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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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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3 08:37)

科学在不断进步,时代在飞速发展。人类登月、探测宇宙等已不在是梦想。高速公路、动车、高铁、飞机,使人们的出行变得越来越快捷方便。从前遥不可及的地方,或朝辞晚归,或早发夕达。城市与城市、城市与乡村的距离大大缩短。

从太原到北京的客运专线第一站,就是我们的家乡盂县(阳泉北站),仅仅40分钟即可到达。而在之前,我们坐长途汽车,路经阳曲县,翻山越岭,摇摇晃晃、颠颠簸簸需要三四个小时。那么在没有通长途汽车之前人们出行更为困难,从盂县步行到太原需要三天。山路崎岖,行人稀少,人们往往结伴而行。有一次,我二叔到太原打工,没与人结伴,孤单一人,边走边吹锁呐,他年轻时爱吹锁呐,走到盂县与阳曲之间的两岭山,突然跳出一个劫匪,抢上他的包裹就跑。我二叔一下子蒙了,等反应过来知道是被人抢劫,便顺着劫匪的方向追了下去。可能劫匪看到他包裹里都是破衣烂裳和一些干粮,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和值钱的东西,便归还了他。

父亲在太原工作,我母亲说她每次到太原都要先骑毛驴到寿阳,然后再坐火车才能到了太原。她多次提到路过寿阳解愁乡的一次险情,背河的福林是个哑吧,当福林刚把她背过石门河,便看到汹涌的山洪随之而下,她说稍晚一步,洪水就会把他们冲走。每当想起来她都感到后怕。

200941日,石太客专正式开通。这下可把阳泉市的人气坏了。当时有这样一个传说,说铁路本来是走阳泉的,盂县人给画图纸的工程师贿赂上,铁路才改行盂县。其实铁路规划那么重大,岂是一个工程师说了算的?!只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我们盂县历史悠久,在春秋战国时称仇犹,是白狄人建立的一个国家。都城建在盂县城东古城坪,国号“仇狄”。白狄人以游牧为生,善骑射。军士身着白银服饰,勇猛善战,有“白色旋风”之称。随着 仇犹国的逐渐壮大与强盛,便让晋国感到不安。

晋国六卿之一的智伯想灭掉仇犹国,但因仇犹国内山深林密,地理崎岖,路途坎坷险恶,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便用一计,以馈赠大钟为名,骗取仇犹国民修好车道,趁机而入。

仇犹国王听使者说晋国要给赠送大钟,心中大喜。 但大臣赤章蔓枝说:“晋为大国,我为小国。大强小弱。自古小国给大国进贡,弱国给强国送礼,今日智伯送巨钟与我,其人贪而无信,狡猾多端,大王不可不防啊!”

国王说:“吾与晋国君舅甥之亲,历年礼尚往来,不分彼此,两国军民,广结眷属,其哪来伐我之礼?” (仇犹国王所说的与晋国君舅甥之亲,是晋献公娶了仇犹公主为妻,生二子,即晋文公重耳和晋惠公夷吾。)也就是说,春秋五霸的晋文公是我们盂县的外甥。

赤章蔓枝又说:“晋国多年来不敢小视于我,仇犹仰仗兵强将勇,地势险恶,晋兵难履仇犹国山路崎岖,今以二轨广车为送钟之名开路,师随其后奈何?”

仇犹国王听不进良言相劝,号令军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凿岗垫洼,加宽车道,迎接大钟,静侯佳音。

赤章蔓枝叹口气,先逃往齐国,不被重用,后回到新乐家乡安度晚年。

智伯统率的晋军大摇大摆以战车开道,直奔仇犹国都而来。大兵压境,兵临城下,仇犹国军民手足无措,仓惶应战,寡不敌众,城池被攻破,国王被斩,将士溃不成军。智伯入城安抚军民,自此仇犹国土隶属晋国。

关于晋国与仇犹国的故事,这可是史书上记载的,不是我胡编乱造的。想想当时晋国到仇犹国有多难?看看现在,真是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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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0 12:14)

己亥末,庚子初,荆楚大地暴发新型冠状肺炎疫情,武汉封城,全国所有城乡居民春节期间足不出户,街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活了60多岁,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年。人类在大灾大难面前,显得多么无能为力和渺小。我不由的想起民国十八年陕西省的那场灾难

我的奶奶是陕西宝鸡人,生于1909年。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因为奶奶属鸡,我二叔属鸡,我也属鸡,一个比一个大两轮。按属相推算下来,就知她是那一年出生。

民国十八年(1929),陕西省大部分地区遭到旱灾,宝鸡是重灾区。从春至秋,滴雨未降,井泉枯竭,河道断流,多年老树大半枯萎,夏粮不到两成,秋粮颗粒未收,赤地千里,满目苍凉, 人们苦不堪言。

当时,豪门富户乘机抬高粮价,斗麦从四五角钱猛增至20(银元)。灾民卖房卖地,鬻妻卖子,换粮糊口。草根树皮掘食殆尽,十室九空,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旱之后又连降大雪,气候极其严寒,饥民多被冻死。接着又发生了春寒、霜冻、暴风、冰雹、洪水、蝗虫、黑霜、霍乱等,天灾把宝鸡人民一次次推向苦难的深渊!

