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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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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德林,生于八十年代,河南南阳人。诗歌等见于《诗选刊》《诗潮》《扬子江》《绿风》《诗林》《草原》《青海湖》《天津文学》《山东文学》《北方文学》《散文诗》《星星散文诗》《诗歌》《散文选刊》《散文百家》等多家报刊杂志。部分作品获奖。著有诗集《沉湎》。

通联:唐河县友兰小学
E-mail:fandelin80@126.com
QQ:632256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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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分类: 诗歌

与故乡书(外一首)

             樊德林

信封要用牛皮纸,它会让我想起

那拉起艰辛岁月的老黄牛

信纸要用经霜的梧桐叶

每根脉络,都是回家的路

邮票要贴上南窗的那轮明月

地址要写上:一个出生、成长

远离、遥望,并叶落归根的地方

 

写字的笔,要用那支旧钢笔

每个字的颜色,都要保持这片黑土

地的颜色。每个字的结构

都要像老屋檩条那样的坚固

称谓,要用黄昏的炊烟来替代

问候语,要用乡音土语

包含祖辈的慈祥,父辈的淳朴:

忙啥哩?吃饭没有?喝汤没有?

 

信的内容关于五谷和草木

小麦、大豆、玉米、稻谷

———谁成了庄稼人的顶梁柱

辣椒、番茄、丝瓜、南瓜

——谁将是待嫁的新娘

杨树、榆树、槐树、桑树

———谁是村庄最后的守望者

蒲公英、牵牛花、狗尾草、苍耳

———谁还是母亲最远的牵挂

 

祝福语要写得长点,深点

长过那条土路,深过那口老井

信结尾的署名要这样写:

一个顽童、少年、游子

儿子、父亲,一粒尘埃

信的日期要这样写:

过去的蹉跎,现今的苍茫

将来祭奠的方向

 

慢慢

 

奔跑的人太多了

有的用翅膀,有的用轮子

尘土在他们身体之外

飘浮。无声无息地坠落

 

“做一个孤独的散步者”

我穿布鞋的脚,慢得不合时宜

有时,我索性坐在路边

看风过无痕,万物生长 

 

“上帝偏爱细节”

更多时候,我赤着双脚

像个婴儿,跟在春风后面 

内心充满神圣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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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诗歌

清明,给父亲读诗(外三首)

                   河南 樊德林

 

父亲,你离开整整五年了

我写了那么多首怀念你的诗

却没有一首读给你听过

没有你的聆听

这些诗,只是分行的排列组合

它没有生命力。毫无意义

 

父亲,你想知道的

我都将读给你听

母亲的身体状况虽不如从前

但她对我们的付出还一如既往

弟弟和妹妹各自成人成家

正为生活忙碌奔波

我在异乡扎根,用自己的

双手,努力改变着生活

 

父亲,你只见过孙子一面

这是你永远的遗憾

现在,他们一天天长大

心中的梦想已经萌芽

只是他们的童年没了爷爷

与同龄的孩子相比,缺少

了许多应有的欢乐

 

父亲,你的手机保存完好

那串号码,我倒背如流

我按时充电,按时充话费

保持开机状态。当我想你的

时候,我会轻轻拨通手机

在嘀,嘀,嘀声过后,我期待

会突然听到你熟悉的声音

————喂,儿子

 

父亲,你都听到了吗

一个满怀愧疚自责的儿子

在你的墓前一遍遍地读着

念着,任泪水冲破思念的大堤

父亲,你好好安眠吧

百年之后,我们终将团聚

这次,我也要像母亲一样

轻轻拍着你的墓碑,哄你入睡

春天的马蹄声

 

请允许我把春天命名为一匹马

它拉着一个人的经年

上面装满了我的疼痛

 

请允许我把疼痛命名为父亲

二零一二年的春天,他在绝望中

毅然决然地关闭了五十八岁的大门

 

请允许我把达达的马蹄声命名为泪水

四年了,每年春天

它都要准时带我

抵达父亲长眠的地方

 

那个地方安静,避风,向阳

有万物

在自由的生长

 

梨花雨

 

陵园。墓碑。无边的寂寥

突然间就看清了一个人

行走的本质和意义

放下,或放不下都只能

有一种结果,两手空空的

我需要一场梨花雨,洗净

深陷尘世的肉身和灵魂

 

纸钱轻,祭酒薄,思念瘦

我将在一掀新土之上

默数人间的离合悲欢

青烟消散,万物肃然

生,有生的逻辑

死,有死的道理

上帝的柳叶刀,有着

锋利的刃,慈悲的心

 

