。 ?

  质疑是在当下就要就做的,例如:当情绪莫名其妙的陷入低潮,就要立刻观照、质疑,看自己当时有什么想法和观点,将症结找出来,结果可能是因为觉得学佛学了好几年,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没有学到什么,情绪就是这样陷入低潮的,想到过去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学佛」上,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时就要去质疑追问「为什么我要得到呢?」「我到底要得到什么?」「我为什么没有进步呢?」,去追根究底。又例如:当你陷入因境之时,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就在里面续继去观照、质疑、追问,「我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我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我为什么对我的现况那么不满意呢?」这样不断的质疑,就会有明显的进步,但也不要忽略第一阶段「活在当下」的工夫,第一阶段的工夫没有落实,第二阶段是很难进入的,因为平常若没有培养足够的敏锐度,就根本不会想到要去做疑质的工夫,这种人若要他去分析身体的反应乃至他的想法,是哪一个想法使他感到那么的苦,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平时就没有观照,好比从来不曾进书房看看书架的书,突然要他去找某一本书,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因难的事了。 ?

※修「止观」消除「实在感」 ?

  第二阶段质疑得彻底,就可将所有可以看到的「不是的」、「垃圾」都清除,之后就进入第三阶。在质疑彻底之后,仍还感觉有一很坚固的实体在,还有一个「我」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存在有「不空」的感觉,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流动的,都是因缘所生的,但是这种感觉升起时,还是觉得那么的实在,当「实在的」还未改变时,我还是觉得那么实在。人生要几十年才会老病死,不是生下来立即死亡,活著时还是觉得存在是那么的真实,我能看、能听、能想,这「能」实在太坚固了,不论我是醒著、睡著、活在当下或质疑追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那么实在、坚固,这时在静坐方面就要用比较长的时间来达到消除「实在感」的目的。其方法是要将前面两阶段的工夫结合起来,是一种有能量的而不只是活在当下,是要在当下去觉醒,不只是质疑追问而是变成一种疑团,或是一种一切都打开来的,什么都没有的,只是看,从对立中、从能看所看之僵持中,放松下来,柔软下来,去感受它的整体性,让流动的归流动,变化的归变化,让缘生缘灭的归缘生缘灭,这种的工夫在日常生中比较不容易做,这要静下来才能做这属于止观的工夫。 ?

  色、受、想、行、识皆是空,能看的眼睛、能听的耳朵,要靠身体的支持,若身体败坏了,则「能」看、「能」听也没有了,「能」是靠色、受、想、行来支撑,既然是五蕴的一部分,所以这其中就没有「我」,虽然有觉知的作用,但是能觉知的心与所觉知的对象是没法分割的,它是一个整体但又不是个实在的存在,只是缘生缘灭不断的流动变化而已,我能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不是死的,物质与心灵或内与外不是对立也不是分割,它是整个因缘全体的展现,去感受那全体的展现,第三阶段就是在学这种工夫,这就是止观、中观、禅的核心。逐渐地自我的感受就纯粹只是一种感觉,存在也只是一种感觉,当它呈现出来只是一种感觉,除了这以外,什么都没有,慢慢就将对立消解。这样五蕴整体的修行是透过以上所提的观照三阶段来修持,如此就相当完整,阿迦曼尊者将这种整体的观照称之为「大念住」,所以它的层次可以有深有浅,可以分开来修,也可以一起修,总之,要自己去落实,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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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6月20日,在吉林大学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心建设十周年学术研讨会上,中心主任、哲学社会科学资深教授孙正聿对学术研究和学风建设畅谈了自己的理解。摘要以飨读者。

 

在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我们深切地体会到,学术研究最为重要的是“大气”、“正气”和“勇气”。所谓“大气”,就是“立乎其大者”,有高尚的品格和品位,有高远的志向和追求,有高明的思想和见地;所谓“正气”,就是“真诚地求索”,有“抑制不住的渴望”,有“直面事情本身”的态度;所谓“勇气”,就是“异常地思考”,有“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的信念,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理想。这种“大气”、“正气”和“勇气”,就是作为学者的为人、为学的“境界”。

大气,首先是志存高远,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有博大的人文情怀,有敏锐的问题意识。

理论是思想中的现实,问题是时代的呼声。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博大的人文情怀去捕捉和发现时代性的重大问题,并以理论的方式直面现实,这是思想者的最为根本的大气。大气又是“先立乎其大者”。海德格尔说,“伟大事物的开端总是伟大的”。对于“做学问”来说,开端的伟大,就是在基础性的、根本性的问题上形成自己的“基本理念”和“解释原则”。它是照亮自己所研究的全部问题的“普照光”。一个搞哲学的人,没有对哲学本身的深切的追问,没有关于哲学的真切的体悟,是难以达到哲学“境界”的。例如,把“哲学”分解为若干二级学科进行专门研究是必要的,但是,没有超越各个二级学科的哲学理念,却往往导致并不是在“哲学”的意义上提出和论证问题,乃至出现哲学常识化或哲学科学化的思潮。再如,把“哲学”研究具体化为对哲学家、哲学论著、哲学派别、哲学思潮的研究是重要的,然而,没有研究者自己对哲学本身的总体性理解,没有研究者自己对哲学基础理论的系统性把握,既难以真切地理解研究对象的思想,更难以真实地提出超越研究对象的思想。研究者的学养、悟性和境界,深层地决定“做学问”的水平。

正气,就是真诚地求索,真实地研究,真切地思考,老老实实地做学问。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自己有多少“文献积累”,自己有多少“思想积累”,自己有多少“独立见解”,自己是最清楚的。讲课时,什么时候理直气壮,什么时候惴惴不安;写稿时,什么地方酣畅淋漓,什么地方捉襟见肘;这些,有谁会比自己体会更深呢?叶秀山先生在《读那些有读头的书》一文中说,你对老黑格尔提问,可以一直追问下去,他总有话对你说。我们的讲稿或论著,究竟能够回答多少追问,自己是清楚的。鲁迅说,“捣鬼有术,也有效,但有限”。这道出了人生成败的真谛,特别是“当官”、“经商”和“做学问”的真谛。“捣鬼有术”,或可“爬得高一些”、“赚得多一些”、“吹得响一些”,但终究是爬不高或摔得重,赚不多或赔得惨,吹不响或得骂名,总之是“有效”但“有限”。学问是老老实实的东西,做学问需要老老实实的态度。这就是做学问的“正气”。

勇气,就是异常地思,辩证地思,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

对于哲学来说,它要激发而不是抑制人们的想象力、创造力和批判力,它要冲击而不是强化思维的惰性、保守性和凝固性,它要推进而不是遏制人的主体意识、反思态度和创造精神,因此,“做哲学”就是“对假设质疑,向前提挑战”,追究生活信念的前提,质疑经验常识的根据,反思历史进步的尺度,审讯评价真善美的标准,反对人们对流行的生活态度、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审美情趣采取现成接受的态度。这种异常之思,植根于长期的“苦读”和“笨想”,体现在切实的“有理”和“讲理”,因而实现为富有启发性和建设性的思想。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从根本上说,就是为人类提供富有时代内涵的有价值的思想。

学术研究的这种大气、正气和勇气,是我们“心向往之”的追求目标,也是我们推进哲学基础理论研究应有的学风和文风。在回顾和总结中心建设10周年之际,我们真诚地期望以这样的理念与同仁们、朋友们共勉,特别是与青年学子们共勉。任何重大的理论问题都源于重大的现实问题,任何重大的现实问题都深层地蕴含重大的理论问题。用现实活化理论,用理论照亮现实,让“灰色”的理论变得熠熠生辉,让“朴素”的现实变得厚重深沉,以哲学的“普照光”引导新的时代精神,构建人类文明的新形态,这是哲学的使命和责任,也就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特约研究生记者 贾惠淇整理;赵家彬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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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09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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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柳传志、冯仑、潘石屹夫妇为什么要去梅奥体检

中国的很多精英企业家,比如柳传志、冯仑、潘石屹夫妇等都曾在公开场合或个人微博上介绍了自己在梅奥诊所体检的经历。冯仑在博客称:“梅奥尊重规则,而不是权势……在梅奥待了两天做体检,体会到细微的服务和价值观,我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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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石屹则发微博称:“我五十岁了,年过百半了(原文如此)。张欣安排一定要检查身体。我说,没灾没病的去什么医院。张欣很坚持。我们就到了这家医院mayo,是没有医院,还是叫梅奥医院,还是叫梅尔医院?医院服务真好!”而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疗中介商透露,据他们所知,目前在梅奥,至少有上百位身家过十亿以上的富商或CEO们,来梅奥进行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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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医院体检,甚至已成为中国或者世界一些大企业的CEO们的标配或者炫富标配。

而之前主持人李咏传因患喉癌去世,在梅奥诊所治疗数十个月的未经证实的消息,也让梅奥这家位于明尼办达的一个小城诊所再次吸引了人们的瞩目。梅奥诊所,虽然称之为诊所,但是实际上是一所拥有悠久历史的综合医疗中心,以及代表了全世界最高的医疗水平的医疗机构之一,这里集结了全世界非常多著名的肿瘤和癌症专家。在美国,这所医院甚至成为了政要们的御用医院,前总统里根的老年痴呆、布什置换的股骨头、福特安装的永久起搏器都是在这里治疗的。除了美国国内,很多外国政要和英国皇室都是定点在这里治疗疾病,之前林青霞因为高龄孕育也曾经在这里接受过检查,最后平安产下女儿。

梅奥诊所拥有3,800多名医生和科学家,所有的专职医疗人员超过58,000人,每年接诊来自全美50个州和全世界150个国家超过100万的患者。美国大部分医院的账单都分为医院账单和医生账单,但梅奥诊所是非盈利性医院,梅奥诊所的医生都只领取固定工资,而且在若干年后医生的工资就封顶不再上涨。他们的收入与患者检查的数量,手术或实验室测试数量无关。没了这个财务刺激措施,梅奥诊所的医生只花费时间在他们认为患者最需要的优质医疗服务上。梅奥诊所是一个不以营利为目的,慈善公益性机构,因此,患者从来没有质疑过医生所做一切的动机就是为了患者的利益。

梅奥不仅仅是服务好,根据梅奥诊所的数据,有近5%的检查结果显示出了可能危及生命的状况,几乎一半的检查结果显示了导致严重疾病的风险因素。40年前,埃弗雷特·德沃特(Everett DeVault)在通用电气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在梅奥诊所参加高管体检时,他被查出了三个不同的健康问题,并接受了挽救生命的手术。现年92岁的德沃特在堪萨斯州的农场享受着健康的退休生活。他把自己的健康归功于梅奥诊所,“在这一点上,这些人就像是我的家人,”德沃特曾表示。而另一位患者、越野车雪车制造商北极星工业公司(Polaris Industries)的董事会主席W.霍尔·文德尔(W. Hall Wendel Jr.)由于医院数次修复他因极限运动导致的膝关节等问题,向医院捐赠了1000万美元,用于改建高管体检中心。

自21世纪初以来,美国领先的主流大型医院开始提供高管体检项目,除了全美综合排名第一的梅奥诊所,还包括位于俄亥俄州、全美综合排名第二的克利夫兰诊所、巴尔的摩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疗中心、波士顿的麻省总医院、位于旧金山的斯坦福大学门洛医疗诊所、位于纽约的西奈山医院等——这些医院最大的号召力在于其强大的科研和医疗实力,每次体检都由一个精英医生团队构成,而且一旦发现问题可以及时转诊至医院专科。

此外,一些所谓的精品医疗机构也加入进来,比如加州健康长寿中心和位于达拉斯的库珀机构。它们通常是收取固定年费,并承诺病人可以快速预约,并有充足的时间与医生见面。除了全面体检,这些机构还会提供诸如水疗、睡眠治疗、心理咨询、运动营养等特色服务,但大型医院能提供的最先进的检测和实验室技术,在这里机构未必能满足。

一站式的全面检查显然是这类体检最大的诉求。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家庭医生首诊制的国家,通常人们的年度体检只能跟家庭医生一起匆匆聊上15分钟,做最基本的体格检查,然后预约做后续的血液、影像和其他检查。如果有转诊的需要,几乎肯定得要花上很长时间等待看专科医生,检查稍稍精细一点,整个周期就有可能长至一两个月。所有资料再重新汇总到家庭医生那里做一个总体评估,可能又需要几周时间。

