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元宵那天,下午5点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那晚北京刮着风,似可以割破羽绒服,切到身上。一路上都是焰火和爆竹,绚烂满天,好像比除夕的时候还热闹。原本也该是如此,大年夜,很多人都是在自家的门口放的鞭炮,而十五的晚上,他们大都离开家,重新回到了这个繁华的异地。看同样的烟花,是否有同样的快乐?
当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声音,我的心里倒反而平静,不再急匆匆地往家赶,虽然我知道那房子里充满了温暖,有儿子的笑声,有甜甜的汤圆,我只是慢慢地走在路上。风很冷很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我觉得有点累,可心里却踏实,因为有个美好的归处。
下大雨刮大风的时候,我总会想,那些睡在外面的人怎么办?那些孤苦伶仃的人怎么办?那些即将被赶出出租屋的人怎么办?曾经在火车站的厕所里看到一对母子,天冷,孩子穿着很少的衣服,妈妈就把他放在厕所里的暖气片上。孩子和妈妈都没哭,他们都睡着了,我的心里却是酸的。
对于很多人,活着是件辛苦的事情,这辛苦不会因为少一点欲望而消失,因为它关乎生存的必须。儿子常常会因为没有吃够喜欢的零食而哭闹,那时候,我总会跟他说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宝宝吃不饱穿不暖。
新办公室地处市中心,远远地能看到德胜门的楼子。有落地窗,可以看窗外的风景,然而,窗外的风景是另外一面钢筋水泥墙。我成了豪华写字楼中的灰色耗子,貌似可以通过明亮的窗子看到外面的世界,却原来一切处在阳光下的阴影里,得不到任何营养,只有不停地消耗身体中的能量。于是,每天中午,我会在午饭后出门散步,接接地气。
那天早上,天上飘起了小雪,密密的,被风斜斜地扫偏,我透过那只能看到另外一面灰墙的落地窗看雪花静静地飘下,薄薄地盖着枯黄的草坪,心里有了莫名的感动。原来,灰色高楼中的柔情是要自己去发现的。温柔永远只来自于内心,如果心已硬了,那么一切都不再柔软。从这儿,会想到婚姻中的男女,是否彼此还保有恋爱时的柔情?看着渐渐老去的另一半,是否为自己占有对方最好的时光而愧疚?当你的内心还留有这样的慈悲,那么至少说明,你还在乎TA。
2011,多变的一年,辛苦,痛并快乐着。
在这一年,我不再如过去那样时常哭泣,却爆发了一次多年来不曾有的痛哭。泪水已经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不受我的指挥而肆意流淌,原因只来自一场噩梦。醒来
同事找我,问我扫描照片的事情。为了问得明白,还特别拿了一张给我看,那上面有三位白发的老太太,其中有他不久前去世的母亲。
他说扫出来自己留着,作为纪念。类似的照片有100多张。他是个孝子,多少因了母亲的缘故而人过不惑仍未娶。如今,每日都要牵挂的那个人走了,他的心里是否会空空的?那天,他走后,我想,这100多幅音容笑貌被他的手轻轻拂过,被他的眼睛深深看过,该是如何的刺痛?虽然火焰终会熄灭,生命终有尽头,这是自然的规律,但是,一直在的那个人如今再也不在,看着她躺过的床、靠过的枕、穿过的衣、用过的箸,何等孤凄,怎一个时间就能冲淡?
