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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诗《沉船》




伊朗总统内贾德


   

2010年5月,伊朗总统艾哈麦迪•内贾德在德黑兰首届国际诗歌节亲切接见阿尔丁夫•翼人

三十九字箴言

黄金诗篇

 

阿尔丁夫•翼人

 

撒拉尔

珍藏千年的

秘密黄金诗卷

在十二万张

更多熟悉的星空

永远绽放出

今明的

三十部天象

 

中国当代十家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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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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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精神之光探寻逝去的传统——论阿尔丁夫-翼人《沉船》
                                刘仁杰
诗人阿尔丁夫-翼人是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之一,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所作的长诗《沉船—献给承负我们的岁月》在文坛上有着重要的影响,作品以大气磅礴的意象勾连古今,以宏阔的境界呈现民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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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诗《沉船》中深藏着一个民族大迁徙的悲壮历史;而与这段历史同样悲壮,甚至更悲壮的,是作者寻找并重建精神家园的巨大信念和勇气。阿尔丁夫.翼人的诗向我们表明,二者之间并没有横亘着一道万里长城,恰恰相反,沉没很可能就是另一种跃升,除非它没有带来期待。一支日日在黑暗的水下巡行的幽灵舰队,一座面对星空时刻准备显形的隐身花园,只为一只拯救之手存在。当灵魂起飞的旋流使我们同时感到了沉重和轻盈,还有什么比一个在语言中翻滚着的勇士更像是一首真正的黄金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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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以出刊时为准)

2018-08-02 13:33阅读:906

《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主编:朱文斌 庄伟杰(执行)

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主办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前言

文化差异:东西方思维方式

——海外华人写作启示录[澳]庄伟杰

名家讲坛

存在与叙事:从伦理叙事学到哲学叙事学龚 刚

人文视界

学术保姆与学术商人

——初论胡适与刘文典的关系庄 森

华人女性影像嬗变的多重解析[美] 吕 红

历史叙事、女性沉没、民族性挣扎

——《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多重解读陈日红

文学人类学视野中的《柴达木文事》解析刘大伟

萨义德·马克思主义·空间性:对立批判中的立场论争[美] 罗伯特·T·塔利 方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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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乡:历史幻象与现代挽歌的变奏
——评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景立鹏

《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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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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巜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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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象征与生命简史

——读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札记

 

 敬文东

1

 

大致说来,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 《沉船》建基于一个双重结构:对民族历史和文化记忆的挖掘;对个体生命意义的追寻。源于对生、死、自由等基本命题的困惑,翼人触摸到了自己与民族共同体之间的交汇点,找到了进入民族历史和文化记忆的基点和入口;民族的历史和文化记忆、宗教信仰,则为翼人的追问提供了丰厚的情感和思想支撑,增强了他面对生命本体问题时的底气与胸襟,开拓了诗人的心灵视界和生命境界。“河流”是翼人对本民族原始象征的观照,它的基本精神是在流变中追求永恒,在具体的生命形态中探寻本质性的生命元素。而在河流上航行的“沉船”,则是翼人为个体生命书写的生命进阶简史。首先是在苍茫的天地之间艰难地诞生,意识到自我在自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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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巜沉船》:具有英雄气质的抒情史诗

——阿尔丁夫·翼人长诗《沉船》简评

阿尔丁夫·翼人是中国当代最重要的西部诗歌“昆仑诗群”代表性诗人、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也是中国当代汉诗最卓越诗人。他的作品曾荣获第四届中国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诗歌奖”、“第十一届黎巴嫩纳吉-阿曼国际文学奖”等国内外重要文学奖项。诗作被译成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波斯语、马其顿语、罗马尼亚语、阿拉伯语、俄语、日语、韩语等。他在长诗创作上尤其引人注目。

他的长诗《沉船》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后,立即受到诗坛名家热评,堪称一部深蕴民族文化的象征性作品。这是一部悲天悯人的长诗。作为撒拉尔族的后裔的作者用自己充沛的元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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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洁(特尼贡)拜访阿尔丁夫-翼人之父及其赞美诗


舒洁(特尼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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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




伊朗首届国际诗歌节 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亲切接见阿尔丁夫-翼人


刊于全国中文核心期刊CSSCi来源期刊《当代作家评论》2017年第5期


立马昆仑的神秘主义诗人


——
以阿尔丁夫·翼人代表性长诗《沉船》

 


[]


 

身后是现实里高原逶迤的巨大背景,面前是意念中河流蜿蜒的生命绝唱。此刻,坐享阿尔丁夫•翼人传来的那首千行抒情长诗力作《沉船》
【1】脑际里依稀浮现出那位长期生长于青藏高原的撒拉族诗人的挺拔形象。他如同天神的子民,站在高地上,迎着风的潮头放歌。时而用星星当种子,在天堂的入口处耕耘心田,或者发出“被神祇放逐的誓文”,映现出孤独的悠长和清晰的身影;时而沿着梦的密道,在诗性智慧和真理之光照耀下,用心灵运来天河之水,飘逸出太阳、大地和灵魂的回声,乃至挟带着悲悯荡漾的波纹……令人从中收获到一束束“神秘的光环“谛听到“漂浮在渊面上的鹰啸”,发现诗人总是把律动的诗意符号填满每一个空间,把蓝色中的无限澎湃传向四面八方……

诗者总是在诠释着诗者,好比英雄造就着英雄。巡视诗者翼人已推出的多部诗集,感知这些不同的命名不仅意趣横生,而且诗意盎然。就像高原巨石垂下的飞瀑珠帘,哪一条都可以用来编织历史,哪一片都可以用来安顿心海。这种带有宗教般的虔诚和生命姿态,一如呼啸声中的熊熊光焰,驱使着诗人挥动有力的手臂,以诗性的目光,投向那片巍峨连绵的高山,投给碎片似的混沌世界,从而告别世纪的“沉船”,重新调整以情感为风,以智慧为帆的精神航道,在航行中去表现一个时代的现实和现实之上必然呈示的人类精神图景。


上阙:横流的气势与岁月悲歌


在笔者看来,真正的诗者,都有其独特的精神吐纳方式。究其源在于,诗人应当从诗的本义出发寻求诗的真谛,自觉营造一种诗美和传达方式的特殊景观,它意味着诗人必须不断地调整自我与世界的关系,唤回对生命、对历史、对现实、对世界最深厚的激情,在整合自我、民族和世界经验的基础上,让自身的船帆不至于滞留在干涸的小河里,而是穿行于开阔的河道,展开“有意味”的灵魂探险之旅,以生命为本,以自由为舞,挺进历史最深层的一隅。这是初读《沉船》时给笔者带来的一种深刻启示。

细心赏读翼人笔下这部长诗,深切地感受到诗人深藏在字里行间的情感意绪,时而如一股雄风扑面而来,时而如一阵暴雨泼洒而来,有时像一团火燃烧,有时似一片云流动,忽而宣泄着涛声似的情绪,忽而笼罩着烟雾般的忧思。读诗的过程,仿佛与诗人“相逢在岸边,在多雨的季节/默读刻骨铭心的时间”(1),自在地行吟在岁月河流般敞开的臂弯里,并且目睹到诗人那双“忧郁的眼睛正在穿越/远古的传说和久远的往事”,或者徘徊其间,凝视许久,发觉“却没有逃遁的船只/唯有在空旷的原野
 在风中/扬起倔强的头颅”(5)。

通览这部命名为《沉船》的长诗力作,整体印象颇为强烈。歌咏性的旋律、超现实的画面感、象征性的意符、浪漫式的激越,交相错落且有机地结合起来。无疑,这是一首沉郁而又腾挪跌宕的长诗,从题名《沉船》可见一斑。作为一部“献给承负我们的岁月”的长诗,诗人在开篇特别引用了大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诗句:“我在寻觅一个瞬间/一张在夜间的树林里/奔驰的闪电和暴风雨的脸/黑暗花园里的雨水的脸/那是顽强的水,流淌在我的身边”。看得出,这也是一首与时间(瞬间)、人类(脸)、自然(水)、存在(在)和个体生命(我)相关联相呼应的诗,确切地说,是一首吟唱我和世界对话和呼应的大诗,或如“一场劫火使神性勃然于世界之上/以鹰为伍以河为伴”而律动的歌。也许,诗人最本真最心灵化的表达方式是歌,因为真正的语言必须以歌的形式留存下来。诗人深谙其中三昧,于是深情地道出:“是颂辞
 是悲歌/是风暴  是雷电/是钟声
 是晚礼祷……”(14)

面对世界似是而非是,生命彰显无常,“触击沉默的土地
 挥泪如雨”,诗人依然满怀豪情,“以一种潜在的力,合拍浪漫的诗歌”(15),仿佛无数朵浪花汇成内心的河流。因而,翼人诗里大量出现的是大自然的元素:太阳、月亮、河流、星空、山坡、大海、船队、灯火、化石、孤堡、墓园、戈壁、花草、麦穗、牛羊、马、风、雨、鸟、鱼、鹰……以及自己心灵的阵痛、泪水、欢乐、梦幻、幸福……无不尽情展示。因为置身其中,“我听见了世界以外的声音/在这陈腐的土地上/有我同样的脚印同样的歌”(13),然而,环顾混沌的世界,试问有谁“何曾有过同时绝唱一首歌/也何曾有过双脚同时跨进一条河的经历”(15)。灵魂这首歌,唯有在词的旷野挣扎呼唤。正因为如此,歌声并非都是令人陶醉的,“它不属于我沉寂的河流/而只是一种遥远的对视”,甚至“沿着空谷
 回响/一种凄清的旋律”(32),就像遥望中的大片风景忽隐忽现,哪怕阳光照样普照着茫茫尘世。而在此岸与彼岸间反复追逐,诗人敏锐地察觉到世事沧桑、现实严峻,而命运如同时间一样残酷,歌声里同样也有绝望、也有狂乱,也有切肤之痛。在第22诗节,诗人面对沉默的土地,透过凝重的诗性文字,企图去破译“存在的背后”的种种遭遇和无奈,为生存际遇作证——

