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湘诗会
湘诗会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6,820
  • 关注人气:7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个人简介
"湘诗会"是集诗歌阅读、创作、批评、推广于一体的湖南诗歌公益活动平台;面向湖南诗歌写作者、诗歌评论者与诗歌读者的开放性互动交流、推广平台;力争平台化、系统化,可持续运行;湘诗会每月一场,欢迎自由参与!
湘诗会活动预告
湘诗会周年暨草树诗歌批评专场
 
时间:2013年12月14日14:00—18:00

地点:长沙月湖公园藏珑湖上国际社区内“图圣会馆”
新浪微博
评论
加载中…
访客
加载中…
好友
加载中…
相册专辑
加载中…
留言
加载中…
博文
标签:

草树

诗歌

湘诗会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关于草树诗歌的现场发言

                                       程一身




 

    我今天特别赶来参加这个研讨会,是出于对草树写作的一种敬意。应该说我是比较早地发现草树重要性的一个读者,刚才从大家的反馈可以得到进一步的证实。我和草树的关系是这样组成的:第一是一首诗歌,就是《马王堆的重构》,我在网上第一次看到这个诗歌被震了一下,当然,这个感觉后来可能有修正。可能这个作品有一种题材的优势,这个题材比较重大,或者说对题材的处理有他独到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这两方面合成了我对他这作品的一个判断,觉得这个诗人是比较重要的,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从网上读到这个作品。第二次就是后来我和草树认识以后,交流以后,有一些共识。他在出《马王堆的重构》这个诗歌集的时候,让我给他写一个序言,我一般很少给别人写的,基于他对我的一种信任,所以我就尝试性地写了一个这样的文章,写了以后他觉得还是比较认可的。从我现在来看呢,我觉得这个文章可能集中在一个方面,因为他这个文本很厚重,内容很丰富,我当时谈的时候也不想多谈,这个序言也不想写太长,所以我就谈了可能仅仅是一个问题,就这个问题呢我认为也是跟这种题材啊,时代啊,这些比较重大的问题有关系的。从这两次交往来说,一个是诗歌《马王堆的重构》,一个是诗集《马王堆的重构》,这是我跟草树的交往。

那么当草树的这个作品出版以后,我曾经跟他说过,我说这个作品是应该能够得个奖的,应该会有一些批评家能注意到草树的分量的,这是内心很真实的一种感受。结果没有多久以后,草树被北京文艺网发现了。我认为推出草树——我们现在奖项很多——推出一个比较优秀的,写出重要文本的一个作者,这个奖项是真正有价值的。现在有一些奖项,他评的一些诗人可能都是一些出名的,被大家认可的,没有发现功能,特别是没有发现写出重要文本的,没有被大家知道的这样的一个作者。我觉得北京文艺网这个奖很及时,草树得了这个奖以后马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觉得这个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事情:草树被发现了,这样一种写作,我是非常看重的。

我写过两篇文章,在跟草树认识以后,我专门给《马王堆的重构》写了一篇文章,大概有一万多字的一篇文章。在这篇文章当中,我就分析了《马王堆的重构》这部作品里面,它的一些特点吧,一些主题,一些技术处理,他写作存在的一些状况,或者说应该有一种实力,或者说很可能会有一种很开阔的前景,这样一种可能性。因为这个文章很长,我今天也没有想介绍它,这个《马王堆的重构》我想说的是这样的:我把这个文章写出来以后,我想从一个接受的角度来谈一谈。我不是说《马王堆的重构》这首诗歌,而是说我写了这首诗歌的评论以后大家的反应。也许是我把这个作品拔得很高,也许是这样的啊,因为我一开始读这个作品印象的确非常深刻。所以有的读者看到这个文章以后,他有一个反馈,这个反馈我可能跟草树也没有谈过,就是说,是不是把这个作品拔高了?因为我在写这个文章的时候,谈到了中国诗歌跟国外诗歌对话的可能性,或者说,水平的差异性到底有多大。我们中国当代诗歌,当然我是以草树为例,把他放在中国跟国外诗歌当代写作这个视野当中来评判。这样的一种写作背景,纳入这样一个背景以后啊,可能有的读者觉得把草树拔得太高了。因为我跟一个朋友,一个学报的编辑交流,他们持一种非常慎重的态度:说对一个当代诗人,为什么把他说这么高,是不是不可靠?他们这样说的。所以我后来也有一些反省,因为批评我认为也不是说没有变化的,批评也是有变化的。你十年前读的作品,或者不说十年前,就是一年前读这个作品,然后过一段时间再读这个作品,可能感受就会发生一些变化,变化可能很微妙,也可能有时候也很明显。所以当时我觉得我这个评判啊,即使有点过高的嫌疑,我认为我这个分析还是比较具体的,这里我就不去具体讲这个问题了。总的来说,我认为批评一部作品真的很艰难,就是刚才大家说的有效,有效的这个时段。比方说,你这个作品在这段时期有效,它的有效期能持续多久?我们都是身在庐山的,这个东西就很难做出定论的。我们这个时代像草树这样的作者没有被发现的可能还有。文学史对一个作者的评价是流动变化的。我想我做这个评论工作,现在也有一种困惑:写作的有效期和批评的有效期是个相关的问题,我们能不能不看走眼,把这个人看的很准,能够发现他的重要性,而且这种重要性能够持续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长?我现在考虑这个问题。

