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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平
李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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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

李路平,江西南康人,各类文字见于《诗探索》《诗刊》《星星》《民族文学》《扬子江诗刊》《芒种》《广西文学》《鸭绿江》《西部》《星火》《草堂》《四川文学》《山东文学》《福建文学》《湖南文学》《安徽文学》《延河》《广州文艺》《红豆》《鹿鸣》《文学港》等,短篇小说《理发师托尼的乡愁》被《散文选刊》选载。《旅游导报》特约插画师。曾获第四届“包商银行杯”全国高校征文诗歌类二等奖入选《2014最佳诗歌》《2013高校文学作品排行榜》《文学桂军二十年·诗歌卷》等,2014年第七届·星星诗歌夏令营学员,广西作协会员。现为《广西文学》小说编辑。


征稿邮箱:

1084490389@qq.com

(中短篇小说)

博文
分类: 小说
《理发师托尼的乡愁》,发表的第三个小说,
原发《红豆》2018年第10-11期合刊,
《散文选刊》2019年第4期选载,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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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读布劳提根《在美国钓鳟鱼》

李路平

 

旅行至阳朔,宿于碧莲巷内。拐进巷子里时,看见餐馆旅社间,竟挤挨着一家书店,想起因担心这趟旅行太累,无暇看书,没有携带,在房间收拾妥当无事时,就打算出门去逛逛。

旅游地的书店多不见好书,这是早已料到的,除了文艺小清新、成功学和心灵鸡汤,还有些许旅行图鉴,偶见的小说诗歌也以畅销作家的为主。我在店里一圈又一圈打转,除了一些滥俗图书不想伸手,还是有些翻翻拣拣的动作,这个时候就发现了布劳提根。

大约两年前,一家微店赠送布劳提根的《请你种下这本诗集》,十块钱运费,就可以得到九首诗和一堆种子,当时我在出版社,被这种形式的“出版”所吸引,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他。更早前联邦走马已经做了他的《避孕药和春山矿难》,无奈遍寻不觅。我只觉得,又认识了一位独具一格的诗人,简单而又神秘。也许这样的评价近似于无,但还能辩解什么,只能是少胜于多。

这次在阳朔可以看见这本书,简直就是奇迹,我的心里把它称为冥冥中的注定,也就是非买不可的意思。可是这本窄边本的书,书名印得像盗版,薄薄的定价却要三十八块,我还是咬咬牙买了。却也如最初所料,一周的旅行并不轻松,回到住地时,书才得以看完。

我跳过导读看下去,最后终于发出了一声感慨:“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也是朱岳先生的说法,不过他特指的是“庸人”的读后感。被归类为庸人,确实有点不痛快,毕竟我不是纯粹为了消遣,也不是随手把它从书架上拿起来翻阅,为了遇见他,我也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所以自然也就觉得,朱岳也是个庸人吧,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一句话呢。

我看版权页的时候,上面将它归类为“长篇小说”,我读完之后,发现并非如此,它充其量可以看做“短篇小说”,但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散文诗”,就像胡安·何塞·阿雷奥拉的《动物集》,又似科塔萨尔的《克罗诺皮奥与法玛的故事》。尽管散文诗本来就含义模糊,但布劳提根的《在美国钓鳟鱼》,确实如散文般勾连起一些似是而非的故事,又将这些平实之事拔向虚空,让人似懂非懂。它有散文与小说的质地,却无时不有诗一般的技艺。“在美国钓鳟鱼”已不止是一个短句,而是一个名词、形容词,是一切可以带入的东西,是元。它既给你吸引力,同时也给你制造障碍,让你进入镜中的迷宫,晕头转向。

在这本书中,布劳提根对文体创造的热情,多于他建构一个故事的热情。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优秀诗人的思维与写作方式,却不是一个成熟优秀的小说家的用笔与运筹帷幄。各章节里确实有很多隐喻,但这些隐喻都是点到为止,没有用小说的细节去充实,他是一个迷恋词语的诗人,在创作小说时,他不由自主地将这一份天才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他的“小说”作为“游记”,却因“这个不像,那个不像”而别具魅力。这是高于文体的诗性魅力,是布劳提根让语言散发的魅惑之光。

陈汐在译后记里说,小说以布劳提根与妻女的野营活动为线索,以所遇所感为切入点,创作出了《在美国钓鳟鱼》,这些背景资料多是由约翰·巴伯建立的布劳提根作品网络馆藏提供的,而我知晓这些,也是从译后记而来。我复述这一些,只是表达自己的阅读所遇障碍,如果没有这样的背景资料,这种障碍是无法弥合的,而这种障碍必然会影响读者对这部作品的理解,尤其是作为“长篇小说”,对其脉络与主旨的理解。布劳提根只是在表达,读者需要自己去概括和提炼,尽管它与文体无关。布劳提根撒了一张网,我们也是其中的猎物。

布劳提根在作品中既写出了俏皮天真,又写出了孤独与沉沦,荒诞与真实,他将这些东西镶嵌在每一个片段里,简洁而隐晦,幽默而愁苦。书中绝大多数的篇章犹如色彩瑰丽的诗篇,让人惊叹和着迷,但仍有一部分章节,显露出优秀小说的质地,比如《“酷爱”饮料成瘾者》《酒鬼们的瓦尔登湖》《喝波特酒而死的鳟鱼》等,尤其是《“酷爱”饮料成瘾者》,寥寥篇幅,写出了贫病困苦的底层生存状态,读来沉重悲凉。我试图将他与布考斯基联系在一起,但无奈以失败告终。布考斯基让人心疼,布劳提根却惹人怜爱。

当我发出“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的感慨时,并非鄙薄这一部作品,相反,是赞美。他对虚实的处理、“狂暴”而自然的想象力、还有他的出其不意,或多或少提供给了我一些新的阅读经验,再次借用朱岳先生的话,布劳提根是属于少数人的,“我相信,属于他的读者,会一下认出他,而无须我在这里废话。”

 

《在美国钓鳟鱼》,布劳提根著,陈汐,肖水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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