这几年,爷爷和父亲相继

离我而去,他们空出的位置

一直被疼痛和孤独占据

芳草萋萋,乱花迷眼

哪棵是因果,哪棵又是轮回

在时光浓重的暗影里

我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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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我要向美好的事物低头(组诗)

              河南  樊德林

 

花瓶里的柳条

 

遇见那个孩子的时候

正是春天

他跟着父亲在垂柳下卖瓷器

 

一节嫩绿的柳条

被他的小手轻轻地

插进了父亲卖的花瓶里

 

小男孩呆呆地望着

春风里摇曳的柳条

咧开嘴笑了

 

那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有一束柔柔的光

穿过垂柳,照在他喜悦的脸上

 

戴红领巾的女孩

 

那个坐在妈妈摊位后的女孩

胸前戴着一条红领巾

她一只手摇晃着

小推车里年幼的弟弟

另一只手握着铅笔

在本上写着家庭作业

她的母亲

正和一位买东西的人

因为一块钱

磨着嘴皮子

 

盖在馒头上的棉被

 

箩筐里的一块棉被

紧紧护着馒头

在令人颤栗的寒冷里

馒头依然冒着热气

雪白的馒头

如同刚刚临世的婴儿

那块厚厚的棉被

是母亲为他们

准备的襁褓

 

卖白菜的夫妻

 

夫妻俩卖白菜的时候

有几位老人

一直在捡顾客

剥下的白菜叶子

他们不忙的时候

也帮着老人们捡

老人们笑笑

像望着自己的孩子

夫妻俩也笑笑

像望着自己的父母

 

无声的叶子

 

那片叶子落下的时候

一位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街道

不偏不正

叶子落在了他的肩头

像个疲倦的孩子

依偎着父亲

 

环卫工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

北风恰好吹过来

叶子稍作停留

迅即飘落在他的扫帚旁边

盖住了地面上一汪小小的水

 

夕阳下散步的老人

 

两位老人牵着手

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阵晚风吹动了

他们满头的白发

他们蹒跚的背影

与这个小县城的背影

一样安详

 

奶奶觉得你冷

 

那个站在奶奶旁边的

小女孩一面茫然

她会觉得

裹在头上的围巾很厚

那是奶奶的

穿在棉衣上的外套很大

那是奶奶的

但她还不知道

每年的冬天

都有一种冷

叫做奶奶觉得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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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

尘世的低语者(组诗)

            河南 樊德林

 

春风似故人

 

每年春天,我都要借助春风

与那些逝去的亲人对话

安坐于旷野的寂静中,我们

看喧嚣的尘世之外,万物生长

 

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园老宅———

西屋墙角的青砖患了风湿

夜寒时偶有咳嗽

东屋脊骨上的灰瓦脱落了牙

风起时呜呜作响

北屋打坐的神像,面容安详

双目中闪烁着慈悲的光

 

那些年,我们领养过的庄稼

而今在我们祖坟的旁边繁衍

绵延不绝。麦田涌起的波浪

油菜花绽放的金黄

连接着村庄与苍茫的远方

 

终究要挥手作别。那时候

风吹动大地上的事物

几朵小野花,盛开在我们身边

墓碑上的名字,变得透明,新鲜

 

低语者

 

记得从前,我曾从老家矮矮的

院墙上往下跳

在落地的一瞬间

我听到了院子地面深处低低的

———啊了一声

 

那声音在不断地回响

像曾祖父年幼时被地主的皮鞭

狠狠抽打在身上的呻吟

像祖父在饥荒之年领着全家人

逃荒路上凄凉的哀叹

像父亲在临终前嘴里发出的

含糊不清的呓语

 

尘埃落定后,我已中年

再从那面院墙上往下跳的时候

我听到了自己的内心

发出了一声低低的

———

 

悲伤多么辽阔

 

用一炷香来丈量的话

悲伤应该是一条长长的鞭子

 

用一捆纸来丈量的话

悲伤应该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用一个跪拜的姿势来丈量的话

悲伤应该是头与墓碑一次次碰撞

 

用两行泪水来丈量的话

悲伤应该是村前那条不息的小河

 

父亲,你看悲伤多么辽阔

你却用一方浅浅的黑土

将这一切无情地拒绝

 

柳树下

 

柳树下站过很多人

我只是其中一个。要说特别

那就是我会跟柳树说说话

———其实,我只是在模仿春风

给柳树捎个信儿

 

而我所不知道的是

春风一直在跟踪并模仿我

我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

直至暮年

我的走路,奔跑,迷茫,顿悟

直至安然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命运

我看到———

有人带走了一片柳叶形的阴影

有人折取了一节柳枝样的人生

 