   
哦,沉默的土地啊

   
那是从遥远的马背上启程的儿子

   
亘古未曾破译这现实时间的概念

   
或有更多的来者注视:存在的背后

   
所蕴含的哲理被轻柔的面纱遮去

   
或是老远望去河岸的大片风景

    在绚丽的阳光照耀下
 步步陷入深渊


   
或是在绝望的瞬间谛听到

   
狂乱的马蹄声被血红的彩霞映照

   
或是世纪末新年的钟声吹圆了明月

   
便匆忙归巢便退至入潮


   
或是在小溪的脉管里陡然吹进一股

   
抖动的寒风将残酷地毒打着黑色的河流

    将在痛苦中遥望星空
 了却寂寞的回声

敏感的诗人,总是把诗歌作为一种思考方式,而且总是处于诗性的状态,时时用诗眼观察,处处用诗心思考,并从寻常事物中发现别样的诗意。当诗人以美学家的目光打量一枚矗立的麦穗、废墟中长出的一枝荷花、一幅跳动的画、一对恋人、一棵树……“乞灵于酒
乞灵于河/穿过生命  穿过痛苦
 穿过死亡/穿过新月下崭新的/街道、工厂、广场、宫宇和楼房”(20),便开始歌唱,同时声称:“河流
 生命的绝唱/万象众生的意念”(37)。直面巨大而空旷的原野,仰望辽远而苍茫的上空,诗人以自己独特的发声方式,歌唱着伤感而美丽的一切:“世界的象征宛如血色宛如黄昏/宛如废墟中长出的一枝荷花/以最动人的笑脸
 四面捭阖/呈现出无数血腥的花朵”(37)。同时带着莫名的钝痛发出呐喊的心声:“试问何处是我美丽的家园/何处是我肥沃的土地”(19)。诗人既若即若离地感受到尘世的残酷,又若隐若现地流露出对生命的热爱,对家园的寻找。“湿润的眼睛早已化作蒙昧的花园/在期待和迷恋中
 返回/幽幽的灵魂深处——/叩伏于母亲的营地/在旭光中向内陆挺进”(56)。于是,他以一咏三叹的形式,借“沉船”这个负重的载体,歌唱家园,歌唱生命之河,歌唱大自然中的人性与神性,歌唱一切应该歌唱的。因为“唯有生命的体验创造奇迹/唯有诞生或死亡
 在爱的阴影下/流淌成长长的谣曲”(2)。诚如圣琼•佩斯所言:“诗人不由自主地同历史上种种变迁联系着。在他的时代悲剧中,对任何事物他都不会感到无动于衷……因为他是伟大的、新的——这是他重新发现自己的时刻。”【2】
佩斯同样说过:“对诗人没有更多的要求,只要他能体现自己时代历尽创伤的良心”。【3】
翼人正是依赖时代的良心才得以维持其痛楚的歌唱,确切地说,他的歌是哀歌、是悲歌、也是圣歌,是关于时间存在、自然存在和人的存在之歌。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自己所处时代悲剧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要弹响一曲如此沉重又如此神圣的岁月悲歌,谈何容易?这取决于诗人的内在定力、诗性智慧和语言爆发力。《沉船》以横流的气势运思妙想,结构篇章。全诗给人一气呵成、气脉贯通之感,其所传达的精神气场,应该博得我们的掌声。记得笔者曾经说过,诗歌应该展示气象,那是对物象中生命感的撷取。这种气象源自于天地自然之气,给人以流动而鲜活、充盈而隽永的富有生命力的感觉。诗歌应该具备气势,那是呈现生命和精神的一种形式。诗歌之势,如阴阳二气在互为作用中相摩激荡。“气势生乎流便”,意指势是源自气的流动和变化。气势是诗人内心外化的力量或精神姿态,在往复回环中通过语言符号构成一种视觉张力。气势的生发流注,是诗歌慑人心神,动人心魄的缘由。【4】
当然,翼人诗歌并非是在传统的抒情中取得气韵和气势,而是在现代意识中获得创造性直觉把握的力度和厚度,追求主体感悟的整体效应。在《沉船》中,诗人用自己的言说方式和历史想象力,以真诚、弥满而大气的书写,以敏锐
、激越而动人的力道,以浪漫、悲悯而充满忧患的质感,把岁月、历史和时代生存的重大命题最大限度地诗化,显示出某种巨大的整合能力。“长河呵,当思想的船只沉入深深的河底/属于我的船只得搁浅在何处?”(3)可见,“沉船”这个比喻性的意象,所带来的质询和诘问,包裹着诗人对存在、对岁月、对生命理解的磅礴之气,而给读者留下的是沉雄苍凉之感和恢宏悲壮的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由56个诗节(段落)组合的这首长诗,其本身构成了一种潜在的撞击、纠结和交织呼应的关系。那里面有对灵与肉的体悟、有对生与死的喟叹,有对光明与黑暗、存在与虚无的感慨,有对神圣之物的道说,有对琐碎事物的叙说,有对无从逃遁的时间与人性的幽微,有对难以磨灭的斑驳记忆和历史画面的浓缩。它们原本散落于世界各个角落,但在翼人笔下,统合到一个舞台上,共同构筑为奇妙对应关系的诗意空间。诗人以存在去书写虚无,以瞬间去指涉永恒,以此在去言说不在,这是翼人诗歌的辩证方式。他咏叹着周遭或身边包围我们的琐碎之物,且怀抱一颗悲悯之心。悲悯生、悲悯死、悲悯爱,悲悯天空和大地,悲悯命定中一切活着之物。这让笔者想到一位著名作家所说的“文学在于为人类社会的存在提供和创造一个良好的人生基础。而这一‘基础’中理所当然地应包含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悲悯情怀。”【5】
而这,恰恰是这首长诗的基调或精神底色,也是它引人关注和值得不断探讨的缘由。可以肯定,诗人是以悲悯情怀来传达内心盎然的声音。这声音,不仅属于他所处的时代和民族,也同样是属于人类的。


下阙:神秘的光环与存在之思


走进翼人的诗歌世界,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关键词——神秘,仿佛粼粼波光掠水而起,在诗行字词间闪烁或荡漾。确切地说,其诗歌创作与神秘主义思潮悠然心会,这是诗人对人生与命运、历史与现实,乃至存在与梦想、瞬间与永恒的独特体验、理解和感悟使然,又与二十世纪以来持续高涨的西方神秘主义诗学对中国当代文坛的影响有关。

应该说,神秘主义是东西方共有的特殊而重要的文化资源,而作为一种审美思潮,一直贯穿于人类思想史上。在探索自然、心灵和生命存在的奥秘中,神秘主义一旦将神学与诗学勾连互动,运用一种玄妙幽深的言说方式,可以展示人类在认识世界过程中的诗意体验和智慧把握。

阿尔丁夫•翼人作为中国西部高原上崛起的一颗诗星,从踏上诗歌写作之旅起,一路向前探寻。他豪情万丈,喜欢天真烂漫式的自由、奔流和延展;他热爱头顶的蓝天,盛秋的麦穗,以江河流动的方式,一路汹涌前驱,或以语感的流速张扬浪花,在词的燃烧与流泻中律动心灵的颤音和彻悟的纹理,呈现出一种带有神秘色彩的光环。评论界谈论他的民族书写、个性书写和史诗性书写居多,发现和探讨有关他创作中出现的神秘性书写鲜有论及。其实,无论是从神秘主义思潮在当代复兴的大背景,还是中国诗人作家对于自己生命中神秘体验的敏锐捕捉,都可以感受到翼人对于神秘主义文化的独到发现与体悟。难怪乎当他被邀接见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时,这位总统高度称赞翼人享誉伊斯兰世界的《黄金诗篇》,是“诗的黄金。虽只寥寥数语,却传达出无尽的星空都遮蔽不住的神秘……”。

“神秘”一词源于希腊语,其原意是闭上眼睛和嘴巴,把秘密放在内心,不要泄露出去。《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为:“使人摸不透的;高深莫测的”。可见,中西词源学都认为神秘的本质特征乃是一种不可言说或触摸的感觉。如此神秘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思维活动,往往伴随着心理暗示及丰富的想象和猜测,同时与人的个性气质、心理素质和生命体验有关。长期生长于西部神奇土地上的翼人,天生似乎就擅长于捕捉生活与生命中的独特感觉去发挥自身的艺术审美想象,甚至结合大量的直觉、梦幻、预感、象征、意识流、蒙太奇等艺术手段,为我们呈现出一个神秘而多彩的诗歌世界。

自然家园,常常是一个诗人情感和灵魂扎根的处所。以此观之,翼人诗歌神秘的梦幻与感觉、情绪与想象更多的源自于广阔的自然。在那片富有传奇色彩的高地上,在天堂的入口处,起伏着一种连绵的姿势,生动着一种蔚蓝的表情,弥漫着一种不羁的自由,流淌着一种素洁的淳朴,大自然从来就为神秘主义创造取之不尽的源泉。中国文人的诗性思维素来与大千自然息息相关,才有那“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的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如果说,翼人对自然神秘性的读解是得益自身文化的传统,那么,诗人的自然神秘性书写则是同生命体验相互交融的。尽管这种感知方式并非完全是传统文人倾向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移情式自然观,却与西方象征主义的契合论强调自然是一个有生命的主体颇为相近。可见,翼人对自然神秘的种种表现,是中西思潮融汇的结晶体。

只要我们静心凝视,便可发现,在《沉船》这首长诗中,对于自然纷呈异彩的神思,似乎笼罩着一层浓厚的神秘气息。“此刻
 碧空如镜/苍鹰的蔚蓝之上留下深深的划痕/而人的走向依然是河流的走向”(3);“你攀沿河之树梢
 心为之所动/除了行尸走肉其间没有任何蜕化/观河者悠悠
 桥头的风景悠悠太阳独自蹲在沉默的渡口/没有垂柳
 也没有幽静的湖泊/造访你
 初萌的情思”(6);“即便一只黑狼的嗥叫/撕破长夜星空
其无数/久远而神秘的呼唤”(18);“或许是晴朗的天空/唯有几朵烈日的笑声
悬在中天/有着自命不凡的开阔地/收获青春、命运和梦幻”(25);“即使/这样的时辰再度降临/风蚀的河随风旋转/水,升为云/泥土踩成苔藓”(40)。这些自然景物的描写生动而传神,诗人把风物缥缈的意识及复杂难言的心境融为一块,产生一种独异的感觉。具体地说,自然不再只是被看或被欣赏的对象,也不只是单纯地成为陪衬或铺垫的背景,而是携带着生命、情感和色彩,成为一个独特的符号,有的甚至与写作主体构成同呼吸、共命运的内在关联。诗人对自然的这种感觉与想象,实际上是揭示了世态万物之间具有某种内联的互通和感应关系。而这,恰恰是西方象征主义所追求的艺术旨趣。

有时诗人借对自然神秘的感觉与梦幻、情绪与想象寄予自己对于生命归途的思考,对于精神家园的寻找,即赋予自然以人的精神意志。第38、39诗节中,诗人对“河流”的书写活灵活现,“像是河流日夜从我的胸脯流过/像是不速之客午夜闯进我的家门我被突然吵醒/惊呆的眼睛朝天/就这样/我被悬挂在半空/站立成一幅活人的眼睛注定了生命之河/沿着河流的走向雀跃于我沉思的头颅/注定了死者的葬仪将在某个黄昏来临”;“
于是,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河流弯曲
 生命之河不断延伸/以及那些征战的白骨/裸露于汗血马咆哮的哀鸣声中”;第27节的“这是河流的走向/荒原敲击者荒原我便叉开双脚站立于岸边/遥望盛秋的麦穗低下头颅/疏朗地滚过大片荒芜的土地/却不知竟有几多忧伤/几多梦幻与我同在此刻,悠远的钟声依然驻足于斯/像是我爱情的双脚涉过黄昏的河岸/本能地体察牧羊人孤独的夜晚”;第42节诗人以满怀虔诚的期待吟唱:“现在我又看见/道路两翼开满无数鲜花/企望某一天摘取星辰艳丽的花朵/贴紧胸膛
 以示世界的爱/永恒无边
 我在想/倘若它真是一朵理想之花/那将是天底下最美的事了”。这些精彩纷呈的关于自然神秘的感悟与想象,读之扣人心弦。或用意象说话,造意奇特;或用出彩细节,动情叙述,有点梦幻色彩,并将西部的粗犷、荒凉与悠远,化成内在的美学形式。有忧伤、有梦幻、有孤独、有遥望、有沉思、有企冀、有跃动、有理想的光焰。“河流”也罢,“花朵”也好,都有了活脱脱的性灵与灵魂,那是生命神秘而又神圣的源地的象征,是与诗人心灵相通的生命风景。

对神秘的感觉与想象的展现,在翼人那里,常常透过对于生存境遇的冷静书写。生存境遇是人类必须面对的实际遭遇,是最真实最现实的生活境况,最能反应特定时代与人的存在隐忧和命运意识。在这部长诗的第12节,诗人是这样咏叹的:

   
或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存在

    是灵是肉
 现实或是梦幻 

   
在广阔的疆域

   
骑上棕色的马往返于生死之地

   
莫名的忧愁油然而生


   
而我的子民们将在绝处逢生

   
一脚踏进终究未能敲开的门窗

    想必是一条求生的路
 

   
纵然红红火火

   
纵然启谛于母腹骚动的胸膛

    呼啸而来
 呼啸而去


   
结果一条必经之路封锁黎明的晨曦

    倒是一派壮观
 红白相间气吞山河

    ——绿色的大自然
 收敛了

   
太阳的荣华与富贵

   
以及我们所迈进的第一步何起何落

   
何尝不能望而怯步又何尝不是

   
海中捞月而自叹兴喟

通过这节诗,看得出,诗人并非浅表地写生存境遇,而是试图用诗和哲学重新建立起一个异已的世界,那些生命中曾经历的,连同灵与肉、现实与梦幻交织的“存在”,在诗人动情的叙述中变成存在之诗。有趣的是,作为一个亲近自然的歌者,诗人始终静默如山,他喜欢“站在岸边”,去“思索着河流”。但又唯恐星空中有巨大的翅膀覆盖漫漫长夜,“使萎缩躯体在大山的背后/被沉重的脚印战栗”。于是,为了“感知到一方净土/在河水中洗礼”。我们仿佛看到诗人用一只翅膀飞行,用另一只翅膀呼吸,而那些深隐于生命中的美好期待,则萦回于一颗跃动的诗心,驱使诗人以朝圣者的姿态,尽可能“悠闲的走过河岸”,去领略一片栖息地的存在。但在暝色中眺望,“而西风已过/并未露出更本质的白昼。”面对此种境遇,犹如置身于没有灯火的空旷世界,“纵有蟋蟀的脚步声却听不见回声”。即便如此,诗人依然是清醒的。当夏日的涛声漫过长夜一次次吹向耳边,诗人想告诉睡意朦胧的人们,“是你们将我倾慕的影子绑走”。然而,人世沧桑,只要存在就是永恒,就是“唯一的空前存在”,哪怕我们短暂的一生,“只不过是这存在的/一种例外,驱赶低垂的头颅”。但诗人的性情是达观的,他唱道:“昂扬在浩荡的洪流中/一如既往在杂草丛生的地带/充满着理想、信仰和山坡上的牛羊群”。至此,诗人恍然顿悟到了什么,“抑或我感受到了什么,一种意念的诱惑”。透过这些诗性文字的背后,我们可以从中领会到,在“人的存在”之中,有着许多微妙而难言的人生况味。