总不敢想,我会如何面对未来的某天。对于死亡的畏惧并非关乎自己的生命,而是想躲开那躲不掉的心无所依。然很多事、很多伤、很多绝望就似钉在你人生之路上的灯,远远地等,不声不响,等你,等你走入它的光晕,不会因为你的抗拒而允许有任何拖延。就如每天照常升起的太阳,不会因为你赖床而陪你一起睡懒觉。
既然一切都是徒劳,我们能做的只有缅怀,记得那些相处时美好的时光,那是生命留下的财富。尽情悲伤
读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看到了他说的“绕”。
也许,生活本就是一串没有结果的连台戏,这出正演到酣处,那一出却突然上场,把个马上要现身的结果硬生生地顶出了台,于是,我们必须从一个故事转到另一个故事里,再想回去,却不行了。
我们的纠结是否就来源于对那看不到的结果的孜孜追求?回不去的终是回不去,任你百般挣扎。
新的岗位,新的工作,我很喜欢,只是一直不顺利。我觉得很累,是身体,更是精神。很多年了,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毫无信心。不久前,我拿到了作为责编的第一本样书,翻了几页后,给朋友发了一条短信:我觉得自己干不了这行。
这些日子,天气好时,会想西安,想那天坐长途车去户县看农民画,想那天在小南门听秦腔,想那天在大雁塔广场上避雨时看到的挂在高高房檐下的雨帘。
这些日子,天气也阴,会想凤凰,想那天站在旅馆的阳台上看沱江,想那天和船家聊闲天,想那天打电话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就念家了。
一个人,一生能走多少路?要躲多远才能挣脱心里的那个影子?为什么不能把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放下?
我离开家,到千里之外,想找到什么?
有个人说我是感情动物,
一
前一阵子很忙,连着审了几份书稿,再加上对刚刚调整的作息时间不太适应,所以,有朋友说我异常狂躁。
或许朋友说得没错,我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应对工作的变化,不是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也不是应付不来书稿的压力,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浮躁。
浮躁来源于缺乏安全感。
我原本以为认真去工作就好,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转折点,但是却发现,原来一切都不那么简单。对于别人,我不想解释什么,更不想改变什么,我只是不想荒废掉时间,不想糊弄自己。
爱怎样就怎样吧,既然是“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我们又何必玩你藏我躲的游戏?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提防彼此?真没劲!
二
我在一个废弃的玻璃杯里养了一株滴水观音。原本它只是一棵带着须根的分叉,被同事“栽”在水里送给我,谁也没有抱它能活下来的希望。没想到,只一杯水,能让它细弱的根变得越来越粗壮,缠缠绕绕成了一大团。叶子也变绿了,还发了新芽,就这么生机勃勃地“站”在我的窗台上,让人看了欣喜得不行。
或许,虚弱的生命是否能够重新变得鲜活生动,只需要一份如清水般简单的帮助。
人的欲望有很多,没有尽头
一
一天下午,我坐公车回家。
一个小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她的脸上长满了白癜风,其中一块最大最显眼,几乎对称地铺在她鼻梁的两侧。我不知道是孩子的皮肤黑而衬托出那些病态皮肤的惨白,还是这样的皮肤本身就会白得扎眼,反正,看着她那张对着我仰起的小脸,心里有点难受。
她的头发短短的,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男孩子,然而,当妈妈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准备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身上粉粉的上衣,还有上衣上小小的花朵。心里更加难过。
我不知道,这样的脸庞对于一个小姑娘长大后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我只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二
6月底的时候,儿子去上海了。在他去上海的前一天,孩子的爹出差了。
那天晚上,我把儿子和公婆送上了南下的火车,没等它开动,我就离开了车站。
很晚才回到家,漆黑一片。打开灯,看到电视柜的抽屉门上粘着一张撕得歪七扭八的纸,那是儿子白天在家的时候贴的。记得他当时笑着说:“妈妈,看!”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还是忍不住哭了。
