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中的博客

生命为此而无憾

——序胡家全诗文集《唱词里的河流》

王元中

    胡家全曾经是我朋友样的学生，但曾经是很远了的时候——远得平日各自的忙碌中我们就仿佛庄子所言的相忘于江湖的两条鱼。但是，上一月突然的一天，胡家全给我打来了电话，寒暄之后，嗫喏告诉我，他要出一个诗文集了，他想让我给他写个序。

    忌惮于“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的古训，加之，茫然于别后他的生活写作，所以，电话里我便并没有积极应合他的请求。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犹豫，胡家全于是先恭维我说，他不安于自己作品集子内容的虚空，希望能够借我的推介增添点光彩。最后干脆直接将我的军，说：以我们的关系和你对我的了解，王老师，你说，你不给我写序谁给我写呢？

    我是个不会拒绝人的人，而且他的话又内含如此的信任，联想起1990年代初期许多个课前课后我们关于海子、关于海德格尔和诗歌语言的热烈的诉说，于是，我终于还是答应了他。“那好吧，我试试”，这是我当时给他的回答，而几天后，胡家全就从西和坐车风风火火地

    雨后

梦里听了一夜的弹奏

梦醒或梦破的时刻

鸟鸣从中走出

又迅疾落于

低处的草高处的树

仰承也感念

那已经走远的沐浴

“但我们是笨嘴笨舌的事物”

更多的表达藏在言辞之后

像草地更深的绿

也怯怯如草地之上

那已然凋落萎黄的树叶

    这也是下雨的早晨

密密麻麻的问候

一睁眼就在耳朵里争先恐后

好像谁等不及我醒来

好像谁一直焦急地看我

在梦中的岔路口徘徊不已

我被爱着

在一张床的中间

在一间房子新一天的安静里

在窗外秋天的冷寒里

问候，四面响着

还有更多的声音

在声音之内，在声音之外

弯腰俯身的天和站立瞭望的树

远处的父母和隔壁房间的妻女

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

在一张电褥子的暖暖之中

多好啊，静静听雨

听内心的絮叨

层层叠叠，叠叠层层

    秋日

    雨眠

我喜欢这个笔名

记录了那个日子

雨下着

投出了给远方的稿子

雨滴在窗子外层次弹奏

琴声的高低

躺在床上

很快，我就做梦了

多少年了

我还是喜欢这个笔名

雨犹自下着

淅沥着心动的事物

不断溅起

一朵一朵的明亮

素白的花

开遍一年一年的梦境

2011年12月10日的月全食

不断有信息提示

晚上，十点零六分

月全食。红月亮

甚至有人傻傻倚在

十二月冷冷的桥栏边

一再强调：今夜的仰望

百年不遇

站在冰样的风中

我看月光清照

我看一点黑慢慢爬上

月亮的脸

我看月亮的脸半黑，全黑

黑的脸泛出两颊的暗红

我看红月亮黑月亮

悄悄生光

最后又成为明明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回到家，哈清

妻子笑我说：哈哈

感冒了吧

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对新诗的喜欢，加之旧学养的匮乏，所以很少敢写旧体诗。但有时，朋友们强索，自己也觉得很有助于个人写作，所以，梦前睡后，偶尔也胡乱涂鸦几句，逗惹朋友们发笑。闲来翻阅，抄其中些许，翻晒于此，以做别一面目显示。

天涯遥寄

天末秋风起微凉，故人杳渺水一方。

百般思量浑无计，满眼蒹葭尽苍茫。

七律•云雾山

假日寻春甘泉西，桃花稀疏麦苗青。

汗频只为山路险，道岐还需问村民。

云雾山中云雾路，无量佛前无量心。

草席柴筷野炊罢，涧水清幽洗归尘。

学校教师人名对联

其一

行千里路，南来北往刘雁翔；

    下雨的早晨

打开窗子

问候自头顶到达

冰凉，清晰，荒芜

沉默一夜的心乱草蓬蓬

更多的雨在窗外

更多的人和物在窗外

他们侧身倾听的样子

让人不能不联想：一个早晨

总是应该有更多的窗子被打开

看得见看不见的远方和愿景

雨和雨的间隙，静下来

起起伏伏上上下下

均匀规律的节奏

感觉世界就跟着自己的心跳

    雨后

梦里听了一夜的弹奏

梦醒或梦破的时刻

鸟鸣从中走出

又迅疾落于

低处的草，高处的树

仰承也感念

那已经走远的沐浴

“但我们是笨嘴笨舌的事物”

更多的表达藏在言辞之后

像草地更深的绿

也怯怯如草地之上

已然凋落萎黄的树叶

    这也是下雨的早晨

密密麻麻的问候

一睁眼就在耳朵里争先恐后

好像谁等不及我醒来

好像谁一直焦急地看我

在梦中

置身于黄昏的瞭望

——叶梓诗集《馈赠》读记

王元中

    叶梓的诗集《馈赠》收录了他十多年所写的200多首诗作，时间的跨度，此外还因为作者自己也非常清楚的“试图把时光碎片重新粘连起来”的编书意图，所以，从头至尾反复阅读，对于他的诗歌写作，总觉得还是不易形成一种整一的概括。

    对于阅读者的困难，叶梓本人却似乎不以为然，——《馈赠》，他的书名即仿佛是他的一种回答。

望文生义，顺此指示再加回想，书中自然会发现一些具体的印证：

                            写作让我轻手轻脚敲开深夜的门

                            用一只放马滩的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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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不断地梦见梦

黑鸟集聚，俯冲而下

千钧一发的时刻，父亲

闪出，伸张巨大的手臂

护我依旧的一片蓝天白云

多少年了，还孱弱于

那一场病。昏迷中醒来

威严如虎的父亲，眼眶湿润

而更多的记忆，父亲

挑着太重的担子；父亲

抽着呛人的旱烟；父亲

喝着苦苦的罐罐茶

牙疼，高血压，冠心病和胆结石

七十五岁白天黑夜的疼痛，父亲

只有这一刻，眯眼圪蹴在

深秋午后老院的阳光里

咬着一颗红红的苹果，我感觉你

咬到了生活应该给你的一点甜

    节日

祝福送出去

风携带阳光四散

山坡上吃草的羊

突然抬头，咩咩而叫

而那些沉默的人

那些走远

或者阳台上背身而坐的人

才更像是祝福的对象

——很久以前的话了

一个和尚说的

做功课诵经的时候

就会发现一些珠子不见了

    秋阳

太阳出来了

许多天阴雨连绵的霉湿记忆

感觉里正在四散逃逸

慢慢浮现的——

高原尽头一张中国女人的脸

阳光落下来

宁静闪烁的成熟的温暖

疲惫，纯粹

即如那九月黄金锻造的菊的神情

    即景或者破碎

有些事不能够被原谅，真的

譬如这茶杯

一握在手的刚才的精致，光洁

甚至一杯茶的具体的温热

一失手，水泼出去

满地的残片和磁渣

那能说回到从前就回到从前

   忘记

风来了风又走了

风，不吹你

太阳升起太阳又落下

阳光，不照你

不想你在哪儿

不想你在干什么

快乐是我的快乐

悲伤，也只是我的悲伤

不想。不梦

甚至你从眼前走过

但我没看见

真的，不是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