田园荒芜,横尸遍野,村无鸡鸣,户少炊烟,人以树皮、草根、观音土苟延生命,到处是一片死寂破败的灾年景象,令人欲哭无泪。死亡人数之多骇人听闻,触目惊心!陈忠实先生在他的《白鹿原》中作了浓墨重彩的描写。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奶奶逃到山西。爷爷从奶奶姐夫手里花了30块银元把她买回了家。那一年,爷爷35岁。爷爷比奶奶大15岁。买回奶奶的当晚,奶奶发现爷爷只有一条胳膊,于是哭了一夜。

我们家乡常常野狼出没,进村入户咬伤人,吃小孩的事并不稀罕,就像鲁迅先生小说《祝福》里描写得那样。我爷爷就是小时候让狼叼去了左胳膊。还好,大人们发现的早,追赶及时,保住了一条性命。村人说,当天邻近村庄也有一个小孩被叨走了一条右胳膊。我小时还见那个人常到我们村卖镰刀。

爷爷虽然只有一条胳膊,却啥都会干啥都能干,除了到地里干农活外,闲暇的时候还要到七里八乡倒贩一些牛羊用来贴补家用。为此,文化大革命村里人还批斗我爷爷。爷爷走南闯北,因此认识的人多。我小时候就常看到张罗子的,绞簸箕的,箍漏锅的,接骨匠的等等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坐在奶奶家的土炕上吃饭。爷爷奶奶总是热情地款待他们。

奶奶是小脚,走路一摇一摆。但奶奶心灵手巧、勤劳善良、性格坚强,一切家务都由她承当。她有两项绝活,就是纺线和做醋。我们家乡不产棉花,但奶奶有一架纺车,纺线这种手艺在我们那一带是没有人会的。从我记事起,就看到奶奶年年纺线,纺线时,奶奶盘腿坐在炕上,神情专注,右手匀速旋转纺车摇柄,左手轻轻拉动棉花,一根一根,粗细均匀。我们好奇地想试试,却怎么也纺不成。

人所共知,山西人爱吃醋。但我们家从不买醋,就吃奶奶做的醋。做醋的过程我一点也记不清了,但我看到每年夏天奶奶做醋时,就把那些高粱、麦麸、谷糠、大曲倒腾出来。醋的酸味在院子飘荡,远远即可闻到。奶奶将加工好的材料放入一个底部凿有小窟窿的瓮缸,醋顺着小窟窿的嘴嘴一滴一滴流到下面的瓷盆里。这还不算成品,等冬天将淋出来的醋瓮放在院子里,待上面的水结冰后,用笊篱捞掉,经过多次打捞,不再结冰,剩下的就是纯净的醋了。奶奶做出的醋清亮淡黄,不像现在买的醋那么颜色深酽,可我们却最爱吃。

爷爷91岁之后,老在炕上躺着,全靠奶奶给翻身、擦洗,所以他没有起过什么褥疮。正是奶奶无微不至的照理,爷爷才没有遭罪,他活到94岁。

爷爷奶奶育有三男三女,加上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近百人。我们后来搬到太原生活,奶奶一直跟着三叔过。

我小时隐隐约约记得,二叔曾陪着奶奶回到宝鸡寻找她的亲人,但多方打听也没有找到一个。奶奶出生在陕西省的米粮川,却身不由己无奈地生活在山西。皆源于那场百年不遇的灾祸。

1997年奶奶走完她并不传奇却艰辛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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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3 12:16)
    变脸是川剧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你看表演者一抹、一扯、一吹,瞬息之间,一张蓝脸变成一张红脸,一张红脸变成一张黑脸,一张黑脸变成一张白脸,让人匪夷所思。惊叹之余,是一种美的享受。
    但是,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些人脸变得很快,不是美,而是丑,让人看着难受。相信在机关里工作过的人都有这种体验,每当提拔考查投票的时候,有些人就会笑眯眯地,一个办公室挨一个办公室的拜访,显得非常亲切,给人一种很有素质的感觉。可是,一旦投票考查提拔结束,这些人从副处提拔为正处,或者从副厅提拔为正厅,他的脸就变了。好像一夜之间他不知长了多少本事。脸变得比以前长了许多,黑了许多。原来平易近人的一个人,变成一个陌生的人。
    曾见过几个省级领导,在台上的时候面无表情,脸吊得老长,好像谁欠了他似的,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等他退下来的时候,脸就不那么长了,也平和了许多。
    即使是一些普通人,在你上班的时候,他还主任长主任短、老师长老师短的,当你退休之后,这些人见了你就装着没看见,头也不抬,或者将脸扭向一边。
    其实鲁迅先生早就说过“一阔脸就变”的这种人, “曾经穷途末路,苦不堪言,一朝得势,飞黄腾达,则再难正眼瞧人,朋友熟人不相往来,看见也不相招呼,连走路也衣角翻飞,拂人于咫尺。”
    我们应当远离这些人,可是在生活中又常常被一些假象所迷惑,一时很难认清。待你认清之后又悔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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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2 09:46)