而写到这儿时,我又哭了。
三
很多时候,我们把自己
同事姓王,暂且称她小王,她的父亲就叫老王了。
小王属鼠,39岁,家里姐妹4人,她排行老四,和最小的姐姐相差9岁。她出生时,老王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
老王是个老革命,十几岁就到了部队,仗打了无数,右手剩下两根手指,一只眼睛失明,另外一只因为糖尿病也几乎看不到什么了。他属于传说中那种为新中国立下赫赫战功的人,也是传说中疯狂地爱党的人,小王每次回石家庄老家去看父母时,最不能说的就是党的坏话,她只要说一句,老王就跟她翻脸。因为眼力不行,所以老王不看报、不读书,从外界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就是每天晚上7点的新闻联播。依据这档只报喜不报忧的节目,老王对祖国的未来充满信心,对党充满了感恩。一开始,小王还与他争辩,但是,时间一长,她就放弃了。虽然石家庄离北京不远,但是,毕竟不能像跟邻居串门似的那么方便,老头儿都80多岁了,和他较什么劲呀?于是,老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王就坐那儿听着,点头称是。
老王有个愿望:生个儿子,可天不随人愿,偏偏四个娃娃都是女儿。按照他的意思,趁着年轻,应该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去,直到见到
一
梦:我带着儿子和老爸老妈出去玩,儿子淘气,下台阶的时候不老实,一下子没站稳就滚下去了。我赶紧去扶却也来不及,就看着他绷直了身体、头朝下,像根棍子一样直挺挺地摔下去。身后,老爸在大声地责怪孩子不好好走路,我也顾不上听,连拉带扯地把儿子拽上来,抱在怀里一看,小家伙紧紧闭着眼睛和嘴,一副憋着不哭的英勇样子,身体惨白却没有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时候,听到老妈大声喊:“你总是冲孩子嚷什么?”我回头,看到老爸坐在身后的台阶上喘粗气,眼睛、耳朵、嘴巴里流出了血,我顾不上孩子,一边喊:“爸!”一边伸手去擦他的眼角,心里很害怕。
一下子睁开眼,四周黑黑的,天还没亮,胸口有些闷,我想了几秒钟,默念:是个噩梦。
二
昨夜大雨,今早天空放晴,竟有几分初秋一样的干爽。站在窗口看白云在蓝天上慢慢地走,享受没有负担的呼吸。
原来,并不需要那些被我认定的条件,比如黑夜、沮丧、人群,孤独就可以出现在身边,随时随刻。已经说不清楚这样的感觉是好是坏,只是觉得她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并让我沉溺在她的
一
一直想换工作,如今真的换了,只是与最初的设想离了十万八千里。
出版社转企、更名、重新设置部门,一系列的事项都在忙碌中有条不紊地发生着。美术编辑的岗位撤销了,我实现了很久前的愿望,成为一名文编。当这一切在盼望中一点点成为现实后,我不免有点迷惘。说不出是喜是忧,只是觉得迷惘。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很多如我一样,原来的萝卜已经不在原来的坑里了。重新调整办公室,大部分人都在为短途迁徙忙碌。楼道里充斥着人声、摩擦声、摔打声,紧张中藏着隐隐的急躁,让整个氛围显得干干的,人与人之间缺少了懒散时的那种润滑。今天早上,终于有人划着火柴点起火:两个平日里说说笑笑的同事吵起来了。
天热,任务还紧,火气又大,难免。
二
傍晚,大雨如期而至,只是来得过于猛烈了,以至北京市区交通几乎全线瘫痪。关于这场雨,你们通通都猜错,它不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一位飞速建造人文景观的能工巧匠,他最得力的助手是谁呢?(谜底就不说了,我怕挨删)照片在网上横飞,鼠标一点,就能看到十年不
(2011-06-03 21:30)
注:手机拍摄的视频不太清楚,且方向也不对,我也不知道如何编辑视频,所以麻烦看此文的各位点击视频窗口右上角的“向右转”按钮即可正常观看。
希望之家地处南六环外的青云店镇,属大兴区。我从北三环坐公车,在路况不错的条件下走了两个半小时。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在进门前,他交代了注意事项:保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不要将零食、手机、钱等物品交给孩子,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提起他们的病情,尽量避免使用怜悯、同情的语言、口气与孩子说话,要以与正常孩子交谈的方式与这里的孩子交谈,进门前要消毒、穿脚套。
我们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希望之家。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