而在梅奥诊所工作了33年的克里斯蒂安·范登伯格(Christian Van Den Berg)博士表示,梅奥在各项检查中都已经安排了专家,因此提供了“额外的质量优势”。“当你去做平板压力测试时,它就是由心脏病专家指导的,”范登伯格博士说。

考虑到像梅奥、西奈山这类医院在美国卓越的声誉,光是在这里体检、获得专家的面诊和指点,也足以让很多人在检查后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感到安心。这也是国内一些企业高管喜欢去海外体检的原因之一:国内很多商业体检机构在硬件方面已经非常强了,但整个体检项目中无论是主管还是医生,有较强学术、科研和临床背景的并不多。

另一个好处是检查的彻底性,包括按照美国预防医学工作组的专家建议,进行一系列血液检测、胸部X光检查、心脏测试。此外,可能需要对高危男性(65岁至75岁曾吸烟的男性)进行腹主动脉瘤超声波筛查,对50岁以上的女性进行乳房x光检查,对55-69岁的男性进行前列腺癌筛查,对50岁以上的人群进行结肠镜检查。“如果你去看家庭医生,他们可能会检查,也可能不会检查,”范登伯格博士说。

美国医生的细致程度常常令海外病人感到震惊,香港的一位高管回忆说,他曾在斯坦福大学医院做过一次深度检查,由于他提及兄长得过皮肤癌,自己年少时也不曾注意防晒,医生对他进行了全面皮肤检查,“细致到了连脚趾缝都没有遗漏”,最后在头皮上发现了一颗他从未注意到的黑痣,并安排转诊进行病理诊断,最后确诊是早期皮肤癌,因为发现和治疗得非常及时,他的痊愈率是接近100%。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综合健康项目主任本杰明·安塞尔(Benjamin Ansell)博士说,花时间讨论病史、并提出个体化的体检方案,也是高管体检的优势之一。在病人来的时候,通常他的项目会由一组医生检查对方病史,对其年龄、性别、家族史、生活方式和个人关注点进行敏锐的观察,光是这项登记就有20多页的表格要写。

他表示:“我们会结合个人病史和他们上一次的检查结果,量身定制体检内容。打比方说,如果我这里有一位病人,48岁,男性,平时久坐不动,我就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在颈动脉寻找可能的斑块蓄积,防止出现脑卒中。但如果这个人已经在服用控制血压和胆固醇水平的药物,那么进行冠状动脉CT扫描就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了。实际上,我们有时候会劝病人不要进行不必要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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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要的检查不做,这也是美国体检中心,尤其是知名综合医院和大学附属医院的优点。一些批评人士说,部分疾病的假阳性会让患者担心,并要经历更多的检查来排除疾病。此外,一些测试,如全身CT扫描,可能会使病人暴露在不健康的辐射中,而产生的有用信息却很少。

考虑到目前中国大陆和台湾、以及日本、韩国的一些高端体检机构以全身CT甚至昂贵的PET-CT为一大卖点,这一点尤其需要强调。要知道,一次全身CT扫描产生的辐射相当于400次胸部x光。根据美国国家科学院的数据,每1000人暴露在这种剂量的辐射下,就会多出一个癌症病例。至于PET-CT,其辐射量还要高于CT不少,病人在接受该项检查后的一段时间内甚至应避免接触儿童、孕妇等敏感人群,因此绝非体检“神器”。

而美国主流医院在进行影像学检查时都非常审慎。安塞尔说,他们这里不做全身扫描——即使病人要求做——只对心脏病或其他特殊情况做胸透。西北大学高管健康项目的医学主管洛莉·埃利奥特(Lorrie Elliott)也说,她们的医生不会进行一些其他地方可能会做的测试,包括基因测试。她说,“我们觉得这些都没有医学依据。”

CEO们体检要走什么流程?

想象一下,A先生(因保密原因,此处为化名)是亚洲某地区一家很有声望的企业的CEO。几个月前,妻子已经和A先生一起预定了前往美国梅奥诊所(Mayo Clinic)的体检——A先生并不知道梅奥诊所在哪里,听名字似乎只是家私家小诊所,但妻子向A先生承诺,这是美国乃至全世界最著名的大型医院之一,连沙特王室成员都是定期去这里做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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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生和太太选择的项目名为高管健康保障计划,价格为5000美元起。鉴于性别和病史,在基本项目之外,A先生和妻子还各自有些不同的检查,A先生有家族直肠癌病史,加上长年饮食不太规律,所以虽然并未达到特定癌症的筛查年纪,医生还是建议做相关检查;妻子热爱打网球,近一年略感觉肘部不适,所以额外定制了运动医学检查。

排期需要段时间,这也不算多大的障碍,这刚好让A先生有余裕专门为此空下五天时间。最大的不便是交通,梅奥诊所的主院位于美国明尼苏达州的罗切斯特市,他们需要先飞到芝加哥、亚特兰大或明尼阿波利斯,再转机来到此地;在美国亚利桑那和佛罗里达,以及加拿大和中美州虽然也有分院,但似乎总归差了那么点意思。想到此,A先生有点遗憾自己的财富积累得还不够多:梅奥诊所甚至运作着自己的机队,可提供全球医疗运输服务,当然代价不菲,但确实省事。或者像是沙特王室,他们每次来都是乘坐自家的747客机,并订下Kahler国际酒店顶层整整一层房间。

来到罗切斯特后,一切都步入了高效、舒适的节奏。这座小城只有11万人,其中梅奥诊所的员工就达到了3.5万,而其他居民似乎都从事着与医院有关的服务业。诊所园区不仅有医疗大楼和研究所,还有10家酒店。最周到的地方在于,所有这些设施与150家精品店、咖啡馆、餐厅都由地下通道相连。对于一年至少下四个月雪的罗切斯特来说,这样的安排对怕冷的客人来说非常方便:A先生一行甚至可以把大衣挂在酒店房间里,整个体检和购物过程都不需要再穿上。

夫妻俩的体检从早上7点半开始,这里位于医院主楼的五楼。从一进医院大门开始,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非常安静,看不到行色匆匆的病人,只有医院安排的翻译候在休息室门口,这是梅奥诊所为所有海外病人安排的免费服务。

从这里开始,为了保障A先生和妻子的隐私,提供个性化的检查服务,两人开始分头行动。体检的第一步是做血常规和尿常规检查,接着与护士在检查室里讨论个人和家族病史,然后换上舒服的浴袍,由医生接诊。

此后,通过一个手机应用程序的指引,开始按部就班地上不同科室。先是心电图和跑步机压力测试,接着见心脏病专科医生;之后是常规的胸部X光和眼科检查;下午会接受一个听力筛查,据梅奥诊所的医生介绍,这项测试非常重要,很多人只是觉得自己耳背,在嘈杂的会议中听不清楚别人的问题,但一直没有看专科医生的意识,而早期发现听力问题并治疗,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

第二天,则是几个结合病史的专项检查,A先生需要做个无痛直肠镜,太太要做乳腺癌筛查,并去看一个跨学科的运动医学专家团队。到了下午,虽然一些检查结果尚未返回,此次的主管医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分析,并做出了基本建议:两人目前体格良好,A先生需要做的是改善食谱,增加膳食纤维摄入(营养科专家开出了一个具体的食谱),改变久坐不动的习惯,同时将睡眠时间从此前的五小时慢慢增加到六个半小时左右。后续的检查结果将可由手机应用程序查看,也将发送给A先生们目前的家庭医生。至于太太,这两天的检查,已经让她对医院的专业化程度大为倾倒,约好了后续的理疗康复医生,这意味着,她在未来将常常来到这座小城了。

CEO们的疾病与公司的未来

人们对高管体检的需求也在逐年提升。参与梅奥诊所高管健康保障计划的患者人数从2011年的10887位增加到2015年的17667位,增长了62%。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综合健康项目的主任本杰明·安塞尔(Benjamin Ansell)博士则说,自2001年以来,该项目已为5000多名患者进行了高管体检,“除了2009年,每一年对我们来说都是上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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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体检项目可以说是体检界的劳斯莱斯,费用最低为2500美元,高的则在1万美元以上,这还不包括前往体检中心的旅行、酒店等支出。当然,既然名为高管体检,它针对的主要是企业高层管理人员,最终埋单的也主要是雇主。

全球专业服务公司韬睿惠悦(Towers Perrin)收集的数据显示,2008年,《财富》500强企业中,有22%的企业向CEO提供高管体检福利。到2013年,提供该项福利的公司比例升至32%——五年间,高管的福利项目中,只有这一项得到了显著增长。合益集团(Hay Group)在对300家最大公司的研究中发现了类似的趋势,称2014年有40%的公司提供高管体检福利。

对许多高管来说,一次VIP医疗服务的5000美元是一笔小钱。但董事会很乐意承担这笔费用,原因在于,这是非常实惠的风险控制手段。CEO的健康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因素。2015年10月,在联合航空公司(United Airlines)担任首席执行官一个月后,奥斯卡·穆诺兹(Oscar Munoz)因心肌梗塞住院,几个月后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消息一出,公司股价应声下跌。而为顶级员工提供全面体检,可能会确保CEO不会心脏病发作、不会在任时得结肠癌,公司也不会被迫更换一名关键高管。

合益集团美国市场主管戴维·怀斯(David Wise)说,董事会披露承担了高管体检费用,意味着向投资者发出信号,告知他们在多大程度上优先考虑CEO的健康状况,表面上支付的是一笔医疗保健费用,实际上购买的是股东信心。

董事会无意于深入了解高管的健康状况,受到隐私法规保护,事实上董事会也不一定能看到结果。通常情况下,高管们在进行了检测后,会诚实告知自己通过了检查,同时分享他们了解到的令人担忧的问题。特拉华大学温伯格公司治理中心主任查尔斯·埃尔森(Charles Elson)说:“我认为,一位优秀的首席执行官必须开诚布公。如果在体检中发现有重大问题,我认为他们必须报告。”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CEO的工作压力只会越来越大。这份工作的工作时间和强度、需要不断出差、作息不规律的性质,注定会给公司高管们的健康带来压力。一年花5000美元体检,获得全球第一流医生的指点,光是心灵上带来的慰藉,其价值都是难以量化的。

值得给中国的CEO们推荐的一点是,这些顶级医院内都配有免费的各国翻译,为中国以及世界不同国家的大佬们提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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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作者:释道成

        佛法中说,出家众的行、住、坐、卧要具足三千威仪;除了威仪之外,还有八万细行,在行为的细节上都要注意,等于儒家所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如“男女授受不亲”,佛法当中也有这些道理,异性之间授受物品,要将物品放在桌子上再拿取。因此,无论是儒家、佛法,都注重威仪。做到了威仪,我们的行住坐卧、一切动静,都能够得自在,也能养成完整的人格;而佛法不但要具足威仪,更要注重戒行、细行。

 

  

 

(一)、 行正而后心正

 

  

我们不但打坐时要用功,行住坐卧也都要用功。行住坐卧怎么用功呢?就是戒律上所谓的“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外也是修行、内也是修行,藉由规矩、戒律,磨炼我们的心,使心在复杂的环境当中也定得下来,这样就能够“制心”。佛法有事有理,由外在的规范来定心、静心,就称为由外而内,就是事相上先做到,然后再清净我们的身口意三业,所以说一切都要如法如仪。

 

 

  

孔子也说:“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外面要正,我们的心也要正。《大学》讲得很清楚:“诚意正心”,心不正则意不诚,要想意诚,先要正心;心正了,意就会诚。戒律的目的,最后还是归结于心法,因为众生积习难改,必须在事相上慢慢地去规范,养成好的习惯,我们的心自然而然就能收摄。

 

  

例如,走路的时候,眼睛不能东张西望,可以看着前方的地面。看着地面的目的一方面是慈悲心,恐怕踩到了虫子;二方面是专注,平时眼睛经常攀缘外境,成了习惯了,所以要把眼根收回来。走路的时候,不要有声音,要轻声缓步,不要像一般所说的“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到了”。吃饭、关门等动作都要轻,无论是在寮房或是禅堂,鞋子要摆整齐。什么原因呢?因为人在哪里,心就要在哪里,我们这念心,经常都在定慧当中,任何事情都要清楚明白,这就是修。永嘉大师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无论是走路、吃饭、睡觉,我们这念心都在定慧当中,修行就成功了。