退休之后常遇熟人问我,最近写什么来?我说没有。还有的问,又找别的干的没有?我回答没有。

其实退休后我也没闲着。头一年为女儿准备结婚装修房子忙活了一年。给女儿操办完婚事,父亲却说他腿软得没劲,走不动路了。我就每天回家看望父母,陪同父亲逛公园。


父亲腿硬朗的时候,不管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早早地起来到公园转转,锻炼锻炼。有时天气不好,母亲不让他出去,他都要偷偷地溜出去。不出去转转总觉得不乏心。

自己不能到公园以后,父亲大多就躺在床上,即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低下头打盹。怕他老躺着,我一有空就陪他到公园转悠转悠。

刚开始搀着他还能走,后来搀着都不想走了。我只好用轮椅推着他到公园藏经楼周围看人们打拳、练剑、跳舞、走模特,到戏台下看晋剧,到湖边看鹅和鸭子戏水,到北门和南湖看喷雾,这样他就睡意全无了。

有时天气不好,我不推他出去,父亲还以为我不愿意推他。后来我回到家,他就不说你推我到公园转转,只是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欠了我似的,怯生生地盯着我。我说咱们去公园走走吧,他才嗫嚅地说,你要愿意咱就去。进了公园他也会提醒我,不要到远的地方,在附近转转就行,生怕累着我似的。


前不久,我给父亲买了点冬枣,妹妹也拿回来一些,中午母亲又给他吃了莜面角角,有点食重,下午又在楼下的阴凉处坐得时间有点长。第二天天刚亮,母亲就让楼上的邻居给我打电话说父亲发烧。我回去说带他到医院,他还摇摇头不愿意去,在母亲的一再催促下他才同意到医院输了几天液。父亲是一个要强的人,从不想麻烦别人,包括子女们。

出院后没几天的一个晚上,父亲突然对母亲说,成建没有说咱们多会儿回家,母亲听了很惊诧;母亲第二天告诉我,我也很惊诧。我想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预感,当心他百年之后回不了老家。我很是难过了一阵子,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年纪大了,尿尿都没劲。不是尿在裤子里,就是尿到床上,身上家里都是尿骚味。这还是母亲和妹妹经常给他换洗,否则,不知有多难闻。我有时抱怨他,你尿时不能多往下脱脱裤子,尿不到便池就接一个尿壶,父亲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也不辩白。今年他的听力也下降了,父亲的听力一直要比母亲好得多,母亲早就耳背了。本来说话就不多的父亲,耳背之后就更少说话了。说完之后我又感到惭愧,心想久病床前无孝子,父亲还没有让我抓屎抓尿,我倒有点不耐心了,我小时他们是怎样一把屎一把尿地将我拉扯大的?

父亲17岁结婚,27岁才生下我,那里会嫌我又屙又尿的臭呢!我参加工作时20岁了,和父亲在一个车间。每次和父亲到澡塘洗澡,他都要给我前前后后搓了又搓,好像我还是一个孩子。

父亲的一生,是苦楚的一生。前半生总是与家人聚少离多,父母亲一直是两地分居。造成这种情况,是天灾,也是人祸。父亲是一名锻工,一次上夜班,开气锤的师傅打盹,将父亲的右手三个指头砸掉。从此,他抓不住锻工的大铁钳,改成氧焊工。1960年,父亲手还没好利落,又赶上压缩人口,我和母亲被压缩回农村。我们回去之后,父亲曾萌生辞去工作回老家种地的想法。在二叔三叔的劝说下才作罢。叔叔们说,你身小力薄,手又残废,那里能种地呢!

尽管父亲一个人在太原,但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工作。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各地兴修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水库 。我们厂主要就是为水库上做闸门。那年头,时间紧,任务重。工人们年年月月加班加点干。我记得父亲每年大年三十或正月初一才能回到家。我们县当时交通不便,下了汽车还得走18里路。父亲回家呆不了几天就又返回工厂。

他每天端着氧气枪切割钢板,焊接零部件,飞溅的火星将翻毛皮鞋烧得全是窟窿。有时火花还会钻进鞋里,烫伤脚面。特别是炎热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加上焊枪的高温,烤得人口干舌燥,裸露的脖子处一层一层掉皮。

氧焊离不开氧气和乙炔,氧气瓶和乙炔罐又及容易发生爆炸。曾有乙炔罐飞上天的事情。他每天早早地、小心翼翼将乙炔罐灌上水,再将电石篮放入乙炔罐,当电石与水发生反应的时候,乙炔气味怪怪的刺鼻难闻。父亲就是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

冬天,父亲会把班组里的火炉生得旺旺的。下班走时又用碎焦碳闷好。我曾怪怨父亲老实,人家谁也不管你管它干啥!但父亲业已养成习惯,直到退休始终如一。这么苦和累的工作,父亲退休后知道再不能上班,还难过得掉眼泪。



还好,父母亲有一个幸福的晚年。1980年,我们家又重新团聚。子女们都在身边,这个回来看看,那个回来看看,陪他们说说话,拉拉家常。

 

我们偶尔出去旅游几天,父亲多次问母亲,成建多会儿回来?成建多会儿回来?当母亲告诉我时,我还不以为然。直到前几天,女儿女婿同样出去旅游七八天,我仿佛感觉他们出去了好长时间。我忽然理解父亲为什么老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原来父母对儿女的牵挂远远大于子女对父母的牵挂。