刚才易彬讲,“重构”这个概念也是被大家提的很多的。因为这个《马王堆的重构》,或者说他的一些其他作品,的确有一种“重构”的写作模式。我觉得可以跟宇文所安所说的“追忆”模式联系起来。因为重构也是一种追忆式写作,或者说追忆其实也是一种重构。我认为重构就是一种客观与主观写作的比例关系问题。既然你是重构,你肯定要依据一种客观事实进行重构。草树在这方面对客观现实的把握,或者说依据,这都是非常扎实的,刚才有很多人都分析到了。这个重构的主观性有可能会局限——刚才易彬说了——题材本身的丰富性,有可能会出现这个问题,但也可能会加强它,在某一个方面,为什么呢?因为刚才录音里面广子说,我认为他说的这个是非常到位的,这个也是我的一个看法,就是草树他是个非常善于思考的诗人,他善于把日常现象隐喻化,他不是直接表达他的观念的,但是他的确观念很强的,能够引申到或上升到一定高度的一个诗人。我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重构,如果不是重构的话,这种主观性的赋予,这种主观性的渗透——或者说,一般读者感到的或一般作者触及的写作深度——这不是一种重构吗?就是说即使它是主观性的重构,但是它加深了我们对这种现象的理解,我认为这个诗人在这方面有引导性。就像菜农之死那样一个简单的新闻事件,那样一个东西,我们想的可能不是很丰富,我们想的可能没有草树理解的那么深,但是他对菜农自杀这个事件写了很多东西,从这个思考层面进行了非常深入的发掘。所以我觉得草树的这种重构啊,我认为可能有部分(局限性)——或者像刚才有人提醒的——也可能会存在一种局限性,但我认为这样做是有效的,因为这就是一个写作者区分于另外一个写作者的标志,不然的话,我们怎么样跟别的作者区分开来呢?所以,重构肯定是必要的,但是如何重构,我想草树可以再思考,对不对?就是说,这是一个现实跟对现实的处理问题,它就是一种重构。任何一个作者其实都是在重构。我认为这个说法可能有点绝对,但是应该说没有太离谱。

草树的内里是很丰富的,刚才我听到有一些发言的讲到。因为我读的时候是电子稿,可能没有注意到,有的发言提到草树的风格的多样性,可能我的解读有片面的嫌疑。总的来说,草树,我现在仍然相信他是个非常重要的作者,我用的词就是他是个有“分量”的作者。我想这是我现在没有改变的一个看法吧。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湘诗会

草树

诗歌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广子在湘诗会草树专场的视频发言


草树的

            ——广子在湘诗会草树专场的视频发言文字

 

    草树兄你好,老吕你好。

    从微博上看到,湘诗会一年下来做了十二场,我感到有些吃惊。

这一年,我几乎是每一场湘诗会的场外观众。和每一位被批评以及主评的诗人一样,我在遥远的塞外和朋友们一起感受着诗的温暖。但一年下来面对不知不觉的十二场诗会,仍然觉得有些吃惊。在此,我想一定要向吕叶表示感谢和敬意,感谢并赞许你为诗歌所作的贡献和付出。

草树的诗评专场,是这段时间我怀着喜悦和钦慕之心暗暗期待的。对于草树这样的诗人,他的作品是需要专门的长文来谈论的。但基于湘诗会的形式,基于我对草树诗歌的喜爱,请允许我在这里以一种浅薄和轻浮的方式,先来谈一点印象。

首先,我想指出的是,草树是一个思考的诗人。这种思考者的形象并非是外在的,而是以其细腻的观察之心,在诗歌内部思考,在词语与词语之间进行的思考。比如在《春节变奏曲》里思考的结果是“细雪描绘大地如同人性得到一次/修复:雪地上一片碎红”;比如在《绳子颂》里,草树从一根具象的绳子里不断的拆解出物象、生活、人性、命运、历史感等现实或形而上的场景与“死结”。我想,能够引发草树做出如此复杂与递进式的思考并进行拆解的绳子本身也许是无意义的,但在一个强有力的诗人手里,它最终成为一根哲学的绳子。正是这种去芜存菁般的草树式思考,最大程度的为我们呈现了相对纯粹的诗意。

在草树的诗里,我还发现一种特质。就是草树的几乎每一首诗歌都很规整和端正。讲究的长短句构成一种看上去稳定的结构和体式。这使得草树的诗在视觉上具备了天然的愉悦感,但深读之下,我们很快就会领略到他的独特的词语魅力,一种禀异的书写气质。这个就不举例加以说明了,只要去细读草树的诗歌就会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

    与此同时,我还在草树的诗歌里,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有点像我们通常讲的“文如其人”。草树的诗基本上是以思辨为特征的,但他温文尔雅的思辨却又是十分内敛甚至是羞涩的。文辞简练,谨慎而不张扬,一种文人气质的诗歌,好像总是暗含着羞怯之美。

    依照惯例,我也简单谈谈草树诗歌的不足。仅从近两年来看,我感觉到草树的诗与《马王堆的重构》时期略有不同,在书写的整体气势上有所减弱。尤其是2013年我读到的草树,显得有些拘谨。这也许是草树在写作策略上有意进行的调整,但可能是过于工于形式和结构,使我们在阅读使草树时会产生明显的局限之感,似乎在内在的打开或敞开上削弱了,也就是说语言的开放性多少有些局促和欠缺。

    以上所言只是一个粗浅的印象。对于草树这样的诗人,任何不加深入研究的评判都是武断的。在我看来,草树是我们这个时代少数神经保持高度敏感的诗人,他对世界与事关人类生存的思考与思辨,有着独特而深刻的洞察、体会与表达,远非几句话能够说得清楚。

    另外,我知道今天在场或不在场的有许多我所钦佩和尊敬的诗人:格式、孙文波、程一身、哑石、沉河、张尔、李荣等诸君,我在这里一并向各位问好。

 

    对不起,重感冒还没有好,但我还是想读一首草树的诗来结束这个发言吧

 

 

    《致杰克·吉尔伯特》

 

    你去年十一月动身前往天堂

    看来是灵魂的一个假象。匹兹堡的冬雪

    依然留有你的足迹。

    还在等街车。拒绝天堂,四处漫游,

    从意大利到希腊。此刻你在巴黎的枝形吊灯下

    跳舞,还是在京都的庭院卧看樱花?