 

  

 

(二)、 定心而后明心

 

  

八万细行是怎么来的呢?即三千威仪配以身口七支(杀、盗、淫、两舌、恶口、妄言、绮语),以及贪瞋痴及等分四种烦恼,共成八万四千细行,略称为八万细行。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表示戒是很微细的。用八万四千个微细的行门,漏尽自己的烦恼,目的是在这里。

 

  

一切举动,都要小心谨慎,时时存着利益众生的心。护他道念,修自福德。凡事替他人着想,就能增长福德;假使只为自己着想,就增长我慢。所以,修福德是从什么地方修来的?是从大众身上修来的。供养大众不一定要拿很多钱去布施,时时刻刻为别人着想,就是福德。假使每个人都能如此,哪里还有是非?哪里还有烦恼?有这念为人着想的心,就是菩萨行,处处都没有我相。

 

  

所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起心动念时,看一看有没有过失?对别人有没有好处?假使没有好处,使他人生烦恼,就绝对不做。因此,修行就在平时。明白这个道理,处处都是道场;不明白这个道理,认为打坐才是道场,诵经才是道场,拜佛才是道场,就把修行看得太狭义了。

 

  

修行,就是要在微细的地方去修。微细的地方都能做到,我们的心念就能观察入微,心就细了。凡夫的心是粗中之粗,菩萨的心是粗中之细,佛的心是细中之细。如何使我们的粗心变细?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观照,用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来收心、摄心、练心,慢慢养成习惯了,心无旁骛,当下这念心就清净了,当下这念心就定了,最后也能明心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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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长跑或者高强度间歇训练之后,跑者都会感觉到肌肉酸痛。这主要是由于体内的乳酸堆积所致。那么,有哪些方法能够快速缓解肌肉酸痛呢?

跑步之后的肌肉酸痛 10个方法可快速缓解

低强度游泳

水对身体会产生一定的压力,但这种压力并不强,相当于全身都穿着压缩衣一样。这样的水压能够促进体内血液流通,排出毒素,从而加快身体恢复,而且不会对关节产生压力。

激活训练

在跑步过程中,有些肌肉组织使用的较多,有些则用的较少。为了跑步时更有效率,并且运用正确的肌肉组织,跑者需要在热身阶段进行激活训练,让正确的神经通路燃烧起来,让真正需要使用的肌肉组织激活。比如,臀肌在跑步时会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但如果它没有被激活的话,跑步所产生的压力就会转移到别的肌肉,导致其他肌肉的酸痛。

动态恢复

跑步后完全休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动态恢复能够确保神经系统处在清醒状态,加速体内循环,尽快排出乳酸盐,缓解肌肉酸痛。进行15-20分钟的低强度运动和拉伸即可,把心率控制在130以下。

按摩

通过理疗师的专业按摩,能够加快体内血液流通,更快的排出堆积的乳酸盐,减少肌肉炎症,能够有效的缓解肌肉酸痛。当然,自我按摩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使用泡沫轴、网球、阻力带等简单的工具,跑者可以进行有效的自我按摩,而且方便实用。

正确饮食

很多食物都含有抗氧化剂,能够有效的抑制炎症,控制肌肉酸痛。像三文鱼、姜黄、浆果类水果等。加工类食物会导致炎症恶化。另外,缺水也会让肌肉酸痛变得严重,所以每天都要补足水分,运动时要喝的更多一些。

冷冻疗法

这种方法通常包括冰浴、冷敷。让身体处在冷水环境中,能够减轻炎症反应和疼痛,降低肌肉痉挛的概率,有效缓解肌肉酸痛。当然,这种方法的时间要控制,一般不超过20分钟。

使用恢复喷雾剂

这种喷雾剂主要含有矿物质镁及其他一些物质,喷洒在酸痛的部位能够起到作用。这是一种新的方法,正逐渐得到认可。

泻盐浴

泻盐中含有硫酸镁,进行泻盐浴时皮肤可以吸收一些矿物质镁,起到减轻炎症、促进体内循环、缓解肌肉酸痛的作用。

摄入支链氨基酸

支链氨基酸是人体无法自己合成的,需要通过补给品满足人体需求。支链氨基酸能够促进人体合成蛋白质,阻止肌纤维被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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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五.完)
  
  
  
  
  现在有一些论者认为西路军的失败,是因为毛泽东要彻底斗垮张国焘,故意让 
  西路军失败的。这个说法也未免过于荒诞不经了。毛泽东当时在党内斗争中已 
  稳占上风,连陈昌浩也自觉地要“回到”中央的正确路线上来,可见张国焘对 
  四方面军的影响力已大为降低,一时已无力再和毛泽东争竞。毛泽东并没有必 
  要用这招借刀杀人计。况且当时中共的老本并不多,西路军作为红军战略布局 
  上的一枚重要棋子,有着战略上的重要意义,故意让西路军失败无异于自掘坟 
  墓的行为。西路军虽然一直遵从中央的指示行动,但那时毛泽东还没有掌握全 
  部的军权,张国焘在总司令部也一直和西路军有电报联系。中央给西路军的命 
  令事先应该也会给他看过,得到他的首肯。张国焘在其回忆录中也没有就西路 
  军的失败诿过于毛泽东。所以说毛泽东故意让西路军失败云云显然属于无稽之
  谈。 
  
  张国焘在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日抵达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保安,西路军的失败 
  则在三七年三月上旬。徐向前、陈昌浩是在三月十六日脱离西路军残余部队东 
  返的。陈昌浩在决定徐、陈两人返回陕北的西路军高级军事会议上表现激动, 
  声称要回去和中央斗争。他要斗争的无非就是西路军失败的责任问题。陈、徐 
  脱离部队东返后,途中两人又分开行动。但陈昌浩并没有马上回到陕北,而是 
  化装跑回湖北老家,想潜回鄂豫皖苏区重新拉起队伍。显然他觉得无颜以败军 
  之将身份面对中央。陈在抗战后才回到延安,自此再不被信用,后申请去苏联, 
  四九年后回国担任过一些闲职。西路军如不失败,日后陈昌浩在军中的地位当
  不会在徐向前之下,四方面军系统在五五年授军衔时大概会多得一个元帅。这
  样一来红军草地分裂的大功臣叶剑英元帅恐怕就不得不屈居大将之列了。
  
  在西路军失败前,毛泽东、张闻天等人对张国焘还执礼甚恭,有什么要事都和 
  他协商。大家一团和气,都闭口不谈草地上发生过的不愉快。西安事变发生后,
  张国焘也参加了商讨对策的政治局会议,他在会议上的发言有些过左。这或许
  是因为他正处于待罪地位,不自觉地要表现出自已坚决革命的一面。但在那段
  时间内,他最关注的当然还是西路军的成败--这对他在党内的政治地位有非
  常重大的影响。待到西路军完全失败,西安事变又和平解决,国共两党也有望
  再次达成合作协议,这时候毛泽东、张闻天等人才能无所顾忌地发动对张国焘
  的批判。西路军三月中旬失败,三月下旬政治局就召开会议批判张国焘。假如
  西路军没有失败,对张国焘的批判力度无疑将会缓和很多。 
  
  对张国焘的批判主要是由米夫派的两个老布尔什维克张闻天和凯丰出面,可见 
  这次斗争带有莫斯科的风味。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愤愤不平地称之为“毛泽东式 
  的野蛮斗争”,但倒不如说,斗争的风格是斯大林式。可能毛泽东当时对这种 
  斯大林式的党内斗争技巧还没有掌握得很纯熟--当然以后他就应用得很熟练 
  了,并战无不胜。他在这次批张斗争中并没有怎么出面,当然他可能主要是在
  幕后起作用。米夫派的布尔什维克们无疑是中共党内首先掌握这种党内斗争技
  巧的第一批高手。张国焘刚刚到鄂豫皖苏区时,也是靠米夫派的沈泽民斗争了
  原鄂豫皖苏区主要领导曾中生、许继盛等人,在苏区初步建立起了他的领导威
  信。在这次批张斗争中,有些批判的调子毛泽东本人应该会感到很亲切,因为
  和几年前在江西苏区时博古等人对他的批判差不多。博古在这次斗争中倒没有
  提枪冲锋,因为他和周恩来一起到南京等地和国民党办外交去了。其他的党内
  高层领导人,则多采取旁观的态度。毛泽东当时未必会欣赏这种斯大林式的斗
  争。在斗争期间,他曾轻松地向张国焘表示,被批评为土匪、军阀主义,实在
  无关紧要,他自已参加中共以来,就曾三次被开除出中央,并受过八次严重警
  告。毛泽东被开除最搞笑的一次是一九二八年初,当时到井冈山传达中央决议
  的特派员把中央开除毛泽东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决定误传为“开除党籍”,结果
  毛泽东丢了党籍,不能再干前委书记了,只好去做红军第一师的师长--这或
  许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担任军事干部的职务。他就这样过了个把月的党外人
  士生活,直到中央正确的决议送到,这才卸下军职,重新出任前委书记。但毛
  泽东毕竟从没犯过反党这样的大错误。而张国焘公然另立中央,分裂中央的罪
  名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了。对张国焘的批判虽然上纲上线得利害,处罚决定却
  很轻描谈写,张国焘还保留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他没被开除出政治局的主要原
  因之一是共产国际来电表示反对。共产国际鉴于张国焘为中共知名领袖(张国
  焘和毛泽东、周恩来、王明四人在共产国际七大上当选为主席团成员),且红
  四方面军在红军的军事力量中有仍占有重要地位,因此不赞成对他作出严厉的
  组织处理决定。几年前,博古等人打算将当时挨批的毛泽东送到苏联“养病”,
  共产国际也曾以类似的理由加以反对。 
  
  对比一下张国焘和毛泽东,是很有意思的。他们都是中共的创始人和早期重要 
  领导人之一。在中共成立初期,张的声望显然高毛一头。他在北大就学时就已 
  是知名的“五四运动”学生领袖,建党初期在党内的地位也高于毛。张国焘是 
  中共一大的大会主席,而毛泽东只是会议记录员。张国焘评论当时的毛泽东“ 
  还不脱湖南的土气,并不懂得多少马克思主义”。张国焘在一大被选为三个中 
  央局委员之一,负责组织工作,在中共二、四、五、六届代表大会上他都当选 
  中央局委员或政治局委员(五大前中央局委员等于政治局委员)。因为反对中 
  共党员集体加入国民党的决定,张国焘在中共三大上第一次失去中央局委员的 
  位置,那时接替他的组织委员职务的,正是毛泽东。那也是毛泽东在六大前唯 
  一一次进入中共核心领导层(毛泽东在六大上也没有入选政治局,直到六届五 
  中全会才被补选为政治局委员)。张国焘和毛泽东一个搞工运,一个搞农运, 
  都是党内老干部,实践经验丰富,不是那些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啃几年马列经典 
  就回来执掌党内大权的教条主义者可比。张国焘是中共工运的开创者,是中共 
  第一个工运领导组织“中国劳工组合部”的首任负责人,毛泽东则是中共农民 
  运动的两个王之一(另一个是澎湃)。毛在中共党内首先拖枪上山打游击,一 
  手创建了中央红军和中央苏区。张在四方面军的领导也很有威信。他们都可以 
  说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实践者,对马克思主义如何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他 
  们的见解也有相同的地方。这两人的结局为什么会如此不同?除了在性格、气 
  质、才能、策略方面上的原因,大概还有运气的因素。比如说长征途中红军的 
  分裂是在一九三五年九月,当时张国焘批评苏维埃运动已不适应中国当前的社 
  会形势。与此同时在莫斯科举行的共产国际第七次大会上已经修改了苏维埃路 
  线,提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政策。假如当时中共和共产国际有无线电联 
  系,这个新政策能及时通知中共,红军的分裂就可以避免了。如果当时张国焘 
  和中共中央一起北上,论资格,论实力,毛泽东不会很容易取得中共的最高领 
  袖地位。 
  