父母已90岁高龄,所以我即使啥也不干,也愿多陪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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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3 09:35)

“秋日田野间,庵屋初搭就。 覆盖草席疏,冷露湿衫袖。”不知这是谁写的诗,但很适合我将要描述的农村放羊倌秋天睡在野地里的情景。

    在偏远的山区,崎岖不平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运送肥料极不方便,无论人挑驴驮都费死了劲。于是人们就想出一个简便省事的办法——卧地。

所谓卧地就是让羊群到地里住几晚上。卧地分有圈和无圈两种:无圈的大多在夏天收割完麦子之后,将羊群赶到麦茬地里,需要三四个人和多条狗守在不同方位看管;有圈的则在秋天收割完庄稼之后,选相对大点的地堰临时搭建一个庵屋和围一处羊圈。

庵屋选在避风的地方,将弯好的几根拱形木棍插在地里,搭上几片席子,两边与背后用石块和土压牢,免得被风吹跑。庵屋里先铺谷草,然后铺羊毛毡子、褥子。庵屋其实并不高,人们爬进去能坐起来铺褥子、叠被子、抽烟即可。庵屋可睡两个人,胆大的也有一个人,很少,狗也不需太多。

庵屋在东,则狗栓在西;庵屋在北,则狗栓在南。一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偶尔也有狼或豹子跳进去咬死羊的。

     羊圈是先将一人多高胳膊粗的木桩埋在地里,再将铁丝网固定在上面,围成一个大圆圈。白天羊群在山上吃草,天黑时放羊倌就把羊群赶回圈里。羊在圈里又屙又尿。第二天把屙尿过的土地翻一遍,日日如此。来年春天,人们把卧过羊的这块土地挖起来分散在附近的地堰里当肥料——叫散粪。这是农村施肥的一个古老方法。

秋天的田野里散发出泥土与羊粪的芳香,地塄地边、山坡上发黄的草木在清晨沾着露珠。没有运回村的玉茭秸秆一堆一堆的竖在地里或扔在山坡上。羊儿看到就会扑过去,它们眼尖嗅觉好,露撇的玉茭一下就被发现了,羊倌看到就会夺过来别在腰间或放在书包里。

一个庵屋和羊圈也就是呆三五天,这块地卧好之后再倒到另一块地里,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搬动一次。在同一道山沟搬运还好,要是从东沟搬到西沟,再从南梁搬到北凹,隔山架岭的就艰难死了。

队长外号叫“狼”,常年眼里充满血丝,大声地教训人。他是光棍,人们又骂他“绝户”。当队长其实也非常辛苦,他每天早早地做好饭,跑到大队办公室开开高音喇叭,先播放一段晋剧,我记得有《龙江颂》《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杜鹃山》等革命样板戏。然后就对着喇叭噗噗吹两下,“全体社员同志注意啦,全体社员同志注意啦,今天到后弯垫地啦。” 尽管人们不高兴,悄悄地骂道,狼又嚎哩!但人们不管是到井台担水还是提着桶喂猪,抑或是扫院,都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他分派活计。只听他接着说,“赵二小、赵三娃、赵玉金你们去东沟往西沟搬羊圈!”搬羊圈这样的苦活累活,队长是不会让他们本家人干的,也不会让书记家的人干。而只会让既不掌权,人又少的赵姓人干。他念一串名字,有时候就有我。初中毕业后赶上推荐上高中,轮不上我们上高中,只好回村劳动,我在村里劳动的那几年,可没有少搬羊圈。

刚回村,队长给我们按半劳力记工分,除非像搬羊圈、担茅粪这类个顶个的活,才给记全工分,那也是我逼住他、盯住他说,我干得和大人一样,为什么不与大人记的一样,无奈之下他才会让记工员记上10分。

村支书有什么不愿得罪人的事,就让他干,人家在背后扇风点火,他在前面充当炮筒。身为队长,他却偷盗队里的粮食;他把一个叫他舅舅的人派到外地烧石灰,他却与人家的老婆通奸。那个人打过他好几次,但他就是不改,就像外村的公狗,到了我们村被人们打断一条腿,还要来。

一个人是搬不了羊圈的,必须几个人一起才能完成。扛铁丝网的,扛木棍的,给羊倌扛铺盖卷的。有时一趟搬不完,还得跑两趟三趟。搬羊圈时先把铁丝网折叠成一摞一摞的,然后用两根木棍插在中间,挑在两肩上,铁丝网有弹性,在背上颤颤悠悠的。山路狭窄,铁丝网宽,走在羊肠的山路上,你想想有多难?身子稍微倾斜不对,就会被钩挂、拨拉到路下边的地塄下或山坡下。

玉金叔常和我搬羊圈。他当过兵,见过世面,敢说敢干。当兵时他是汽车兵,复员后心心病病想找一份开汽车的工作,但命运好像专门捉弄人,他始终没有找着。每逢在路上歇息的时候,他就会说,你看看狗日的“狼”赖不赖,每次搬羊圈就派咱们家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姓王的和姓孙的。的确,每次搬羊圈,清一色全是姓赵的。他因队长的分配不公常常愤怒,有时就和“狼”、村支书对着干,但胳膊那能扭过大腿,吃亏的还是自己。