    哪儿也没去,始终坐在语言的溪流边垂钓。

    可不,昨夜港兰街的夜市摊,

    一个女诗人又举荐了你。

    路灯下长沙微凉,榆树的萌芽

    出现在激情流逝的黑暗中:

    那些不为人注意的、默默的树枝。

    一首诗,够了。你没有死,正像一个孩子

    敲打着中国的门环——

    从不绕道,直接进入当代生活的正门。

    这不单是一种风格。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读草树对《疼痛》一诗的修改

                                ——哑石在湘诗会草树专场的缺席文字发言

 



 

在关于有分量的诗人的言说中,高声强调其如何牛叉、重要,或者嘟囔着诋毁,仿佛是一种风气,但请允许我对此不习惯。几乎没啥稳健的理由,只是出于对自己判断的丝丝怀疑,又会因为群势的怂恿与诱惑,更增添了一层油腻——换句话说,作为阅读者,我深知自己的认识只是诸种认识之一。且不说个体诗学经验的历史性残缺和面目迥异,就是当下汉语新诗的各种“竞争”模式,也无不隐约牵连于文学政治的边际效益,这,如果再加上阐释学的“过度膨胀”,足以让一次自认为真诚的阅读,稍微趔趄,就异变成一次梦呓。

也许,谈论一首具体诗的细节,会安全些。至多敞露出读者的笨拙,泄露其诗学意识的具体偏颇,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灾难,至少对于原作的价值而言。

我来读一读草树对《疼痛》一诗的修改。向来,我不太信任号称从不修改诗作的天才,一个从不返身打量自己书写漏洞的天才,自有其太虚幻境的粉丝,但我不是这样的跟班。我相信一个诗人的修为,会在他对作品的修改中上蹿下跳起来。

凑巧,我“看见”了草树对《疼痛》的修改。在这次草树提供的文本中,标明2007,5写就、2013,3,26修改的《疼痛》一诗,修改前的模样也许就是《21世纪中国诗歌档案2》(重庆大学出版社2013,10第一版)p165-166的《疼痛》那个样子。下面列出其对照(右栏为修改前):

 

 

疼痛                                       疼痛——此诗献给我晚期肝癌的兄弟明君

 

疼痛。并不哭喊                              疼痛。并不哭喊

只是牙关里                                  只是牙关里

有一些风声                                  有一些风声

 

门发出吱吱的响声                            门发出吱吱的响声

声音不大,却坚决                            声音不大,却坚决

死神不肯罢手                                死神不肯罢手

 

我知道,如果有长发                          我知道,如果有长发

你一定会双手抓紧                            你一定会双手抓紧

大力撕拉                                    大力撕拉

 

那算是你和死亡拔河                          那算是你和死亡拔河

或是对剧痛                                  或是对剧痛

做有力的平衡                                做有力的平衡

 

可你头发落尽                                可你头发落尽

经络凸起的手,只能                          经络凸起的手

一再抓扯虚空                              一再抓扯虚空

 

趁还能站立,行走                           趁还能站立,行走

偷偷逃出医院——你要                     坚持要逃离医院,看一眼

看一眼老家的屋檐                         老家的山岗和屋顶

 

久久站在暮晚的街口                         长久站在寒冷的街口

最后的晚眺:你家门前的竹竿                 眺望自家门前的竹竿上

扛着浑圆的落日                             孩子的衣服在摇摆

 

孩子的衣服在摇摆                         从颤抖道平静

明亮的色彩和形态                           一块沉重的铅云

缓解了天空一块铅云的淤霾                   还会有多大的风暴

 

2007-5

2013-3-26修改

 

 

该诗原有的副标题“——此诗献给我晚期肝癌的兄弟明君”,修改时删掉了。一般来说,修改时去掉原有表明诗思具体触发点与路径的附题,可能是不想让诗歌的涵指太具体、从而可能在读者阅读感受中被拘限。针对标题为“疼痛”的一首诗,这可以理解。对于或许只是自发的、不得不写的一次书写,修改时,诗人应该已经自觉地将其与对该主题的进一步沉思联系了起来,相关的诗学诉求,也蕴含于其中。两相比较,此修改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原来文本中有着具体所指的“你”,即明君,在修改后的阅读感受中,也可以是其他人,可以是你、我、他,就是说,可以是每一个人,甚或,可以是某种精神意识背景下抽象的思想主体。

正文的修改集中在5-8节:

5节第2行增加的“只能”,让文本中疼痛的承受者,多出了挣扎中深深的无力感,某种意欲反抗但却徒劳无功的意味,在这两个字中漫射开来。

6节的修改,三处都见出诗人的精心经营。1,将“坚持”要逃离医院改为“偷偷”逃出医院:一方面保留了“你”主观上“坚持”的意味,另一方面因为这一客观性描述,从视角和可能性上,还可以含纳更多的内容:“你”身边的人那细致的照顾和关怀,一种覆盖似的关注,让你只能“偷偷……”;病情的严重,已经不允许“你”外出。2,破折号“——”的添加,是个精彩的细节。它是对“偷偷……”的迫切性的“凝聚”和“追问”,完全可以带来读者对文本语意流作一次幽微挖掘的好奇心,为什么要偷逃?“你”要干啥?甚至,对于那些敏于形式的读者来说,这个破折号本身的形象,还可象形“你”偷偷出逃的急切:不计其余,径直于目的!在我看来,这是修改的相当精彩之处,符号形式实现了与意义、情感的无间、一体,这,就是真正有效的技艺!3,将“看一眼/老家的山岗和屋顶”改为“再看一眼老家的屋檐”。“再”也是一个好添加:原来本就有“看”,此刻是“再”看——“你”对老家的强烈依恋和情感,在一个“再”中巧妙地流露出来。

    第78节改动较大。看来,草树对原稿结尾有明确的不满意,改动时费了不少心思。谈两点感受。1,添加句“扛着浑圆的落日”之“扛着”,虽然能够巧妙、精微地表达落日与竹竿在视觉中的位置关系,也能够在“最后的晚眺”这一前文语境中潜在地唤起某种对死亡的反击。但,正是在这样的微妙处,此一修改,也许会对文本气质产生不易察觉的破坏——声音的意义问题。全诗语调本来平实、沉抑甚至“含蓄”,“扛着”“浑圆”等却语音响亮,唤起的情绪也偏于激昂,这,是不是会削弱掉前面多节逐渐层垒起来的那种情感模式的力量?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偏颇感受,也许,草树就是想要这个效果。2,结尾的修改,删掉了原来不必要的、过于直露的最后一行,具象化的陈述,加上前节“最后的晚眺”这一添加所带来的对结尾的凝聚预期,使全诗有了可以深沉品味的落脚点。更重要的是,这为原来较单调、偏于压抑的情感模式引入了人性“希望”的慰藉。“明亮”对“淤霾”的“缓解”,因为有了将原诗上节最后一行(孩子的衣服……)下移为末节首行这一改动,就获得了文本意义上的某种支持。原来较单薄的孩子(们)的衣服的摇摆,在修改后的文本肌理中,变得更为意味深长和重要起来。在这里,“最后的晚眺”获得了形而上的意味,生命的疼痛、死亡、人性的希望,其间复杂的冲突,或许真如草树所希望的那样,可以得到“缓解”?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湘诗会