  张国焘和毛泽东作为党内的老干部,都曾不被共产国际信任,被目为右倾机会 
  主义分子而受到排斥、批判。他们在某些问题上也确有共同的见解。比如在中 
  共三大上,两人都反对中共党员全体加入国民党的决定,当时另一个持反对意 
  见的重要党员是毛泽东的老友、杨门三杰之一的蔡和森。由于共产国际代表的 
  坚持,决定最后以一票险胜获得通过。按党内惯例,持反对意见的人需向大会 
  表明最终态度。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描述道:“毛泽东以轻松的语调表示接受大 
  会多数的决定。断之而起的蔡和森则仅沉重的说了一句:‘服从多数的决定”。 
  我则向大会发表一个声明,表示服从多数的决定,但保留我的原有意见。由于 
  反对者所表示的态度程度不同,以及我强调保留原有意见,使一切攻击都集中 
  于我的一身。”张国焘最后在这次代表大会上落选中央委员会,而毛泽东第一 
  次被选为中央委员,恰好顶替了张国焘的组织部长的职务。同为持反对意见者, 
  因为坚持意见的态度不同,就受到这样不同的对待,不知道张国焘当时心里是 
  什么滋味,对毛泽东又会有什么看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虽然两人是一大以来 
  的老熟人,在国共合作期间在广州、武汉等地也经常接触,但两人之间似乎并 
  没有建立起真诚的友谊。这或许和两人的性格气质也有关系。张国焘当时不脱 
  学生味,还很有北大气,对自已不认同的问题不肯苟且。毛泽东比他大了几岁, 
  老练一些,更识进退。毛泽东在以后的政治斗争生涯中还多次表现过类以的转 
  弯技巧。张国焘后来始终对加入国民党的工作不积极,虽然为了表示党内一致, 
  勉强出席了国民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但态度很消极,没等大会闭幕就离去了。 
  而毛泽东在此次大会中却有突出的表现,张国焘是如此描述的:“在这次的大 
  会中,两个刚加入国民党的青年共产党党员毛泽东和李立三发言最多。我坐在 
  那里,一言不发。据我的观察,许多老国民党员大都以惊奇的眼光注射着他们, 
  似乎有‘那里来的这两个年轻陌生人?意见如此之多?’的疑问。”张对此的 
  讥讽一目了然。毛泽东原来国民党圈内并不知名,经过此次大会,他开始引起 
  孙中山的注意。他和张国焘在这一次大会上都被选为国民党的候补中央委员。 
  毛泽东干国民党的工作干得很起劲,一度被某些中共党内同志讥为“汪精卫的 
  秘书”。有一段时间他当国民党的官比当共产党的官还大,曾代理过汪精卫的 
  国民党宣传部长之职。对于毛张两人之间的关系,张国焘回忆录中还记载了一 
  些有趣的事情。西安事变后,毛泽东有一次和张国焘聊天,大发纲纪对任何政 
  府和党派都是重要的的议论。接着说,国民党内有张学良、杨虎城破坏纳纪, 
  共产党内也有一个张扬破坏纲纪,那就是张国焘和扬子烈(张的夫人)同志。 
  这是毛泽东式的幽默,在谈天中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张国焘却以为毛泽 
  东是在讥讽他,当即反唇相讥道,井岗山的英雄也来谈国家纲纪,佩服佩服。 
  两人之格格不入由此可见一斑。由此也可见张国焘敏感、倨傲自尊的个性,以
  他这样的性格,他最后走到脱党这一步也并不奇怪。 
  
  张国焘反中央是有历史的,正如在延安斗争张国焘的会议上毛泽东所指出的那 
  样,张国焘一向有反中央的倾向,曾是小组织的老祖宗。在“三大”上反对中 
  共党员全体加入国民党的政策就是头一次。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后,张国焘 
  因为不满翟秋白的盲动主义路线,曾经和陈独秀商议另组一个“工农党”,独 
  立于共产国际。这事后来因为张国焘受共产国际邀请到莫斯科参加中共六大, 
  有了当面向共产国际陈述意见的机会而作罢。要不然张国焘的反党错误大概还 
  会犯得早一些,怕是早就和陈独秀一样,被开除党籍了。 
  
  毛泽东和张国焘都是中共建党初始即从事实际工作的,他们都经常摒弃共产国 
  际的教条,在实际工作自行其是。这在王明那班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啃过几年黑 
  面包,自认为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的人看来,终究不是纯粹的马克思主义。王 
  明等人在六届四中全会上台后,毛泽东在江西苏区所受的批判,并不比张国焘 
  在延安所受的好多少。毛泽东后来这样描述他在江西苏区被批判孤立的情形: 
  “我这个菩萨,过去还灵,后头就不灵了。他们把我这个木菩萨浸到粪坑里, 
  再拿出来,搞得臭得很。那时候,不但一个人也不上门,连一个鬼也不上门。 
  我的任务是吃饭、睡觉和拉屎。还好,我的脑袋没有被砍掉。”可以想见他当 
  时的艰难处境。当时毛泽东被指责犯了“陕隘经验论”、“富农路线”、“右 
  倾机会主义”等等错误。中央红军长征前,博古等人还曾考虑将毛泽东放入留 
  守名单,如果这样长征的前景可就很难说了。红军时期的毛泽东并不是一个能 
  团结同志的楷模,他独断专行的工作作风经常引起他和同僚的冲突。在井岗山 
  时,朱德、陈毅都曾和他闹翻过。在红四军第七次党员大会上,毛泽东的工作 
  作风受到与会代表的批评,一度被罢免了前委书记的职务。博古等人在江西苏 
  区批他时,也没有多少重要领导人站在他那边。当时所谓的毛派,邓毛谢古等 
  人,都不是党内军内的重要人物。可见当时毛泽东在党内领导层的人缘并不是 
  太好。但毛泽东吃一堑,长一智。在长征途中就注意首先争取了王稼祥、张闻 
  天,取得他们的支持后,在遵义会议上就发起了反击。和张国焘一样,毛泽东 
  对王明等教条主义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但他在遵义会议后还捧出张闻天 
  做中央名义上的负责人,在长征中闭口不提政治路线上的错误,团结了留苏派, 
  取得了党内最大多数的支持。直等到他大权在握,根基牢固后才在延安搞整风, 
  批判王明路线,打击教条主义者。张国焘坚持要在长征途中检讨中央的政治路
  线, 结果将自已和政治局其他成员对立起来,连他自已也觉得是“博古等留苏
  派和毛泽东等老游击家联手对付我的局面”。所以说起策略来,张实不及毛。
  其实那时候清理王明路线是不明智的,因为王明的背后是共产国际,这棵大树
  可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毛泽东是在共产国际已决定不再干涉各国党的内部事
  务后才对教条主义者动手。从思想、实践经验上来说,张国焘和毛泽东的共同
  点显然要多于毛泽东和博古、张闻天等人的共同点。但两人的气质、个性、私
  人关系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联手,他们都是不能居于人下的人,这两人必定会分
  出高下。 
  
  张国焘对毛泽东可以说是衔恨极深,他在回忆录中一再指责毛耍阴谋诡计,玩
  弄两面派手法。但在脱离中共后,有一次一个国民党人士问他:“共产党内最
  有知识的是那一个?”张国焘想了一下,说:“那可能还得算是毛泽东。”这
  时他心中大概不无瑜亮之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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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一、二、三)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一)
  
  毛泽东一生中遇到过许多次挑战,长征途中和张国焘的角力可能是他面
  临过的最严重的挑战。毛后来在回忆起这一段历史也说那时是他一生中
  最黑暗的日子。张国焘之后,中共内部再也无人能挑战毛的领导地位。
  王明在抗战初期回国后,口含天宪,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架子,毛泽东
  也曾对他礼让三分。但王明弄起笔杆子是内行,却从来没握过枪杆子,
  结果走不了几招就败下阵来。至于建国后毛泽东和彭德怀、刘少奇、林
  彪的斗争,那已经不是在同一个量级上的平等角逐了。况且彭刘等人原
  来也没有觊觎大位的野心,只是君心难测的原故。只有长征时候的张国
  焘,资历、威望都不逊于毛,手中握有的枪杆子犹有胜之。综合当时的
  各种因素来看,张国焘也完全有机会成为中共的最高领导人。要是这样
  的话,现在我们再唱东方红,大阳升,升上来的就是张主席了。
  
  张国焘最为人所知的罪名是在长征中另立中央,分裂党和红军。党史上
  说张国焘出于个人的权欲野心,妄图夺取中央最高领导权,乃至阴谋以
  优势兵力挟持中央。但张国焘在回忆录中否认是自已造成了红军的分裂,
  说“历史如系事实的真实写照,应大书‘毛泽东分裂了中共和红军’”。
  这一公案的真相如何无疑是很让人感趣味的。就现在看到的一些材料而
  言,很难说当事双方在这一事件上有绝对的对错,大抵是党内斗争的结
  果。张国焘对此应负上一定的或者可以说是主要的责任,但仅指他是出
  于个人野心才反对中央无疑有些诛心之论。当时红军的三大主力在蒋介
  石的大军围剿之下,都已被迫从根据地撤出,中共的处境极其艰难,生
  死存亡都未可知。那时中共内部恐怕无人能预见到十来年后红旗插满神
  州大地的辉煌前景。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每个中共党员的首要考虑都
  会是如何让党生存下去,而不是争权夺利。
  
  当时的情况是,中共中央率领红一方面军从中央苏区撤出开始长征后,
  沿途迭经战斗,损失惨重,和红四方面军会合时只剩下万余人枪。而红
  四方面军从鄂豫皖苏区撤出后,又到川北开辟了一个川陕苏区,在那里
  休整了二年多。虽然也时时要和四川当地军阀部队作战,但比起一方面
  军一路遭受老蒋数十万中央军围追堵截的艰险,日子要好过得多。四方
  面军当时约有八万人马(有些资料说多至十万,应该是夸大的数字)。
  两军会合后,张国焘和中央在下一步进军路线的问题上产生了分岐。中
  央主张北上到陕甘宁一带,万一在宁夏还不能立足,还可以撤退到外蒙
  古,在那里接受苏援,等待时机卷土重来。张国焘则提出了红军就地建
  立根据地,向川北甘南至汉中一带发展,以西康为后方的“川甘康计划
  ”。后来红军分裂,红四方面军单独南下执行的就是这个计划。张国焘
  认为,红军可先执行“川甘康计划”,万一这个计划不能实现,红军再
  行北进。或者西进到兰州以西的河西走廊一带,以新疆为后方。
  
  进军路线的分岐只是表面的文章,更深层的原因是张国焘对中央的政治
  路线提出了批评。王明后来在延安曾问张国焘当时争论的症结是什么,
  张国焘回答:“除了批评中央的政治路线外可以说是争夺军事领导权。
  ”张国焘在回忆录中说,他批评中央政治路线的主要观点是认为苏维埃
  运动已不能适应中国当时的社会形势,应改弦更张。他认为苏维埃政权
  的群众基础过于窄隘,不能团结全国大多数民众,尤其是不能和全国民
  众反帝反日的强烈愿望结合起来。当时日本灭亡中国的危险一日甚于一
  日,中共如还死抱着“工农政府”这一政策不放,一味高喊“武装保卫
  苏联”的口号,无疑是无视日本作为当前中国的最大危险这一现实,也
  给了蒋介石“安内”的口实。如果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所说的是事实,我
  们可以看到,张国焘的这些批评,和后来延安整风时毛泽东对王明路线
  的批评,不说是如出一辙,起码也是相去不远的。有一点基本可以肯定,
  那就是当时毛张两人都对王明路线不满。假如毛泽东不是在遵义会议后
  重新进入中共核心领导层,那么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毛张两人合作
  联手反对博古等人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据张国焘自述,他对苏维埃路线的怀疑由来已久。早在率四方面军退出
  鄂豫皖苏区入川之初,他就曾提出了一个“入川纲领”,号召成立一个
  “四川全省人民政府”,其中没有只字提到苏维埃政府。但因为受到中
  共中央的强烈反对,这个纲领最终半途而废。当时中共中央来电严令在
  川北马上成立苏维埃政府,开展土地革命。来电还声言如张不从命,将
  考虑免去他的中央分局书记的职务。当时陈昌浩、徐向前等四方面军的
  重要干部都不愿与中央有争执,张国焘经过痛苦考虑,不得不放弃了“
  入川纲领”,重回苏维埃路线。中央红军进行长征后,红四方面军为了
  策应中央红军,主动退出了川陕苏区,西渡嘉陵江,前进到江油北川一
  带。当地是多民族地区,张国焘因地制宜,又提出了一个西北联邦政府
  的纲领。两军会合后,这个纲领也被中央某些人批评为右倾机会主义。
  