搬羊圈既不能偷懒,还又不能太慢,总得给人家按时搬到地点,否则就不要想挣到工分。队长也不会因为搬羊圈辛苦多给你记点工分。我们几个也只是在歇息时发发牢骚,背后骂骂而已。你又能把人家怎样。

直到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分田到户,队长才没了威风,也没了指挥人的权力,他也和大家一样种他的地,大家也不再受他的气。我到太原参加了工作,玉金叔老两口也离开村庄随着孩子们搬到县城居住。

时隔多年,搬羊圈,搭庵屋这一经历始终难以忘却。没有羊圈,就没有庵屋;没有庵屋,也就没有羊圈。夏天没有庵屋,春天没有庵屋,天寒地冻的冬天更没有庵屋,只有秋天才有。正如诗人描写的:“秋日田野间,庵屋初搭就。 覆盖草席疏,冷露湿衫袖。”我不知这首诗原意要表达什么,但我觉得用在羊倌卧地的情景上非常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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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0 10:46)
政协院里长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在我办公的四层楼上,无须仰视,即可看到窗外梧桐花又开了。没有人能像我这样近距离地静静地观察这些梧桐树,欣赏这些梧桐树,品评这些梧桐树。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绚烂鲜艳的梧桐花虽好,却年复一年地催人老矣。它催白了人的头发,催损了人的容颜,催得我就要退休了。从青年变成老年,由青丝变成白发,就在梧桐花又开的时候我却要告别此地,回家颐养天年。   

花开花谢,乃是自然规律,退休回家也是国家规定,对于无职无权的我来说,既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留恋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伤心的。不但不伤心,反而很开心,很快乐,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其实快乐不快乐在于人的内心,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何必要用不快乐折磨自己。君不见:“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到政协25年,弹指一挥间。政协委员换了五六届,领导班子换了五六任,不变的是机关,常变的是人员。你方唱罢我登场,黑脸白脸演一番。25年,有人步步高升,盆满缽满,也有停滞不前,一贫如洗者。花甲之年,看淡了人情冷暖,时事变迁,贫穷富贵,所以失之不惊,处之泰然。

“花开又被风吹落,月皎那堪云雾遮”,既然不可以兼济天下,总可以独善其身罢。其实那是书生的一厢情愿,痴心梦想,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正像鲁迅先生所描写的阿Q一样,只不过用精神胜利法来麻醉麻醉。“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

阿 Q也盼望着“革命”, “‘革命也好罢,’阿 Q 想,‘革这伙妈妈的命,太可恶!太可恨!……便是我,也要投降革命党了。’”然而,“革命”与阿 Q何干?胳膊扭不过大腿,到头来还不是送了卿卿性命。

时也,运也,命也。“比劫重叠,不宜为官,不是无当职之能,而是缺乏掌权之机!”这是命理先生所言。又说,“不宜从公,经商为上,日干为水,调和旺相,事业喜教授,记者,高级秘书。”

“家有梧桐树,引来金凤凰。”这是人们的美好梦想,然而现实将人的美好梦想击得粉碎。谁见过梧桐树上飞来金凤凰?没有!我们看到的是梧桐树常年被喜鹊、乌鸦之类占着,呱噪不休。既然喜鹊、乌鸦之类在梧桐树上筑了窝,金凤凰还会来吗?金凤凰还会与喜鹊、乌鸦之类同在一棵梧桐树上筑巢吗?

可惜了这些高大俊朗的梧桐树,可惜了这么芬芳扑鼻的梧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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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7 07:19)

我所说的“长城”不是两千多年前开始修筑、古代世界七大奇迹的巍巍万里长城,而是我在《山西政协报》当副刊编辑期间的刊名“长城”。

我属鸡,今年是本命年,也是花甲之年,又是退休之年。最近在整理办公室的物品时,我翻出以前积攒的许多书法“长城”。《山西政协报》从1986年创刊之初就有一个副刊叫“长城”,就像《人民日报》的“大地”,《山西日报》的“黄河”,《太原日报》的“双塔”一样,版上有小说,有散文,有杂文,有诗词,有评论,有书画,有摄影,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是广大政协委员和社会各界人士喜闻乐见的一块版面,也是广大政协委员和社会各界人士展示自己才能的一个平台。又像现在山西省政协信息中心办的《艺术天地》一样,有相似的地方。

当时《山西政协报》是周刊,不是现在的周二刊,每一个星期出一张报纸,每一期报纸都有一块副刊,每一期副刊都要换一次刊头题字。这些刊头题字有著名的书法家,也有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有七八十岁的老者,也有十几岁的小孩;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有政协委员,也有不是政协委员的;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写得好的,也有写得不好的;有尺幅大的,也有小的,真草隶纂,无所不有。他们寄来之后,我一封一封的拆开,挑选,编辑,刊发。当时还没有邮箱、微信,不像现在这么方便,皆是实物。寄来的这些作品不管是用过的还是没有用过的,从1993年我接手到十几年前“长城”副刊停刊,这些“长城”我都珍藏着。我从柜子里翻检出来,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我从调进《山西政协报》至今已25年,始终没有离开过副刊,感情不可谓不深。想一想,谁要让自己喜欢这种默默无闻的工作呢?谁要让自己愿意干这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呢!一辈子虽没有什么突出的成就,但始终尽力而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力争做好本职工作。我认为工作是幸福的,工作是快乐的,工作也是有限的。省政协每年都要做不少卓有成效的工作,可谁还记得《山西政协报》有一个副刊叫“长城”,再说这个“长城”副刊在十来年前就已停刊改版,更没有多少人记得。