白鸽

 

白鸽的白

与白云的白一样

 

但白云可能会变成乌云

变成一场经年的雨

结为一层薄凉的霜

化为一场宿命的雪 

 

白鸽不会

它飞过屋顶,村庄,麦田

无论多远

都能找到家的方向

 

有时候,我会相信

白鸽就是我们前世的影子

白云,倒像是我们今生的样子

 

关于废品

 

许多次,听到收废品的叫喊声

我内心会突然一阵战栗———

有一天,当我老朽无用时

会不会像那些废品一样

被分类打包,并按斤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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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9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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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诗歌

春日帖(组诗)

      河南 樊德林

 

对一朵花微笑

 

我已经沉默太久了

身体里的冷

像经年的疼痛

没有人相信

我会对一朵花微笑

当然,更没有人相信

那朵花,在春风中

轻轻颤抖了一下

 

抚摸一片叶子

 

孤独在某个时候

是多么相似

就像这片安详的叶子

当我抚摸它的时候

原本简单的事物

会在顷刻之间

变得深不可测

 

聆听一声鸟鸣

 

一声鸟鸣

仿佛上苍的暗语

让喧嚣的世界

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实,那双

倾听的耳朵

比天空更加慈悲

 

下午的时光

 

整个下午

无所事事的我

用一只铅笔

在纸上反复写两个字

———无聊

然后再用橡皮擦掉

儿子说我在模仿他

我笑了笑

———无聊没有原创

我们只是相互模仿

 

忽然有些怀旧

 

看一看老照片

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现在的我

和从前的我

隔着一条时光的河

在彼岸风尘仆仆的是我

在此岸泪流满面的

也是我

 

1988年的月光

 

那时候,月光也是年轻的

我们躲在草垛后面

聆听彼此的心跳声

 

多年以后,我轻抚内心

却发现,30年前的月光

只留下一颗思念的种子

 

再也没有那样的夜晚了

我们像月亮一样

在圆缺之间,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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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9 16:31)
分类: 诗歌

秋风荡漾(组诗)

       河南 樊德林

 

暮色苍茫

 

暮色是这个尘世

恍惚的倒影

置身其中的生灵

有着卑微的光芒

和隐秘的身世

那个挂在落日后的

红色柿子,成为

夜色中跳动的心脏   

 

草木素描

 

最好的方法

是用无尽的秋风

吹动它们

让它们一层层剥去虚妄

还原出生命的真相

——每个草木之身

都深藏着自己

饱经沧桑的灵魂

 

一张白纸

 

大面积的自由

如同婴儿眼睛里

朦胧而清晰的苍穹

一个人握笔的姿势

和即将写下的文字

将是一串深邃的密码  

它们对内心的虚无

缄默不语

 

数星星的孩子

 

许多年以前,那个喜欢

在屋顶数星星的孩子

他的身体,被月光加冕

成为夜色的一部分

——饱满,湿润,透明

 

临风听蝉

 

声音在荡漾。低处的

高亢与高处的喑哑

允许碰撞。喉咙是

世界的另一个出口

——请带来你的光

摇动你的翅膀

 

减法

 

少说一点话

把最温暖的部分

留给妻子和孩子

 

少虚度一点光阴

把最有限的部分

留给父亲和母亲

 

少犯一点错误

把最正确的部分

留给生活和人生

 

少喝一点酒

把最清醒的部分

留给这个并不清醒的人间  

 

旧时光里的少年

 

一个少年背着书包

推开了院门

低垂的夕阳下

母亲安详的织着毛衣

父亲埋着头整理农具

爷爷在灶房里煮饭

弟弟妹妹在喂芦花鸡

炊烟像条长长的绳子

在他的额头上

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

他闭上眼睛

泪水风尘仆仆的赶来

二十多年了,依然涩咸

保留着最适应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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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以月光的名义(外一首)

          河南 樊德林

 

以月光的名义,爱上人间的烟火

泥土的香味,带刺的玫瑰

坦然接受短暂的美好,宿命的疼痛

 

明月为灯,给万物重新命名

尊重它们内心的秩序

赋予它们象征与隐喻

 

有漂泊的地方,命名为远方

一个风尘仆仆的行囊

装不下太多的乡愁与苍凉 

 

有血脉的地方,命名为故乡

一个饱经沧桑的肉身,叶落归根后

灵魂依然保持着朴素的模样

 

有爱的地方,命名为家

感恩上苍的眷顾,让我们骨肉相连

结一段血浓于水的尘缘

 

一切被月光洗礼的事物,命名为幸福吧

在这个薄凉的尘世,愿我们每一份拥有

都像这轮亘古的月亮一样,无限温柔

 

酒杯里的月亮

 

不需要什么仪式。在中秋夜

只用一张桌子,两杯清酒

我就能拥有两个慈祥的月亮

 

它们和天空中的月亮一样

有着古铜色的脸庞

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相信,那些逝去的亲人———

爷爷和父亲,会在这样的夜晚

沿着月光重返人间,与我们相见

 

我们相顾无言,坦然岁月的变迁

谁又离开了整整一年?