  应当说张国焘对苏维埃运动的批评是有道理的,苏维埃的口号确实不适
  应中国当时的社会形势。所以中共后来搞抗日统一战线,以后直到解放
  战争、建国,都不再提“苏维埃”半个字。事实上,几乎就在张国焘和
  中共中央争执的同时,一九三五七月,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七次
  代表大会上就已经决定中共要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王明也
  以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名义,在会上发表了著名的“八一宣言”。
  但当时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早已失去了无线电联系,对此一无所知。后
  来张国焘曾为此叹息道,要是中共早一点得知共产国际的这个决议,又
  何至于有这一场政治路线的争吵,红军的分裂也就可以避免了。如果张
  国焘在回忆录中的这一段叙述不是事后溢美,而确为事实的话,那么张
  国焘就应当是中共领导人中最早提出要修改苏维埃政策的人了。这表明
  他颇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并不教条,也不盲从于共产国际。
  
  红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仍然面临国民党军的重重压迫,急需在军事上找
  到出路,这时候检讨政治路线实在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除了张国焘外,
  其他的政治局委员都不认为有必要对政治路线进行检讨。(当时红四方
  面军只有张国焘一人是政治局委员,其他的政治局委员如毛泽东、周恩
  来、朱德、洛甫、博古等人都是随一方面军长征过来的)。在中央那些
  教条主义者如博古凯丰等人看来,张国焘所提出的“入川纲领”以及“
  西北联邦政府”的主张,无疑正是右倾机会主义的表现。时任政治局候
  补委员、中央宣传部部长的凯丰,在两军刚会合不久就在中央机关报上
  发表一篇题为《列宁论联邦》的文章,批评“西北联邦政府”的口号违
  反了苏维埃路线,无异于否定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留俄派中不那么教
  条的洛甫、王稼祥和较为持重的周恩来、朱德,虽然并不肯定中央政治
  路线是绝对正确的,但也认为政治路线的问题不妨留待以后再说,当务
  之急是解决军事上的问题。或许他们也认为张国焘在这时候提出对中央
  政治路线的批评,有借检讨政治路线之机改组中央领导层的意图。毛泽
  东在江西苏区时被认为是“陕隘经验论”、“富农路线”、“右倾机会
  主义”的代表,曾受到博古等人的“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照理
  说他和张国焘这两个老右倾机会主义者应该会惺惺相惜,事实上他们在
  反对王明路线的左倾错误方面也确有某些相同的见解。但在和张国焘争
  论时,毛泽东可是一口咬定中央政治路线是正确的,中央苏区的丢失只
  是军事路线出了问题。毛泽东如此说,自然是有策略上的考虑。毛泽东
  之所以在遵义会议上重新获得军事指挥权,是靠了洛甫和王稼祥的支持。
  洛甫和王稼祥都是留俄派的重要人物,他们虽然支持毛泽东对军事路线
  的批评,却未必会赞成对政治路线作出批评。遵义会议不涉及政治路线
  的错误,有利于党内团结和中央领导层的稳定。所以在和张国焘争论时
  ,遵义会议上受批评的博古、凯丰等人就完全和毛泽东站在一起,形成
  了一个对抗张国焘的“统一战线”。
  
  当时在中共中央内部,包括毛泽东在内,对于政治路线错误的认识恐怕
  也是模糊不清的。后来一直到延安整风前,对于王明左倾路线在土地革
  命期间所犯下的错误,也曾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在领导层内提高认识、统
  一思想。毛泽东当时即使意识到苏维埃运动的局限,恐怕也不认为有必
  要全盘改变苏维埃路线(毛泽东是中共党内较早提出建立苏维埃政权这
  一口号的人,早在“秋收起义纲领”中他就提出要建立苏维埃政权,这
  一口号在当时曾为共产国际反对)。而张国焘虽然较早地认识到苏维埃
  运动的不足,但他也并没能提出全新的政治路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首先是由共产国际提出来的,套用的却是“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创意。
  
  为了回应张国焘的批评,中共中央在毛儿盖附近的沙窝召开了一个政治
  局会议,讨论政治路线问题。张国焘提出的检讨政治路线的主张在会上
  反映冷淡,无人附议,实际上是否决了张国焘的批评。有意思的是仅过
  了几个月的时间,中共中央就按共产国际指示,对政治路线作了重大调
  整,转而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那是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中共
  中央率红一、三军团到达陕北后不久,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林育英经外
  蒙古潜返延安,向中共传达共产国际的新精神。中共中央随即在陕北瓦
  窑堡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如何贯彻这一新精神。毛泽东在会上解释为
  什么要从苏维埃路线转到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说以前坚持苏
  维埃路线是正确的,但自日本加紧侵华后,国内的阶级关系发生了变化,
  在政策上要作必要的调整,要从“工农共和国”的提法变为“人民共和
  国”。要争取中间力量,关门主义是不对的云云。毛泽东的说法和张国
  焘的批评还是有不同的地方,张国焘直接批评苏维埃路线本身就是左倾
  的,而毛泽东认为苏维埃的口号是正确的,只是在具体执行上(王明路
  线)犯了左倾错误。
  
  张国焘觉得自已在政治局内是少数,势单力薄,于是提议选拔新干部参
  加中央和军委的工作,同时还提出召开一、四方面军高级干部会议,统
  一党内意志。这些提议都为毛泽东断然拒绝。这些提议可能也更增加了
  其他政治局委员对张国焘意图的怀疑。话说回来,假使当时张国焘真的
  有改组中央领导的打算,他有这种想法也是很自然的。在张国焘看来,
  红军被迫撤出了三个主要的苏区,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从中央苏区撤
  离后,在长征途中又损失惨重,人员锐减。这些事实不仅足以证明中央
  政治路线的错误,即中央对红一方面军的军事领导也已经失败了。他的
  四方面军自然不能归于中央错误路线的领导之下。何况张国焘在中央资
  格之老不逊于当时任何一个政治局委员,建党后他差不多一直是中共核
  心领导成员,早年在党内的地位仅次于陈独秀,而且是中共首脑中唯一
  见过列宁的人,在资历方面只有毛泽东堪与他一比(两人同为一大代表,
  但张国焘早在中共一、二大就是中央委员,毛泽东三大才第一次当选中
  央委员)。当时先后任中央书记的博古、洛甫等人,更是中共六届四中
  全会后才挤身中共最高领导层的后进。张国焘本来就未必怎么看得起身
  为留俄派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中人的洛甫、博古等人,毛泽东显然也
  不怎么在他眼中。论资格、论功绩、论威信,应该说当时张国焘确实是
  有可能取得中共最高领导权的,或者他觉得纠正中央领导错误正是他义
  不容辞的责任。但他在当时坚持要批评中央的政治路线,无形中使自已
  和政治局的其他委员对立起来,这为他日后的失败种下了根由。张国焘
  在政治局中是孤家寡人一个。当时一、四方面军中的七个政治局委员,
  博古、洛甫、王稼祥是留苏派,周恩来是温和派,朱德是好好先生。周
  恩来和朱德在国国共合作时期都和张国焘共事过,是老交情。毛和张虽
  同为一大代表,但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北大学生领袖,一个是不脱乡土气
  的湖南师范生。一个搞工运,一个搞农运。这两人大抵看对方未必顺眼。
  总之,老熟人也罢,老交情也罢,张国焘一个也没能拉过来,政治局中
  是六对一的局面。抛开政治观点的分岐不说,张国焘大约不是容易和同
  僚平等相处的人。一个可注意的事实是,当时红四方面军的军级干部相
  当年轻,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六岁,其中最年轻的军政委陈海松只有
  二十一岁,而且绝大多数是由下级军官甚至士兵逐级提拨上来的。除了
  总指挥徐向前是黄埔生外,大多数人没念过军校。这和一方面军的情形
  大不相同,一方面军中最精锐的一、三军团,其领导人林彪、聂荣臻、
  杨尚昆、肖劲光等人,不是黄埔出身就是留苏喝过红墨水的。即令是大
  老粗彭德怀也是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的毕业生。红四方面军中原来一些
  老资格的军事领导人,如曾中生、许继慎、邝继勋等人,已被张国焘先
  后搞掉。这一批年轻的将领,可以说都是张国焘一手提拨上来的。一方
  面军的将领参加革命早,党性强,服从组织原则而不服从于个人。而张
  国焘当时在四方面军中的威信很高,在四方面军内部已形成对他一定程
  度的个人祟拜。博古等人批评四方面军中存在着军阀主义,也不是无的
  放矢的。关于四方面军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当时任四方面军政委的陈昌
  浩有一次打电话给一个军长(据说是程世才),当时才二十岁出头程世
  才年少气盛,接过话筒也不问是谁,先骂了句“王八蛋”。陈昌浩那时
  也不到三十岁,听了也不作声,摔了话筒,出门骑马扬鞭而去。这边程
  世才问清楚了刚才是陈政委接的电话,正自吓得不轻。陈昌浩风风火火
  地赶到了,劈头就是一马鞭,一边抽一边骂:刚才骂谁的王八蛋。程世
  才挺身立正,一动也不敢动。陈昌浩抽过一轮,径自骑马回去了。这种
  情形在一方面军是不可想像的。毛泽东敢当面说林彪是个娃娃,恐怕不
  至于要抽他的鞭子。
  
  张国焘对中央领导错误的批评无疑得到了红四方面军多数将领的支持,
  同时还得到少部分一方面军干部的支持。徐向前后来回忆起当时陈昌浩
  约见当时任红一军团军团长的林彪以及政委聂荣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要求他们支持张国焘。谈了一会后陈昌浩说:“林彪同志可以回去了,
  荣臻同志留下来再谈一下。”徐向前认为这表示陈昌浩已做通了林彪的
  工作。这也不足为奇,林彪在遵义会议后,因为对毛泽东指挥部队大兜
  圈子打运动战,四渡赤水令红军长途行军疲惫不堪感到不满,曾径自向
  中央提出由彭德怀担任前敌指挥,被毛泽东斥道:“你是娃娃,你懂什
  么!”当时红一方面军少数将领对中央领导也是有所不满的,认为中央
  已被逃跑主义和失败主义所笼罩,红军跑来跑去,一味避战,没有出路。
  至于红四方面将领对中央领导错误的批评未必会如张国焘般上升到路线
  的高度,但他们目睹了一方面军近乎溃败的情形后,自然会觉得中央对
  一方面军的领导已经破产。再加上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两军之间又出
  现了一些对立情绪,更加深了四方面军将领对中央的不满。一、四方面
  军出现磨擦的主要原因有这么几个:
  
  1,一方面军经过长征后,实力固然大减,军纪也有所废驰。这在那些原
  来很仰慕一方面军的四方面军将士看来,自然大失所望,中共中央的领
  导威信无疑受到很大的损害。
  
  2,中央的一些领导人在两军会合后,下车伊始便发了一堆议论批评四方
  面军,如说四方面军中还有土匪军阀主义残余,不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
  军队等等,这无疑也引起了四方面军将土的反感。
  
  3,四方面军将士对于中央北上的决定不能完全理解。四方面军的多数战
  士是在川陕苏区入伍,要他们离乡背井到陕甘,肯定会有一些恋土的情绪。
  四方面军的一些将领对于不在川康一带建立根据地的决定也不能理解。
  
  两军之所以会出现对立情绪,中共中央是有一部责任的。教条主义真是害
  死人,如果中央的一些领导人如博古、凯丰等人不是下车伊始便稀里哗拉
  的对四方面军做一番批评,或许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作为四方面军的主
  要领导人,张国焘无疑也要负部分责任。当时四方面军对中央的不满情绪,
  他如果说不是助长着起码也没有用全力去制止。后来中央为了团结张国焘
  北上,任命张国焘为红军总政委,给予他全军指挥权。张国焘任总政委后
  马上命令四方面军每个军各抽调一个团到一方面军去,既补充了一方面军
  的兵力,也可让两军增加了解。采取了这种种措施后,两军间的紧张情绪
  才缓和下来,红军也分为左右两路军,开始北上。但沙窝会议中关于政治
  路线的争论并没有得到解决,张国焘虽然执行了北上的决定,心里却不无
  芥蒂。两军的隔阂一时也难以消除。这种种原因结合起来,后来终于促使
  一、四方面军在草地中分道扬镳。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二)
  