此“长城”非彼长城,此“长城”不可与彼长城相媲美,此“长城”实在是太渺小了。但是,雄伟壮丽的万里长城也是小人物费尽艰辛一块砖一块砖地垒起来的,没有小人物,长城是屹立不起来的!我们报纸的“长城”也是一个一个小人物书写出来,再由我这个小人物一个一个筛选编发出来的。

遗憾的是有些人的作品并没有刊登出来,我想,如果将这些人写的“长城”裱出来,搞一次展览,也不失是件有意义的事情,也让没有上过报纸的人露露脸,也让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满足一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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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2 06:50)

昨天下午的一场急风骤雨,让我所居住的小区周围大面积停电。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人们站在变压器下面指指点点,说是树枝搭在电线上,砰的一声爆炸,火光冲天,造成短路。人们纷纷去商店买熟食,买蜡烛,准备没有电的活法。

回到家,趁天还不算太黑,赶紧洗了洗泥脚。在单位吃过饭,所以不用着急做饭。平时习惯了上网、看电视、看微信,突然一下没有了电,就让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干什么好,而且什么也不能干。有电时,和在北京的妻子女儿微信聊聊天,或者和朋友聊聊天,但停电之后,什么都不能干,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下变成漆黑一片。我只好一人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一会儿到前阳台上看看,一会儿到后阳台上瞄瞄,看看来电没有。周围的楼房全是一片黑暗,偶尔有一两家点着蜡烛,但往日万家灯火的景象却看不到了。

坐在黑暗中只能苦思冥想,我想不管是自然灾害,还是战争,突然造成停电,人们该多么难于生活。短时间还好办,一旦时间延长,手机也没法充电,我们就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与别人沟通,我们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得感谢爱迪生,是他给予我们光明,是他给予我们精彩的生活,是他给予我们五彩缤纷的世界。

我想起20岁之前,也是生活在没电的世界,虽然我们村已经通电,但我所在学校的那个小山村却还没有电,我就在一个带罩的煤油灯下给学生批改作业和备课。学校盖在大队库房的窑洞顶上,窑洞顶子就是学校的院子兼操场。村子在山坡上,对面也是山。夜幕下,我常常站在窑洞顶上看对面黑黢黢的大山,思绪浮想联翩。

19773月,我回到太原。为什么说回到,因为我就出生在太原,1960年压缩人口,我和母亲回到老家,所以说是回到而不是来到太原。回到太原就脱离了那没有电的黑暗世界,城市不分白天黑夜地灯火通明,不像我所在的山村宁静,纷乱的世界还让我适应了好长时间。到明年,在城市已整整生活工作了40年,每天在生活的役使下忙忙碌碌,不知在干什么,一辈子也不知干了个啥?什么名堂也没干成!每天好像都在为别人活着。稀里糊涂。郑板桥说难得糊涂,咱糊涂的窝囊,糊涂的没有人生目标。

七一前夕去了一趟延安,看到人家老一辈的也是在没有电的世界生活,也是点着煤油灯,但人家心里始终亮着一掌灯,有着一种希望,有着一种目标,那就是夺取政权,建立天下。所以人家能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坚持了13年。

其实,从农村回到城市,从工厂到了机关,自己也始终在奋斗,始终在追求,但始终就象在停电状态下一样,一片黑暗,一片茫然。找对象的时候,城市的女孩看不起,嫌土,嫌穷。不管在工厂还是机关,没有背景,靠自己奋斗,又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更不会钻营,不会溜须拍马,还不擅长迎来送往,所以处处作难。40年的甘苦, 40年的无奈,40年的辛酸,没有人知晓。就像在停电之后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地品尝。

一直在黑暗中坐着,后来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3点醒来,已经来电。躺下睡不着,爬起来敲打下这停电后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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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簇,一团团,粉红的,粉白的,纯白的,粉白相间的;山坡上,山沟里,路两旁,高高低低,到处都是绽放的樱花。花团锦簇,绚烂多姿。爱美的人们站在树下摆着各种姿势拍照。

    听说过日本有樱花,听说过中国南方有樱花,还从来没听说过太原市有樱花,更没有见过樱花,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樱花,感到稀奇、惊讶。尤其在北方的太原,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大约在2014年春天,人们从网上和微信上得知耿彦波市长号召赏樱花的信息,于是,人们蜂拥而至。看樱花的人山人海,人比花还多,公交挤得坐不上,汽车堵得走不动。西山纥僚沟玉泉山公园,因樱花而一炮走红。