如果把梦当作艺术品来欣赏,那无论是正剧、悲剧或喜剧,都应有它的艺术美。梦由心生,梦能彰显人心,诚如大哲学家苏格拉底说,梦“代表良心的声音”,它能帮助我们走进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由此而构成的情景同样非常神秘。翼人在《沉船》中布满了诸多不尽相同的精彩动人之“梦”。或梦境萦绕,或虚中有实,或虚实相生,颇具神秘的艺术魅力。诗人面对生活之原野放声咏叹:“我精神之海神灵之海/如若魂牵梦绕竟是梦/我将附会于你的痛苦/鼓舞来者/编纂时间的幸存者”(19)。可以说,在这部长诗中,诗人自如地驾驭着梦的无比威力,在自由变化中灵动书写,恨不得用梦生发的力量将我们引入一个理智所不能接受的世界,并且通过不断的闪现、更迭或变形,让自我与世界,让世界与我的梦产生谐振。

有时,为了“殊死的惊心动魄,还原最后的一次葬仪”,诗人以一种充满矛盾张力的口吻发声:“似梦非梦,似狂笑似悲歌/一阵阵飘起爆裂的马蹄声/隆隆之声
 一阵越过一阵/由远而近  由近而远/一切幻化为无
 幻化为有”(16);有时,只因鸟儿的鸣叫声,“依然守候苍白的脸/依然做着飞翔的梦”(17);有时,因为久远而神秘的呼唤,“梦。远离故土”;有时,为了超然于河谷之源和生命之上,选择了凄残的夜晚,让“生命之真实超然于灿烂的星空”,以及“无与伦比”的梦幻;有时,意识到时间是永恒的、土地是永恒的、人类是永恒的,“且在梦中擅自闯入他人的空间”;有时,叉开双脚站立于岸边,遥望盛秋的麦穗低下头颅,疏朗地流过大片苍朽的土地,“却不知竟有几多忧伤/几多梦幻与我同在”。这些奇特的梦,都是生活的折光。诗人运用心灵感应的方式让人触摸到某种神秘之美。难怪乎格哈•德•奈伐尔说过:“梦是我们的第二生活”。它好像一个大吸盘把现实生活化为诸如梦幻、幻象、幻影、形象等各种不同的形态,在特定的语境中,隐晦而神秘地呈示出来。

综上,我们通过对翼人在《沉船》中有关自然神秘的种种表现,无论是感觉与想象、还是情绪与梦幻,总是充满着激情与沉思,弥漫着悲情色彩与神秘光环互为交织的一种存在之思。难得的是,翼人在诗歌创作中自觉或不自觉地与神秘主义思潮悠然心会,并在无形之中借助诗的艺术形式加以精彩书写和尽情展示。同时,对人与世界、人与自然的变幻莫测展开自己的思考,让营造构筑的这部长诗带有一种神秘美的色泽。可以断言,探析翼人诗歌世界中的神秘性,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去理解中国当代新诗的某种特质,去感知一种新的写作姿态,去发现部分另外的世界。当我们撩开他那“神秘的光环”,我们看到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翼人,但他不是一个玄学式的诗人,他喜欢写自己真实的心灵里的画面或情绪的变化,且在无意之中为中国当代诗歌的神秘诗性表达添加了令人赏心悦目的一笔。因此,与其说翼人是一名相当出色的抒情诗人,不如说是一位立马昆仑的神秘主义诗人。“立马昆仑”是因为翼人作为西部诗歌“昆仑诗群”的代表性诗人,其身上洋溢着一种浪漫式的英雄(主义)气质,而神秘主义乃是其诗的重要审美品格。而这,恰恰是翼人的与众不同之处。它得力于诗人冷峻的沉思和充满自我陶醉的语言爆发力,并写出了他所处场域中最为纯粹的诗篇,也许看起来是近乎散漫的恣肆汪洋,但在整体上具有不可思议的洞察力和思辨力,而其神秘理念和感受,不是非理性的“魔咒”,而是诗人心灵深处的神性与外在因缘碰撞而产生的某种神秘体验,是想象力与梦幻合流的诗歌奇观。


余音:翼人的诗歌与西部诗意


谈论阿尔丁夫•翼人其人其诗,脱不开谈论西部诗歌。有人认为,西部诗与朦胧诗同时出现于诗坛。当朦胧诗被后新诗潮所代替,西部诗依照自身的规律发生了重要流变。今天,我们所谈论的西部诗人、西部诗歌、西部诗群落这些概念,尽管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艺术嬗变的大背景下形成的,但西部诗的艺术精脉和凝聚力,应是基于大西北独特的地域环境和人文景观,是基于其独特生活美学和诸如粗犷、苍凉、悲壮和高远等诗歌美学,并表现出独特而丰厚的具有中国现代意识的诗歌精神,无论是西部家园与形而上的体验境界,还是历史感与生命形式的西部精神,抑或是其所形成的西部意象和西部风格的审美特征。如果我们把西部诗与“朦胧诗”加以比照,可以看出,前者更多地指向人与自然、人与地域的关系,而后者则着眼于人与人、人与时代的关系。

倘若说西部恢宏博大的自然精神与文化精神已然渗透到诗人们的血液灵脉之中,并与西部诗人的个人气质及艺术信仰达成同构关系,酿造成西部诗歌风格与审美认同,那么,无论是古代边塞诗人提供的传统诗风的滋养熏陶,还是西方现代派诗歌的直接浸染,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西部诗风,应是诗人向西部荒原找回心灵的自由空间,同时获得“内在存在的深层维度”的力与美的表现。哪怕西部作为一个广阔的地理空间,介入每位诗人的写作方式和写作深度是不尽相同的。但必须承认,西部诗歌风格主要见诸诗的内在特质,因为读者总是由诗的语言唤起阅读兴趣,诗的语言姿式是一种诗意的诱惑。以此来观照人们经常提及的西部诗人昌耀,便可发现,这位被认为其诗歌精神具有普通时代意义的诗人,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创作的所谓向悲剧性的生存体验突入,却失去了语言节制,在磕磕绊绊的诗句里,竟看不出汉语诗性的光色和丰韵,他似乎只知道有“纪伯伦诗意的小鸟”,却混淆了诗与散文的文体界线。可见,在读者的期待视野中,真正的西部诗风应当是以大气及摇曳多姿的语言风韵作为一种标志。我们之所以为唐代边塞诗所震撼所折服,就在于那些奇突精彩的诗句充满气势,自成气象。苏东坡自喻诗文“如万斛泉涌,不择地而出”,大致指“气”的自然气势而引出语言的千姿百态。何况诗本身具有独特的“舞蹈式”语言姿态。我们从专注于长诗创作的翼人主要文本中,除了隐约可见其“创作实践已纳入屈原开创的‘史入诗’空间史诗传统并深具当代特征”外,同时发觉其诗在冷静叙述过程中所具有的语言节奏和韵律,以及在张扬中所表达的西部气韵、浓郁的审美情趣和特异的西部情调。特别是在《沉船》中挺然跃动的横流气势和岁月悲歌,弥漫的神秘光环和存在之思而彰显出的西部气魄。

由此可见,作为一位神秘主义诗人,作为西部诗歌独特的“这一个”,翼人的精神投入、写作姿态和种种艺术的探索,不仅以汗水、心血和智慧献给了这片土地,而且为西部诗歌乃至当代汉语诗歌增添了独异的一页。他呼唤“至深”,
倾心于“大诗”,沉醉于诗之“大气象”,诚如博尔赫斯所期待的“注定要歌唱的、将深深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奥德赛》和《伊利亚特》之类的史诗的声音”。【6】
当我们从历史文化体验方式、个体生命体验方式、审美意趣体验方式这三重维度来加以审视,翼人诗歌的可贵之处,在于诗人既能避免表面化的西部特色书写,也能避免功利性因素而让生存或生命得到有力的质询,灵魂状态得以展示,语言深渊得以举起,诗人的良知得以唤回,人性的深度得以彰显,又因民族的文化心理与人类的现代意识之投射,而呈现出郁勃的、富有个人特质的生命气息,从而形成了属于自己明确追求的神秘主义诗美境界,同时突显了西部精神境界的盎然诗意。

诚然,无论是对于百年汉语新诗,还是对于每一个诗歌探索者来说,汉语诗性和智慧,永远是一座开掘不尽的宝藏,总在等待着另一种抵达。尽管岁月会老,但诗心可以不老。立于永远的风中,哪怕风时常有看不见的吹动,只要诗心如莲,无风也会自开。对于翼人而言,名字中那个带有动感的词——翼,意味着这位高地上的歌者,注定要张开双翅凌空飞翔,注定要在怀抱万物中俯瞰环顾而盘旋或啸鸣,甚至注定要如勇敢的鹰化身于天地与河流的冲击力。或许,在翼人的生命谱系里,诗和远方,就在西部高地那一片无边的蔚蓝里深藏着。只要身在、心在、魂在、风韵在,相信他是属于这片蔚蓝的,相信世界也是属于这片蔚蓝。当岁月风生水起,当苍穹变得清澈高远,当诗人拐过人生的那道弯,一旦为明天插上腾飞的翅膀,并且化腐朽为神奇,那么,在时光的河流里航行,无论是溯流而上,还是顺流向前,只要拥有一颗清澈见底的诗心,就能成为最理想的诗意引擎,让自己骨子里脱俗去尘的意境,扎根厚土,高出尘寰,因为,“谁能料想这悲壮的一幕/闪耀着灿烂的幸福之源放浪于母亲升起的穹顶”。如是,当可以遗世独立的圣洁大美去完成未来的诗篇,并且,“将被长久地悬挂在没有标记的旗杆上/呼唤来者
 呼唤所有生命的船只”(55)。

走在永远的路上,只有开始,没有终点。虔诚的诗者如同祈福者,始终都在攀援中前行,都在没有终点的语词中航行。《沉船》已缝满了特定时代记忆的补丁,而今背负着新的历史担当,新生的船只已再度启航,无论是横舟江河,还是立马昆仑,沿着既定的线路,诗者翼人正在走向更深更远更迷人的神秘地带——

因为,最美的风景,往往出现在最好的时光中;最美的诗篇,应该孕育于最高贵的灵魂。

                          2017年初春写于泉石堂

 

注释:

[1]长诗《沉船》,阿尔丁夫·翼人著,张智中译,四川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诗集《沉船》全文经典回放于《诗选刊》2016年第4期。

[2]转自刘小枫等著:《流亡与栖居》(星座学术文丛),第121页北京燕山出版社1995年版。

[3]转自邹静之:《广大爱心——读冯文权的几首诗》,《三月风》1995年第01期。

[4]参见庄伟杰:《用精气神重建汉语诗歌逻辑》,《中国诗人》2015年第1卷。

[5]曹文:《文学应给孩子什么?》,《文艺报200562日。

[6]博尔赫斯:《人》,《博尔赫斯文集·自述卷》,海南国出版中心1996年版。


 [作者简介]庄伟杰,博士,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特聘教授,言与文化研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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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以精神之光探寻逝去的传统——论阿尔丁夫-翼人《沉船》
                                刘仁杰
诗人阿尔丁夫-翼人是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之一,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所作的长诗《沉船—献给承负我们的岁月》在文坛上有着重要的影响,作品以大气磅礴的意象勾连古今,以宏阔的境界呈现民族历史,在时间的长河中探索生命的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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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


  诗人阿尔丁夫-翼人是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之一,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所作的长诗《沉船—献给承负我们的岁月》在文坛上有着重要的影响,作品以大气磅礴的意象勾连古今,以宏阔的境界呈现民族历史,在时间的长河中探索生命的沉船。在社会经济文化飞速发展的今天,对于传统思想文化的追寻,对于民族历史发展的把握,对于人类生存意义的思考,显得尤为重要。在黑暗的时间长河中如何坚守心灵的纯真,在日益汹涌的时代大潮中如何让古老的民族焕发出新的光彩,《沉船》为我们提供了一束精神之光。