谁又轻易地老了一岁?

 

就让我们的久别重逢的泪水

随着月光一起流淌。每一种忧伤

都温暖绵长,值得我们小心地珍藏

 

这样的夜晚,会有无数的酒杯

盛满无数个月亮,传递着思念的

光芒。它高于我们的肉身

低于我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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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活成人间烟火的模样(组诗)

              河南 樊德林

 

每天按时上下班

准时接送孩子

定时采购生活所需

累的时候翻翻手机

疼的时候借酒浇愁

 

偶尔写诗

在文字里寻找一丝安慰

很少流泪

人生已不允许自己犯错

 

面对呀呀学语的女儿

和一捆新鲜的青菜

会突然觉得

这才是生活的真正意义

 

中年以后

爱上了晚归时那盏

一直为我守候的灯光

和一家人吃饭时笑意盈盈的模样

 

道歉书

 

请原谅我,亲爱的青菜们

是我的忙碌和疏忽

让你们生命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无法完美地绽放

 

对不起,发芽的土豆,大蒜

我欠你们一个迟到的春天

对不起,变黄的韭菜,芹菜

我欠你们一顿温馨的晚餐

 

对不起,忠厚老实的萝卜

白菜,丝瓜,茄子,南瓜

我的刀法,尚有些拙劣

我的厨艺,还不够精湛

 

对不起,那些我想不起名字的青菜

感恩你们给我的味蕾和胃的眷顾

对不起,那些被我挑剩下的青菜

如果有机会,我们再结尘缘

 

白开水

 

你常常躲在那只玻璃杯里

透明、低调、无声无息

我总是在口渴的时候

才会想起你

一饮而尽。那种贴心贴肺的

感觉,温柔且绵长

你让我想到了母亲。她总是

躲在家里不起眼的角落

默默地为全家人操劳

平淡如水,无怨无悔

 

北风敲打着窗户

 

走了那么远的路

他肯定累了

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我不能开窗迎接他

因为

我也是一阵风

借宿在人间

 

对镜梳头

 

头发越来越稀疏

白发渐渐出现

望着镜中的自己

常常陷入无限的苍茫

 

梳子穿过头发

像一阵秋风穿过树林

我与镜子里的自己

都看到了无声的落叶

 

翻翻旧相册

 

被时光定格的画面

每一张,都很安静

我用手轻翻

用眼睛细看

用内心回忆

最后一面是张白纸

我望了很久

仿佛看到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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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肺腑之言,问好王俊义老师
原文地址:怀念“但是”作者:一地落叶
1.
很多词汇在即将消失,比如但是。
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有个把人找写评论的给自己的小说散文诗歌写写评论。前边都是对作品的肯定,到了四风之一处出现了一个但是,就开始挑毛病了。
那个时候人心是温暖宽阔的,对于但是之后的评论,作者总是心存感激。
作家乔典运和评论家刘思谦就是一个典型的作家和评论家和谐关系的样板。刘思谦写乔典运作品的评论,发表在《人民日报》副刊,到了最后,也是有但是的,然而这并不影响乔典运和刘思谦这个样板的存在。
有一次,乔典运说:评论啊,前边都是假的,但是之后是真的。
乔典运是有很多名言的,这一句话,也算是他的名言之一。
慢慢地,文艺评论的但是消失了。评论就由乔典运在世说的“前边都是假的”,变成了通篇都是假的。然而假的很好听,很华丽,很精彩,很实用,很铺张,很浪漫,很超现实,作者就笑纳了。
假若有个评论家对某个作家的作品评论,还会偶尔出现一个但是,作家就认为这个评论家思维出了问题,甚至是精神出了问题。
文艺评论没有了但是,至少凸显了两个问题。一是作家和诗人们的承受能力丧失殆尽,容不得半句批评。一个狗屁不是的作品,就自认光辉灿烂了。曾经的湖北作家协会主席方方和湖北一个老板诗人的官司,就起源于方方对这个诗人的作品多说了几个但是。作家诗人们日渐形成了思维定式,评论说了但是,就是对作家光辉灿烂的作品吐唾沫。第二是评论家失去了独立的人格和最基本的批评特质。写评论现在有句话:人家找咱写评论,就是找咱表扬的,不是找咱批评的。这样的思维前提,是但是消亡的一个重要因素。作家不想听但是,评论家不想说但是,结合在一起,但是就从文艺评论里彻底退却了。