    近两年,每当樱花盛开的时候,不管车多么难等,也不管人多么拥挤,我都要去玉泉山公园看看,拍点照片。与大多数去过玉泉山公园的人一样,我仅仅停留在欣赏樱花,观看流水、喷泉,绿树、景观的表层上,我还误以为玉泉山公园是太原市政府投资所建,并不知道是一位民营企业老板张俊平所建,更不知他修建玉泉山公园背后艰难曲折的故事。

    前不久,玉泉山森林公园作为山西作家生态汾河采风团的一个点,我又一次来到这里。在玉泉山上的会议室,30多位作家观看了玉泉山公园自制的纪录片,看后令人特别震撼。原来,玉泉山是一处石灰窑、煤窑、石膏矿横生,白灰、煤渣、垃圾堆积和粉尘满天飞的地方,是一座满目疮痍的荒山。多年的过度开发,尤其是高密度的煤炭开采,严重破坏了这里的自然生态环境。

    面对千疮百孔的荒山,山西晋峰供热公司总经理张俊平并没有畏怯。从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来自四川、甘肃的民工在陡峭的山上开山凿石,先将破坏的山体和沉陷的矿坑修复,一锤一锤地在岩体上凿,一个树坑一个树坑地刨,岩石上存不住土,就用铁皮围起来。岩石上的树坑,缺的是土、缺的是粪、缺的是水,民工们便一筐一筐地从山下背。在悬崖峭壁上种树和修路,先后死去15个人,就像打战一样,他们随时面临着危险,其艰难程度让人看了掉泪。

    水是万物生命之源。任何生命都离不开水。张俊平他们种下的树因缺水,成活率很低。张俊平就走访专家,但专家的办法有时也行不通,让他们走了不少弯路。张俊平就在失败中摸索。一次成活不了二次,二次成活不了三次;一次次地试验,一次次地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仅喷灌的水管他们就换了好几次。如今张俊平修建的水网喷灌系统达220公里,覆盖浇灌面积7000余亩。他们修建蓄水池16座,蓄水能力30万方。张俊平又从几十里的汾河二库引来水浇灌,树木的成活率大大地提高。他们的喷灌不但用来浇水,还用来防火。一支60多人的消防队员常年在山上巡逻。

    片中用对比的手法让人看到修复前的玉泉山及每一年和每一年的不同变化,真是一年一个样。短短5年时间,荒山就改变了模样。

    当天因为人多,时间也比较匆促,张俊平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就领我们上山参观。大巴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行,道路两旁翠绿的树木枝繁叶茂,花草随风摇曳,异常美丽。一边走,张俊平一边指着山下的树木和远处的道路说,“我们已经栽植各种树木230余万株,修建道路92公里。”有人提出种树过程中最难的是什么,他说,“种树不难,修路不难,最难的是治理煤矿沉陷、山体破坏面。”他们仅清运垃圾就多达180万方,治理山体破坏面36万平方米。

    过去的荒山荒坡、矸石山、垃圾场披上了绿装,过去的污染源、粉煤灰池变成了景观湖,玉泉山的生态环境有了明显改善。

    上到山顶,太阳快要落山,空气里弥漫着树木特有的淡淡清香和泥土的气味。当作家们看到,漫山遍野皆是绿色的树木,数不清的喷灌或直射或交叉,舞动着弯曲的弧线,整个山沟水雾迷濛,异常壮观,如诗如画。人们不约而同地惊呼:“师傅快停车,让我们拍一下!”张俊平说,这里路窄,不敢停车,下面有宽敝的地方。当汽车停在山顶平台上,人们急不可待地纷纷跳下车,照相机、手机响个不停,树木、鲜花、山峦、喷灌进入作家们的镜头,同时也将这壮观的景象摄入人心。

    张俊平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究竟怎样呢?下山的路上,这次采风团副团长、省环境保护宣教中心主任李景平提出,“谁有兴趣咱们再来一趟?”隔了一个星期,他和我,还有省环境文化副会长、环保作协秘书长柴腾虎,《三晋都市报》评论部主任周俊芳,又一次来到玉泉山。

    每个人都有一页可供书写的或大或小、或悲或喜、或酸或甜、或苦或辣的故事。我们一见到张俊平,他就说,“我已连续几夜失眠,因为今天要见你们,昨晚吃了不少安眠药。我要昨晚不睡觉今天根本不能见你们。”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擦他头上的虚汗。张俊平还没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和我们聊。一小盘西红市炒鸡蛋,一小盘生菜,一碗汤,一个花卷,这就是有上亿资产老板的早饭。他谦虚地说,“自己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也不喜欢让人宣传,好多新闻媒体要采访,我都拒绝了,等做好了再说。”

    “你已经做出不小的成绩!”李景平主任对他肯定地说。

    我们又问他,“你睡不好是什么原因?”他说,“多啦,心脏病,三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高。”“今年雨水多,连续几天下雨,我最担心的是我们新治理的两道山沟山体滑坡。员工白天黑夜在山上看着,我每天晚上不敢睡,就怕出什么事故。”“咱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没有动过的山体不怕,只要动过的山体松动就怕出事。”张俊平不无担忧地说。

