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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28 10:28)
分类: 故里。


昨天跟小雨聊到膝盖受伤的问题,一下子勾起了十年前的回忆。是啊,我膝盖受伤做手术的时候,居然距今已整整十年过去了。

这段经历我很少提,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是我生命中的至暗时刻。前几日看《养家之人》,苏莱曼一个人向着大象王的方向走去,山路那么陡,冰霜雨雪和怪物那么多,她一个人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当时的自己。我不也是苏莱曼吗?向着伤痛的“大象王”,一次次奋战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无数的汤药都不觉苦,却在绝望中跌进无尽的深渊,无人可呼,无人可诉。

2008年,14岁的我侥幸从乡下的初中考入市区,妈妈费尽心思送我进重点班,不想我却在这里成了垫底。犹记得刚开学摸底考试,班级60多人我考了58名,数理化一塌糊涂。那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无奈吧,以前随便怎么玩怎么浪都能在乡镇拔尖,如今进了汪洋大海才发现自己只是那么一只小虾,无足轻重,怎么游也游不到岸边。生性好强的我并没有屈服,而是在一个个天不亮的清晨开始奋力弥补,我相信天道酬勤,相信所有努力的意义,我知道经过一学期的努力我依然可以证明自己。然而就在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我的膝关节意外受伤。

那是体育课的次日,我在宿舍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醒来,正打算起身洗漱晨跑,抬腿却感觉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膝盖传来。我咬咬牙完成洗漱,一瘸一拐地拖着病腿去操场跟体育老师请假。体育老师是个社会痞,性格蛮横霸道,脸上的刀疤似在张扬着他曾经不为人知的故事。去医务室看过之后,医生告诉我说可能是运动过度肌肉拉伤,先休息一两周看看。

两周以后,剧烈的疼痛消失了,我可以慢慢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但每当我想抬腿运动,就能感受到关节内部一阵咔嚓,然后随着每一次弯曲关节传来阵阵隐痛。我知道,一定是哪里还有问题。父亲来接我去医院做了X光,显示骨骼没有问题便放心走了。但我的病痛却没有就此停止。

就这样我在各个小医院奔波,吃了无数的止疼药、舒筋活血丸、愈骨药。那种甜甜的表皮下的巨苦至今仍萦绕在我喉头。你知道一天要吃12粒药、持续吃一年的感觉吗?每一次当你鼓起信心努力生活,药丸都在提醒你,你是个病体,你不行。你看,你连人人都有的健康都没有,还要如何?

刀疤老师当然不会放过无法参加晨练的我。因为医院X光和核磁都看不出具体问题,只隐隐看着半月板旁边不太正常,但并不能确诊。因而无法在诊断书上写明我的伤情,只说运动损伤建议休息。刀疤老师坚持认为我是在装痛,于是在全校同学都在操场晨跑的时候,他把我一个人放在主席台上,跟大家说:“大家都看一看啊,这就是不跑步的下场。不跑步,就站在这里看别人跑完,再给我走上五圈。”

深秋的北方那么凉,操场的脚步声那么整齐,主席台那么高啊。我感觉寒气渐渐侵入我的骨髓、我的喉舌,内心万般想哭,但却没有一丝温热可以流动。世界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的,一切与我无关。人潮散去,我在刀疤老师的嘲笑和监督中在操场一瘸一拐走完五圈,早读早已开始。于是饿着肚子上完一上午的课,不到十一点就开始晕晕乎乎、头痛难忍,质问自己为什么连吃饱饭的权利也要被剥夺。

因为晨跑问题带来的空腹和情绪低落,我并不能集中精力学习,学期结束成绩依然不理想。这时家里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刚出生的弟弟身上,无人顾及我的病体。犹记得某次请假回家拿药,只是转身放了下书包,母亲就斥责我:“我现在坐月子不能见风,你出去!”我愕然,仿佛不认识她一般,那个爱我疼我的母亲哪儿去了?

新学期伊始,我决定靠自己,一定要把腿伤医好,我让爸爸给我办了身份证,一个人拿着证件去市区最好的几家医院挂号看病。挂专家号,钱不够就打电话问爸爸要。那时我并不知道,生孩子的罚款已经让我们家捉襟见肘。父亲没有带我去大医院看,或许也是存了一丝侥幸,想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专家说已经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机,需要做手术打开关节。我问了大概的价钱,跟大夫约好考完期末考试就来。出门开心地给爸爸打电话,我想告诉他我有救了,打开关节就能治好!电话那头的爸爸却长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不懂,以为他并不想给我治病,偷偷抹了把眼泪坚定地说:“我已经跟大夫说好了,考完试我就来,不用你们照顾我,给我五千块就行了。”然后从电话亭哭着跑了出去。

觉得自己已经被父母放弃,已经不是这个家的关爱对象,我竟然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坚强。大概没有铠甲的人就没有软肋,我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一个人做手术。几年以后在微博上刷到段子说,这便是孤独的最高境界了,我一笑,原来我15岁就感受过了这孤独。

手术后恢复了两个月,我的腿就基本康复。学校也在这时停止了晨跑,没有了刀疤老师的“戕害”,也不用再吃药,让我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学习中去,一跃成为年级前三。生活仿佛没有什么变化,我这个高中生依旧每天三点一线地上课、刷题。但我知道,我已经长大。

这些年我也失去过不少朋友、恋人,和父母闹过不少次,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孤独和绝望。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泡图书馆,与自己相处的每一刻都让我无比享受。是的,十五岁那年我便知道,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只有自己最不能辜负。那段日子对健康的乞求曾让我觉得失无所失,所以之后的一切困难和苦痛,我只要摸一摸膝盖上的伤疤,告诉自己我还有一个好身体,就觉得生活有指望。

多年以后的今天,国家已经开放了二胎,生孩子不用交罚款,越来越多的孩子有了兄弟姐妹。我想起钱钟书先生曾跟杨绛先生说的话:“要是我们有了另一个孩子,不自主偏爱了她,又如何对得起阿瑗呢?”父母并没有偏爱过弟弟,也从未苛待过我,但这如今看来不算事的一件小事,却也在那时深深刺痛了我。现在满大街的长姐长兄们,又是否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呢?

我不得而知。只能祈愿天下孩子都身心健康,得满心喜爱,肆意、无畏、任性地长大,想做山就做最伟岸的山,想做水就做最洒脱的水,想做小草就长成最柔软青翠的那棵,荡漾在春风里,舒展成最美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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