  红军北上的前途并不明晰。那时中共中央虽然约略知道刘志丹、徐海东部
  在陕北一带活动,但对陕北苏区的具体情况则一无所知。“北上抗日”的
  口号不过是说着好听,用来激励士气罢了。其实毛泽东等人已做好了如在
  陕甘宁不能立足,就退到外蒙古的最坏打算。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独自
  北上后,在途中得知陕北还有这么一小块苏区,乃决定前去会合,后来还
  钩到了张学良这条大鱼,也可以说真的是运气。当时红军分为左、右两路
  过草地北上,中共中央机关随右路军行动。徐向前、陈昌浩分任右路军前
  敌指挥、政委,率一方面军一、三军团和四方面军四、三十军。红军总司
  令朱德、总政委张国焘、总参谋长刘伯承等人则率领左路军。右路军率先
  通过了草地。但左路军在草地中为雨所阻,加以粮草不继,张国焘乃决定
  先行折返,同时电令右路军暂停前进,再定行止。在敌情变化和客观条件
  不利的情况下,张国焘无疑对北上的计划又产生了动摇。这时他再次向中
  央提出了南下的计划,并摆出了北上的许多困难,如粮食不足,部队减员
  等等。可能他也夸大客观条件的困难。中央机关毛泽东等人则坚持要张国
  焘率左路军从速北上。双方隔着个草地电报往复,一时相持不下。红一方
  面军和四方面军的分裂就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一九三五年九月十日凌晨,
  中共中央突然率领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脱离右路军中的四方面军部
  队,秘密连夜北上。
  
  对于中央采取了秘密出走这种非常手段,党史上的说法是由于张国焘密电
  陈昌浩,命令他武力挟持中央南下。这一密电恰被叶剑英看到,叶紧急通
  知了毛泽东等人,于是毛泽东才率领中共中央和红一、三军团脱离红四方
  面军,独自北上。叶在关键时刻为毛立此大功,毛以后一直念念不忘。在
  文革中还有毛称赞叶剑英“吕端大事不糊涂”,乃至将身后的顾命重任都
  托付于他之类的说法。不过这个“密电说”令人生疑,难以自圆之处甚多。
  那个现在众所周知的密电,原文除了叶剑英、毛泽东和右路军前敌指挥部
  个别电报人员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亲眼看过。现在在档案资料中也遍寻不
  见。徐向前在回忆录中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密电,也不知道陈昌浩是否看
  过。据说建国后陈昌浩私下曾委屈地向其儿子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
  谓的密电。关于这个密电的内容,现在最权威的来源是一九三七年二月毛
  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的说法,他提到电文中有“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
  ”等语。有的资料还说电文中有“毛、张、周如坚持北上,就对他们进行
  监视”等内容,不过后一说法的真实性更成疑问。对于密电的内容,近年
  出版的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写的《毛泽东传》也只是提到了毛泽东的说
  法。假如电报只提到了开展党内斗争,这并不能表明张国焘有用武力解决
  中央的意图。党内斗争是共产党解决党内意见分岐的正当途径,党内斗争
  表明争论还属于党内的问题,斗争结果大不了也就是作组织结论。而党外
  斗争的性质就严重了,那可就是肃反了。
  
  退一步说,即使张国焘已经下了武力解决中央的决心,但陈昌浩是否会接
  受和执行这样的命令也是很成疑问的。陈昌浩和徐向前原来的态度都是支
  持北上的,在张国焘提出要南下后,徐、陈还会同中央一再劝说张国焘顾
  全大局,率左路军从速北上。徐向前在这次党内争论中没有公开表态,他
  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曾一度要求调到中央工作,而由刘伯承接替他的四
  方面军总指挥的职务。由此可见他无意卷入党内纷争。张国焘在回忆录中
  也称赞过他,说他是一个模范的共产军人。陈昌浩虽然支持张国焘对中央
  政治路线的批评,但他本人是和博古、洛甫一样的留俄学生,而且同属二
  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一员。陈昌浩是和张国焘一起被王明中央派到鄂豫
  皖苏区工作的,张任中央分局书记,陈昌浩任共青团领导人。一同被派去
  的还有二十八宿的另一个成员沈泽民。有可能王明中央对张国焘这个老机
  会主义者还不是太放心,陈、沈起初或许还负有牵制张国焘的使命。陈昌
  浩当时已被补选为政治局委员,他可能不满中央的领导,但很难相信他会
  采用武力反对中央的手段。
  
  虽然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有很高的威信,但红四方面军到底是共产党的军
  队,张国焘如果要对中央采取超越党章的斗争手段,也未必会得到四方面
  军将领的广泛拥护。首先徐向前就肯定不会赞成。当时右路军中四方面军
  的部队有四军、三十军。三十军的政委是李先念,四军的军长是许世友。
  一、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合时,三十军是作为四方面军的先遣队首先迎接中
  央的。李先念和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接触的机会自然也较多。从李先念在
  解放战争时期及建国初期便担任了不少重要的职务这一事实来看,他那段
  时间和毛泽东等人应该相处得不错。张国焘分裂中央的错误也没有太多牵
  涉到他。张国焘如命令对中央动武,三十军会不会坚定服从命令也还是个
  问题。
  
  至于四军军长许世友,那是个火爆性子,对中央某些人批评四方面军是军
  阀土匪主义、逃跑路线等等肯定一早就火冒三丈。后来在延安批张国焘时,
  正在抗大学习的许世友、王建安等四方面军将领也被连带批斗。许世友的
  态度最不好,因此被重点批判。许咽不下这口气,联系了抗大中的部分四
  方面军将领,准备拖枪逃出延安到四川打游击。王建安临走退缩,并将出
  走计划上告。许世友被当作首犯抓了起来,差一点要枪毙。后来许世友被
  毛泽东收服,成了毛泽东的心腹重将,在文革中成了连江青、林彪都不能
  不忌惮的一方诸候。这是后话了。但在长征时,许世友眼中可是只有“张
  主席”没有什么“毛主席”的。彭德怀也是个耿脾气,天不怕地不怕,但
  就是有些怕许世友,因他三句话说不合就会顶人。彭德怀当时是红三军团
  军团长,和许世友自然会时时碰面,不知道这两个炮筒子是如何相处的。
  张国焘如命令对中央动武,四军恐怕是会坚决执行命令的。许的回忆录在
  提及这一段草地往事时,含含糊糊,完全以官方说法为准,途述还惟恐不
  够简略。
  
  据徐向前回忆,中央率红一、三军团连夜北上后,前敌指挥部天亮后才知
  道,徐、陈二人都大感惊愕。徐向前对此分裂更是感到十分痛苦,非常想
  不通。后来四方面军前方打来电话,说中央红军连夜撤离,并对四方面军
  放了警戒哨,请示要不要开火。陈昌浩和徐向前商议,徐向前说了一句:
  “那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绝对不准打。”陈昌浩也认为不能打。徐向前
  后来说,陈昌浩是政委,当时有军事最后决定权,如果陈要打,他是很难
  阻止的,所以不能抹杀陈昌浩在这一点上起到了维护红军团结的作用。从
  徐向前对此事的叙述我们也可以看出,陈昌浩当时根本就没有用武力对付
  中央的思想准备。
  
  由此可见所谓的密电一说,基本上是站不住脚的。但当时毛泽东等人对说
  服张国焘北上显然已失去了信心,双方隔着个草地打笔墨官司,徒然延误
  战机。右路军本来已打通了北上的通道,但敌军也发现了红军北上的动向,
  正在调兵进行堵截。假如敌军又封锁了北上的通道,中共中央再不情愿,
  也只能南下了。陈昌浩原来是支持北上的,这时也产生了动摇,增加了中
  央对四方面军会有异动的担心。陈昌浩这时的态度是很关键的,如果陈昌
  浩坚决服从中央决议北上,在右路军拉不回去的情况下,恐怕张国焘也只
  好率左路军跟进。因为陈昌浩在这一节骨眼上不支持中央的决定,所以后
  来他在张国焘另立中央的问题上也背了很重的包袱,间接造成了红四方面
  军西路军的失败。不难想像,在这种情况下,未解决的党内政治路线的分
  岐,一、四方面军原有的一些隔阂,进一步加深了中共中央对四方面军的
  疑忌。这种猜疑竟到了这个程度:当时彭德怀因为担心四方面军对中央会
  有异动,秘密地把一团人布置在中央所在地周围警戒。他甚至向毛泽东请
  示为了避免两军内讧,在必要时可不可以扣押人质,毛泽东答道不可。这
  些叙述见于《彭德怀自述》,应该是十分可信的。毛泽东后来和斯诺谈话,
  说这一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红军生死存亡未卜,却有发生内
  讧的可能。由此可见当时一方面军方面对四方面军的猜疑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种猜疑的心理下,一个平时很平常的举动都可能增加紧张气氛。在说
  服张国焘率左路军北上无望的情况下,为了不延误北上的时机,同时因为
  担心四方面军会阻止北上行动,中央采取了秘密率红一方面军独自北上的
  非常措施也不难理解。那个所谓的张国焘密电,可能只能党内斗争的一个
  借口,也可能是一个误会。即使张国焘当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密电,中央也
  很可能会独自北上。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三)
  
  为了弄清楚一九三五年九月八日、九日这关键的两天里,右路军中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我们可以对照一下徐向前和扬尚昆两人的回忆录以及中央文献研究室
  编写的《毛泽东传》。徐向前的回忆是这样的:一直到九月八日,他和陈昌浩
  还是倾向于北上的,两人还发电向张国焘表明态度。当天张国焘即回电,命令
  徐和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徐、陈感到十分为难,向中央作了汇报。中央当晚
  召开会议讨论,徐、陈两人也与会。会议决定北上方针不变,并由毛泽东、周
  恩来、张闻天、徐向前、陈昌浩等七人联名向张国焘发电,再次陈述北上的必
  要性和可行性,电文最后说得十分恳切:“以上所陈,纯从大局前途及利害关
  系上着想,万望兄等当即立断,则革命之福。”第二天,即九月九日,张国焘
  复电,仍然坚持要南下,电文最后也是深情款款:“左右两军决不开分开行动,
  弟忠诚为党、为革命,自信不会胡说。如何?立候示遵。”接到张国焘复电后,
  陈昌浩改变了态度,同意南下。徐向前不愿四方面军部队分开,也只好表示同
  意。陈昌浩当即去中央驻地反映两人意见,结果挨了一顿批评回来。中央当天
  向张国焘复电,说“陈谈右军南下电令,中央认为是不适宜的……”。当晚毛
  泽东亲自来到徐向前住处,最后一次探询徐向前的态度。徐向前回答:四方面
  军分为两半,恐怕不好。毛泽东见徐如此表态,失望而归。第二天,即九月十
  日凌晨,中央即率一、三军团秘密出走,独自北上。按照徐向前的回忆,张国
  焘是曾发出过命令右路军南下的电报,但那是公开的,徐、陈也向中央作了汇
  报。所谓的密电显然不是指张国焘于八日、九日发来的那两个电报,但又是那
  一个呢?
  
