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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超超诗丛编辑出版工作即将起动(2009-05-01 01:08)

超超诗丛.蓝色系列

免费出版工作即将起动

最新消息:《超超主义诗选》出版后,已得到国内很多专家学者与学术机构的关注与好评,部分学者对超超诗歌从一个狭隘的民间诗群,经20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发展壮大成一个独立的艺术空间的现象非常重视,有学者已表示将超超诗歌现象纳入研究课题。为配合专家的研究,展示超超诗歌群体的真正实力,超超诗歌编委将推出超超诗丛第一辑--蓝色系列。经编委的极力推荐,北京汉唐文化传媒机构与中国当代诗歌档案馆已将超超诗歌纳入汉诗传播计划,并答应为超超诗丛免费出版第一辑。同时也表示不限制数量,决心将超超和山西最优秀诗歌推向汉诗的前沿阵地。为此,超超诗丛编委决定,将原来的起动计划作一些调整。具体安排如下:

一:超超诗丛编委:马永波 老巢 周公度 金所军 唐晋 赵泽汀 韩玉光

艺术传播总监:亚宁

超超诗丛执行主编:赵泽汀 韩玉光

二:本诗丛由北京汉唐文化传媒机构与汉诗档案馆合资出版,图书全部用于国际国内诗歌刊物、学术机构、专家学者以及学术图书馆等之间的交流、研究与收藏。本诗丛不用作者承担出版费用,也不支付作者稿费。

三:本诗丛蓝色系列预计首编20——30卷左右,作者以《超超主义诗选上、下卷》里的作者为主,同时也兼顾山西各年龄段和风格突出的代表性诗人。

四:蓝色系列诗丛作者报名、编委审定工作将在6月中旬结束。本诗丛每部诗集的序言最好由作者自己撰写。蓝色系列诗丛将拒绝名家作序。

五.诗丛鼓励艺术上的创新与探求,但内容上涉及敏感政治或宗教问题的作品不与采纳。

六:已列入计划的诗集继续保留,待编委审定后,确定最后结果。有意加入本系列诗集的诗友,请近快与执行主编联系。

 

附1:已基本确定的诗集名单;(更新中.......)

1.赵泽汀的《家谱附本》

2.唐晋的《侏儒纪》

3,韩玉光的《闪电的细节》

4,裴彩芳的《午夜探戈》

5,王慧琴的《爱斐儿的纱丽》

6.薛振海《死亡练习薄》(题目暂定)

7,赵襄敏《侯家巷》(题目暂定)

8。田沁梅《零点的相遇》

9,王占斌《闪电的幸福辽阔》

10,康晏飞《康晏飞诗集》(题目待定)

11、白利军《白利军诗集》(题目待定)

12,郭 新瑞《恨水花园》(题目待定)

13.刘小雨《绝版的月亮》

14.雷霆《响彻苍穹的风琴》(题目待定)

15.卢静《水分子的变奏》 

16,孙忠晓等《山西80后诗人20家》

17.金所军《十年,又十年》

 18.杨秀清《寻找开花的树》(待定)

19。树森、志钢、肖峰三人集《诗歌集结号》

20.阎庆梅《失控的词语》

21.秋雪、田长水合集《红尘中的尘》

22。苏建斌《长亭,短亭》(题目暂定)

23.李剑啸《一缕轻寒》

24.李霖诗文集《五种智慧的灵光》

25.赵明生 《枯在心林的绿叶

26.梅生《木偶制作者》(题目暂定)

27,雷迅《雷迅的诗》(题目暂定)

28.苏志刚《雨季箫声》

29.紫衣人《储蓄爱情》

附2: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马永波:只要还在‘表达’,就有希望,就有生命。 诗歌的任务是撕下面具,从深处将我们自身献给神圣,献给他人和自己。

老巢:诗歌的事要诗人自己来做。我们不能等天上掉馅饼,要用实际行动把诗歌一步一步地推向前台,进入大众视野。

周公度:只有在当代,新的诗经传统才有兑现的可能。民国只是发现了诗的另一个载体;近一个世纪过去,现在正是收获时节。

金所军;用诗歌结构着内心巨大的梦想,用语言复苏着人生沉默的地方,在自由自在的空间蓬勃并张扬,在比生活更低的层面,凝神舞蹈或者纵情歌唱。

唐晋在自身的孤独与诗歌的孤独中,他们找到了一种最为和谐的方式,使自己的内心坚定起来、丰富起来、完整起来。超越平凡和庸庸碌碌,超越不良的生存环境,最终的目的仍是超越自身。

