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贴今年长作:没完没了长江口。意与老德《上海,上海》一比
长,长江的长。
江,长江的江。
口,也是长江口的口。那么,
你不说,
我说。
——题记
过好了鼠年春节,2月17日,阴夹雨,
驾车,上海之路,很随便,并无理由,
好去看一看长江口。
在家千日好,一上路,我就是寡道理之人,
那天进虹桥机场也读了登机须知,
但舍不得心爱的zipo打火机,
通关时被没收。上路,假如少了
一丁点私藏和冒些险,
与明白道理有何干系:
也许词语会随时着火?
女安检员没察觉出,
我也没暗示给上海。
飞机,火,爆炸。请放心,
我的分行不携带危险品。
(言归正传)18日,出嘉怡宾馆,西康路,长寿公园,
步入,见老者木然,没意思,
但也意料之外:一只黑鸟于荆棘丛中窜出觅食,
见人复又窜入,翅膀还没张开,行动落空。
也许一会儿又在上海出现。也许不会,
如我昨天一千多公里,没有计划。
也许里面
墙
作者:侯马
以撒尿的名义,一分钟,我说服同伴把车停在诗人墙。
我总觉得应该有人在那哭,但是仍然不配。
湖边,我总觉得和半日和半年没有区别,反正一生不够。
我总觉得我人虽没来,名字也应该刻在墙上,但是仍然不配。
手记:写得真好。
提供的阅读背景——高原湖。
抵达的阅读地带——诗人命运。
理解侯马的心灵——何其卑谦!
(注:诗人墙,今年青海的诗歌节活动,从诗人签名的地方。)
两把斧头
它们如兄弟,一个高点,另一个矮点,静静躺在床下。
去闽北那些日,身体似被召唤,而手总想什么握住:
伐木场空无一人,它们愿跟我走。
从最后一棵树倒下,斧头不动,
即使一场大火,深山哔嚗响,
兄弟俩会把日子坚守到
最后。我拿走了,一丝蜘蛛的梦被惊醒,
逃离中还稍作停留,有些不情愿。
现在每当至深夜,床下疑有动静,
似森林的叹息,又愰惚是
伐木工抽旱烟斗喉头的咕噜声。
其实,那是我多年来惯于倾听:
把床下那些稿纸叠加起的厚度,
对斧头而言,也不堪一击。
坚实,发亮,老想去试试,
我让五指对上木手柄隐约的握痕,
想如此能够重叠,重获得力量。
而事实我只能带回家,使斧头安静,
让岁月怀念,让心灵的深壑
再次传过叮叮噹噹的响声。
我无端遐思,而斧头沉默。
但我猜疑它们还会秘密动起手来,
我放着又没用,只空闲取出看看。
(2009、4、23)
路边炸油饼摊
中间有菜馅的每块六角
没馅的四角,哈如此正好
花一元钱各来它一块
有些好事也让人意料不到
十多天来,恍惚醒来一般
当自己坐在小圆凳,还烫舌的
油饼,黄澄澄冒着香气
我庆幸自己被留住路边墙角下
像被说服后的词,不再越位
一个人,要让环境容留你
如鱼得水般自由
我可再不敢太多的奢望
吃好了,一会儿要往回走
从这儿望去,早上的社会很安静
昨晚折过记号的那一页
还在等我继续往下读
想想后面那些时间还要去翻开
油饼大口咬吞,透,好吃
也比宁德大:刚才依姆夹给一块
我说自己来,她说都一样
但我总能够挑拿到更大一点的
其实,我感觉福州还不错
别的地方,世界,也许也是
2009、12、9
到处串门,不落半字,临走了,留几句吧。
* 一个艺术家知识愈多,智慧愈高,亦愈偏离文明的秩序和樊篱。一个诗人,最终都要把原有的稳定的一切打碎。
* 小到不能再小,再小一点,肉眼就看不清了。我就盯着这样的“小”面前,瞪大双眼,一眨眼便须再调整一下视觉,不然就难以把小看清。
* 万物有其性。这个性,很虚,诗对它,无可奈何!
