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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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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7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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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

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女人是國中同班的班長,品學兼優,大小考試從未滑落過全校最高分,唯一的一次是因為發燒,分數掉到了不被處罰的範圍之外,數學老師不忍心地編了個理由將標準分數下修,結果班上只有許仔被打,一分一下,老師花了半堂課的時間打完了五十七下。下課時全班都跑去感謝班長,她卻走到了許仔的旁邊說了聲「對不起」。「走開!」許仔那時候只會用這種口氣表達「沒關係」,但也就是從那天起,許仔再也沒跟班長說過一句話。一直到畢業的那天,班長帶了些東西來還許仔,想跟他好好地說個再見來延續未來碰面的機會,但許仔最後一次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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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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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

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來買地的都以為整個山頭的買賣是會加上古厝的,他們沒看到床榻上的阿媽,所以一直要許仔把古厝也一起賣了,許仔甘願降價讓買家買了塊不完整的地,留下古厝和後院一小塊父親特別照顧的老欉。交易後的這些錢可以到市區買棟屋,再請個看護照顧阿媽,但阿媽卻只想待在這個她還忘記不了傷心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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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5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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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

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喪禮辦得很低調,像是在辦陌生人的喪禮,除了許仔和阿媽,沒有其他至親,守靈的那幾天,只來了幾個學校的同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友,但慰問倒是像模板一樣地充滿了憐惜,「發生這事我們都沒想到。」「別難過了。」「她是個好人。」「好好照顧阿媽。」除了一個不客套的系主任直接切入了主題,「你媽走得太突然,這學期才剛開始,助教撐不了太久。你的資歷不錯,又從台北來,要不要考慮一下先幫忙接下這學期,明年我們再重新談。」許仔沒有答應,他甚至不想聽見這些話,只是看著靈堂上母親的自畫像,想著為何逃離不了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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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1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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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思婕這次是真的離開了,再也沒回來,許仔也不再出門接案,找上門的案子收入還算不錯,常讓他可以宿醉整天,沒案子的時候參加過幾個小展覽,賣出過幾件作品,但一直成不了氣候。他不知不覺地把商業手法給畫進了作品裡,其實,早已經有人發現,有次展覽他站在幾個人當中,聽見觀展的人批評他的作品「技巧很高,但有些匠氣。」他衝進廁所,止不住的乾嘔,待到展場關門時才出來。前一天來看展的同班同學也看見他跨越不了的高牆,拐了好幾個彎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教書,這個問題讓他在廁所吐完後想了一整天,「母親就是這樣被綁住的,難道我最後還是只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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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1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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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一男一女的聲音來自於走道盡頭的邊間,許仔本想回頭搭上那電梯,但它卻突然移動到一樓,從門縫流出的聲音,已經淹到讓他窒息,他只好從安全梯逃離。許仔不想看見這對男女袒裎的樣子,所以他幾乎是爬行到這逃生通道前的,但正對著樓梯的門縫,還是看見了裡頭住戶已經裝潢好的奢華,還有兩人迫不及待脫下的束縛,一件建設公司女業務的套裝和一件高級西裝外套,披在委屈的真皮沙發上。男人的聲音很熟悉,有著錢幣互相碰撞的金屬聲,還有那誇張的喘息,就像他在交易房子時口沫橫飛的樣子,但令他作嘔的是在這些粗魯的聲音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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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30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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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幾周過去,思婕沒回到這鐵皮屋,許仔也沒再去市區獵捕像思婕這樣的女孩,許仔的繪畫技巧讓建商們都特地到鐵皮屋請他接案,但來的幾乎都是對岸淡水新市鎮的開發案,千篇一律,許仔根本不需要用心,卻也得把畫室的兼差給辭了才畫得完堆積到床邊的案子。雖然那兼差不是用來維生的,但真要離開時還是會遺憾,許仔喜歡有人真的在意美的事物,對談時深陷浩瀚宇宙的感覺,而不是像現在來去鐵皮屋的這些人,只會要求他把對岸的建案畫得如何豪華又幸福,有山有水、有天有地,讓每次交稿後的許仔握著手中的錢,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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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9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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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思婕想不通的是,為何姐妹們說的那些歡愉都沒有在她的身上發生,許仔的每個動作都做得完美,熟稔得像是演譯過千百次,自然沒讓她受到苦痛折磨。


  或許,是許仔問思婕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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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4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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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父親的無言許仔無動於衷,佔有不了許仔的兩個女人倒是讓他進化,許仔再也沒讓女人打他巴掌,因為他愛她們,也清楚地讓她們知道他愛的是「她們」。甘願來到這鐵皮屋赤裸狂歡的,在他清醒前就會離開;不甘願的,見到清醒了的他,就算他沒有說出任何一句告別的字眼,但她們卻會從他的眼中發現自己早已消失。

  「那我至少可以帶走我的畫吧?」她們說,「可以,一千。」許仔舉起他的食指。大部分的「她」,都會拒絕這種綁架式的交易,放棄她們的靈魂留在那鐵皮屋裡,像是戰利品般地被擺放,待下個祭品上祭台前,還會指著這些畫像讚嘆著這神廟的宏偉。每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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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3 23:16)

  「昨暝關乩,阿輝仔問汝哪會無來,我甲講……恁厝彼個已經無去啊。」仙仔嘆了口氣,「汝若是有閒就去甲伊苦勸,一人一款命,太子爺真正無法度替伊查某囝續命,這汝嘛知影,毋是每個人攏像汝同款按呢。」許老師回頭點了一下,保生大帝的眼睛正好看著他,他突然發現神像的表情跟幾年前不一樣了,抿著嘴嚴肅地聽著祈求的表情,今天好像多了點微笑。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香爐裡冉冉上升的煙熏到了眼睛,他回頭面對還未上漆的牆,刷子刷牆的聲音和他吸鼻涕的聲音重疊,油漆桶裡滴落了幾滴散不去的眼淚,他移開了桶子,但他的淚還在不停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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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2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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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人生無限公司

  正午偏南的太陽沒有因為中秋剛過而減弱它的威力,學生的額頭上是一粒粒的汗珠從毛孔滲出,女學生的鬢角貼在耳前,男學生的上衣也已濕透,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安靜地剝著手中的柚子,像是在幫嬰孩脫衣物般地小心翼翼,安靜得連柚子皮剝開的聲音都聽得見,刷地一聲,就把一旁的溪水聲給劃開了,好像試圖要停止這條流動的溪,但最後這些剝柚皮的聲音還是被溪水給沖走了,圍繞在他們身旁的,只剩那久久還未散去的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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