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鱼
文/柯秀贤
对不起，我再次写到一尾鱼
它穿越盛大的海事
来到我窗前的南台峰
一定还有什么，比海的辽阔更诱人
作为一尾鱼，背井离乡
它要细细斟酌
褪尽鳞片，除去血腥，要涅槃重生
才能附
早晨这样开始
仿佛这是个出门远行的人
西北风躲进她的右臂弯
左手拎着季节的冷
晨曦里的大街
一些温暖一些头绪，与尘埃
相伴路过
挺一挺，深呼吸
给颠簸的双脚壮壮声色
冬季的外套和手提包
穿越光华，步履匆匆
路让着路，早晨就这样开始
仿佛出门远行的人
《启程》
——就在昨天
南瓜花儿庭前开放
七星瓢虫偷走春的艳丽
屋后龙眼树浅浅的笑
不小心泄露了季节的芬芳
《今天》
天气真好
我喝着母亲熬的地瓜粥
两颊嫣红。风的翅膀驮着十月
去崇武听海
文／柯秀贤
这个季节，若有一座小房子
我会把它种在某个地方
窗户一定朝南。窗下有花
小房子伸出左手，绵延着
沙滩、一个人的海
另一边，城垛坐拥浮云
恍然超世脱俗
白天，我采集鸥鸟翱翔的身姿
和礁石的鸣唱
于夜里编织
这个下午。理发店
文/柯秀贤
忽然觉得有必要去趟理发店
发不成型。刘海长了。它要遮挡我的视线
理发店的女老板总是用她熟练的笑容
说：“你来啦！”——永远胸有成竹
来个短碎，沙萱头，老样子？
要时尚，还是要古典？
同不同意潘婷飘柔？焗焗油
出门远行
文/柯秀贤
亲爱的，等我一下
我准备几样东西：
阳台上的芦荟一片
含苞的紫玫瑰若干颗
对了，还要窗外的两抹红霞
亲爱的，我得对镜贴花黄
月亮就是小发夹。那时秀发如缎
亲爱的，你的吻
我挥挥衣袖。它们就要撒落天幕成为星辰
在故乡，你该怎样转身
文/柯秀贤
一阵风。红砖厝。杨柳岸
我故意不小心用一个啼鸣
碰了一下……故乡
便与你终生纠缠不清
当我长大的时候
故乡。你不在我眼里
不说你的疼。也不说你的爱
这个晚上。一个人是一个人的
文／柯秀贤
晚上做什么？很久没有这样问自己。一味的忙碌，把仅有的人情味快磨尽了。好了。此刻完全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梳理。
看见过晨曦中，站在电线上的鸟儿嘛。它拾掇的是黑夜的慵懒和黎明的惬意。而我，拒绝白天的喧嚣和坏脾气。
坐下来。一抹灯光。一本廉价的日记本。一支旧的装水钢笔。可以龙飞凤舞。可以，让两只眼睛越来越近视。纳旧迎新。
生日快乐
文/柯秀贤
三月里的一天。裂肺的痛吟
无所顾忌的啼鸣，推开烛光内外的门
桃树捎来粉色的祝福
黄鹂邀请春天。蛋糕上的花朵
要叙说太多的阳光和雨露
要怎样描绘一段搀扶的风和蹒跚学步
谁的日子就这样……让犁铧
深深插进土壤。辛勤地——走向辽阔
又是谁递给我一支笔
——大地的最初是一张纯朴的纸
紧紧握住年华的籽
不论严寒酷暑。不论贫富贵
想家的孩子
诵读的风。早晨。教学楼
静坐台阶。一个孩子把小白云
涂得心事重重
仿佛阳光凝聚
闪在粉嫩指头上的亮，一本正经地掐算
从星期五到星期一
他的减法比加法更准确
板下一个指关节。最后用泪珠儿得出结果
——离温暖还要三天半
想家的孩子，倔强地把自己埋在
膝盖间。他还不懂炊烟的具体含义
却，低头屈服一声春天的乳名
海螺般的姿势，唤来更多的潮水
……回家……回家……
——连续三次
行色匆匆。小白云她急着用掉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