三保街
回来福州半月,大红袍
泡了两盒,我的时间还找不到源头
稀饭改三明治的早餐也没谱系
在三保街出生的那条小巷
它肯定不再给我捉迷藏的掩护
昨媒体消息说,福建省新来一位女书记
我们那时比谁大都说叶飞
这么大的官,说起来如小人书里的神话人物
很想去找三保居委会主任问问
户口档案还有没有保留我的名字
我的时间已经无从打听
但愿它还有依据
(2009、12、1)
在湖前
原来肯定有湖,湖之东
一条土路穿过矮农舍
两边庄稼连往闽江口大片的湿地
水连绿草,绿草连着牛和羊
一切都有它的始终,绵延
存在的哲学意义,在湖前
并不枯燥:湖面的风掠过黄昏
星星一眨眼就将夜安顿下来。
而我过了十二点还没入睡
大街上车流和灯火还一片暧昧
湖前站还有懒散的人,在福飞路
我企图让自己返回土路的记忆
原本福州人,才住下半月,虽不安心
也要等过完了今年再说
连欧盟都开始选总统
福州地铁快挖好了,西湖开放
我的小外孙也已七个月半
估计要等他喊我外公
也许还会看他下电梯打酱油
那时是否想回去,回到哪里去?
就像湖消失不知深隐何处
夜,一列拉着一列,从福州火车站开往北向,窗前见闪闪而过的车窗灯光,数分钟铁轨的声音,碾过孤独和向望,我也跟随着到处跑,读遍网络,见到处浮躁不定,没有读到与己共通的文字。哎!还是读自己,安静些,倾听自己吧,去把老作品搬出来!
慢慢说(2005)之九十九:
在下半夜醒来,且又在山上,
那就是说周围减少了许多,
可以把头抬向弯月,
把肩靠在土墙头,
再乘着月光看看双手,
哦多时不顾,黑厚的长指甲
在月影下如十个箭镞。
这样说它们,并非我的原意,
我只是说忙活,有些要用大力,
有些非要十指接触才能够妥贴,
伤心和困惑,不如此就不会放好它们,
就像山墙头那块不大不小的溜石。
这就是山夜,每次走出竹门,
每夜拿一两件东西端祥于月下,
这样一来,不觉山头就亮了,
昨天的那把斧头斜躺树边已隐隐可见。
慢慢说(2005)之九十七:
靠近一场大雨,也就是说在雨中。
竹屋顶劈劈啪啪闹如鼓点,
一下午无法下山。真好,有很多的
另外,以雨偷着乐,大地被洗刷,
新手稿连续播放之《独自晚饭》
独自晚饭
今年属牛。我想到牛吃草,牠只顾低头:
一人吃晚饭,有鱼,牛肉
动物吃动物,自己料理
从太阳西斜就忙开始,
从点火到三菜一汤,他有很多事情做
慢刀一块一块切,歪了,要顺从深层结构
几次翻开锅盖,看熟了没有,哦火力的抵达多么漫长
我问,这很麻烦么?
是的,没关系,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
一个人在路想去哪就去哪,吃也一样
大肉喷香就咀嚼出大声音来
五月天冒汗就脱光它,雄性,皮带松开
别憋住,千万!
去屙干凈它再回桌上,剩余要吃完
要点滴不落,把舌伸出来,舔尽了,“真馋!”
剔牙不掩,竹签挑出一丝肉,复送入口
牠丑陋,牠尽性,不理睬见笑和诋毁
是的要痛快些,老伙计
这个动物独自面对大餐,大饱,大畅怀
2009、5、16写
2009、11、5改
大侠无名
——《诗江湖》经典作品
作者:还非
一场厮杀救出了遇难小女子——
大侠流着血,染遍白马的肚腹。
大侠肩头黑色的披风飘动如翼。
大侠道一声请多保重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大侠在幽深僻静的溪谷底下擦洗血迹。
大侠牵过白马喃喃自语地拍抚细柔的鬃毛。
大侠把火堆上的铜盆小心挪正了一下。
大侠眉锁远山紧一紧皮甲顿觉暮色已近,
“啪——啪”一道鞭影,
大侠往名字的荒路尽头打马而逝。
民间女子呀,你还要在路口跪望到几时?
我也更着急:大侠无名,会是谁呢?
一阵风沙扑来,夹裹黄金的苦难卷出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