  诗歌再现了时间长河中的民族苦难,在漫长人生的曲折历程中,思考人在历史长河中的意义,审视人类的历史,忧思民族的兴衰。《沉船》将多种相反的力量融会在一起,在看似矛盾的对比中呈现天地万物辩证一体的力量,呈现出一种艺术张力,在历史与现实,存在与虚无,永恒与瞬间的相互交叉中展示自己独特的思考。《沉船》中的民族总是在不断追求自由,他们是一往无前的,整个民族为了追求理想而前仆后继,展现出震撼人心的悲壮力量。“他们以血代替无言的泪水,犹如一只不死的鸟挣扎着出笼”在追逐民族未来的历程中 他们将眼泪化作鲜血,用鲜血换取自由,极力挣脱束缚。“一颗头颅替换另一颗头颅,去追赶一只受伤的黑鹰”,尽管在这一过程中损伤惨重,但这个民族以其坚韧的姿态不断追求自己渴望的光明,在经历了漫长的奋斗牺牲之后,终于获得了新生。作品中推崇生命的伟大,“唯有生命的体验创造奇迹?,唯有诞生或死亡,在爱的阴影下,流淌成长长的谣曲”,生命的力量无穷无尽,在时间长河中只有生命是永恒的。尽管民族、个人的生命在前行的过程中有时候是迷茫的,是不清楚时代走向的,“长河啊,当思想的船只沉入深深的河底,属于我的船只得搁浅在何处?”尽管对未来不可明了,但仍然不放弃前行的期望,同时也不因为恐惧而畏缩不前,“凝视很久?却没有逃遁的船只,唯有在空旷的原野 ,在风中,扬起倔强的头颅”。“纵有窸窣的脚步声却听不见回声”,在一个看不到光亮的世界,一个没有归来者的旅程,诗人在时间的长河里驾驶着自己的孤舟执着前行。一个民族历经了千难万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明。同时全诗分为56个章节,这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对中国五十六个民族的象征,诗人为我们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古老神秘的国度在经历了近代百年的腥风血雨的革命、改革过程之后,中国人民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沉船》将传统的诗歌意象与现代诗性相结合,在古代与现代之间往返,将简单的文字与深刻的意象完美结合,营造出一种崇高悲壮的诗歌境界。诗歌用现代诗歌的语言,表达的是一种古代文人的情怀,是对社会历史,人生宇宙的追问,传递出对古代传统文化、风骨的追寻。如同屈原的《离骚》一样,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样饱含深情的语言中发出自己对于民族前途的关怀和对人生真谛的思考。民族历史的沉船中有着丰富的宝藏蕴藏,每个阅读者都如同探险者,在深入发掘沉船的过程中,寻找到属于自己心灵的真金。“精神寻根表面上看起来是退却性的,是向虚无中的逃遁,但同时也意味着寻找和皈依,是一种面向自我反思的精神形式,其中也包含着一种健全的历史理性和现实批判精神”在现代社会的时代变革中,人们越来越感到不安,从而越想从传统中寻找到灵魂的慰藉。“现代意识融入传统教规,成为膜拜的化石”,在现代社会,传统观念不断受新观念、新思潮的影响而不断变化,但如何保证自己的最根本最优秀部分不变质,这是一个值得重视与思考的问题。诗人对于传统文化中的精华,对于原始意念的向往是非常强烈的,这是整个人类都所需的养料。在现代化进程飞快的今天,社会物欲横流,保持心灵的宁静,追寻最原始的生活状态显得尤为可贵。《沉船》的语言是精炼含蓄的,传达出无穷尽的含义。好的诗歌应该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不在于字数的多寡,而在于意义的深浅。《沉船》表达出宽广的视野,在追寻传统的过程中思考人类命运的未来。《沉船》对于传统的生活方式是向往的,希望民族在现代化的大潮中不会失去最原始,最本真的东西。“乔吉娃回来了,玛斯木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让他们尽情地唱着, 跳吧,让那些在黑暗中站立的人看个够”诗人所极力追寻的原始精神在乔吉娃和玛斯木的身上复苏了,一个穿越黑暗而来的民族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幸福。拥有最纯真的心态与生活,不畏惧时间长河中的风浪。


  《沉船》展现的是一种渴望回到原始纯真的愿望,在追寻传统精神的归来的过程中滋养现实人生。《沉船》以长河为主线,以西风为前进动力,以白昼为追求对象,展示了一幅历史长画。诗歌《沉船》如同民族前行的简史,用精炼的语言展现了民族追寻理想的艰苦历程,同时也展示出一种不畏死亡,不怕牺牲的勇敢和乐观精神。在平凡的事物探索伟大的精神,“在西部诗歌中不乏对草、风、花、石头以及各种动物等自然物像的生命透视,极易到历史古迹文化中去探寻当代人性困惑的答案”,“凭借这真诚的心灵之舟,横渡这永恒的河流”,一个民族拥有真诚的心灵,拥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拥有百折不挠的乐观坚韧,才能真正在时间的长河中执着向前,不至于迷失了方向。传统精神中纯真、勇敢的一面是诗人所极力追求的东西,它能帮助一个民族在时间的长河中穿越黑暗,寻找到自己的光明。将历史长河中罪恶的东西毁灭,建立起充满希望的未来,“毁坏眼前罪恶的长城,重新用鲜血和泪水,筑起坚实的丰碑,选择自我 ,选择黑夜的祷告”。在追寻理想的艰苦跋涉中,《沉船》是悲壮的,无数族人抛头颅洒热血,无所畏惧地沉入时间的长河,“当一轮鲜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成千上万的人以生命为本,以自由为舞,滑向历史最深层的一隅”。同时《沉船》表现出一种乐观与浪漫的情怀,在面对流血乃至牺牲的时候,依然可以用爱情的力量来支撑起不屈的头颅,“风暴袭击着大片沙漠 却有,一对恋人苦苦地相爱,但当夜幕降临时,唯独留下一句话:我死就死在你的怀里……”一边是风暴来临的恐怖,一边是恋人火热的爱情,如同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的伟大民族,在面临着流血牺牲的情况下依然乐观,依然能奋勇向前。即使船最终沉入黑暗的河水中,这种向往光明的精神却能长存于世间。


  《沉船》如同一幅漫长的画卷,勾勒出一个民族在时间长河中追寻理想的历程,同时它也因内容的宏大、境界的高雅、思想的深刻成为民族历史长诗的精品。如何对待“沉船”,如何将沉入河中的大船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如何看待民族的传统文化与心灵土壤的关系,在永恒的时间之中人类的前途又将如何,成为作者留给我们思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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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长诗《沉船》中深藏着一个民族大迁徙的悲壮历史;而与这段历史同样悲壮,甚至更悲壮的,是作者寻找并重建精神家园的巨大信念和勇气。阿尔丁夫.翼人的诗向我们表明,二者之间并没有横亘着一道万里长城,恰恰相反,沉没很可能就是另一种跃升,除非它没有带来期待。一支日日在黑暗的水下巡行的幽灵舰队,一座面对星空时刻准备显形的隐身花园,只为一只拯救之手存在。当灵魂起飞的旋流使我们同时感到了沉重和轻盈,还有什么比一个在语言中翻滚着的勇士更像是一首真正的黄金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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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以出刊时为准)

2018-08-02 13:33阅读:906

《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主编:朱文斌 庄伟杰(执行)

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主办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前言

文化差异:东西方思维方式

——海外华人写作启示录[澳]庄伟杰

名家讲坛

存在与叙事:从伦理叙事学到哲学叙事学龚 刚

人文视界

学术保姆与学术商人

——初论胡适与刘文典的关系庄 森

华人女性影像嬗变的多重解析[美] 吕 红

历史叙事、女性沉没、民族性挣扎

——《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多重解读陈日红

文学人类学视野中的《柴达木文事》解析刘大伟

萨义德·马克思主义·空间性:对立批判中的立场论争[美] 罗伯特·T·塔利 方 英 管明伟 译

《周易》生命时空意象在舞蹈语汇的呈现王森田

试论孙武《孙子兵法》与冯梦龙《兵智》的关联孙重贵

专题研究

大数据视域下高校教学管理信息系统建设研究王 伟

商务谈判话语的文化话语分析模型构建陈琨琨

新形势下大学生创业带动就业的效应分析张亚蒙

清末绍兴留日学生与绍兴近代教育何慧燕

绍兴市越城区新型农村社区基层治理

——关于凤鸣村的转型发展问题陆怡佳 刘 勇

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背景下的名城保护

——台州府城墙和绍兴历史街区价值、现状、利用比较研究/蔡 彦

中国酒的文化气息与社会价值李长空

红色文化资源现状、存在问题和加快推进保护与传承的建议

——以福建省漳州市为例胡艳玲

中外诗学

汉语诗歌的当代性思考三则/杨匡汉

2017年中国新诗之一 瞥/谭五昌

论诗歌庄严感与高尚感的客观存在/绿 岛

食指:曾经影响一代人的诗魂/[澳]何与怀

返乡:历史幻象与现代挽歌的变奏

——评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景立鹏

新诗学与新诗知识 / 方文竹

“第三说”诗群新论/戢桂荣 任 毅

从诗歌看“红袖添香夜读书”及其艳福思想/于志斌

意象与逻辑/费 碟

奥登与上帝/[美]爱德华·门德尔松 陈步云 刘可奕 译

序跋评述

睁眼看世界

——澳华作家倪立秋散文集《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序朱文斌

将自己改变成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

——读倪立秋《神州内外东走西瞧》白舒荣

伊格尔顿的诗歌批评思想及其启示

——《如何读诗》述评/梁新军

诗与道的开悟:“诗道”的实践

——李世俊诗歌印记/宫白云

坚守中的拓展与超越

——评王学忠诗集《我知道风儿朝哪个方向吹》/王 伟

吟诗寻“乡物”

——品读吴寿昌《乡物十咏》/谢云飞

“炼话”“验语”之美

——品读绍兴酒谚/谢 寰

后记

编后漫谈编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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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乡:历史幻象与现代挽歌的变奏
——评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景立鹏

《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主编:朱文斌   庄伟杰(执行)   

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主办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前言


文化差异:东西方思维方式

  ——海外华人写作启示录∕◎[澳]庄伟杰


名家讲坛


存在与叙事:从伦理叙事学到哲学叙事学∕◎龚  刚 


人文视界

 

学术保姆与学术商人

  ——初论胡适与刘文典的关系∕◎庄  森

华人女性影像嬗变的多重解析∕◎[美] 吕 

历史叙事、女性沉没、民族性挣扎

  ——《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多重解读∕◎陈日红

文学人类学视野中的《柴达木文事》解析∕◎刘大伟

萨义德·马克思主义·空间性:对立批判中的立场论争∕◎[美] 罗伯特·T·塔利  方 英 管明伟 译

《周易》生命时空意象在舞蹈语汇的呈现∕◎王森田

试论孙武《孙子兵法》与冯梦龙《兵智》的关联∕◎孙重贵


专题研究


大数据视域下高校教学管理信息系统建设研究∕◎王  伟

商务谈判话语的文化话语分析模型构建∕◎陈琨琨

新形势下大学生创业带动就业的效应分析∕◎张亚蒙

清末绍兴留日学生与绍兴近代教育∕◎何慧燕

绍兴市越城区新型农村社区基层治理

  ——关于凤鸣村的转型发展问题∕◎陆怡佳  刘  勇

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背景下的名城保护

  ——台州府城墙和绍兴历史街区价值、现状、利用比较研究/◎蔡  彦

中国酒的文化气息与社会价值∕◎李长空

红色文化资源现状、存在问题和加快推进保护与传承的建议

  ——以福建省漳州市为例∕◎胡艳玲


中外诗学

 

汉语诗歌的当代性思考三则/◎杨匡汉

2017年中国新诗之一瞥/◎谭五昌

论诗歌庄严感与高尚感的客观存在/◎绿  岛

食指:曾经影响一代人的诗魂/◎[澳]何与怀

返乡:历史幻象与现代挽歌的变奏

  ——评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景立鹏  

新诗学与新诗知识 / ◎方文竹 

“第三说”诗群新论/◎戢桂荣  任 毅

从诗歌看“红袖添香夜读书”及其艳福思想/◎于志斌

意象与逻辑/◎费  碟

奥登与上帝/◎[美]爱德华·门德尔松  陈步云  刘可奕 译


序跋评述 

 

睁眼看世界

  ——澳华作家倪立秋散文集《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序∕◎朱文斌

将自己改变成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

  ——读倪立秋《神州内外东走西瞧》∕◎白舒荣

格尔顿的诗歌批评思想及其启示

  ——《如何读诗》述评/◎梁新军

诗与道的开悟:“诗道”的实践

  ——李世俊诗歌印记/◎宫白云

坚守中的拓展与超越

  ——评王学忠诗集《我知道风儿朝哪个方向吹》/◎王  伟

吟诗寻“乡物”

  ——品读吴寿昌《乡物十咏》/◎谢云飞

“炼话”“验语”之美

  ——品读绍兴酒谚/◎谢  寰


后记


编后漫谈∕◎编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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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秋(总第13辑)目录

主编:朱文斌   庄伟杰(执行)   

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主办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前言


文化差异:东西方思维方式

  ——海外华人写作启示录∕◎[澳]庄伟杰


名家讲坛


存在与叙事:从伦理叙事学到哲学叙事学∕◎龚  刚 


人文视界

 