  《毛泽东传》对此的途述是:“(张国焘)一面致电陈昌浩、徐向前转中央,
  再次表示反对北进,坚持南下,并称‘左右两路决不可分开行动’。九月九日,
  又背着中央另电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那按照《毛
  传》的说法,九月九日张国焘接连发了两封电报,一封是致电陈昌浩、徐向前
  转中央,另一封则就是发给陈昌浩的密电。对于这份密电的来胧去脉,《杨尚
  昆回忆录》又是这样说的:“第一个看到的是前敌参谋长叶剑英,他是最先收
  阅张国焘来电的,据他说,内容是速令右路军南下。叶剑英发觉张国焘起了歹
  心,趁陈昌浩正在作报告的机会,把电报先送给毛主席。那个电文不长,大约
  有一二百字的样子。毛主席把它抄在一张包香烟的纸上,让叶赶紧将原电送给
  陈昌浩和徐向前。”注意这里提到电报的内容只是“速令右路军南下”,并没
  有提到要“开展党内斗争”,更不用说什么“武力挟持中央”了。照道理说,
  如果电文真有这些内容,当然比“速令右路军南下”的性质要严重得多了。而
  毛泽东在抄下电文后,还让叶剑英将原电送给徐向前和陈昌浩。杨尚昆的这段
  回忆不免让人感觉到,这个密电其实并不甚机密,很轻易就弄到了手。张国焘
  要行逼宫事,竟会如此儿戏?况且照杨尚昆所说,这个密电就不是单单给陈昌
  浩的,而是给徐陈两人的,那徐向前应该是看过这份密电的。但徐向前否认自
  已看到过。莫非是陈昌浩收到叶剑英转来的密电后,向徐向前隐瞒了?但陈昌
  浩自已也在喊冤,说从来没收到过这份电文。如此一来,这几个革命元勋之间,
  岂不肯定有一个是撒谎者?杨尚昆本人没看过原电,也承认原电以后再也没有
  找到。但他认为密电存在是无疑的。因为据他说九月十二日,即中央已独自北
  上两天后,中央曾给张国焘发电,第一句话便是:“陈谈右军南下电令。”杨
  尚昆认为这份电报正是中央对张国焘那份密电的回复,间接证明了密电的存在。
  但我们对照上述徐向前的回忆,这份“陈谈右军南下电令”的电报,是早在九
  月九日就已经发出了,《毛泽东传》也说这份电报是九月九日发出的。可见是
  杨的回忆出现了偏差。而且既然是“陈谈右军南下电令”,这就是说陈昌浩已
  向中央汇报了电报内容,这样一来又谈不上什么密电了。对于九月八日、九日
  这两天发生的事,《徐向前回忆录》中的记述最详,书中还完整地引用了中央
  给张国焘的电报及张的复电。徐向前在这段记述中没有一个字提起密电,但我
  们不难体会到徐帅的良苦用心。想想也是,密电事件最后是由张国焘、陈昌浩
  两人负了罪责,并没有涉及到徐向前。但于情于理来说,张、陈两人要真的搞
  兵变,他这个四方面军的总指挥又怎能脱得了干系?后来党史研究者访问徐向
  前,徐就明确地说出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密电,也不知道陈昌浩有没有看到。
  
  不仅张国焘否认曾经发出过这个密电,徐向前、陈昌浩说没有看过密电,一方
  面军的高级将领如聂荣臻、杨尚昆等人,也没见到过密电。这个密电到底是陈
  昌浩向徐向前隐瞒了?还是毛泽东玩的小手腕?照徐向前所说,直到九月九日,
  徐、陈两个才同意南下。而张国焘和中央这时就南下北进问题仍在扯皮。陈昌
  浩刚刚有点转弯的表示,张国焘马上就发密电要陈昌浩用武力挟持中央南下,
  那这个弯子也未免转得太快太急了些。要知道陈昌浩并不是唯张国焘之命是从
  的小跟班,他是留苏生,能说会写,打仗勇敢,很有冲劲,当时是四方面军的
  第二号人物,在军中也很有威信,张国焘平时也还要让他三分。但如果说是毛
  玩的小手腕,好象也没有这个必要。当时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等人都是主张
  北上的。四方面军既然不走,那中央就只能带一、三军团走。既然决定要走,
  那早走当然好过迟走。反正有没有密电,都是要走的。毛泽东并不需要用什么
  密电来说服周恩来、张闻天等人。当然,在密电所带来的阴谋论气氛下,会刺
  激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后来党内的党史研究者,为密电问题曾专门写信询问叶剑英,也没有得到答复。
  可见这个问题确实是很难说得清楚。至于张国焘是否有用武力解决中央的具体
  行动,现在一些党史研究者的结论是:没有发现任何张国焘企图用武力威胁中
  央的客观证据。后来在延安批判张国焘时,也只提到张国焘的三大错误:土匪
  主义、军阀主义、分裂中央。丝毫没有提到他有武力挟持中央的阴谋。当时张
  国焘已经完全失势,是落水狗一只,如果有这么好的棍子,毛泽东、张闻天等
  人没有理由不打出来。张国焘企图武力危害中央云云。是张国焘出走延安,脱
  离中共才开始在中共的批判文件中出现。大概可以看做是对党内斗争失败者的
  一种妖魔化手段,这在党史上倒是屡见不鲜、理所当然的。
  
  一、四方面军的分裂对红军来说当然是坏事。不过对毛泽东来说,这倒似乎是
  好事一桩。假如张国焘和中央一起北上,毛泽东不会那么轻易地确立中共最高
  领袖的地位。那时中共的核心领导层中,博古已经靠边站了,张闻天名义上是
  党内总负责人,但从没抓过枪杆子。而且博、张两人的资历、经验都嫌浅。周
  恩来的工作作风、办事能力都为党内大多数同志称道,共产国际也很看得起他,
  他成为中共最高领袖的机会之前已有多次。但恩来同志生来是周公命,武王死
  后佐成王,从没有当一把手的野心。按照周的为人处事风格,如果这次毛张之
  争最后获胜者是张国焘,恐怕到后来他也会成为张的副手。朱德在部队中的威
  望够,党内资历略浅,个人也没有什么野心。剩下的人选还有一个王明,一个
  项英。项英在中央红军长征后留在江西苏区打游击,缺席了这次竞争。他恐怕
  也是不甚服毛泽东的,后来在新四军中也一再不听中央招呼,结果酿成皖南事
  变。王明那时候还在莫斯科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他是共产国际的宠儿,军
  事资历的不足是他最大的弱点。抗战之后才回国也末免太迟了些,要是早几年
  回来抓抓枪杆子说不定还可以争一争。只有张国焘无论在党内资历、声望,军
  事经验方面和毛都是不相伯仲,领袖欲大概也是半斤八两。可以说即使没有这
  次分裂,毛张两人展开角逐也是迟早的事。
  
  对张国焘来说,这出兄弟阋墙的大戏成为他政治生涯的一大转折。自中共成立
  以来,他在大多数时间内都是中共核心领导成员,现在又手握四方面军八万重
  兵,要是没有草地中的戏剧一幕,他至不济都可以坐稳政治局常委的位子。他
  自从走错了这第一步,以后着着皆失,最后竟从中共的建党元勋、核心领导人
  沦落成为中共的叛徒。但说他这一步走错了,也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的看法。单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张国焘并没有处于下风,甚至可以说还略占优势。中央北
  上时,只带走了原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这两个军团也是一方面军的精锐,
  当时共有七、八千人左右。原一方面军的五、九军团,过草地前编入左路军,
  这时在张国焘的直接掌握下。中央没有拉走四方面军的一支部队,反倒丢了两
  个军团。北上红军的人数尚不及南下红军的十分之一。这时张国焘除了得到四
  方面军将领的支持外,一方面军中也有一些将领支持他。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就
  记述了当时他和林彪就中央路线问题的一次争论,聂说张国焘和中央的思想一
  贯不一致,是路线问题。林彪反驳道,既然是路线问题,他路线不对吗?那他
  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哪?我们才几个人哪?两人争得很动气,还拍了桌子。当
  时在场还有左权和朱瑞,照组织纪律来说他们应该表态支持中央路线,不过两
  人都没有表态。由此可见站在张国焘一边的大有人在,肯定比我们后来知道的
  要多得多。只是后来张国焘倒了霉,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和他划清界线。林副统
  帅如果不是在蒙古折戟沉沙,他在草地中对伟大领袖英明领导的一度动摇自然
  也无人会再提起。即聂帅的回忆录中也不会出现两人拍桌子的火爆场面,而只
  会代之以林副统帅一贯紧跟伟大领袖路线,在草地中和张国焘反党路线进行了
  坚决斗争的相关记述。二方面军中也有高级领导人支持张国焘,其中据说包括
  了肖克,所以后来肖克以红军时的二方面军副总指挥之资历,在五五年定军衔
  时却只能评上一个上将之首。总之当时张国焘在党内并不孤立。当然不能说红
  军的分裂是张或毛有意而为之,张国焘和中央的矛盾也不是集中在毛泽东一人
  身上,只能说是张国焘和中央矛盾激化的必然结果。红军的分裂对当时处境艰
  险的中共来说,是雪上加霜。也许只有蒋介石对此会真正感到高兴。中共高级
  领导人大多心情沉重,张毛两人的心情也未必会舒畅。红军的分裂也不可避免
  地影响到了红军将士的士气。据聂荣臻回忆,北上后林彪的情绪很低落,话也
  不多,直到在直罗镇打了个胜仗,情绪才高了些。而在南下的四方面军队伍中,
  徐向前也是心情抑郁。
  
  为什么张国焘要在全军已经开始执行北上计划,右路军都已经过了草地的情况
  下又突然提出要南下。不能说这是张处心积虑的诡计,他没有必要玩这种手腕。
  北上南下之争并不是战略性分岐,当时中央和张国焘的目标都是要保存有生力
  量,至于一个主张跑到新疆,一个主张跑到内蒙并不是本质的区别。张国焘也
  不是绝对的反对北上,他的意思是在四川就地发展一下,实在不行再退到川藏
  交界的西康地区,再不行就退到青海、新疆。四方面军许多将领显然也持相同
  的看法。军事行动当然应当根据形势、敌情的变化作出相应的改变。北上的计
  划也不是中央一开始就明确的。中央红军从江西苏区撤出后,一路上都在寻找
  落脚点,打下遵义后还曾计划在贵州当地建立根椐地。从战术上来看,当时确
  实存在着南下的时机。徐向前在回忆录中也说南下在战术上“不无可取”--
  这或许也是他不那么坚决支持北上的一个原因。在国民党军方面,当时蒋介石
  判断红军主力全部北上,正全力调遣部队进行围堵。老蒋也认为在四川省内将
  没有大战事了,正准备对当地军阀部队进行整编,整编命令都已经发出了。等
  到老蒋发现红四方面军有南下意图后,一时弄了个手忙脚乱。所以四方面军南
  下的军事行动一开始也进行得颇为顺利。
  
  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是各奔前程了,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两方的前途都不见
  得光明。双方同时都指责对方是逃跑主义路线。就事论事来看,当时中央红军
  北上是避战,四方面军南下却是主动进攻,到底谁是进攻主义路线谁是逃跑主
  义路线倒很难说清楚。但依据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的原则,胜利者才有最后
  的发言权。所以正如我们现在知道的那样,张国焘成了逃跑主义。中央北上后,
  徐向前、陈昌浩按张国焘的命令率右路军余部重返草地南下。左、右两军会合
  后,一九三五年十月,张国焘在卓木稠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宣布成立临时中央,
  同时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四人的党籍。中央方面当然也不
  会闲着,早在九月十二号(即北上后两天)召开的俄界会议上就通过《关于张
  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会上还有人提议开除张国焘的党籍,毛泽东没有同
  意。这个决定原来规定传达到中央委员一级,实际上当时并没有进行传达。所
  以党内斗争的内情,一些高级将领也不得与闻,更不用说普通战士了。毛泽东
  对此的解释是中央还力图挽救张国焘同志,但除此之外,怕影响北上队伍的士
  气无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张国焘的临时中央看来也没有认真花力气去执行对
  毛泽东等人的组织处理决定,他们的精力很快就投入到南下的军事行动方面来
  了。在这段时间内双方的电报联络一直是畅通的,大家在电报中都保持了一定
  的克制,总算没有彻底翻脸。
  