 赵泽汀:诗的经验正是对一种有可能恢复永恒意义秩序的呼唤。诗,让我们成为一种真正的人有了可能。

韩玉光:作为一个以生命的真实涵盖词语的真实的诗歌写作者,他,和她,和我们,已经和即将获得的荣誉正是诗歌不允许蒙蔽的光华。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编委寄语

 

 

 

欢送刘小雨(2009-05-06 20:36)

欢送刘小雨赴西安

出任《诗选刊.下半月》编辑

 相关连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78ae80100d3af.html

本博讯:刘小雨;1978年生,山西原平人,网名:山西小诗妹。自20005年创作诗歌以来,已在《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等杂志发表诗作200多首,曾获得2008年度山西民间诗歌奖等多种奖项。鉴于她短时间内取得的文学成就,和诗歌写作中表现出的灵性与才华,已成为准80后写作的代表人物。原平梨花诗歌节之后,受《诗选刊.下半月》主编周公度的邀请,去西安加盟该杂志出任责任编辑。5月4日,原平诗人雷霆和十几位诗人到场,为刘小雨举行壮行午宴。5月5日晚8点,诗人赵泽汀、帅树森、韩玉光亲自把刘小雨送上西行的列车。原平和超超的诗友们都衷心地祝愿刘小雨在新的岗位和环境中取得辉煌的成绩。(以下图片均为帅树森所摄。)

雷霆夫妇,泽亭夫妇、恩师玉光在刘小雨壮行宴会上的合影

小雨的保镖:原平的诗哥们

在绝版的月亮下...

在候车室里...

母亲生我的理由决不是因为世上缺少诗人,我写诗的原因

也不应该是人间少了诗歌。每个人的内心都长着翅膀,因为爱,因为美,

因为未知的事物...永恒,连山峰都做不到,沧海桑田,每个人

都有前世,来生。过去是一只鸟,将来是一片叶,今生不妨做一回

诗人,混迹人海,分不清幸福与苦难。

---刘小雨诗集《不谈孤独》后记

刘小雨从她接近诗歌的一刻起,就以一种生命状态直抵词语,咄咄逼人。她没有刻意的期待与焦虑,只是展示生存的意义。在她的诗行中既有传统的浪漫主义激情,又不乏后现代主义的反叛精神。可以说,她具备一个诗人先天的敏感与负重,这也正是她的诗风越来越趋于成熟、练达的原因。而她用词语呈现的瞬间必将成为当代诗坛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韩玉光《词语的瞬间呈现-—刘小雨诗歌简论》

大河向西流:诗情酒意走西口(下)

         鲁克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a57e660100d6ta.html

 

到保德县城已经是晚上7:30了,遵刘卫红局长的指派,办公室的郭主任早早地就等在龙潭山庄了。这个宾馆建在山崖上,脚下就是滔滔黄河,康宴飞指给我看不远处,说,黄河此岸是古晋国,彼岸就是秦国了——原来“秦晋之好”就是这么来的,顿觉欣欣然。

 

晚餐时终于跟卫红兄见面了,感觉很年轻,只是额顶头发稀疏,略露沧桑。把酒话桑麻,其乐融融,想起我们的相识机缘,都觉得生命本身充满着神奇的力量。饭后,恰巧《家庭》杂志副总编辑林双璧大姐打电话来谈一个稿子的事情,知道了我在保德并和刘局长见面的缘由,也是感慨良多,一个作家、一本杂志,肩负的社会责任究竟有多大,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她让我代表她和《家庭》杂志向极富爱心的刘局长表示敬意。

 

28日早晨醒来,一开机,一连收到几位山西诗友的问候,想起他们的朴实与坚韧,沉静与淡泊,忍不住写下这首前几天就打过腹稿的诗——

 

车过滹沱河

 

河水一退再退

一如诗歌渐渐靠拢日益干涸的人心

无水的桥洞下,长满灌木和荒沙

 

我是一滴上岸的河水

在我重新找到流向之前

滹沱河已寂静地流了千年

 

四月的风顺着河流吹

蜿蜒的滹沱河波澜不惊

连阳光也是静悄悄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整齐的寂寞

河滩上的钻天杨

它们的沉默都长出绿芽了

 

车过滹沱河,我不敢大声说话——

那棵最矮小的钻天杨,也比我更坚定

更无畏更淡泊——更接近天空

            2009/4/25腹稿于原平;4/29上午补写于保德

 