2.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笔会的年代。一个地市级文学刊物,每年至少要开两次规模宏大的文学创作笔会。
写小说写散文的写诗歌,几十个人参加笔会。坐在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没有开幕式和领导讲话,第一个仪式就是一个写小说读自己的小说,让参加笔会的人各抒己见。
对一篇小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看法是很正常的,一个人说出一个人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写小说的对这些看法里的但是能不能接受,就是衡量一个写小说的承受能力和容忍能力了。因为八十年代的笔会上,说出但是的人太多了。
能接纳很多但是的人,往往是一个走的很远的人;谁不能接纳一个半个但是,谁就半途而废了。八十年代参加过笔会的作者,很多都不写了,写了也没有地方发表了,残留的几个,都是八十年代在笔会上接纳但是最多的人。
记得有一次笔会,竟然把一个写小说的说哭了。他说:你们的但是太多了。过了几年,这个不能接受但是的人,就离开了写小说的队伍。
有人说开笔会是个培养作者的好办法,我不敢苟同。如今偶尔开个笔会,老年老奸巨猾,少年少奸巨猾,没有一个人说出但是两个字。特别是少奸巨猾超越了老奸巨猾,令人不堪不堪。
我怀念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笔会,怀念的是但是两个字。至今还有个别在笔会上说但是的人,几乎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笔会上遗落下来的。比如写小说的殷德杰,在很多场合还能说个但是。不老奸,不巨猾,对于一个写小说的,也是难能可贵的。
接受但是最多的人,有两种,一是作品本身平平,存在的但是很多。二是作品超越地域的局限,成为一个孤零零的但是屹立着。说这样的但是,说者内心是很虚的。

3.
如今的文学作品研讨会多起来了,我依然怀念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研讨会。
首先研讨会不是作者要召开的,作者也是不用拿钱的。参会的人两手空空,批评的语言就丰富起来,但是也就多了起来。
上世纪九十年代,河南召开一个现代派青年作家的研讨会,没想到研讨会成了河南乡土派作家对现代派青年作家的谴责会。群起而说但是,却不说但是之前光昌流丽的话。说得多了,就像群起而攻之,就把这个现代派青年作家说哭了。
到了最后,说但是的作家们早就偃旗息鼓了,这个现代派至今还新作不断。看来听听但是,对于才华横溢的作家,也并没有任何坏处。
如今的研讨会,是专门消灭但是的研讨会。作家自己拿钱,自己拿酒,自己租赁会议室,自己找评论家表扬,自己找记者写赞誉过头的稿子,自己拿钱买报纸版面。一个过程,就是消灭但是的过程,就是针对但是的一场战役。
但是两个字,成为研讨会最大的敌人。每个参会的人,都把自己语言里但是消灭在萌芽状态。
但是荡然无存了,研讨会就成了光鲜语言的展览会,最后喝几杯白酒或是红酒,皆大欢喜,于是研讨会就圆满收官了。

4.
我怀念但是,因为我也丢掉了但是。
上世纪给人写序言,是有但是的,作者也照样把序言里的但是部分印刷出来。
到了这几年,我也不在序言里写但是了,因为但是像是一把荆棘,不但扎我的眼睛,也扎作者的眼睛。
我惴惴不安,效果却奇特的好。去掉但是的过程,就是把我很多想法去掉的过程。但是这两个字,在我如今的思维里,像是一个语言的定时炸弹,自己写序言之前,就毫不留情地把它拆除了。我自己是自己的《铁道卫士》,我自己是自己的《检验工叶英》,我成了我自己最讨厌的侏儒。
不但在写序言的时候不说但是,就是在研讨会上,也在慢慢地消灭我自己的语言里的但是,让我成为一个语言相当纯粹的人,语言相当灿烂的人。
不但研讨会上不说但是,就是私下里几个人说某个人的一篇散文一篇小说一首诗歌,我也尽量不说但是了。我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虚无主义者,连语言也虚无了。
不说但是之后,我苍老的如同一个空杯子,等待装满虚无。
真的,我怀念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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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8 00:19)
分类: 点滴
  天气开始热了。
  博客却渐渐忽略了。
  用微信多了。
  生活还是老样子,忙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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