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危险的动作
把我的速度从城市状态拉了出来
我必须慢下来,小步地走
一段水泥路之后,再有的道就叫田埂了
它们一条接着一条,亲兄弟一般
柔软和不柔软的草覆盖着
这已经不能叫路的“路”
这个危险的动作
把我的速度从城市状态拉了出来
我必须慢下来,小步地走
一段水泥路之后,再有的道就叫田埂了
它们一条接着一条,亲兄弟一般
柔软和不柔软的草覆盖着
这已经不能叫路的“路”
没有城市,也没有村庄,甚至
没有一个人。800米深的煤矿里
《想念粮食》
我反复说
我在想念老家的那些粮食
它们安静地优美
小身子里包裹着温暖和光芒
在一年中总有一个季节
它们使整个村庄都有了温暖的气息
女儿突然大哭起来。说她一个人在学习好孤独。我哭笑不得,但看她很认真地哭,又于心不忍了,赶忙抱起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女儿已经六周半了,半大的人,抱在怀里很沉的。我仍然舍不得轻易放下她,头低下,看着怀里的她,满脸的泪,仿佛悲伤至极。我的心也一紧,也许孩子是对的,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一年级的简单作业,她可以完全不把心思放在上面也可以对付过去,她的思想应该走了很远吧。而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别人,没有亲人,虽然亲人就在十米之外。孤独不单单是大人的事情,孩子也有,他们更需要有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从中得到安全的感觉。我们不应该忽视他们的。我就在这一瞬间理解了女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似乎如此我们的心就可以靠在一起,彼此都不再孤独。
水井
水井在村庄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我觉得它是一个村庄的血脉,让所有的村民有了共同的血缘。大家都非常重视对水井的尊重和保护,它的水只能用来吃。有一年夏天,大旱,很多水稻都干死了。稻田在水井旁边的两家动了歪心思,在夜深人静时,带上水桶井绳,一桶一桶地从水井里提水往稻田里倒。事情还是被大家发现了,全村的人都蜂拥而去,长辈的在骂,平辈的在指责,晚辈的
建筑
我在村庄里生活的时候,村庄里都是清一色的土墙草顶的房子。富人和穷人家的区别是顶上的草。穷人家的屋顶用的麦秸或者稻草,富人家要用专门做屋子的茴草。茴草不像麦子和水稻,麦子和水稻长了秸杆还要长出让人吃的粮食。茴草只是草,长得很高,有一人多深,长成后砍下来整齐地码好,到了冬
只有农村的土地才能称为大地,因为只有她们才有孕育功能和生养能力。在村子里,她们被统称为田,是可数名词,可以拆解,划成大小不一的单元,分给不同的单位。大地,在这里成了小家碧玉,是一个个小母亲,被每一个人家分别供养,为所有的人家提供生活的必需物资。
对于一个农民来说,田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主要生活来源,是他们的命根子。在中国这样的农业国家,几乎所有的政治都与土地有关,每一次的革命和改革都把土地提到很高的位置,以可以得到土地作为诱饵,提出像“天补均平”、“等贵贱,均贫富”
丰腴的水塘里储满了故事。大集体的时候,冬天了,塘水干涸,大家地一起挖塘泥。一方面加大塘的面积和深度,来年可以存储更多的水;一方面,塘泥是非常肥沃的农家肥料,它们被挑到田地里,再被犁翻到土壤深处,一个冬天之后,就能把这块地养得壮壮的。在这样热热闹闹的集体劳动中,东家长西家短的信息很快被揭露和传递,磨合不了的接触也变得更加尖锐,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是一根导火索,突然的事情突然暴发。
寻死觅活的人在水塘里实践着自己的理想方式。曾经有一个媳妇,不知因为什么和家里人闹上了别扭,哭着喊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向门口的大塘奔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活够了,她不想死,她希望有人出来拉,给她一个台阶,让一点一点下来,并能因此获得更
如果能像一棵树,多好
忠诚于一粒种子,小块的土地
不前进不后退,不会有非分的想法
夏天的晚上,有风,微微的湿润。天上有星,并不是很亮。住宅楼上的灯光漫了出来,落在半空中,像是浮着了。地面仍然黑乎乎的,路似乎在黑乎乎里突然隐去,使我们的脚步失去了方向。
方向不会因为没有了光的照亮而失去,生活在惯性中有条不紊地前行。这是晚饭后的例行散步。我和老婆在后面懒散地走,田田在前面小跑,跑了几步,想到了什么问题再回过头来问,或者想起了什么游戏就停下来指挥我们一起做。现在,她站在一个电线杆的水泥台子上,学着交警打着手势,叫我们停下,我们停下;再一个动作,让我前行,我们又迈动双脚向前走。走到她跟前时,她再喊停,我们故意不再配合,装着若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