傍午,白利军联系了县消防大队,中队长张本善亲自带领战士们,用冲锋舟载我们穿越黄河之上的晋陕大峡谷。左手是秦右手是晋,两岸高楼拔地而起,而脚下黄河滔滔一去不返,身临其境的你,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在黄河大桥下,张中队长指给我们看那个护栏缺口:就在几天前,一辆大货车因司机醉酒失控,撞断护栏掉进黄河,后来车子打捞出水了,而遇难的司机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河面上一阵风来,我不禁感觉一阵冰凉。是的,生命当珍惜,一些致命的错误,上帝往往是不给你任何反悔和改正的机会的。

 

午餐时,我把林副总编的话转述给刘兄,他也是一阵感慨,并让我转达对《家庭》杂志和林副总编本人的谢意和敬意,他夸奖《家庭》是一本有社会责任感的杂志。这时郭主任的一个插话,让我对卫红兄再次肃然起敬。原来,刘局长为危难者捐款已经很多很多了,不久前还捐款救助了当地媒体报道过的一个拾荒小孩。谈及这些,刘兄淡然一笑:“活着都不易,能帮一个就帮一个吧。”

 

下午,白利军驾车载我去参观临县河曲,黄河水在这里流速极缓且清澈无比,是个难得的好去处。而且我直到这时候才知道,黄河水在保德、河曲这一带,居然是向西流的。拍了许多美丽的图片回到保德,刘兄已经等在那里了。又是一番沉醉,酒醒已是午夜,看着电脑里美丽的娘娘滩落日图片,不禁大呼一声美啊!把身边熟睡的康宴飞惊醒了,就和他边聊天边书写,于是有了这首诗——

 

日落娘娘滩

 

我没细究关于娘娘的典故

我只看到了滩

黄河在这里不向东流,而是一路向西

你不得不承认

大自然本身就是个奇迹

光秃秃的山崖峭壁把黄河逼得湍急

而到了娘娘滩

黄河一下子就舒缓起来

温顺得像个少妇

所有的小岛都站满静谧的钻天杨

 

向着落日,黄河水静静地注入苍茫

我甚至看不见浪花

更看不见游鱼或飞鸟

此刻,我只看得见清澈的黄河水

缓缓地向西流去

钻天杨的叶子闪着金光

河面也一片金黄

一叶小舟顺流而下

你只看得见船头那个虚幻的剪影

却看不见他手中更真实的

生活的网

 

日落娘娘滩,亿万次中的一次

从北京来的我,没能阻断一滴流水

或一缕迅速隐退的阳光

            2009/4/29午夜。酒后。山西保德龙潭山庄

 

时间过得飞快。4月30日一早,刘兄和司机就来宾馆接我,吃过早餐就回忻州了。刘局长夫人和孩子都在忻州市区住,他一般一周才能回家一次,而这一次因为工作太忙,隔了两周才回来。出县城一个小时后,遭遇堵车,我便在车上把黄河大峡谷的一些诗意写成了这首诗——

 

秦晋之好

 

晋陕大峡谷,壁立千仞

光秃秃的峭壁不长一棵柔草

悬崖之下,大黄河一泻千里日夜滔滔

秦国晋国从哪一年修好

哪一年的黄河水,就开始微笑

 

无须求证:爱情自古美好

 

千百年后

秦国变成了陕西的府谷

晋国变成了山西的保德

如今,两省两县的男女想要约会

只需几分钟

就可跨越那座雄伟现代的爱情大桥

大河两岸,晨曦里,月光下

至今常传爱的歌谣

 

秦晋之好,四个字

让你知道爱情的力量

永远胜过大刀长矛

可惜啊,这最简单最朴素的哲理

时至今日,国与国人与人

有几个做到?

 

此刻,脚踏滔滔黄河

我一手牵着秦,一手牵着晋

多么好——

河面上低低、缓缓飞过的

全是爱情鸟

           2009/4/30上午。保德返忻州车上

 

汽车经过原平的时候,想着这个美丽而诗意的城市,想着这个城市里的一群人,心底一阵温柔。仿佛心有灵犀,雷霆兄暖性十足的短信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没敢告诉他“此刻我正路过你的城市”,我记得我给他回信的主要一句话就是——“心与心之间,诗歌最短”……

 

中午一点钟赶到忻州市区,杨爱梅和李霖两位大姐已经在饭店等候多时了。因为刘局长要去老家办个急事,两位大姐便决定下午陪我去五台山,而刘兄于来忻州的车上已在山上的税苑宾馆安排了两个房间。午饭时,见到了嫂夫人和两个孩子,美丽的女儿已经上大学,儿子在读高中,我给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那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车进五台山,已经是深夜了。李霖的一位同学在另一家宾馆做副总,他请我们吃了晚饭。回到宾馆,三个人谈诗歌,居然不知不觉谈到了凌晨两点多。

