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归
改创 陈静
鸟儿都回家了,正是大野芳菲!
无人问津的野草,灰暗中,
把头埋得更深。
溪水啊,流过淡淡的光阴,
把自己交给富贵的人间。
常春藤爬上围墙,邻家的女伴,
把自己交给安静的女红和绿色的微笑。
花香里的风儿,一阵紧似一阵,
吻过瘦瘦的窗帘。满天的星星,
时不时对着数不清的野花儿,
眨一下眼睛,归于静谧。

◆一个女诗人的自画像
风情万种的红,在最沉的夜,
掀开满天星斗,傲慢与偏见。
颤抖的星曾穿过最幽谧的静,
就像她流年里从花瓶里逃逸的香。
从那些斑驳的泪痕,漂泊的绿眸中,
她解开衣扣,面向杨柳稍上,
一排荡着月千的幽灵——
湿漉漉的光,滑了一地。
比理想更凉、比爱更远的幻呵!
痉挛的死,高高在上的孤绝,
梦一般流过青翠的光阴,在她脚下,
积深的暗与缠绵的死之间,
她可曾醉过最殷红的青春?
她可曾憧憬最辉煌的失败?
月箩里风影和花影还在纠缠,
她隐逝于一截月光,与一具尸骸。(自题)

◆庭院
我多么怀念那个秋天——
淡淡的秋光随着黄花开满整个院子
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鸟在枝头欢快地唱
亲爱的!我们像两株芭蕉
沐在红云的光下
抱紧这一庭院的秋光和鸟鸣
当着落英缤纷,草木凋零
我多么怀念花开和鸟鸣时的寂静
池塘的碧水倒映着羞答答的杨柳
斑斓的秋蝶吻上彩虹的额头
亲爱的!那只小白兔伏在橙子树下
就像月亮睡在云海之上
就像我们的梦流在静谧的水中
当着星光闪烁,时间如箭
亲爱的!我多么怀念那两只松鼠
蹦蹦颤颤地从森林处跑来
他们带给我们喜悦的宁静
和一庭院的空旷无边
就像我们漫步在童年的裙影里
在落满的秋光和鸟鸣的院子里
打开秋心的一片芳白
◆致秋
撩人的女妖!金黄的麦田
掀起野性的狂浪,世界落叶缤纷
摄人心魂的眼睛呵!当向日葵
向辽阔的天空献出爱情--
多少日子的等待,和你相会于
一片片黄叶凋零的杨树林中
你无声的呼唤和野性的丰韵
就这样让花儿憔悴,让蚂蚁上树
让大雁的叫声在心里生根发芽
--原始的欲望枫火一般燃烧
窗前的童话:一月担山,
流水啊,载着落花的忧伤远去
我攀上高枝,张望着朦胧的山
一颗孤独的星催开岩石之花
想起那花瓶中的遗憾,那岁月
肩上的伤痕,青海悠悠
这悲寂的时刻,日子多么匆匆
如果,我先前就抱怀贞静和寂寞
如果,我赶在月光照上之前隐去
清荷的残影呦,不会这般伤神
值得等待的迷香呵!销魂的死
在丰收的喜悦中丰满而又骄傲
夏天啊,总是过于的绚烂和耀眼
在你撩人的丰姿前,在原野幽深的
静穆和秋黄中,我坚定地学会
冷静和理智,我坚定地将一腔热血
抛向天空--它多么像一面镜子
照出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素雅的清雪纷纷扬扬
寒风中的橙树微笑如初

◆梨花梦
梦里的窗开着
月光如网罩住了整个窗口
多年以来,我一直在窗口眺望
那一弯清月像梨花的笑容
闪在寂冷的窗和浩瀚的海上
就是这样——活在梦里——
梨花一样素白无限的梦中——
月亮枕着幽香而眠
直到东风破碎层叠的阴霾
直到曙光照醒绿苔长眠的幽影
梨花开满枝头——
娇娆而素洁
◆再梦梨花
曾经,我从梦窗上眺望
一树树梨花开满枝头
雪一样清美,芳香无迹
谢在永恒的梦里
如今,我再从梦窗上眺望
一树树梨花又开满枝头
血一样刺目,芳香满窗
开在短暂的梦外

◆狂奏的秋
河流向远方展身,树叶卷起秋天的弓和箭
一声嘶哑的喊,射进十万年前的莲心 黄昏之手,最残暴的温柔
翻开每一片深黄,把每只鸟扔向落日 高天上的云,流放的囚徒,堆一块块石头仙女们纵火,唱歌,梦一样远
体形优美的松鼠含着一块白骨在大地上跑
而大地,沉默的思想家,熔岩一样的血 像岁月的收割机,割开每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跳舞的山巅,凌驾万物的惊颤
高傲地长出翅膀——奢侈的幻觉
——它的生长之地是永恒的睡眠
久久等待的必然呵!没一种远比你更深 优雅、坚定,在层叠的腐烂中翻出新苔
盐碱地用花蜜筑成的巢,绝世之美 把每一个夜雕成一个个漂浮的蒙板
星星、菊花、萤火虫、碎裂的珍珠,尽情舞蹈——我等待你,只为在太阳上播种
那忧郁的花园,绣花的病女人
灼热的手抓紧黑夜中一座无根的绿岛 每一片黑是每一声游走的惊叫,比夜更沉的海
在疼痛中炸裂——昏暗的永恒
他们的眼睛望着上帝:最热情的冷漠 最真挚的虚伪,最光明的黑暗。

◆秋叶
改创 陈静
当北归的风儿柔柔地拂开秋水的明眸
当南去的燕儿凄凄地留下满树伤离
我呀,舞起长袖,梳理芬芳的记忆
在高高的云下,临水而望
那水旁伫立的可是你吗
那凌波而来的可是你的问候吗
我已遮起一枝娇羞
颤颤地放飞记忆之舟,山影重重
就这样在枝巢上做最后的逗留
就这样横枕一江秋水把你打量
拽来一片晚霞,写尽我满脸轻愁
当着清月幽幽,为你无声吟唱
也许你正要远航
暮色中江水悠悠
你回眸的深情一瞥
让我熬尽多少个夏夜沉沉
多愿飘入你的怀中
做你的一世的玲珑幽影
在灿烂的曙色中
做长长的清梦
欢迎啊,爱情!你踏水而来
我将死去,又将活来
于是放手高高的枝尖
待来年秀装满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