草树

诗歌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一个时代似是而非的切片

——草树诗歌阅读笔记

 



 

在决定写下面这些文字之后,我便开始了一个算得上漫长的思苦想的过程,我相信,这个过程与草树诗歌写作的过程是吻合的,尽管他主要是作为诗人,但面对诗学的思考,却像一位哲学家一样缜密严谨和深思熟虑。

对草树的阅读,我应该属于少有的比较全面的一个。尽管在2013年4月之前,我对草树还一无所知,既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没有读过他的作品。个中原因,既与他潜伏的写作姿势有关,也与我离开诗坛过久以至于孤陋寡闻有关。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之后对他的阅读以及阅读之后对他的认同。这个认同,既是建立在两人基本一致的诗学观念基础之上的认同,又是对其诗歌写作的姿态、源头和所达到的高度的认同。

我曾经在微博上说过如是一段话:诗人是最圈子化的,诗人又是最不团结的。他们就在这样一个对立统一的矛盾中既相互恭维又相互抵毁、既称兄道弟又日娘倒逼地为这个时代作着见证。这个见证既包含了生活映像残存在时间中的碎片,还包括诗人在“当下”这一语境中通过词语达到“及物”的孤独旅程。诗人写诗,首先就是要得到圈子内诗人的认同,其次是要得到圈子外诗人的认同,然后是读者的认同,最后才是历史的认同。达到一定的认同度之后,其作品便具有了示范意义。

写到“示范”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脑海蹦出了另一个词:切片。为了准确地把握这个词,我百度了一下:切片通常指用特制刀具把生物体的组织或矿物切成的薄片。切片用来在显微镜下观察和研究。是的,草树的诗歌已经具备了切片的要素,也需要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和研究,就像马王堆出土的文物需要考古学家用放大镜仔细端详和研究一样。请允许我在这里引用草树本人在最近的一篇诗学随笔中所说的一段话,因为这段话能够帮助我们更进一步理解切片之于诗歌的意义:“马王堆的千年僵尸带来的震撼不应该停留在一次考古学的惊人发现,最新的文物出土也不能简单地作为新闻呈现。考古人员的放大镜的惊讶发现只关乎流逝的年代、死去的历史,与那泥土落入掘开的墓穴的沙沙声无关。词语,只有在诗人的惊讶或震撼中,会发出共鸣。在共鸣中,我们听见了诗;在回响中,我们开始言说诗。这时候,诗歌整个将你抓住,存在被诗抓住。共鸣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来自回响的深邃和存在的统一性。时间维度的开启打通了时空的障碍,千年僵尸及其存在关联的一切都将进入此时此刻,而诗情越是丰沛,将越能抵达灵魂的深度和语言的意外。

切片的另一层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活体标本的意思。在通读草树的作品之后,我毫不吝啬地作出这个结论:草树的诗歌已经成为了中国现代诗歌标本体系的一部分,尽管被这个体系有意无意疏忽。也正因为如此,我在自己主持的2013年度首届当代新现实主义诗歌奖中作为评委之一毫不犹豫地投了草树一票。在他获奖之后,我在授奖词中如此评价他:“在这个明哲保身的时代,草树却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始终同尖锐的现实保持着最近却又最为清醒的距离。他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深入存在腹地,并以审慎的眼光、独具个人化特点的意象和寓言式的表达有效呈现了当下这枚硬币的另一面真相。他不是时代的代言人,然而,无论是《马王堆的重构》对历史的重构,还是《虚构的审讯》对现实的虚构,其建构的语言现实和人文景观,都足以令人停步驻足并流连忘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成色金黄的语言成品比穿戴整齐的所谓历史更具备耐久的质地。”这个评价与我现在所说的“切片”可以说保持了亲密的一致性。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切片都具备价值。价值和意义是两个概念,譬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汪国真的诗歌,无疑也可以算作诗歌的切片,其意义是将更多的年轻人拉进了诗歌的跑马场,为推动诗歌的进一步发展储备了新生力量,但这一切片的诗学价值却几乎为零。再如近些年作为诗歌切片之一的“梨花体”和“乌青体”,它们的意义则主要体现在对诗歌陷于混沌之后寻求突破的一种探索意识上,亦属于诗歌的附加价值,于诗学本身的发展并无裨益。类似的切片还有很多,由于缺乏诗学审美的支撑,其结果就是草树所说的“斟上茶水的干净碗盏最终没有留住客人”。

那么,好诗歌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是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但,却又是一个几乎让每一位诗人都甚觉困顿的问题。草树用它的作品很好地回答了它:诗歌应该是一把扇子,它是开放的,是发散式的,它能够扇出清凉的风,让词语在看不见的空气中运动。用美国诗人爱德华·赫希的话来说,好诗歌应当是一道“想像的盛宴”。当然,这个“想像”必须建立在“灵魂的深度和语言的意外”这一基础之上。通俗地说,就是建立在个体生活阅历之上的深邃和语言的陌生化之上。如此,草树的作品作为现代诗歌切片之一的价值便显而易见了,只要我们暂时推却各种没有意义的会议、抛开那些有形式无内容的红头文件以及各种礼节性的应酬,带着一颗安静的心潜入到其有限的诗学随笔和大量的诗歌作品中便很容易找到。草树精心组织的这些分行或者不分行的文字会带着我们“直接进入当代生活的正门”(《致杰克·吉尔伯特》),并领着我们“为一个更为耳聋的时代寻找到属于它的耳朵(《长笛》)。