 

五台山是山西全省最重要的旅游景点,又恰逢“五一”节,游人如织,香火鼎盛,拍了不少好片子。每一张片子,都有一个难忘的故事。

 

最难忘的是在一处胡同里,两边是曲线宛转而高深无比的红墙,墙外是虬曲的古树,一个无门的门洞就横在那里,阳光下,门洞的暗和高墙的红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那个圆圆的空空的门洞,显得别有禅意,我当时就想到了这张摄影作品的标题——《空》,怎奈游人络绎不绝,拍了几十张,画面都杂乱不堪。两个大姐为了帮我完成这组片子,情急之下,竟一前一后堵住大门两面过来的游人,边喊着大家帮帮忙,边孩子似地手舞足蹈,所有这些,今生想起来我都会感动不已……

 

5月1日晚上,终于见到了神交已久的新加坡在华经商的诗人杜国俊先生和夫人,并代为邀请了在太原的部分知名作家和诗人,如唐晋、宋耀珍、金汝平、雪野、柴然、吴笑冬等,新朋旧友欢聚一堂,唱歌吟诗,把酒言欢,我毫无悬念地又醉了一回,第二天才知道是唐晋兄安排的房间并和另几位诗兄把我搀上来的。想想头天晚上一群诗歌弟兄们的放浪形骸,心底不禁涌起暖流。我与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大家为什么百忙之中都抽身来聚?不都是因为诗歌吗?!这些年可谓尝尽人间冷暖的我,不禁感慨万千,于动容中写下这首诗——

 

汾河是条怎样的河

 

汾河是条怎样的河?

我的兄弟姐妹

你无须用古老的历史告诉我

就让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就让我用自己的心灵去触摸——

 

汾河是条怎样的河?

我只知道它流经山西就够了

我还知道它曾经流过血管

在我寒冷多年的胸怀

保持着56度的浓热

 

汾河是条怎样的河?

我只知道它流经太原就够了

我还知道它必然流向大海

它流过我们的时候

曾带走欢笑几瓣,泪花几朵?

 

汾河是条怎样的河啊?

我的兄弟姐妹——

今夜,除了汾河

请让我一一牢记你们的名字

诗歌、诗歌——诗歌……

        2009/5/2清晨。酒醒后于太原中海贵宾楼

2日上午,我和杜兄及嫂夫人去雪野兄所在的太原古玩城参观,杜兄带来了他头天晚上创作的几首诗请雪野兄指正,看着两位老大哥对诗歌极认真的表情,我摁下了快门。

 

中午,雪野兄设宴为我饯行,同时邀来了柴然、刘文清、阎海育等诗歌界好友相陪,最让我感动的是,梨花诗歌节上最忙、最无私的摄影家邢占平仁兄,因为知道我今天要离开太原返京,特意从老家赶回来,而老妈妈昨天刚刚过完80大寿;最让我欣慰的是,大家对新加坡的杜老大哥都是敬爱有加。杜诗兄对自己的不胜酒力深感抱歉,柴然却开玩笑说:雪野昨天跟鲁克喝成那样了都,一点也不注意国际形象,您作为国际友人,就多担待他们吧!一席话把大家都逗笑了,为了这句温暖而善意的话,平时几乎不沾酒的杜诗兄,愣是不顾夫人和大家劝阻,一口喝下了杯里那么多的酒……

 

细心的杜诗兄提前为我定好了回京的动车票,晚上,直到喝完羊汤被柴然等诗兄送上动车,我还在恍惚:原平,忻州,保德,河曲,五台山,太原……在这个春天,我几乎走遍了半个山西,而让我放下一切倾怀拥抱的,到底是梨花、诗歌,还是像梨花、诗歌般美好的黄土风光以及黄土般厚朴、粗犷、沉实、热情的山西人?