学术保姆与学术商人

  ——初论胡适与刘文典的关系∕◎庄  森

华人女性影像嬗变的多重解析∕◎[美] 吕 

历史叙事、女性沉没、民族性挣扎

  ——《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多重解读∕◎陈日红

文学人类学视野中的《柴达木文事》解析∕◎刘大伟

萨义德·马克思主义·空间性:对立批判中的立场论争∕◎[美] 罗伯特·T·塔利  方 英 管明伟 译

《周易》生命时空意象在舞蹈语汇的呈现∕◎王森田

试论孙武《孙子兵法》与冯梦龙《兵智》的关联∕◎孙重贵


专题研究


大数据视域下高校教学管理信息系统建设研究∕◎王  伟

商务谈判话语的文化话语分析模型构建∕◎陈琨琨

新形势下大学生创业带动就业的效应分析∕◎张亚蒙

清末绍兴留日学生与绍兴近代教育∕◎何慧燕

绍兴市越城区新型农村社区基层治理

  ——关于凤鸣村的转型发展问题∕◎陆怡佳  刘  勇

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背景下的名城保护

  ——台州府城墙和绍兴历史街区价值、现状、利用比较研究/◎蔡  彦

中国酒的文化气息与社会价值∕◎李长空

红色文化资源现状、存在问题和加快推进保护与传承的建议

  ——以福建省漳州市为例∕◎胡艳玲


中外诗学

 

汉语诗歌的当代性思考三则/◎杨匡汉

2017年中国新诗之一瞥/◎谭五昌

论诗歌庄严感与高尚感的客观存在/◎绿  岛

食指:曾经影响一代人的诗魂/◎[澳]何与怀

返乡:历史幻象与现代挽歌的变奏

  ——评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景立鹏  

新诗学与新诗知识 / ◎方文竹 

“第三说”诗群新论/◎戢桂荣  任 毅

从诗歌看“红袖添香夜读书”及其艳福思想/◎于志斌

意象与逻辑/◎费  碟

奥登与上帝/◎[美]爱德华·门德尔松  陈步云  刘可奕 译


序跋评述 

 

睁眼看世界

  ——澳华作家倪立秋散文集《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序∕◎朱文斌

将自己改变成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

  ——读倪立秋《神州内外东走西瞧》∕◎白舒荣

格尔顿的诗歌批评思想及其启示

  ——《如何读诗》述评/◎梁新军

诗与道的开悟:“诗道”的实践

  ——李世俊诗歌印记/◎宫白云

坚守中的拓展与超越

  ——评王学忠诗集《我知道风儿朝哪个方向吹》/◎王  伟

吟诗寻“乡物”

  ——品读吴寿昌《乡物十咏》/◎谢云飞

“炼话”“验语”之美

  ——品读绍兴酒谚/◎谢  寰


后记


编后漫谈∕◎编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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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巜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

杨炼、张承志、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与张志等

巜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与鸟干达总统在南非国际诗歌论坛上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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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伊朗首届国际诗歌节。时任伊朗总统艾哈麦迪-内贾德亲切会见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在耶路撒冷万国教堂前留念。

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与吉狄马加在青海湖国际诗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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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与穆斯林世界诗歌大师阿多尼斯与青海东关清真大寺合影留念

阿尔丁夫-翼人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北京莫言官邸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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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与张承志等人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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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与台湾诗歌泰斗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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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原、西川、阿尔丁夫-翼人、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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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丁夫-翼人在耶路撒冷

阿尔丁夫-翼人与莫言

2017阿尔丁夫-翼人在麦加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与诗人食指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与诗人杨炼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阿尔丁夫-翼人与巴勒斯坦内阁埃雷卡特在南非国际人道主义大奖典礼上合影留念

阿尔丁夫-翼人与鸟干达女王在南非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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瑗瑗、铭泽与台湾电影名星张某合影留念。《大昆仑》主编:阿尔丁夫-翼人

张清华、瞿永明、李敬泽、欧阳江河、阿尔丁夫-翼人在兰州西部诗歌高峰论坛上合影留念

阿尔丁夫-翼人在耶路撒冷

阿尔丁夫-翼人与赵玉雄哈吉在沙特吉达

阿尔丁夫-翼人在在沙特阿拉伯吉达与国外穆斯林哈吉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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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文东、阿尔丁夫-翼人、张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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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民族象征与生命简史

——读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札记

 

 敬文东

1

 

大致说来,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 《沉船》建基于一个双重结构:对民族历史和文化记忆的挖掘;对个体生命意义的追寻。源于对生、死、自由等基本命题的困惑,翼人触摸到了自己与民族共同体之间的交汇点,找到了进入民族历史和文化记忆的基点和入口;民族的历史和文化记忆、宗教信仰,则为翼人的追问提供了丰厚的情感和思想支撑,增强了他面对生命本体问题时的底气与胸襟,开拓了诗人的心灵视界和生命境界。“河流”是翼人对本民族原始象征的观照,它的基本精神是在流变中追求永恒,在具体的生命形态中探寻本质性的生命元素。而在河流上航行的“沉船”,则是翼人为个体生命书写的生命进阶简史。首先是在苍茫的天地之间艰难地诞生,意识到自我在自然之间的位置;其次是突破对死亡的认知囿限,意识到生命须在此世坚苦跋涉的修行,死后依凭虔诚的宗教信仰,升入到彼世安宁的家园中;最后是融入民族共同体中,在爱的感召下和族群凝聚在一起,共同参与人类文明的传承与繁衍。在持续跃迁的过程中,生命表现出不断向前和向上的方向感,亦即生命的恒向上性。

 

2

 

斯宾格勒(Oswald Spengler)认为,每一种文化都会选定一些符号作为原始象征,来表示独特的生命感受、创造意向和世界感。这种原始的象征,在西方文化中是“纯粹而无穷的空间”,比如向上耸立升腾的哥特式建筑,体现的是西方人对无限的渴望,对深度经验的执着;在埃及文化中,这种原始象征则是由石头构筑、用平整的石墙围起的向前延伸的“道路”,表明埃及人是循着一个不变的方向,在一个有节奏的连续空间中,将生命向前延展到世界中。紧接着,斯宾格勒信心满满地认为华夏文明的原始象征是“道”,与埃及人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必然性踏上通往预定的人生终点之路相反,中国人“徜徉于他的世界”,通过友善亲切的自然本身走向神祇或祖先的墓地。宗白华的看法既可以纠正斯氏的偏见,又可以拓展斯氏的睿智:中国人独特的原始象征空间是“以大观小之法”描绘的山水画。中国人并非定点透视或一望无边,而是萦回委曲、绸缪往复;中国人的宇宙是时间率领着空间,因而成就了节奏化音乐化的时空合一体,中国人的宇宙既是一阴一阳一虚一实的生命节奏,所以它根本上是虚灵的时空合一体,是流淌着的气韵生动。这种不同的原始象征形式,表征的是各民族处理有限与无限之关系,寻求超越性的不同方式。这两位哲人的判断,想必会得到洪堡特(Wilhelm von Humboldt)的认可:“潜隐在言语和语言的全部发展背后的观察形式 ,总要表达出独特的精神特质,即思想和领悟的特别方式。语言从未简单地指称对象,指陈事物本身;它总是在指称源发自心灵的自发活动的概念。”潜藏在语言和空间符号之后的,是独特的心灵和精神;语言和空间符号会烙上民族文化的独特印记。因而,如果要去探索一种文化的特异性,可以从这种文化贡献出的原始象征中找到索解之途。在哲人们建立起来的宏阔视野中,阿尔丁夫·翼人诗歌写作的意义,或许能够得到更为充分、有效地思考。这位长期生活在青海循化,处于汉、藏和伊斯兰文化交汇处,又用汉语写作诗歌的撒拉人,能为汉语带来何种新鲜独特的经验,送给汉语一份怎样的礼物呢?

有别于蜿蜒在树林阡陌间的溪流,翼人诗歌中的河流奔腾于辽阔的天地之间。 《沉船》一开篇便是:“相逢在岸边,在多雨的季节/默认刻骨铭心的时间/是河流的走向/是盛夏残酷的意念。”视界开阔、明朗,音响沉稳。河流穿梭于高山峡谷,两岸散落着承载历史和文化记忆的遗迹,具有多重精神脾性。它受制于地球重力的牵引,不得不紧紧贴近大地;它受到天空的魅惑,受到白云和雄鹰的鼓动,对辽阔自由的上方保持着向往。河流被禁锢在固定的河床上,但河水又能在河道上自由地奔腾涌动。河流的流逝,寓示着时间之悠忽;河流始于遥远地带的神秘源头和未知的远方归宿,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则又分明表示着时间的无涯无际。拥有强大力量的河流,时常爆发残暴凶悍的一面,为人类带来灾难;但它又拥有温柔的母性,孕育了人类文明,成为人类精神的母体。河流的这种多重特性,塑造了身处其中的感受主体的情感结构、世界观和方向感。置身于这条河流中的主体,内部充溢着种种相反相成的因素和情绪,如人的自由追求与历史、自然的压抑,原始生命力与理性精神,狂放的激情与深邃的沉思,命运难测带来的漂泊无定感与生命的矢志向前的意志力等等。《沉船》中各种交错混响的声音,正得力于此。撒拉族在历史上曾几经迁徙, 长期处于流动性的生存状态中,这种历史记忆积淀为一种在流徙不定中坚韧不拔的民族心理和情感结构,正好与河流的上述特征相印合。受伊斯兰文化中两世并举的生命观的陶冶,令撒拉族人在今世艰辛修行,又对彼岸保持虔诚的信仰。这种由宗教塑造的心理结构,也在河流标识的此岸与彼岸的形象中,得到了完好的体现。

伊斯兰宗教文化很可能并不直接构成对世俗生活的控制和监督,更多的,是作为一种特定的精神力量深嵌于世俗世界之后,构成世俗生活的背景、底蕴和意义之源头,最终,使一切有限事物的真正价值得以显现。这种精神结构渗透到翼人的情感结构中,形成了一种独有的生命感和体物方式,为纯正的汉语操持者所陌生。《沉船》能很好地证明:翼人既能在各种形态的生命和事物中感受到欢腾动感的一面,又能意识到其中不稳定的一面,乃以永恒作标准,使用一种忧伤的目光打量这些短暂的事物;而另一方面,生命和事物欢腾动感的力之呈现,其实是以各自的方式向着永恒的方向迫近,诗人又乐于用一种欣悦的眼光,看待事物的短暂性——这是神对人的恩赐。阿尔丁夫/翼人的观物方式正处在这两种目光的叠加中;叠加的效果,则是以一种动态的眼光观看事物向着永恒运动着的动态过程。与汉文化在有限与无限之间找到一个中介,以“心性”修行作为内在超越的方式迥然有异,阿尔丁夫-翼人在《沉船》中呈现的精神,则是承认有限与无限,此岸与彼岸存在着的界限,让生命始终处于通往彼岸更高本体之道途。在持续追求的过程中,一个不断行动着的刚健的主体形象便凸显出来,其生命感和体物方式与汉文化的“以静制动”,“以静观动”不同, 而呈现出“以动观动”的特性。《沉船》一开篇,就摆明了这个诗学立场;而这种生命感和观物方式投射在《沉船》中,又体现为两个基本声部的交替回响:一种是生命与事物飞扬着的喧腾的声音,另一种是潜藏在底部的内敛沉静的声音,亦即源自生命本体的声音。但更重要或更根本的是,阿尔丁夫-翼人如何在各种具体的声音形态中倾听到来自本体的声音。《沉船》卷首引用了帕斯(Octavio Paz)的诗句:“我在寻觅一个瞬间/奔驰的闪电河暴风雨的脸/黑暗花园里的雨水的脸/那是顽强的水,流淌在我的身边……”不用说,变化流淌的水里蕴藏着本源性、神秘性的生命本体的声音。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对水的本源性有着敏锐的揭示:“水也有非直接之声。自然界响彻着本体的回声。有生命之物相互呼应着,模仿着本原的声音。在各种本原中,水是‘声音’最忠实的镜子”。对本源性的水的声音的倾听,由水而起的物质想象,激发了阿尔丁夫/翼人生命本体意识的觉醒和生命意念的流动。这种本源性的声音贯穿于整个《沉船》,成为《沉船》浑厚而沉潜的低音部,以流动性和一致性将整个《沉船》整合起来,具有了声音结构方面的整一性。