当然,草树也并非完美无缺。只是,他是一个比较善于隐藏自己缺点的人,因而很难察觉或者很容易被人忽视。比如对技巧的讨好,导致诗歌缺少了天籁的自然灵性(此类诗歌往往更容易得到大范围的传播和认同),再比如迷恋于相对完美的一种表达方式而不愿对自己写作的惯性寻求突破等。而且,在我看来体现在他身上的这些所谓缺点也是很多诗人正在努力想要学会的手艺,不被人认可也属于常理之中。

最后,我想用自己写的一首题为《与草树在月湖公园聊诗》的分行来结束这篇短文:

“诗歌是一门呈现的手艺”

“真相是,它往往诞生于黑暗”

说到这里,我们才发现

黑夜已经越来越黑了,悬挂在我们头顶的那盏灯

却越来越亮

好像世界从来就没有黑暗过

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经历过黑暗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湘诗会草树诗歌批评专场主评人介绍

 

 


孙文波,1956年出生,四川成都人,当代诗人,童年曾在陕西华阴农村生活,在成都读完中学,当过“知青“,服过兵役。1979年退役回到成都。1985年开始诗歌写作。1990年以后亦从事诗歌批评的写作。作品被翻译成英语、西班牙语、荷兰语、瑞典语等多种语言,1996年获首届”刘丽安诗歌奖“。19986月受邀参加第29届荷兰”鹿特丹国际诗歌节“。著有诗集《孙文波的诗》(人民文学出版社)《地图上的旅行》、《给小蓓的骊歌》,《新山水诗》、文论集《写作、写作》等。 主编《中国诗歌评论》(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萧开愚合编《九十年代》、《反对2011年获首届畅语诗歌奖。

 

 



 

顾爱玲,女,美国诗人,汉学家。



 


 

沉河,当代诗人,作家1967年生于湖北潜江,现供职于长江文艺出版社,著有《致》、《孩子》、《思想者》、《乡村》、《 透明的耳朵》等诗歌和《几种手工》《生命》等散文。



 

 

秦晓宇,诗人,诗话作家,诗歌评论家,生于197412月,内蒙古呼和浩特人,1997年毕业于天津大学工业工程专业,在校期间创办同人文学刊物《创世纪》,担任《北洋人报》主编、北洋文学社社长,1996年刊印个人作品集《虚度》。自2001年起活跃于“新青年”、“诗生活”等文学网站,并担任版主。2006年出版《七零诗话》一书(敦煌文艺出版社),被认为“开拓了新诗话的文体,与某种专业性保持着融入其中又超脱其外的关系”。2007年获刘丽安诗歌奖。2011年《新诗》丛刊总第16期为《秦晓宇专辑》,2012年在台湾出版诗论专著《玉梯——当代中文诗叙论》(台湾秀威出版社)。编有《马雁散文集》(新星出版社)、《今天·马雁小说选》,与诗人杨炼、英国诗人W.N.Herbert共同主编《Jade Ladder——Contemporary Chinese Poetry》(英国血斧出版社)。现任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评委。

 



 


张尔,1976年生于安徽,1998年和诗友创办《外遇》诗报,2009年将《诗林》双月号杂志引入深圳,任执行主编,现主编《飞地》。著有诗集《乌有栈》。

 



 

罗羽,本名罗金羽,1962年生于河南平顶山,诗人,著有诗集《音乐手册》等。

 

 


广子

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于内蒙古鄂尔多斯。

中国70后诗歌运动的主要推动者、参与者及代表性诗人。

中国70诗歌高峰论坛发起人之一。

主要写作诗歌、随笔等,作品散见海内外百余种文学刊物及各类选本。

出版诗集《往事书》等三部,民刊《坚持》、《中文》主编。

现居呼和浩特。

 



 

哑石

1966年生,四川广安人

198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系。现在西南财经大学数学系任教。

1990年开始诗歌创作,偶有批评及理论尝试。

主要作品有《‘门楣’的三种版本》、《四重奏》、《童年的反光》、《青城诗章》、《十首诗及其副本》、《月相》等。

出版有《哑石诗选》(诗集,2007,长江文艺出版社)、《雕虫》(诗集,2010,自印)、《丝绒地道》(诗文集,不是出版基金)。

 



 

程一身,诗人,诗歌批评家,翻译家,文学博士,现供职湖南文理学院。




 

易彬,长沙人,文学博士,长沙理工大学中文系教授,主要从事新诗、湖湘文学与文化等方面的研究。先后承担国家社科基金项目3项,已出版《穆旦评传》等学术著作3种,发表论文数十篇。与友人合编《二里半》(已出5期)。




 

李荣,诗人,1974年出生于湖南祁阳,1991年开始写诗,2009年创作长篇报告文学《砥柱》并于次年出版,诗歌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诗刊》等报刊杂志,入选多种诗歌选本,曾获全国公安文学大奖赛一等奖、第32届中南地区优秀社科图书奖、《西北军事文学》优秀诗人奖等奖励。著有诗集《静悄悄的黎明被谁惊醒》《高处的天空》及长篇报告文学《砥柱》。主编《当代新现实主义诗歌年选》。

 


三缘,本名王平,1963年生于浙江湖州,著有诗集《震旦少年》、《震旦之路》、《箴言集》等。



格式,本名王太勇。前产科医生,后单身父亲,中间代代表诗人,非学院批评家。先后在多家媒体开设“情色”“行色”“食色”“悦色”专栏。结集有《不虚此行》《盲人摸象》《本地口音》《后单身时代》《十作家批判书》《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作品入选数十种权威选本,并被译介到日本、美国、捷克、以色列等国。获第十三届柔刚诗歌奖。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湘诗会周年(201212201312)活动回放

 

 

20121229日,湘诗会吕叶诗歌批评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熬吧文化主题会所

      主创人:吕叶,

      主评人:吴昕孺、程一身、远人、李兵、柳宗宣、湘莲子、王晓、楚子、解渴



 

2013年元月26日,湘诗会远人诗歌批评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熬吧文化主题会所

       主创人:远人

       主评人:哑石、赵卡、欧阳白、吴投文、草树、范倍、李兵、褚平川、云经立

 