                                                          2009/5/4晚于北京居住轩

 

大河向西流:诗情酒意走西口(上)

                                           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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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4日,因参加“2009中国原平梨花诗歌节”,我第二次来到山西,却感觉是第一次入晋——2003年春节,应一位诗词界的兄长之邀,曾全家被接往阳泉过了一个年,但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那种——从北京到阳泉,做客及往返的4天时间里,只有在诗兄家楼下上下车,以及上饭店吃饭的时候,双脚才有机会踏一踏山西的土地——诗兄全家对我们的那份殷勤与呵护,真可以用“甜蜜的绑架”来形容了。那是我深入接触的第一个山西人,那份来自黄土深处的厚实与质朴,让你想忘记都难。

 

会议开幕前两天就买好了23日晚上去原平的票,但临行那天早上,突然接到一期刊主编给的选题,当天上午一直到黄昏,便都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做深入采访。为了赶档期,我一上火车就开始写,直到笔记本三个多小时的电量完全用尽,才爬上中铺,囫囵睡了不到三小时,凌晨四点钟,就被乘务员叫醒:原平快到了。

 

因为北京当天一直在下雨,我穿得比较厚,但一下火车,依然明显感觉到了原平凌晨的那股寒意。此前,诗会的发起者之一,诗兄韩玉光就说要来接站,但考虑到抵达时间太早,且知道他那几天必然是千头万绪,我实在不忍心那么早就吵醒他,就坚决要求自己打车去会务所在地原平市宾馆。

 

住下来,洗把脸,窗外的天色就有了微明。一刻也不敢耽搁,挂上“请勿打扰”的提示牌,插上电源继续写作。完全沉浸在主人公命运的悲欢里,我根本没了时间这个观念,7000多字的纪实文稿就快收尾的时候,门铃响了,是玉光。瘦。静。笑。握手时顺势把他拉过来,拥抱,我抱到了诗歌瘦硬的骨头。

 

自2008年秋湖南岳阳“青春诗会”之后,我们分别转眼就半年余了,其间各自忙碌联系甚少,想念,所以,对他和另外几个诗兄发起的这个原平梨花诗歌节,我是有着暖暖期待的。我跟自己说,钱是挣不完的,少写几篇稿子就是了,原平该去——那个陌生的城市对我有着牵引的,肯定不仅仅是梨花了。在玉光招呼隔壁诗友的当口,我把稿子收了尾,拷进U盘揣在怀里,一起去午餐,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大脑长时间处于亢奋与缺氧状态,午饭时我感觉阵阵眩晕。来自当地和全国各地的诗友们很多,那份因诗歌而产生的情谊,比那几日每顿必喝的20年陈酿汾酒还绵软醇厚,不论新友与故交,酒杯一碰,不干的很少。我努力控制着酒量,但还是醉了,在醉倒之前,我赶紧跑到宾馆外的一家网吧把文稿及图片给主编传了出去,踉跄着走出网吧的时候,都忘了取走朋友送的那个精巧U盘——这是直到两天后才想起来的,为时晚矣。

 

晚饭前我都在疯狂补觉。晚饭的时候,饭桌上初识山西诗友白利军和康宴飞,一问,竟是保德人,“保德?你们县的地税局有个叫刘卫红的老大哥,好像是副局长吧,你们认识吗?”“岂止是认识,我还给他写过很多材料呢;他不是副局长,是局长;人家也不老,才40多岁呢。”在保德县委宣传部当差的康宴飞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我一阵惊喜:“怎么这么巧?!”

 

刘局长原在五台山地税局任职,大约3年前,他从《家庭》杂志上看到了我写的那篇《笑吧贫穷父母,捡来的女儿上清华》一文,感动于主人公全家的坚忍与顽强,通过杂志社找到我的电话要去了女生的银行卡号,给她捐了款,还再三谢绝我在后续报道里提到他的名字,这让我深深感动——党的干部要是都能像刘卫红局长这样善良、富有正义与爱心而又不沽名钓誉,那该多好啊!

 

我与刘兄一直保持着短信和偶尔的电话联系,这份纯净的友谊让我对“山西”、对“五台山”这些字眼长期保持着温暖的记忆与美好的向往。因为电话里听对方声音有些沧桑,我就一直自以为是地称他为“老大哥”了。确定要参加诗歌节之后,我给刘兄发短信,我说老大哥,我最近要去山西开会,想见你一面。这时候,我才知道刘兄调到保德去了,而原平与保德一个在晋中,一个在晋西北,山路崎岖,相距近6小时车程的距离,见一面不易。

 

因一位神交已久、在华经商的新加坡诗人已约定这次要在太原相见,对山西地理一无所知的我就问刘兄,保德离太原近不?刘兄没正面回答,只说好,你别过来了,路太难走,我去太原看你。我追问一句:要几个小时?当我知道比去原平还远的时候,我坚决不让他过来,我说以后你去北京的时候咱们再见吧,不然这么远,我很不安。卫红兄说,那也好。没想到,两天以后在原平,我竟邂逅了又一个温暖的名字:保德……

 