《沉船》从水元素中倾听到的本源声音,呈现出的是世界复魅的状态。“在整个现代世界,自然事物从神话元素、从身体能够感知并表达于语言层面的质地,逐渐变成了可供分析的物质元素,从活生生的语汇变成了元素周期表。从神话学语言到化学符号,自然元素失去了其表征功能,甚至也在逐渐失去其形象。”当自然的灵性维度在现代科技话语的拆解下消失殆尽时,阿尔丁夫-翼人从河流和水流声中倾听生命的本源性的声音,在自然的物质性元素中发现生命的力量,这是朝向生命和自然本源的一次回溯,它保存了语言与自然灵性相互激发的那部分能量,保存了语言对生命和事物的无限性和神秘性的感知和命名能力。

3

如果说,河流是阿尔丁夫-翼人用以感知和描述本民族心灵形式的原始象征,《沉船》中频繁出现的意象“船”,则是翼人为自己找到的生命征象。

  当一艘船只涉入河流,准备开始其航程时,一般而言,便与生死命题短兵相接了。在不驯的河流中,在浩瀚的时间之涯中,生命渺小如一叶扁舟,短暂如蜉蝣。生命如何应对这种自然和时间带来的挑战?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认为,人类在自身历史上某个特别的神秘时刻(即所谓的“轴心时代”),以各自的智力和个性,对这个问题做出了有力的应答:“人证明自己能够在内心中与整个宇宙相映照,他从自己的生命中发现了可以将自我提升到超乎个体和世界的内在根源。”雅氏所谓的“轴心突破”,是在世界的视野内,对四种不同的文化形态的超越性方式的判断。作为某种特定文化形态中的个体,也需要在某个神秘的时刻,让个体生命融入到民族文化传统中,让自我意识从朦胧到清醒,觉知到自己在自然、社会和历史中的位置,找到自己超越性的内在源泉, 在个人的生命意义上,实现一次“轴心突破”。 在这个宽泛的意义上,《沉船》可以被视作翼人个人生命史上的一次“轴心突破”。

  在长诗的开端,阿尔丁夫-翼人表达了人和自然相互陌异的经验,“相逢在岸边,在多雨的季节”,“而此处站立的不是属于我的朔风……”人和自然不能相互指认,生命状如“搁浅的船只”,尚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婴儿的哭声一如银蛇”那般唤醒了意识,随后,诗人将目光投向了民族远古的神话和传说:“忧郁的眼睛正在穿越/远古的传说和久远的记忆”;投向了民族的源头,感受到族群及个体生命在宇宙自然中艰难创生的过程。“看/我们诞生了/诞生的阵痛/惊动了大朵的流云……”翼人经由想象和追忆,参与到世界和自我创造的过程中,认领了个体生命在宇宙间的位置,化解了生命在洪荒宇宙间不知其所自的迷茫和恐惧,并开始从“永恒的角度对生命的意义做出独立的沉思,开始重新走向与世界,永恒的人性和神性存在相融合的道路”。

与生命的诞生一同来到的,正是它的同卵双生兄弟——生命的有限性。 “而我们短暂的一生,只不过是这存在的/一种例外”,“生命的走向/仅似于一块玻璃碎片”。生命的有限性和不知何时来临而终会降临的死亡,触发了诗人不可消解的忧愁和恐惧。但宗教信仰带来了救赎:“一场劫火使神性勃然于世界之上”; “莫若说河的主人以河流的走向/结伴而行谢下悲壮的一幕/又一次赢得太阳的礼赞……”高高在上的太阳,神圣的肯定性力量,为生命带来了些微拯救的曙光。依据此世的修行表现,生命有可能在一场劫火的审判之后,上升至永恒的乐园。一种更高的精神态势和本体的召唤力量,赐予了天地之间的行人以再次出征的勇气

  在初步领受了生、死问题之后,一个更为迫切而现实的问题则是,人该依循怎样的价值追求度过自己的现世生命,如何从自我的囿限中挣脱而出,达到开阔的境地。为此,阿尔丁夫-翼人再次回溯到民族的文化记忆之中:“我当依然是我/ 岂能画地为牢/或许时间的结局/令人难以想象/一夜间/飞翔的翅膀鲜血淋漓/而另一支小小的生命重又快乐地诞生/吹奏无言的情思/与河流结伴而行/”。诗人感受到 “我”的个体生命与族群的同胞有着同样的诞生源头,“我”作为民族共同体的一员,在追求幸福的路上跋涉,与自己的族群有相同的价值追求。共同的源头和价值追求,成为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的基础:“我们并将永远属于你/世界流动的山脉/星辰敞开的心扉 ”。“我们”被伟大的造物主召唤,聚集在一起,朝向神秘的“灵地”进发:“在向往幸福的途中彼此相爱/或许这是一场伟大的创举或不幸的怜悯/在各自的脚踝上足见其条条美纹/欧亚大陆有我们无数永恒的亲人/而我只是其中一员/或是一块相似的灵地”。生命在与群体节奏一致的行动中,体会到一种最高的满足。恰如闻一多所言:“最高的满足,是感觉自己和大家一同活着,个人以彼此的活互相印证,互相支持,使个人自己的‘活’更加真实,更加稳固,这样满足才是完整的,绝对的。”

翼人在生命和诗歌文本的双重跋涉中,沿途留下了足迹作为旅途艰辛的证明。这些足迹体现在《沉船》中的人称变换和诗人的视界拓展中。在长诗《沉船》中,可以寻绎出两条人称变化的线索,一条是无人称——我——我们;另外一条是他们——你们——我们。人称表征着主体的位置意识,人称关系则表征着人物之间的关系。一条人称变换线索表征着“我”从宇宙自然中挣脱出来,获得自身的主体性,又重新回归宇宙自然,和万物一体的过程;另外一条线索表征的,是“我”和族群成员的关系,逐渐从互为陌异的他者,融合成一个共同体的过程。视界其实是个人内心的精神世界和生命境界的一个外在表征。翼人对民族历史和文化的追溯和领悟,生命求奋进的要求中,不断突破自我的囿限,迈向开阔的生命境界,从搁浅在河底的沉船,慢慢成长为航行在河流上朝大陆腹地挺进的巨轮。

生命在重要时刻遭遇的生、死、爱等命题的困惑与突围,是《沉船》的关键性节点,于这些节点处蓄积着的张力和搏斗着的力量,是《沉船》中形象序列和主题展开的内驱力。这也是长诗中涌现出诸多自我突破的动作,呈现出结构的动态美的内在依据。这动态结构犹如一条磅礴流动的河流,它是诗人流动的诗思的呈现,也是诗人不断行动着的主体精神的一种赋形和表征。

至此,《沉船》的内部结构清晰地显现出来。它是一部个体生命背靠本民族的历史和文化记忆和宗教信仰,在生死和爱的历险中,艰难向前挺进的航行,是主体精神不断强健,生命境界不断升级的心灵记录,这正是沉船航行在河流上的精神要义。这首长诗的建基和持续推动力,基于强健的主体精神,不断艰辛跋涉的行动激情,对彼岸世界的虔诚信仰,基于一种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所言的朝向某一个自己无法达到的高处的方向感,并坚信自己所信仰的力量就源自那个高处 。

 

4

  

《沉船》的诗歌语言充满动态美和力量感。阅读《沉船》像是聆听一部交响乐,多个声部相互叠加,混合着人间、自然和超自然界的多重声音(掠过星空的蝉鸣声,船队结对过河的声音,爆裂的马蹄声,撕破长空的黑狼的嚎叫,拨响生活的原野之狂欢,汗血马咆哮的哀鸣声中,河流运行而映照在星空中的回声,向着不断增高的大陆挺进的我的粗犷声,内心奔涌的意念和震颤,自远古时期流传而来的歌谣等等声音)。众多的声音,都统一融合于一种朝向更高的本体声音和精神态势的迫切追求中。

  翼人的情感结构和感受方式,接续了撒拉民族自神话和传说中积淀的原始神话思维的特性,“头顶灿烂的星空/象脱胎的婴儿刚一落地/嘴角便挂满殷红的血/是每棵青草露珠闪闪/抑或是我们的脚踝/触击沉默的土地/竹简走向深渊/一跃而起/便成为大山的子孙……”诗句和词语充满原始的神秘感,动态美和力量感。在原始思维中,词语命名事物时,因声音和事物的天然浑成,词与物的先天同一性,词语天然带有一种丰沛的神秘力量。恰如卡西尔(Ernst Cassirer)所言,在原始人那里,“思和说”,“心和舌”有着紧密的相关性,语言是感觉经验的凝聚,负载着说出感觉事物时的全部力量。翼人保有的原始思维的特性,是其诗歌语言呈现出充沛力量的原因之一。

  翼人对本民族历史和文化记忆的接通,对伊斯兰教义的信仰,奠基于个体生命的真切感受。因为有了个人丰富细微的情绪和情感体验的注入,民族的文化精神和宗教信仰肉身化了,显得可感可触。个体生命在浩瀚的宇宙间感受的渺小感,生命力被自然和历史遮蔽的创伤,诗人皈依于宗教的虔诚和热情,体验到超验状态的精神迷狂,生命感受到的向前和向上的方向感,为词语加入了矢量,强化了词语的力量,使词语并不简单只是一种符合的组合,而具有及肉和及神的能量,如《沉船》中出现的“乐园”,“生活的原野”,“灵地”等具有宗教意味的根性词语,因翼人的独特运用,而有了丰富的内涵,因此,《沉船》的超越性拥有了值得信赖的力量和质地。

  《沉船》写于1990年代初期,若将它放在汉语长诗写作的序列中来看也是饶有兴味的。比之稍早的海子的长诗写作,移植异域的精神文化,建构了一种精神主体和长诗结构,因为缺乏本土经验土壤的给养而丧失了持续生长的能力。当今的诸多长诗创作,基于所谓的“个人化历史想象力”,虽宣称对历史、当下的时代处境和现实经验有深切的涵括,却沉浸于制造词语的欢乐,陷入词语游戏的迷雾中;或者缺乏深厚的心性底盘作根基,丧失了自己的主体精神立场,过于滑向现实经验,呈现出主体中空的疲态。翼人的长诗创作,背靠本民族深厚的文化传统和宗教信仰,建基于强烈的生命本体意识,又有足够敏锐的语言意识和能力,对本己的经验进行赋形,他持续的长诗写作对当代汉语诗歌写作构成了一种不浅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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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巜沉船》:具有英雄气质的抒情史诗

——阿尔丁夫·翼人长诗《沉船》简评

阿尔丁夫·翼人是中国当代最重要的西部诗歌“昆仑诗群”代表性诗人、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也是中国当代汉诗最卓越诗人。他的作品曾荣获第四届中国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诗歌奖”、“第十一届黎巴嫩纳吉-阿曼国际文学奖”等国内外重要文学奖项。诗作被译成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波斯语、马其顿语、罗马尼亚语、阿拉伯语、俄语、日语、韩语等。他在长诗创作上尤其引人注目。

他的长诗《沉船》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后,立即受到诗坛名家热评,堪称一部深蕴民族文化的象征性作品。这是一部悲天悯人的长诗。作为撒拉尔族的后裔的作者用自己充沛的元气和大气吟唱民族所经历的黑暗与光明、死亡与新生、野蛮与文明、屈辱与尊严、流血与和平。是具有英雄气质的撒拉尔族史诗。与其他民族的史诗不同,他不侧重叙事,他不是以一个记录者的身份出现的,而是以思想者身份发声。他不记录具体的历史事件,而是用富有哲思的意象把自己对民族性格和历史文化的理解表达了出来。他说:“长河啊当思想的船只沉入深深的河底/属于我的船搁浅在何处?”这里有:“被灵与肉指认的雄风/风靡一时 时刻袭击来时的风暴/注满脑汁 灌醉灵魂透视的荒野”,有“在空旷的原野 在风中/扬起倔强的头颅”。先人们“一颗头颅替换另一颗头颅/去追赶一只受伤的黑鹰/赶在大地震动的时刻”。诗中还说:“在这最后的时刻面对永恒的河流/他们以血代替无言的泪水/犹如一只不死的鸟挣扎着出笼”。雄风、倔强的头颅、不死鸟等意象正是他对自己所属民族的性格和历史的认定。他极其简略地概括出本民族文化历史:

  赫赫然曾有过辉煌的壮举

太阳漫过头顶数百年

飘扬的旗帜拔地而起

以唯物论者的先智、圣智自居

权当一代君主哪怕一无所有

哪怕毁坏家园 太阳依然照耀

灿烂的土地 灿烂如梦灿烂如花

阿尔丁夫·翼人,在长诗的创造上,是一个独异的探索者。他的长诗结构是散点式的,意象和诗情随他思维的跳跃而发散出来。我曾提出过“抒情史诗”的概念。西方的史诗、我国其他民族的史诗都是叙事的,是历史的诗述。比如《荷马史诗》、《格萨尔王传》等。抒情史诗,虽也有叙事,叙事已经退缩为抒情的背景了,抒情和议论成为诗歌的主角了。