    张俊平是一个责任心和事业心特强的人,军人出生的他,干什么都要求干好。当兵25年转业后,他组建了一支以复转军人为主的队伍,好多是他的老部下,在太原市干起了烧锅炉的生意。他戏谑地说,“烧锅炉、扫马路、掏大粪,这都是没人干的活,没人干我才干。”他们公司大都是军人出生,穿着军装,又采取军事化管理,集团化经营,一条龙服务。他们始终坚持用户第一,服务第一的宗旨,靠着服务好、信誉好,在太原市闯出了一片天地。正因为口碑好,他们一年能揽到150多家客户。好多客户都愿意与他们公司签订合同。因为他们能做到让单位省钱,领导省心,群众满意。他们公司由小变大,现在发展到1300多名员工,有近一半是复转军人。

    “烧锅炉挣了几亿钱。总不能留给孩子们吧?留给孩子是害!我们当大人的不能替孩子把什么事都做了。”爱琢磨事的张俊平总想做点什么有益的事情。他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爱好其它,就是对种树有情结。当兵前,我在村林业队种过三年树,多少懂一些,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对种树情有独钟。”

    前些年,每到春天植树节,省市机关团体总要有几天声势浩大的植树活动。各单位的人员汇集在一起,红旗招展,人海如潮,车流涌动,不可谓不壮观。但年年种树,年年不见成效。大家象征性地种完树,吃一顿免费的午餐,拍拍屁股走人。至于能成活多少,谁再去管?

    也许是吸取了这种只见种树不见成效的教训,2011年,太原市创新城乡生态绿化建设体制,采取“政府主导、市场运作、园区承载、公司打造”的模式,在全国首次创造性地实施了一系列生态新政,引导省属国有大型企业及民营企业投身西山城郊森林公园建设。山西晋峰供热公司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了玉泉山。改造玉泉山森林公园,张俊平找到了一个绿色转型发展的平台,寻到了一个向生态绿色产业转型的机遇。张俊平是一个有头脑有远见的人,面对集中供热、市场竞争加剧的当下,他紧紧抓住了这次商机,把生态绿色产业看做产业接续的新出路。张俊平将山西晋峰供热公司所赚的钱,全部投到玉泉山公园的建设上。

    可当他准备承包玉泉山的时候,亲戚朋友反对他,公司人反对他,老婆孩子也反对他。甚至有人说,“这人脑子进水啦!”他咨询过不少朋友,朋友说不行,白糟蹋钱。在山上种树的几年,老婆没有给他做过一顿饭,只有82岁的老母陪伴在他身旁。

“不理解是最大的痛苦,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孤独是最难受的,高处不胜寒”张俊平感慨地说。

    张俊平是一个从不认输的人。他不气馁、不妥协,迎着困难上,越挫越勇。在他坚忍不拔的意志和信念支撑下,将玉泉山改造成为太原的一道绿色生态屏障,一座天然氧吧,一处吸引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我们好奇地问他,“是什么精神力量支撑你坚持下来?”他说,“爱好,就像你们文人爱好写作一样。”

    现在的玉泉山公园,已看不到黑灰漫天飞,植被枯朽、垃圾成山、污水横流的景象。过去的荒山荒坡、矸石山、垃圾场不见了,荒山变绿了;山野郁郁葱葱,极目远望,处处覆盖着绿色,犹如镶嵌在群山中一颗碧绿的玉。以前的污染源、粉煤灰池改造成了景观湖,流水潺潺,赏心悦目。人们一到这里就会被满眼的绿色和浓浓的树木花草气息所倾倒。

    谈到未来,张俊平如数家珍地说起公园不仅有4万余株早樱,3.5万株晚樱供游人观赏,还种有42科106种200余万株(丛)乔木、灌木、藤本植物、草本植物,这里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樱花园。他还引进玉兰、竹子、紫薇等名贵观赏树木,张俊平决心把梅、兰、竹、菊四君子都要呈现在玉泉山上让人们欣赏。

    张俊平是一个敢闯敢干、敢于打破常规的人,一些专家认为在太原地区成活不了的树种,他偏偏要引进,而且还要让它长得活、长得好。他早上6点到7点从网上查到梅花种植的地区、习性,下午他就邀请林业专家、大学教授到无锡考察。专家认为梅花在太原地区成活不了,他偏偏要引进。他对新引进的槡树、梅花寄予希望。我们特意到大棚里看培育的槡树苗,有的已经长得很高。

    可以说,为建设玉泉山森林公园,打造太原市绿色屏障,保护城市生态环境,张俊平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张俊平从军25年穿的是绿色军装,我们采访他时穿的是绿色半袖短衫,他将玉泉山改造成一片绿色的海洋,一生对绿情有独钟,我想称他是一名绿色使者也不为过吧?

    出门时,我看到玉泉山办公楼门前的一副对联:满山新绿碧连天,遍地樱花胜桃园。横批:青山绿水。大概这也表明了张俊平的志向吧!

    人总得有点精神,有点责任,有点担当,生活中如能多一些张俊平式的人物,山西的生态文明建设、山西的生态面貌何愁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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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26 07:53)

天赋文才杨季康,

著作等身世所罕。

势均力敌钱钟书,

琴瑟和鸣好姻缘。

十年牛棚遭磨难,

百岁人生写华章。

一家三口皆才俊,

千载万古可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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