 

2013223日,湘诗会横诗歌批评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熬吧文化主题会所

       主创人:横(胡志刚)

       主评人:吕叶、吴投文、广子、丙丁、七窍生烟

 




 

2013330日,湘诗会新乡土诗群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彩纳轩会所

       主创人:新乡土诗群(陈惠芳、黄曙辉、杨林)

       主评人:程一身、金迪、草树、楚子

 



 

2013428日,湘诗会湘潭诗群专场

 

       活动地点:湘潭齐白石纪念馆

       主创人:湘潭诗群(吴投文、邹联安、李静民)

       主评人:远人、易彬、晏杰雄

 



 

2013615日,湘诗会新湘语诗群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文萃报美术馆

       主创人:新湘语诗群

       主评人:草树、李兵、杨林、远人

 



 

201377日,湘诗会“祭奠抗战英烈诗歌朗诵专场”

 

       活动地点:南岳忠烈祠

       主持人:张沐兴

       朗诵者:吕叶、一舟、刘爵、万小玲、范林、杨超群等








 

201377日,湘诗会“聂青诗歌朗诵追思会专场”

 

       活动地点:南岳广济禅寺

       主持人:聂泓

       朗诵者:聂沛、聂泓、刘起伦、一舟、远人、李荣、吕叶、李志高等



 










 

201382325日,湘诗会“锋刃20周年纪念专场”

 

       活动地点:南岳集贤山庄

       主创人:锋刃(诗镜)诗群

       主评人:孙文、哑石、孙磊、史幼波、朱杰、李龙炳、吴德彦(彦龙)、孙谦、高柳、唐朝晖、楚子、陈建、阿翔、李兵、蒲正茂、吕叶等

 







2013825日,湘诗会“锋刃20周年纪念文集”大型首发仪式暨诗歌朗诵酒会

 

        活动地点:长沙月湖“水墨丹青”主题文化餐厅

        参与人员:锋刃(诗镜)核心同仁、全国各地诗人共计60余人







2013920日,湘诗会“中港澳诗歌之夜”大型诗歌酒会

  

       活动地点:中山“珠三角文艺聊养院”——中山虚度光阴吧

       活动主持:马拉

        参与人员:吕叶、倮倮、东荡子、老刀、唐不遇、湘莲子、阿鲁、太阿、苏历铭、阿翔、等中港澳诗人30余人





20131214日,湘诗会周年暨草树诗歌批评专场

       活动地点:长沙月湖公园“图圣会所”

       活动主持:吕叶

       主创人:草树

       主评人:孙文波、秦晓宇、沉河、罗羽、三缘、张尔、顾爱玲、程一身、易彬、李荣、胡亮、哑石、广子、格式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草树

诗歌

湘诗会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湘诗会周年活动场地介绍——图圣会馆


    图圣会馆是一个融合多元文化创新,提供高端定制、阳光健康、精英互动等综合服务的会馆。坐落于魅力星城长沙,耗资6亿元打造的月湖公园旁,位于高档藏珑·湖上国际花园小区内。紧邻政治中心,交通便捷,距离湖南长沙黄花机场仅30分钟车程,同时,坐拥湖南广电中心、影视中心和星沙经济开发区良好的经济文化艺术资源,享有得天独厚的文化优势。
  图圣会馆于2012年10开始筹备,后期不断的完善完备。前期投入已达千万,打造一个创新的文化会馆。目前,会馆仍在细节处进行斟酌调整,力求完美。图圣会馆定位于身心互动平台,集商务政务休闲交流、鉴赏拍卖、餐饮娱乐、专属定制、朝圣旅游于一体,并配备雪茄吧、娱乐吧、弧幕影院、模拟高尔夫等,为精英圈建立专属圈域。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湘诗会

诗歌

草树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湘诗会周年暨草树专场待评诗歌文本(1)



 

诗人简介

 

    草树,名唐举梁,六十年代生于湖南邵东1985毕业于湘潭大学,曾就职于某化工研究所,任某国企生产副厂长1993年离职从商2005年回归诗歌。作品入选2006年《诗选刊》年代大展、2007年《广西文学》双年展及其他各种选本。2012年获第20届柔刚诗歌奖提名奖。2013年获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二等奖(一等奖空缺)、《当代新现实主义》年度诗歌奖。作品《玩沙子的孩子》被译成英文参展2013荷兰鹿特丹——北京文艺网国际同步诗歌节。著有诗集《生活素描》(2000,远方出版社)、《勺子塘》(2009,广西人民出版社)、《马王堆的重构》(2013,长江文艺出版社)三种。

    现居长沙。

 

《废弃的音箱》

 

静静地立在客厅一角

喇叭起了灰尘

边角的金属装饰生出锈迹

像一个人脸出现了老年斑

已经多久没有发声?

缝隙深处可还蕴含着碟片:

《何日君再来》或费翔?

从嘴巴到耳朵,换了角色:

倾听着磕碰声、笑闹声,

锅铲声,洗手间的流水哗哗

或日趋稀疏的月夜呢喃。

沉寂得像死去却无比灵敏地活着——

当欢乐来临或悲伤涌动,

迅速做出响应:不再听从旋律驱动

放大声量。灰尘轻轻抖落。

一张复原的嘴唇嗫嚅着

自身的节奏。每一次发声因应

人生的遭际,诗的秘密。

 

2013-1-31

 

 

《春节变奏曲》

 

一只幸存的老母鸡咯咯的寂静:

新雪,还没有覆盖空地上的血迹。

牛栏空了。猪圈散尽了热气

池鱼被尽数捞走。

 

——偶然去后院,你仿佛置身

大屠杀之后的废墟,远处是灯光

和烟花的盛典。但这不是

即将重新命名的城池的解放。

 

半夜你依稀听见母亲

在厨房里喊。梦境持续至拂晓。

孩子的呼吸。窗帘的垂直。

起伏的鞭炮声拧亮新春的芽孢。

 

一个词来了:从古老习俗的丛林

由我们接续它的脚印:心敞开,

门槛消失。坚冰融化,沟坎上空

掠过轻盈的脚,宛如鸟翅。

 