哦,生活之原野

你以某种最大的忍耐力

包容一切,但我劳顿之其下

将一切归于某君罪恶之手

如今我只留下几滴辛酸和泪水

其间顿足于岸边

顿悟河流大山之禀性

在他的诗中具体的人和历史事件均已经舍去,抒情和哲思上升为主导。他是另一首长诗《神秘的光环》也是一首抒情史诗。在这一点上,他的长诗和我国古代长诗《长恨歌》有相似之处。长恨歌中的叙事不是完整的,是碎片式的,但翼人似乎走得更远,在他的长诗中几乎一点具体叙事也没有了。

翼人长诗很善于运用象征意象,比如河流、船等。河流的不断流淌象征着民族源源不断的历史文化,象征着从不间断的时间之流,也象征着生命的活力。沉船则象征着深潜的历史文化积淀。他长诗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象征意象是“头颅”:“在风中/扬起倔强的头颅”“ 一颗头颅替换另一颗头颅”“ 短暂的一生 只不过是这存在的/一种例外 驱赶低垂的头颅” “在挫败中与头颅决战 汇流成河”“ 而我们顿足于河岸/丈量滴血的头颅/使它高出水面站立一种姿势”“ 免得高贵的头颅被绞死在营地”“但在这高贵的头颅面前/我们似曾有过巨人般躺倒的河床”“高贵的头颅或那些以十分信赖的眼睛”“ 以头颅的重量换取另一半生命”头颅象征着昂扬的民族精神和高贵的民族魂灵。这头颅应该是高昂的,而非低垂的。这一象征使他的长诗具有了昂扬的精神气质,具有了高贵的人的尊严,具有了思考者的伟岸形象。也是诗人精神品格的显现。

作为“抒情史诗”,虽不以叙事为主,但即便是作为抒情的背景,具体叙事还是要有的,史料还是不能缺少的,否则抒情就少了依托。我认为这是翼人长诗的一点缺憾。(耿建华)

●阿尔丁夫·翼人,又名容畅,英文名:Aldingfu-yiren,祖籍青海循化,撒拉族。曾先后毕业于青海教育学院英语专业、西北大学汉语言文学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任大型文化季刊《大昆仑》主编、世界伊斯兰诗歌研究院中国分院院长、青海大昆仑书画院院长、青海民族文化促进会会长。主要作品有:长诗《漂浮在渊面上的鹰啸》《耶路撒冷》《母语:孤独的悠长和她清晰的身影》《沉船》《遥望:盛秋的麦穗》《我的青铜塑像》《神秘的光环》《光影:金鸡的肉冠》《错开的花:装饰你无眠的星辰》《蜃景:题在历史的悬崖上》《被神祇放逐的誓文》等。阿尔丁夫翼人的创作实践已纳入屈原开创的“史入诗”空间史诗传统并深具当代特征,被评论界誉为“立马昆仑的神秘主义诗人”。

作品曾荣获第四届中国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中国当代十大杰出民族诗人诗歌奖”、“中国新诗百年百位最具影响力诗人”、“第十一届黎巴嫩纳吉-阿曼国际文学奖”等国内外重要文学奖项。诗作被译成英语、俄语、法语、西班牙语、波斯语、马其顿语、罗马尼亚语、阿拉伯语、俄语、日语、韩语等,另有《中国当代十家诗人诗选》由12种外文版出版。作品入选《中国现当代杰出诗人经典作品赏析·高等院校选修课教材》《百年诗经-中国新诗300首》、主编《中国西部诗选》《新诗创作与鉴赏》(何休著、中国近现代杰出诗人作品赏析-高校选修课教材)《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学大系-诗歌卷》、历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代表诗人作品选》、波斯语《世界诗歌之窗》(2010,5伊朗出版)、阿拉伯语、英语版《世界诗选》(以色列出版)等。

2010年他应邀出席“伊朗首届国际诗歌节”;2011年随中国作家协会作家代表团出访美国,2012年9月赴以色列参加“第32届世界诗人大会;2014年10月应邀出席南非“姆基瓦国际人道主义大奖”颁奖典礼及南非国际诗歌论坛等相关诗歌活动,参加历届(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届、第五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中国诗歌节等。

并在伊朗首届国际诗歌节期间受邀接见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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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洁(特尼贡)拜访阿尔丁夫-翼人之父及其赞美诗


舒洁(特尼贡)拜访诗人阿尔丁夫-翼人的父亲



2013年3月初舒洁(特尼贡)拜访诗人阿尔丁夫-翼人的父亲


2013-03-11 11:23阅读:335。         

  

原文地址:舒洁走进青海撒拉尔之乡拜访阿尔丁夫-翼人之父(图)作者:舒洁(特尼贡)

舒洁端午节寄语——

诗歌:就是这个世界上无数人参与其中的精神活动,只有阿尔丁夫.翼人写出了《沉船》

这个事实就如同足球:22个傻瓜在赛场上玩儿的游戏,最终取胜的是巴西队。

Poetry: Spiritual activity that numerous people participate in the world, yet only Eerdingfu.yiren Wing wrote 'The Wreck'

原文地址:《撒拉尔预言》作者:舒洁(特尼贡)

撒拉尔预言

——致阿尔丁夫•翼人

那峰白驼行走了八百年

它歇息了,但没有垂下头颅

它所象征的撒拉尔故乡在西宁以东

在青色的高地上,它洁白如雪

我的兄弟,在骆驼泉美丽的夏天

我能够感受的倾吐充满了尊严

在撒拉尔

深入伟大的怀想

深入一个预言语词的内部

我看到了蓝色的黄河

这经卷的血脉与庇佑

那一天,在那广大的肃穆中

我惟有崇敬

骆驼泉

那静止了的洁白的山峰

你杰出的先人们铭记着怎样的嘱托

我的兄弟,是在青海

我在灿烂名词的辉光里

感觉一个部族最后的故乡

永久仰望苍茫的半月

那是绝对向上的月亮

被心灵托举,那原来就是你的源流

你的尊贵的母乳

撒拉尔

崇尚和平与安宁的部族

白色 的骆驼驮着净水

向东迁徙,爱与信仰照耀必然的道路

从中亚开始,从撒马尔罕开始

告别泽拉夫尚河谷地

我的兄弟,你伟大的先人们

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坚毅

它像岩石一样沉默

富有白驼仁慈的品质

在循化

在黄河第一湾

我面对一脉蔚蓝:黄河

你见证了撒拉尔预言

那神秘经络中迂回的灵息

在永恒不朽的典籍里

格萨尔,江格尔,撒拉尔

这是北方高原上精神的三江之源

如精美的帛书,记录了不容怀疑的史实

撒拉尔

我应该是她预言中的一部分

不是我选择了这个进入的夏天

是这个圣洁的部族选择了我

因为我不会改变的虔诚

我得以觅见岁月的辉光

至今照耀撒拉尔不可替代的理想

我的兄弟,我必须对你说

这是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而你的很多诗篇

无疑承袭了撒拉尔血色的魂灵

这是我倾听预言的起始

在循化,我静静凝视撒拉尔精美的雕饰

那些刻在门楼上的智慧

我的眼前幻化出优美的骆驼舞

纯净的空气中回传着口弦

我的兄弟,在撒拉尔深长的预言里

我看到了刺绣,剪纸与窗花

在礼拜寺庄严的建筑上

我看到了撒拉尔心灵的结构

我不能否认

正是这样的净化

使我在麦田葱茏的时节

相信预言的词语中飘着白雪

我的兄弟,像白驼一样

也像信仰,没有一丝杂质的唱颂

永远的圣泉,在白驼休憩的身旁

折射出苍茫的远途

而你,是撒拉尔骄傲的赤子

循化

撒拉尔的第二故乡

当夕阳退远,你的先人们寻找走失的白驼

他们也就进入了预言

不是进入了夜晚

是进入了信仰的光焰所燃烧的黎明

他们发现了化为白石的骆驼

还有圣泉

在那里

我的兄弟,你的古老而年轻的部族

续写着不朽史诗必然的章节

如撒拉尔女子高贵的品行

也如劳动

在这永不停歇的律动中

循化的街子,那珍藏着古兰经文的圣地

是的,就在那里

哪怕一行文字,都隐含大河的涛声

就在那里,美是隐忍

美是撒拉尔女子干净的微笑

实际上,那是永生永世的感激

依恋泉流

我的兄弟

在那里,你引领我接近一种尊贵的礼仪

大寺,正午的阳光那么暖

在循化的街子

我依稀看见穿越了时光的白驼

休憩于预言的中心

像一个前定,像人类哲学最深的内里

灵息舞动

这不可多得的发现

在循化夏天的正午震撼苍远

撒拉尔预言,我在她无限广大的空间里

联想到自然的四季

那有序的轮回

我的兄弟,你生在那里

你为撒拉尔故乡书写了心灵颂诗

这本身就是奇迹

这意味着,你的诗歌

永远也不会失去感悟往昔的特质

所有可以用心梳理的艰难

你都要品味,惟一的原因是

你是撒拉尔人民的儿子

你是一个伟大预言中合理延伸的部分

我的兄弟,我必须对你说

这也是青藏高原静穆的暗示

在北方都城的这个夜晚

我长久地面对撒拉尔语词:色兰

这深含和平与安宁的心

通过撒拉尔人深邃的眼睛

传达给人类世界

色兰:和平与安宁

我的兄弟,在这个时刻

我在诗歌中轻轻呼唤:法蒂玛

先知的女儿,撒拉尔人怀着他们的心灵

敬仰法蒂玛,这是你们美丽的节日

法蒂玛,她没有离开你们

她就在那里,在高原

与你们一同庄严行进

法蒂玛,法蒂玛

撒拉尔人心中永恒的圣洁

是这样的安慰,我的兄弟

让我在循化看到了蓝色的黄河

在你的诗歌中,我看到山脉连着山脉

犹如岁月挽着岁月

与未来新的岁月完美重叠

法蒂玛节

撒拉尔女性的节日

母亲们,她们给了人间以生命

她们的柔情,在撒拉尔预言里

真实的形象是黄河岸边含蓄的垂柳

色泽光鲜,在千年时光中

她们养育滋补了若水的智慧

我的兄弟,在你的故园

我被她们感动,她们是活着的法蒂玛

是先知血脉循环中的波动

是撒拉尔伟大信仰的证明

法蒂玛,法蒂玛

她就是神圣

她是撒拉尔预言里最柔美的细节

辽远辽远的回声

我的兄弟

你所降生的那片土地大魂舞动

我可以想象属于阿合莽尊严的黎明与山峰

还有他的手足,缔造者

他们多么热爱那河

在繁茂的语词里,他们活着

在我仰望的午夜,在循化

他们引领我解读繁衍

是的,我的写诗的兄弟

毫无疑问,你是一条不息大河的支流

源于大爱与崇敬

阿合莽

撒拉尔预言中的第一个词汇

一部辉煌史诗的开篇

比群山苍莽,比夏夜幽淡

比百花灿烂

比时光久远

我在命定的时刻抵达那里

我接近了红色的山

蓝色的河,火一样盛开的花簇

无限美丽的、让我放轻脚步的撒拉尔

我的兄弟,就在鲜花的近旁

我不禁怀想传奇般的撒拉尔之女

赛力麦,撒拉尔之夏花海里

最凄美的一朵

她的倩影在你的颂诗中浮动

她把自己献给了一句不可丢失的誓言

然后,她无悔地长眠了

我要说,在撒拉尔四季的每一个夜晚

都会有一颗最美的星辰

闪耀在她的眼前

不朽的人啊

撒拉尔预言深处诞生的细节

透过瞳仁折射的心海

温暖你,给你信仰和仁爱

给你启迪,如给你敞开胸怀的山谷

给你亘古回荡的节奏

我的兄弟,你是撒拉尔族群

用苦难而多情的心智养育的精灵

你颂诗中的每一个意象

都贴近了复活尊严的属性

我要告诉这个世界

我会选择绝对平和的语气告诉这个世界

在青海,在西宁以东,在黄河岸边的循化

撒拉尔预言犹如天宇的密布的星子

我的写诗的兄弟珍视这种光明

他心怀隐语,像他周身的血液

他用最虔诚的语词讴歌故乡

阿尔丁夫——在比山峦更古老的语系中

这个词组的含义是:人民之子

我还要说,人民

她在大地上最鲜明的形象就是森林

而人民之子,可能是树上的一片叶子

树木间的一脉水流

这是珍藏着敬畏之心的谦卑

一生一世的认同

此刻,我离那里远了

我的脑际回旋着撒拉尔预言

这是我的天籁

是我所接受的夏天的恩赐

我的兄弟,此刻

在万里静谧中,我感觉注视

是那些伟大的人,让我感觉到他们的思绪

阿合莽,赛力麦,法蒂玛

他们支撑起撒拉尔巍峨的精神之塔

辉煌的撒拉尔预言之光

照耀高原,我的兄弟

在这无尽的大爱中

你获得了不朽的黄金诗篇

信仰的延续

就是这种形态

我的兄弟,你融在那种光芒的核心

你在一生的默念中珍重安宁

你的母族,还有那片沃土

被一部经书神秘守护

是的,还有骆驼泉圣水

撒拉尔不竭的母乳

还有你的名字:阿尔丁夫

森林中的树木

此刻

那峰白驼歇息了

但没有垂下头颅

此刻

我的兄弟,十万里月光辉映

夏天,自由与信仰之书

撒拉尔预言,我的梦幻一样的骆驼泉

距离我不远——在这光明的铺展中

循化,她安睡着

我的兄弟,此刻

你醒着,就在这个预言里

你让我倾听

你让我在午夜之后

熟读这部伟大的典籍

撒拉尔,撒拉尔预言

在青海高原,黄河之畔

那永恒的旋律回荡在天地之间

2010年初夏,构思于青海循化,7月28日零时后,改于北京。


高原上的诗魂:阿尔丁夫-翼人

——简评阿尔丁夫•翼人的诗歌

                         舒洁


                                                  该文原载《文艺报》2010年3月3日

在青藏高原,在广袤的青海省,撒拉族诗人翼人,是继昌耀之后,又一位不可忽视的重要诗人。他虔诚、执著、富有血性;他如一个在珍贵宝石上精心雕刻信仰的守望者,让我们在他所呈现的心灵之光中看到了人类信仰具有灵动与灵息双重的特质。阅读他的长诗《神秘的光环》、《沉船》,在他澎湃的激情潮涌下,我溯源而上,抵达源头——那个属于民族、信仰、大地、慈爱、苍凉、肃穆、赤诚、洁净、神圣——诗歌的出发之地。