在保德县政府办公室给县长当秘书的白利军听了这个故事,连说太难得、太感动了。康宴飞也真诚地说,刘局是个难得的好官,他调到保德短短一年多,县地税就增收高达2.1亿元,“这个故事也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更真实地了解了刘局长这个人。”“会议结束跟我们一起去保德吧,我们开车来的!”冲着酒意,我当即拨通了刘兄的电话,知道我和保德的两位诗人在一起,他连说太好了,要我一定过去,弟兄们聚一聚。那一刻,我感觉刘兄也是个纯粹的诗人呢。

 

诗歌节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与会诗人甚多,绝大多数我以前都没见过面,只有同样来自北京的诗人导演老巢和第二天从重庆赶来的青春诗会同学金铃子我不陌生,当然还有同样是同学的山西本地诗人张红兵。至于来自南京的诗人翻译家马永波,来自西安的《诗选刊》下半月主编周公度、编辑三色堇以及山西本土诗人张锐锋、非默、唐晋、宋耀珍、赵泽汀、姚江平、王太文、金汝平、雪野、陈小素、王慧琴、麻笑燕等等,尽管都未谋面,但因他们在全国或久富诗名或系后起之秀,有的甚至神交多年,对我来说自然都不陌生了。雷霆诗兄是原平市政府的秘书长,我们虽未谋面,却早已通过博客相识、相知,那份因了诗歌而产生的惺惺相惜,彼此都很珍视。而让我比较意外的是,我的另一博友——女诗人丛林竟是他的夫人。当身高一米八几的雷霆过来敬酒,叫他们一声哥嫂,那杯酒,我喝得很温暖,我知道,其中自有诗歌的温度。

 

晚饭后是见面会,赵泽汀的主持轻松幽默,刚介绍到诗人柴然的时候,素有“酒王”之称的雪野就乘着酒兴在一旁“起哄”:“让他唱一个!”原来,柴然是个资深京剧票友,这在当地诗友间都不是秘密的。老柴也不客气,肥硕的身躯站将起来,大眼睛一骨碌,大脑袋一摇晃,字正腔圆的京剧片断就掀起了见面会的第一个小高潮。因为每天都是沉醉或微醺着的,说实话,到现在为止,许多诗友的名字和本人,我还对不上号呢。印象比较深的是忻州电视台副台长、老诗人王保国,他就坐在我旁边。会议间隙,他的一句话让我温暖了许久。他说,他从博客里看过我的诗,那首《给父亲洗澡》曾经看得他动容……

 

见面会后,麻笑燕请大家宵夜,再后来,就一起去歌厅狂欢,因为当天正好是太原诗人刘宝华的生日,所以大家几乎每唱一首歌都不忘先说一句:祝诗友宝华生日快乐,那份朴素的、诗歌的真情,相信宝华兄弟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4月25日上午,全体与会诗友到天涯山赏梨花,风很大,但诗友们兴致不减,我只用长焦镜拍了一枝梨花的特写,还没来得及换上24-70的镜头拍梨花的细节和大场面,就被诗友们轮番的相邀合影和电视台的接连采访打断了,及至后来下山,我才发现自己相机里只有一束梨花,而另外的,全是诗友们梨花般的笑脸了。记得我跟电视观众是这样评价梨花诗歌节的:原平作为山西乃至全国经济欠发达地区,有关部门有如此魄力,在梨花盛开之际搞了个这么声势浩大的全国诗歌活动,无疑是诗人之福,诗歌之幸。看着这满山遍野的梨花,我直觉得满胸满怀都是诗意……

 

是的,我一直坚信,诗歌是流出来的,而不是挤出来的,它流动起来可以是潺潺溪水、滔滔江河,咆哮起来也可以是巨浪滔天的大海。当天下午,在诗歌节开幕式后晚饭前的短短半小时时间里,在诗友们陆续赶来问候、合影的间隙,我写下了这次山西之行的第一首诗《梨花满山遍野》,并在晚饭后的联欢会上朗诵,我相信大家的掌声都像我的诗歌一样完全发自内心——

 

梨花漫山遍野

 

梨花漫山遍野

漫山遍野的梨花把初夜的原平打开

 

是的,谁也不用怀疑

漫山遍野的梨花是为她们自己开的

活在这个荒芜的尘世

我们总有太多的真话难以启齿

有谁能像这漫野的梨花

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想为谁开就为谁开

开得漫山遍野恣肆汪洋并且孤注一掷地

 

梨花漫山遍野

漫山遍野的梨花把多少羞涩掩埋?

 

是的,有谁忍心说破她们的隐私?