  中央红军北上后,“发现”了陕北根据地并安顿了下来,随即对张学良、杨虎
  城搞起了统战,最后搞出了一个“西安事变”。这段历史已是人所共知了。南
  下的四方面军在军事上一开始也是节节胜利。一九三五年十月中旬,南下红军
  连续攻克绥静、丹巴、崇化、懋功,顺利完成《绥崇丹懋战役计划》。十一月
  初又相继占领了宝兴、天全、芦山等县城,共歼灭川军五千余人,一时声威大
  震,形成东下川西平原、进逼成都的态势。一时成都、重庆纷纷告急。蒋介石
  也亲自飞到成都坐镇,刘湘等四川当地军阀更是急红了眼,拿出血本准备和南
  下红军拼命。红军自长征以来,一直是被国民党军围追堵截,四处跑路。没想
  到红四方面军还有这招回马枪杀出来。当其时,张国焘看着打着中国工农红军
  陕甘支队旗号的毛泽东等一小撮人的背影,不知会不会油然生起志得意满的感
  觉来。恐怕他不免要发几封报捷电致中央,为自已吹嘘一番,同时劝导中央承
  认他南下路线的正确。后来北上红军取得了直罗镇大捷后,也曾发捷报致四方
  面军,徐向前收到捷报后十分高兴,向张国焘要求在四方面军报纸上公开这一
  胜利消息,当时张国焘的反应很冷淡。没过几天后,张国焘又批准将这一消息
  在报上公开。但张国焘致中央的报捷电毛泽东恐怕会全部扣下来,所以现在我
  们已无从得知北上红军在得知南下红军的胜利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也很
  难假设南下红军如果打下成都,中共以后的历史将会如何改写。试想当时红军
  正处于退却阶段,如果南下红军打下成都,那怕只能守住半个月(从当时情况
  看红军显然没有能力坚守大城市),那象征意义也自不同。到时不说党内同志
  归心,共产国际刮目相看,毛泽东等人恐怕也只有将中央正统乖乖拱手相让的
  份。这个假设多半是不成立的,有理由相信张国焘并没有拿下成都的战略意图,
  他的真正目标是进入川西平原。而南下红军如果能够进入粮食丰富的川西平原,
  这就证明了南下路线的正确,那么张国焘在这次党内斗争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了。这显然是张国焘的如意算盘。这个前景很快就灰飞烟灭了,在短暂的胜利
  后,张国焘马上就遭遇到了他军事生涯中的滑铁卢:百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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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8 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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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查了清朝的状元榜,发现整个清代湖南地区只出了两位状元,一位是彭浚,是嘉庆十年(1805年)状元;一位是萧锦忠,是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状元。这份成绩单确实有些不理想,其实也反映了湖南地区科举基础比较弱,可能与湖南人比较讲求经世致用有关。


这里要说的就是清代湖南首位状元彭浚的一件有趣的事情,如何漂亮地向皇帝吹牛逼,说什么家里房顶盖金条,家里喝半边江的水,有两只船在河里驮盐等等。不论此事真假与否,看看还是觉得有几份味道。

彭浚出生于一个重文的家庭,祖辈几代都是读书人,不过家里也比较贫穷。到他老爹这一代,仅靠耕种几亩薄田度日,只有在闲时读点才能读点圣贤书。然而贫穷并没有打断彭家读书的优良传统,在彭浚4岁时,他的父亲就亲自当他的家塾先生,后来还把彭浚送进了湖南当时最牛逼的学校-岳麓书院。可见,为了培养这么一个读书人才,他的老爹也是花了大心血的。


彭浚是苦读出身,自小就表现出是一个读书的料,特别善于做对子,逐渐积累了声望。他的这个“特长”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甚至连皇帝都听说了,可见有一门特长还是很有必要的。下面这段趣事就是发生在他与皇帝之间的事情。

嘉庆十年(1805年)彭浚考中状元,嘉庆帝有意召见一下这位新科状元。领导嘛,找下属聊聊天,一般从家常问起,这样也轻松一些,于是就问到了彭浚的家境情况。领导虽然找他是拉家常,但是彭浚不敢怠慢,小心应对。

嘉庆问道:“彭浚,据说你家在湖南衡山,当地的风景怎么样?”

彭浚答道:“我是湖南衡山人。那里风景秀美,物产丰富,地灵人杰。地名叫珍珠堆,左有金花桥,右有银花桥,山冈不高而秀丽,田野不广而肥沃,溪水不深而澄清。春夏秋冬四季分明,雨而不涝,晴而不旱。”这样的回答,确实把家乡好好地宣传了一下,比较中肯。


彭浚被钦点状元所授匾额

嘉庆一听:“呵,还不错嘛,真是一个好地方。”接着又问:“你家庭条件怎么样呀,有几房几厅?”

这可问到了彭浚的难堪之处了。其实彭浚来北京做官时,他的同僚就有意探问,这个从湖南来的人物底细是怎么样的,不过都被彭浚巧妙地用对子躲过去了。但是皇上居然问起来,当然不能再用这样方法应对了。必须要说真话了,但又不能说得太露骨了,否则怎么能在同僚面前有面子,也会让皇帝觉得没有面子,新科状元家庭很穷,这不是变相在说皇帝治理天下无能。

彭浚想了想,于是说:“家里条件还可以吧,住的房子有七十二廊柱落地,三十六个屋栋朝天。”擦,还真最敢说,不过更大的牛逼在后面。

嘉庆估计心想,家境还不错哦,问:“这么大的房屋盖的什么瓦?”

彭浚低头轻声答道:“我家房屋上盖的是金条。”靠,这牛逼可吹大了。

这一句着实把在场的众官员吓着了:“皇宫尚不能用金条盖房,你一个百姓家哪能用金条盖屋?”

嘉庆听了也震精了,不过为了在属下面前表示淡定,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家如此土豪,那么钱是从哪里来的?”

彭浚继续吹道:“家里喝半边江的水,有两只船在河里驮盐。”

旁边有一江浙出身的大员听了不爽了,马上插话道:“盐是国家经营的,你家居然大量运盐,岂不公然走私?”

彭浚倒不紧张,悠然答道:“我家船上驮盐,没有盐卖,没犯法。”

嘉庆觉得本意是拉家常的,结果聊到了走私犯法上面,太严肃了。于是话锋一转,再问道:“你家乡风景如此秀美,家庭如此富裕,当地民风怎么样?”

彭浚朗声答道:“家乡蒙皇恩浩荡,民风淳朴,勤劳和睦,人人安居乐业,户户日不锁门,夜不闭户,道不拾遗,一片升平景象。”这句马屁拍到点子上了。

嘉庆听了果然大喜,当场表示要把派人前往衡山彭浚家乡察看一番。嘉庆当然不是傻子,会相信什么金条盖屋顶,不过他倒是很想去看看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彭浚所写的书法,端庄秀气

过了几个月,嘉庆在养心殿再次召见彭浚,装着很生气地问彭浚:“你家里如此贫穷,上次你为何说富得流油?”

彭浚坦然答道:“我家里虽然贫穷,但我不能在众大臣面前讲家丑。那样也是对皇上的不恭,但我讲的句句是实情。”

嘉庆说:“你家乡的情况基本属实,但家里的情况相去十万八千里,这样可是欺君大罪!”

彭浚答道:“我家住的草棚是用九根木条撑起来的,七加二是九,三加六也是九,这个数没有错。”

嘉庆问:“草棚盖的是稻草,怎么说是金条?”

彭浚答道:“稻草是金黄色的,稻草盖棚子不漏,与盖金条无异。”

嘉庆又问:“喝半边江的水,两只船驮盐,总是没有的吧?”

彭浚答道:“我离家赴京赶考前,一只祖先传下来的旧水缸不慎碰破,只剩下半边缸装水,为筹足赴京路费又没花钱买新的,所以喝半边缸的水。母亲因为穷没有钱买盐就喂了两只鸭子,靠鸭子生蛋卖钱再去买盐,这两只鸭子就是驮盐的两条船,这都是实情。”

嘉庆听了彭浚的解答,不仅没有责怪彭浚说谎,反而对彭浚家贫穷而产生怜恤,也对彭浚的自强、机敏更加爱惜,当即赏赐给彭浚一些钱财。


状元府位于衡东县珍珠乡黄梓塘村,距县城10公里,为清嘉庆十年(1805)彭浚钦点状元后所建

彭浚这番耍嘴皮子的功夫也确实了得,虽然孔子说过“巧言令色鲜矣仁”,不过在爱面子的领导面前,要把话讲漂亮些,实话要说,但不能说得太露骨了。这点还需要向彭浚学习,如何把把难堪的问题回答得漂亮体面。各位觉得认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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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昨晚无意点到电脑
收藏夹中的98版《水浒传》,便又温习了开头两集。看完《高俅发迹》这集感触良多,最近在外办事的各种人情世故,原来与电视里演绎的如出一辙。

   
 
 高俅一介市井之徒,祖坟冒了青烟,时来运转从社会最底层一步跨到金字塔的上层,成为新晋皇帝的红人。昔日的狐朋狗友结伴抱团前来,企图攀高枝。高俅貌似客气的先把来人支走,紧随其后翻脸不认人,派一众爪牙狠狠的揍了来人一顿,好一个厚黑学的经典案例。看到这里,有感而发。跟在高位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多加小心,绝逼不能用原来叙旧之老面孔与之交往,一定要拿出有自身发展的新态势与之看齐,再也不能用老口气说话,必须慎之又慎,触机而发。高俅一朝位高权重,自然不愿别人提起以前的百般糗事。来人不知深浅又闹的水响,殊不知如今的高俅已然成了高太尉,这样做就犯了大忌。

   
 
 近日一久未谋面的老“朋友”通过电话找我做一业务,见面才知此君数年不见,再见已是某大型能源上市公司财务总监。开场白过后,我将做好的资料交与他,他随手放在一边,谈起公司要招聘一位地级市财务总监,问我意下如何?还没等我开口,又追问了我的近况。我不明就里,犯了电视里狐朋狗友的错误,大拉家常,欲说还休保守地向他交流了最近的工作状态,他一听,这人怎么这么多年没什么“进步”。。。。。。其实这几年他固然大步流星,我其实也还不混的不赖啦,本也无意去做他的什么地级市财务总监,但一个疙瘩来不及解开。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和电视里异曲同工。到手的业务自是“无缘无故”说bye-bye。早知道先看集高俅发迹就好了。

   
  故人聊新闻,自抬身价。断不可叙旧事,踯躅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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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仁禅法师


       什么是正知? 什么是正念?

  比如说你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佛号,你缘着佛号念,佛号没有跑掉,这就是正念;而另外有一个知道你在念佛的,能够念念观照到,这就叫正知。简单来说可以这样解释。这样我们就知道,正念与正知是有一些差别的。

  作一个比喻:正念就好像一个干活的工人,正知就好像监督着他,让他好好干活的工头。对我们念佛人来说,正念就是第六意识心缘着“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的佛号,你要不停地念,相当于不停地干活;正知就是你了知自己的心在念,它是后面的一种力量,历历分明,就像灯泡一样觉照着。心,可以了知自己的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就是正知。

  而我们修行来说,正念、正知很重要。一般初念佛修行、打坐的人,正念可能还勉强可以,但是正知很差。他念佛念着念着就打妄想了,甚至想着想着自己都笑出来了,这就是没有正知了。或者有些人,念着念着流口水了、打瞌睡了,甚至从蒲团上面跌下来了,当然这个时候什么正知都没有了,甚至连正念都没有了。

  也有一些人,念佛念着念着,稍微念熟了一点,他可以边打妄想边念佛,或者边有一点糊里糊涂的昏沉(不是很重)边念佛,会有这样的状态,我想不少道友都有这样的体会。这时候基本上正念还在,但是正知还是没有了。所以我们要非常清醒的觉知。

  注意,千万不要把正念、正知跟前面的第六意识、第七识完全对应起来,正知也可以从第六意识上去讲。如果深入下去,最后真正的觉照历历分明现前,那就是第七识心,末那识现前了。但怎样使第七识心的觉照现前呢?我们不要一下子要求这么高,最初你可以有第六意识的觉照,接着要求第七识真正的净念、觉照之心现前,这才叫真正的纯净之心。就像了然禅师所讲的,第七识是纯净的,它不向外门转,也没有间断,不会打妄想,是历历分明、念念现前的,就像电灯泡一样,一直照着,光明一刹那都没有断过,这种觉照心就是第七识现前。

  但是如果要第七识现前,就像前面讲的,我们要尽量的“都摄六根”、断妄念佛。为什么印祖要这样强调呢?因为通过这样的方法,我们自然而然慢慢就能从第六意识的清净心,趣入第七识真正的清净心,甚至再到第八识,乃至最后开悟都有可能。


  所以最初我们要尽量按印祖《文钞》中所讲的方法去念佛,比如按“十念计数法”,从一数到十这样念。念佛时,总是妄想纷飞是不行的。

  摘自仁禅法师《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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