养牲的袅娜开启神灵之门。

法官和囚犯的铁栅拆除了片刻。

细雪描绘大地如同人性得到一次

修复:雪地上一片碎红。

 

2012-2-16

 

《边界》

 

一只金鱼在游弋。突然转身

整个肚腹鳞光金黄,耀眼一闪。

碰到玻璃壁,并不停留。

 

我也很少停留:那透明的四边形之外

不会有金鱼的游弋。一瞬间

它给了我长期的生活不能给予的给予

不自主走到窗口,站定:正是惊蛰前后

天边划过闪电,随即是雷鸣

 

滚过静静的、灯火闪烁的城市。

 

2013-3-26

 

《疼痛》

 

疼痛。并不哭喊

只是牙关里

有一些风声

 

门发出吱吱的响声

声音不大,却坚决

死神不肯罢手

 

我知道,如果有长发

你一定会双手抓紧

大力撕拉

 

那算是你和死亡拔河

或是对剧痛

做有力的平衡

 

可你头发落尽

经络凸起的手,只能

一再地抓扯虚空

 

趁还能站立,行走

你偷偷逃出医院——你要

再看一眼老家的屋檐

 

久久站在暮晚的街口

最后的晚眺:你家门前的竹竿

扛着浑圆的落日

 

孩子们的衣服在摇摆

明亮的色彩和形态

缓解了天空一块铅云的淤霾

 

2007-5

2013-3-26修改

 

《坛子》

 

它有着人所不知的神奇。

像一个隐士,坐在卧房的床脚。

坛边的水槽永远满着

透着陶瓷黄铜色的釉光。

 

不是斯蒂文斯的坛子:虚构,高居于

田纳西的田园之上。

这里爱和生活相互交融。

豆角与萝卜暗里相守。

勤换清水抵御空气的侵蚀。

可惜腌肉的美味只存在于贫乏之中。

当我怀想攸县的扶贫时光:

那里的农民走进里屋,揭开坛盖。

水滴着——坛子打翻了。突然的翻倒。

宁静的生活陷入混乱。

水四处流窜。女主人披头散发

坐在地上。而门外她丈夫的衣服

被我扯成了口袋。

 

爱无从挽留。秩序荡然不存。

当坛边水永远枯竭,

一切喧嚣又归于寂静。

它的有用性终结,怆然而成

一个纯然的器物。

 

 

2013-3-20

 

《致杰克·吉尔伯特》

 

 

你去年十一月动身前往天堂

看来是灵魂的一个假象。匹兹堡的冬雪

依然留有你的足迹。

还在等街车。拒绝天堂,四处漫游,

从意大利到希腊。此刻你在巴黎的枝形吊灯下

跳舞,还是在京都的庭院卧看樱花?

哪儿也没去,始终坐在语言的溪流边垂钓。

可不,昨夜港兰街的夜市摊,

一个女诗人又举荐了你。

路灯下长沙微凉,榆树的萌芽

出现在激情流逝的黑暗中:

那些不为人注意的、默默的树枝。

一首诗,够了。你没有死,正像一个孩子

敲打着中国的门环——

从不绕道,直接进入当代生活的正门。

这不单是一种风格。

 

2013-3-19

 

 

《封面》

 

 

从弗吉尼亚回来,接风席上

你内心谦恭,举止文雅,脸上浮着皱纹。

通城酒店包厢暖烘烘。外面是冬雨。

一本书,封面有些发皱。

一锅粥的热烈经过了长夜的冷却。

翻皮后的脊背呈现怎样的松弛?

松土掩着春种还是白烬覆盖着炭火?

——不是按摩小姐离去而是历经沧桑以后。

 

只呈现光彩一面。

收起了坏灯泡和碎片。我们是

相互的“记住”和不约而同的“想起”。

精神向记忆索取片段,仿佛径直

从书架上取书。当激情的画面出现,

你说是啊,我说可不。

我当然记得西直门外北冰洋汽水的露珠。

齿间飞出瓶盖。白沫流进胸口。

最高的秩序建立在最混乱的书堆之上。

一支钢笔掉向下铺再没有踪迹。

没有女人我们有快乐的生活:

二锅头,胖头鱼,围棋和桥牌。

许多名字忘记了,仍记得一首诗:

《孤独的牛仔包》,它的作者。

石凳上空的葡萄架枝叶颤动。

他坐右边:青春痘暗红。假日荫浓。

 

从复兴门的惊魂到新奥尔良的飓风

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到摩门教徒

从波涛激昂到平风息浪,一切尽在

一册薄薄的诗集。稍稍翻动,有鸟鸣

有之前我们未料及的严厉。

 

 

2013-3-21

 

 

《柔身术之歌》

 

1

 

一锅猪油黄铜般透亮。

激烈的嗤嗤声之后,是平静。一夜之间

凝固成白。一片白,如无风的雪天。

母亲在煎油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

盯着油锅,偶尔用套袖抹一下垂落的刘海。

那时她的腰肢多么灵敏。

妻子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真的——

真的什么?像对我说,又像喃喃自语。

她开始像母亲一样絮叨的征兆?

节奏如此之快,很少停留一会。

 

向远离油锅的鸟儿学习吧,它们在树上

保持着警惕、自在和柔身术的秘密。

 

2

 

悲痛经历了煎油的全过程。

少些悲痛,让人间少些不幸。死亡

不可避免,如一场暴雨总有一天会来临。

但让它荡涤我们的心而不是凝固。

 

风中,抖落雨水的树叶又开始摇曳。

经过河畔的垂柳或坡上的松林

新绿扶疏,松涛隐约。客厅里响起

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我相信你

从台阶上的地衣悟得奥秘:潮润、平静。

从虚无的流水摄取了养分。

 

3

 

爱情酿蜜,使心柔软。越来越柔软。

终究需要一个罐子。

三月去梵净山,停车铜仁郊区摘草莓。

我发觉另一种美妙的形式:大棚。

一个蜂箱竖在绿畴之上。寂静里呈现

蜂鸣之美。我们收获结果,依然能够感觉

花粉的传递,阳光的呵护。分垂于浓绿之畔

嫣红,如红唇之吻。那对浙江夫妇

 