你看花蕊一颤,春就深了

再一颤,就更深了

梨花漫山遍野,而我们都是过客

百年之后,梨花依然漫山遍野地开

可有谁还记得花海中你迷离的眸子

眸子里的虚无,以及虚无中

那一闪而过的最真实的存在?

请允许我把漫山遍野的梨花留在原平

把不舍和牵挂留在原平

请允许我带走你发梢那一瓣春风

只一瓣,就足以将你我的心跳

悄悄淹没,并永久覆盖

      2009/4/25黄昏。原平。首届梨花诗歌节第二天

 

26日上午,诗歌节开展了最后一项活动——诗歌研讨会暨《超超主义诗选》首发仪式,我是最后一个发言。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多年的诗歌写作实践,我讲了自己的诗歌观点和追求,同时也对诗坛的一些不正常现象——包括对海子自杀的误读现象等进行了剖析。

 

我觉得,做一个诗人,首先就是要做到起码的对生命的珍惜和尊重,然后才能论及诗歌文本;我们不该动辄以“用生命写诗”的高调来掩盖一些起码的道德、道义和良知上的先天软骨与贫血;做诗人,就要做个饿不死、摧不垮的诗人,做个向善嫉恶,有着广义的诗心亦即良心、爱心和社会责任感的诗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不尊重的诗人,他诗中的温暖和力量不都是自欺欺人的天大的笑话吗?

 

我知道我的观点未必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但我愿意与诗友们就诗歌的问题商榷。一个诗人写不写得出好诗另当别论,我觉得起码有一点他(她)应该做到并坚持终生:永远在诗歌里褒有一颗赤子之心——说真话、抒真情。窃以为,任何摒弃思想深度与灵魂光华,而一味沉浸在对词语打磨之中的努力,我以为都是徒劳的——汉字本身不是诗歌,任何单纯的以扭曲汉字组合、异化汉语结构而获取的“新鲜感”和所谓“诗意”,都是短命的。

 

26日中午,诗兄雷霆在贵宾楼设宴招待晋外诗人,相聚短暂,马上就要分手了,大家都依依不舍。最好的杏花村,诗歌一样香醇,加上主人的深情厚谊,连几个最初矜持不喝的,后来也换上了白酒。雷霆起初用“子杯”敬大家,后来干脆就直接用“母杯”,那些只有诗人在一起才可能说的掏心窝子的话,现在想来依然温暖……

 

坐上白利军、康宴飞的车去保德之前,玉光赶来送别。这是个不善言辞的兄弟,握着他瘦瘦的手掌,醉意朦胧的我忘记了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但有一句我是肯定说了的:兄弟,多保重……

 

先到了忻州市区,白利军的朋友安排我们一行住下,晚上,由作协主席——著名小说家彭图,约请了小说家曹利军、薛勇、刘镜圆和诗人王保国、杨爱梅、李霖以及《科学导报》的王永梅站长等文朋诗友欢聚一堂。山西是中国小说的重镇,忻州曹利军、彭图等几位,又是山西小说的重要代表人物,尤其是曹利军的作品我更熟悉,但我却一直不知道,他是个行走相当不便的人。但是,他却乐观、豁达,席间幽默风趣无不透着一个小说家特有的睿智与机敏;刘镜圆的歌儿唱得堪称专业水准,简直能把人听呆;王保国台长也是须眉不让巾帼,嗓音浑厚,让你不自觉地想起黄河的涛声;被戏称为“狂徒”的彭图老大哥,一副破锣嗓子,却敢于自编自导表演唱,从60年代开始每十年编唱一首,一直唱到当下,那酒气加上才气,真是技惊四座,我直后悔当时没打开录音笔,更忘记了带上相机……

 

27日早晨,刚一起床,就收到了诗兄非默从大同发来的两条短信:“有情有义有悲悯,有血有泪有担当——祝福我还在路上的鲁克兄弟。”“昨天夜里回来便看了你的博客,心有些动,有些痛……”原来,非默兄从博客里看了《家庭》杂志发表的我那篇自传性文稿:《穷有多痛爱有多深,一个北漂作家的纪实人生》。非默兄是个沉静的书写者,看过他的诗集《天命》,觉得那是一个中年诗人对世界的多视觉观察与深层次思考,文字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完全没有了年轻诗人常有的火气,苍凉中却又饱含着对生命的激情与热爱,他的诗歌对于真正懂诗的人来说,读上几行就会肃然起敬的。

 

诗歌节期间,非默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在赏梨花的途中,我用长焦镜头远远地为他拍了一张特写,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西北中年汉子的脸,镜片后的目光犀利而超然。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钻天杨一样沉寂的诗兄,就是这个荒山般沉默的汉子,却给依然不太熟识的我发来了如此滚热的心音,那份浓浓的诗友间的真情,让我的眼睛一阵潮湿。