我从不怀疑,一首(部)诗歌的品质,绝对来源于一个诗人的品质。

作为高原歌者,阿尔丁夫-翼人为人豪爽、率真,不含瑕疵。这决定了他诗歌的大气、厚重与隐含其中的优美的柔情:“此刻,悠远的钟声依然驻足于斯/像是我爱情的双脚涉过黄昏的河岸/本能地体察牧羊人孤独的夜晚”(《沉船》)。

翼人成名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个年代属于文学,尤其属于诗歌。

在预言一样的青藏高原,翼人用将近三十年时间精心开凿了自己的诗歌长旅,须臾未曾动摇。他的一系列作品,是对往昔时光追寻的证明,也是信仰存在的证明。看他以往作品的标题,无不体现着只能意会的神性:《飘浮在渊面上的鹰啸》、《撒拉尔:情系黑色的河流》、《蜃景:题在历史的悬崖上》、《错开的花:装饰你无眠的星辰》、《被神祗放逐的誓文》。这些作品,他所触及的精神领域,在对神圣高原的依赖中,完成了诗意化的描述。深入阅读,我们即可在翼人不倦的追寻和追问中,感觉到信仰之河的波动。

中国少数民族诗人、作家,是一个家庞大的创作群体,建国六十年来,这个群体所取得的文学成就有目共睹。翼人是撒拉族人民的儿子,是这个创作群体中的一员,他在诗歌上扎实而自信地向着更高的领域迈进,得益于他对自己的民族深刻的了解与热爱。是的,他拥有值得自豪的依托背景,他通过诗歌赞颂,就是对一种纵深形象的揭示。

“此刻,大地的钟声敲响/染红了一大片翠绿的季节/和随它而滋生的汹涌的河流/而光明的种子在新鲜的土壤里/寻找土地的爱恋——我的家园”(《神秘的光环》)。

翼人诗歌的另一个特色是柔软与爱。

在他的诗歌中,爱如古老的箴言,散发光辉与温暖。

翼人崇尚艺术自然的哲学,他从不刻意搜寻一些生涩的意象入诗。他的诗风与他的性情非常吻合——率真中不失机智;豪放中不失细腻;赞颂中不失沉思;奔涌中不失宁静;忧伤中不失赤诚。在他看似有些粗砺的外表下,他的灵魂保持着对高原倾听与倾诉的谦卑,这同样源于信仰的感召:“引领我吧/黑夜的王子/你是我不断地放弃中/重又捡起的一枚熔岩”(《神秘的光环》)。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在翼人的诗歌里,这枚“熔岩”形状如心,色彩如血,声音如不可背弃的誓言。

在撒拉族人民久远的传统里,彼此见面互道“色兰”问安,是一种高贵的礼仪。“色兰”,在阿拉伯语境中,具有“和平”与“安宁”之意。在翼人的诗歌里,我们能够看到合理的承袭,那是一些多么温暖的名词!于是,他这样歌唱:“或许在父辈们原始的草图上/垂挂的是我一年一度幻想的年轮/只因为,还没有忘记/那一刻,岁月仁慈的情肠/时常呼唤更遥远更温馨的名字”(《神秘的光环》)。

在翼人诗歌的结构中,体现着一个民族最优秀的部分,这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精粹中的组成部分。正是诗歌这种不可替代的艺术形式,让我们看到了民族文化之光在岁月中的折射。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民族史诗的结构,传统应该是最坚固的基石。而作为撒拉族诗人的阿尔丁夫•翼人,在肃穆的青藏高原,他既是守望者,又是颂扬者。这不是一个出色诗人的宿命,而是必须珍重的幸福。

除了个人写作,翼人还与诗人曲近合作主编了《中国西部诗选》。这无疑是一个权威选本,西部五省区41位诗人的诗歌,以强大的阵容体现了近三十年来那片辽阔地域神奇的人文与心灵景观。

这样的精神劳作令人尊重,对于中国西部五省区,《中国西部诗选》的编辑出版,将以诗林或碑林的形态记录高原——在属于未来的往昔,曾经有那么一些真诚的诗人,用他们的心灵之血,记录了一个难忘时代所唤起的思索;正是那样的时代,让诗人们获得了犹如神赐般的精神激励。而作为《中国西部诗选》主编之一的阿尔丁夫•翼人,则以此对世人表明他值得骄傲的身份;他,是中国西部的儿子。

不错,阿尔丁夫•翼人属于中国西部。

他属于中国诗歌。

他拥有坚韧的高原诗魂。



诗歌世界:翼人的波斯之旅

舒洁




2010年1月14日,于北京。

转载:舒洁博客 原载2010年第10期《诗歌月刊》

舒洁致敬著名诗人阿尔丁夫翼人的赞美诗及部分评价文字

2010年4月15日—28日,我国当代著名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应伊朗文化部邀请赴伊朗参加德黑兰首届国际诗歌节,来自中国、英国、法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埃及、印度等世界五十个国家的诗人与会。

其间,艾哈迈德-内贾德总统接见了全体诗人,并与翼人合影留念,表示了艾哈迈德•内贾德总统对中国人民及中国诗人的深厚情谊。

参加本次诗歌节的诗人们,先后在德黑兰、伊斯法罕、设拉兹等地参观交流。

在麦哈姆德•法勒诗琪扬及萨迪艺术文化园,翼人用英文朗诵了自己的诗歌《致伊朗》并发表演讲,翼人演讲的主题是诗歌在心灵中的意义。在世界诗人面前,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展现了当代中国诗人的艺术气质,与对诗歌大爱大美不懈的精神追寻。

以伊朗著名诗人萨迪名字命名的萨迪艺术文化园风格典雅,集中体现了伊朗人民的智慧与对艺术的理解,东道主在这个地方举办诗歌朗诵会,实际上是依托一个深远的文化背景,在历史与现实的神秘交汇中,让世界听到诗歌的声音。

而萨迪留给伊朗和世界的不朽诗篇,是他的《蔷薇园》。

德黑兰国际诗歌节,实现了这个善良的目的。

诗歌与音乐,是人类世界通用的语言。

德黑兰国际诗歌节不仅仅是诗歌节日,也是信仰的节日——如果说爱是人类信仰的核心,那么心灵就是诗歌的核心。德黑兰国际诗歌节交流的核心主题是爱、温暖、和平,这也是一切诗人内心最深切的祈愿。翼人的波斯之行,带去了当代中国诗人对这一神圣主题真诚的阐释。


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亲切接见中国神秘主义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先生。

 翼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成名的西部诗人,其代表作《沉船》、《神秘的光环》等,在读者中具有广泛的影响。此次,新作迭出的翼人是被伊朗文化部邀请的唯一一位中国当代著名诗人,这说明了诗人诗歌创作的延续与广泛的影响。

近半个月时间的波斯之行,翼人与来自世界许多国家的著名诗人们真成交流,他将古老中国的诗歌信息带到那里。作为青藏高原上的诗人,翼人以亲历者的身份,对与会的诗人们介绍了两届青海湖诗歌节盛况,让诗人们感受了一个热爱诗歌的民族在当代东方迷人的人文景观。

春天的伊朗宁静、和谐、优美,视野葱茏。尤其是古城伊斯法罕,到处绿树成荫,鲜花点缀。大街上身穿一袭黑色民族服装的伊朗女子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就像诗歌一样,穿越生命的走廊。

这是伊朗有史以来所举办的规模最大、礼遇最高、影响最深的诗歌盛会。

用文化宣传打造国家形象,是内贾德总统竞选时理念的核心。因此,作为东道主的伊朗,在这个时节向世界展示了悠久民族文化的魅力与风采。

据伊朗文化部相关人员向诗人翼人透露,伊朗决定举办此次国际诗歌节,是接受了中国著名诗人吉狄马加成功组织举办两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启示。这就是诗歌的力量,人类诗歌相通的心灵语言具有不朽的性质。

在伊朗,翼人见证了这个国家人民的祥和、友善与对生活的热爱。诗人们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诗歌对人类心灵的深刻影响。历史文化悠久的波斯,也向诗人们呈现了他诗意的一面,那是微笑,是心灵与文化的交融,是对诗歌真实的尊重。

具有诗人气质的艾哈迈德•内贾德总统,在接见与会诗人时的热情,给翼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翼人说,那一天,他联想到古老的中国与同样古老的波斯在一条古丝绸之路上,千载时光流转沉淀,仿佛就在一首诗中。

春天的伊朗,诗歌的伊朗,被诗歌光芒辉映的伊朗,美丽恬淡。在翼人的旅行札记中,他用动情的诗意笔触记录了所见所闻所感。而来自不同国度的诗人们的交流,则使翼人笃信,诗歌的光芒就如阳光,可以投映到人类生活的任何一个角落;人类只需感受,就会由衷承认诗歌温暖的存在。

在此之前,翼人几乎放弃了波斯之行。

4月14日,在北京,翼人听到家乡玉树地震的消息,已经订好飞德黑兰机票的他,想返回青海家乡,回到抗震第一线。在北京,因为已经无法与德黑兰诗歌节相关组织者沟通这个变故,翼人最终听从一些在京诗人的建议,登上了飞往德黑兰的班机。

在伊朗德黑兰诗歌节,一些国家的诗人们得知翼人来自中国青海,都关切地询问玉树震

区的情况,他们委托翼人,在回国后,以诗人与诗歌的名义,向玉树灾区人民转达最深切的的问候。

身在伊朗,翼人从未间断与玉树灾区及国内诗人们的联系。翼人的意愿是,通过不同的方式,尽可能多地了解玉树的情况。从德黑兰回到北京,为了灾区的孩子们,他以诗人的身份呼吁更多的人们伸出援手,表达了一个诗人的良知与应有的情怀。

本届诗歌节用英文编辑出版了诗歌集《世界诗歌之窗》。

这是一种象征,世界上五十个国家的诗人的诗歌在春天汇集,这心灵之语所道出的珍重,揭示了相同的主题——爱、温暖、和平。

这也是诗歌特有的宣喻。

对于诗歌,伊朗德黑兰国际诗歌节是短暂的。但是,正是因为诗歌,这个国家与本届诗歌节,给与会诗人留下了难以忘却的记忆。可以说,对于我国诗人阿尔丁夫•翼人,他的波斯之旅,就如他人生整部长诗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段落,留存于他一生不辍的写作实践中,成为永久珍贵的纪念。

回国后,翼人开始构思写作以伊朗为背景的长诗。他说,在这首长诗的核心部分,依然是爱、温暖与和平。正是这样的主题,让诗人们常怀感动。因为翼人诗歌在伊朗的影响和他们对翼人诗歌的热爱,伊朗文化部表示,择时,将再次邀请翼人访问伊朗。我们有理由相信,翼人的长诗新作,将被诗人视为最好的礼物,带给伊朗,带给勤劳友善的伊朗人民。从时间与心灵双重的角度认识诗歌,这都是不可替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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