教给了我们另一种柔身术。

 

4

 

铁墩上发出的咚咚声有着

不可名状的情境:来回翻动的铁块

不断迎来铁锤。敲打。将成为你想的形状:

是审讯室里一个人最终的崩溃

还是挺住,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无论正义还是邪恶,你们

放低那锤子。轻轻敲打吧,像打造银饰

或催紧水桶的箍。柔软,正是因为柔软

而成其所是。在罗城。看守所的荒凉里。

一个人一直牙齿坚硬,咯咯作响,

当女儿的一封信到来,他哭了,眼泪

像孩子撒尿般,无所顾忌。

 

5

 

“悲伤无处不在。杀戮无处不在。”

不平无处不在:那隆起的石头

磕破了脚趾。你弯下腰去。忍耐。

然后是命运带来了淡漠。

它是源于结痂以后的伤口?

那个女人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婚姻。

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温情。

经历了竹竿的驱赶或鸟铳的瞄准,

麻雀,退到更深的树丛或

更高的电线上:电线上是虚无的乐园。

大地干涸,河床枯竭。挖吧,必有涌泉

在某个深度:荡漾,如柔软的绸缎

 

6

 

越过阳台上的铁艺,将目光投向

那升降机下的妇女:她正弯腰

不时把粘在汗水里的头发甩向脑后。

在城市的地下过道停留一会儿,

那儿歌声和琴声交织着饥渴。

冬天,草木枯黄。一个母亲枯黄

蹒跚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聂树斌的母亲。

更远的北方,寒冷的白桦林

长长的队列中的母亲,诗歌的月亮:

阿赫玛托娃。时间的硬化剂

并非不可消解。语言着苦难和悲痛

是保持柔软的良药。

 

7

 

柔身不如柔心。身体终将老去。

把头反向放下、从两腿间伸出

或像一个胎儿卷曲木桶中。超越了常规

获得了掌声。但是姑娘,记住

要不了几个秋天,你再不能塑造从前。

世间一切柔软之物,莫若水

随物赋形,随心所欲,又永远遵守着

天定的规则。海啸跨越了边界,终究

退了下去,归于平静。除此还有什么?

还有语言。语言,语言之帆

永远召唤着灵动之物:招摇水草或

始终亲近人类甲板的翩翩鸥鸟。

 

8

 

练隐身术的人终不能归隐。

客居自身对面的旅馆,看着妻子慢慢衰老

孩子渐渐长大,当残月当头,树枝摇晃

回不了家。痴心穿墙术,并不能

深入心灵的腹地:重重内阁,道道门窗

一切隔墙如无物,但一池水

起了迷团:再不能辨别此中乾坤。

一只瓦罐容纳了月亮。看看那个希腊人

他打碎瓦罐,里面的清水荡漾

却始终保持着罗马柱的形状。

 

9

 

一片焦土,多少世纪才能被风

重新带来种子:发芽,开花。孩子们

再次去那儿游戏。潮润、平静,

如同庭院的廊柱或阶檐蔓生地衣。

是的,米先生,你说的不错:

如果日耳曼民族少点严谨、理性

多点柔软,也许就不会有奥斯维辛。

南京的万人坑如今长满了高楼。

住在苦难的灵魂之上,我们日益腻味

生活。他们被绑着,背对枪口。

那些倒向枪声里的身体,渐渐的

斜下去,难道不能让我们柔软一点?

 

2013-3-22

 

 

《去楼下寻女儿得句》

 

新装的春树在摇荡。游乐场

孩子放学后,在荡秋千。

我牵着她。鸟鸣稀疏,节奏明快。

 

任何关于爱的永恒谈论或精神乌托邦的构建

都不如头顶的香樟又黑又老的枝干出的新芽

这般具体、直接,富于启示。

 

2013-4-2

 2013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二等奖(一等奖空缺)

草树《精馏塔》授奖词:

 

草树的《精馏塔》充分借用了“精馏”这一化学原理,采用与所述专业相似的长诗结构,将专业语言诗性化和意象化。“精馏塔”作为一个时代的巨型意象,被建构成一个当代社会、历史、文化的独特景观。草树在长诗中,以科学的精准蒸馏历史、现实的杂质,以铺陈、跌宕的词语分化、还原了时间、事物的本质。主体贯穿古今、涉及生死、超越现实、直抵“诗意”。其精神容量和诗歌格局以及词语的原动力均与其工科背景有关,且又被其改造和发挥得非常充分、成熟,堪称工业之光和诗思之美的双重升华;为当代汉语诗歌的书写提供了一个特殊视角和异质语调,并充分展现出作者颇具潜力的写作素质和开阔、复杂、纵横捭阖的诗歌创造力。

 

 

                         ——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评委、著名诗人 翟永明

 

2013当代新现实主义诗歌奖

授奖词

 

        

在这个明哲保身的时代,草树却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始终同尖锐的现实保持着最近却又最为清醒的距离。他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深入存在腹地,并以审慎的眼光、独具个人化特点的意象和寓言式的表达有效呈现了“当下”这枚硬币的另一面真相。他不是时代的代言人,然而,无论是《马王堆的重构》对历史的重构,还是《虚构的审讯》对现实的虚构,其建构的语言现实和人文景观,却都足以令人停步驻足并流连忘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成色金黄的语言成品比穿戴整齐的所谓历史更具备耐久的质地。

 

——《当代新现实主义诗歌年选》主编  李荣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湘诗会

诗歌

文化

分类: 草树专场



湘诗会周年

暨草树诗歌批评专场

 

  20131214

14:00—18:00

长沙图圣会馆

(长沙月湖公园藏珑湖上国际花园内

 

总执行:吕 叶

发起人:吕 叶  楚 子

本场主创人:草树

主评人:孙文波、秦晓宇、沉河、罗羽、三缘、

张尔、顾爱玲、程一身、易彬、李荣

胡亮、哑石、广子、格式

 

公益支持

长沙图圣会馆

湖南泊客传媒有限公司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湘诗会

诗歌

文化

分类: 中山专场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