 

早饭后,王永梅、李霖到宾馆来看我,李霖大姐还带来了4本她的著作,开玩笑说:知道你行李够重了,但依然想给你增加点负担,你要是不屑一看啊,就在路上扔或者到了保德再扔,可别扔在忻州宾馆,不然我太没面子了。我说我不会扔的,你放心,即便把所有的衣物都丢掉,我也要带走所有朋友的赠书。真的,这次山西之行,我收获了满满一书包诗歌,把梨花诗歌节赠的礼品包几乎撑破了。

 

中午,《黄河》杂志的主编张发和副主编黄风等一行正好也赶来忻州,大家与彭图、忻州日报王改瑛等文艺界人士再聚一堂,计十八人,不亦乐乎。《黄河》是山西文学的重要高地,她发现和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山西诗人、作家,主编张发可谓功不可没。张先生因为身体原因,本不该饮酒,但是那天,他却喝得最多。无须问原因,是的,这,应该不是仅仅“高兴”二字可以概括的。写作的人,一生都割舍不掉的,大概就是这份对文学、对同道的敬、亲、爱了。 

 

午后由忻州去保德,山道弯弯,悬崖沟壑鳞次栉比,白利军小心驾车,我放心或不放心都顾不上了,反正是睡了一半的行程。醒来夕阳晃眼,光秃秃的山峦泛着苍凉的光,蓦然诗情涌动,灵感不断,便把连日来积淀的对原平、对山西的诗意记于手机短信息中——

 

天涯山的春天

 

巴掌大的一块红土地

挤着九棵钻天杨,两头骡子

一张犁。连天空都是倾斜的

 

扶犁的父亲比山坳更低

有谁能像他一样顽固

把头颅一生都垂向大地?

 

骡子踢起的尘埃也保持着谦卑的

姿势,它们低低地飞散

混浊的冷暖让人间如此真实

 

光秃秃的群山就矗立在一粒种子之上

两只斑鸠费了好大的劲儿

才飞出我满眼的苍茫

          2009/4/27下午。忻州至保德途中记于手机上

 

记录:梨花诗歌艺术节

    韩玉光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9ccfa50100dgf0.html

 

梨花诗歌艺术节终于可以有一个逗号放在后面了,辛,不苦。这样一次聚会肯定不是梨花的原因,而是源于诗歌的魅力,缀之于节是出于对诗歌的敬畏。2007年原平冬至笔会后就想筹划新的活动,但2008年因忙于个人俗事无力分身,只是在5·12汶川地震后简单举行了山西部分诗人赈灾诗歌朗诵会,出于弥补缺憾,编定了《超超主义诗选》(下卷)并于年底编辑出版了《梨花·2008年中国诗歌档案》。在每年一度的梨花节前夕,我突然觉得应该将诗歌与梨花节结合起来搞一个诗歌活动,为许多热爱诗歌的朋友提供相互交流的平台,于是很快拟定了诗歌节预案,并与诗人赵泽汀等人进行了商议,因诗选已交付印刷,在与出版商核实出版日期后,初步确定以《超超主义诗选》(上下卷)收录诗人为主要参会人员,同时邀请几位国内比较活跃的诗人莅临,准备在诗歌节上举行诗选首发仪式。恰逢原平文联当时正筹备2009年梨花艺术节,也是准备邀请当地一些搞书画、摄影、文学创作的各协会会员与省、市作协、文联有关人员参会,因为在2009年春节期间与锐锋老师闲聊原平诗人现状,锐锋老师在肯定一批诗人的存在与实力后,透露了授予原平诗歌之乡的打算,以褒扬多年以来原平诗人群体的默默努力和不懈追求。我就提议将几项内容合在一起搞,这样既对宣传原平人文地理大有裨益,并凸显诗歌之乡的名片效应,又能搞一个相当规模的诗歌活动。但这里面的问题是如果参会人员变动且人数增加(本次参会诗人有90%以上不在原文联邀请范围),原定经费会严重不足,即使市文联尽最大力量支持也仅够全部费用的一半左右。经与几位诗友反复商量后,决定将《超超主义诗选》100套的售书费赞助诗歌节,再个人出资一部分,以三个环节促成整个活动的顺利进行,参加人员定为:部分关注、支持山西诗歌发展的诗人、《超超主义诗选》入选诗人、部分希望交流的诗歌爱好者。形成这样的活动雏形后马上进入工作,但文联工作人员对所有诗人严重不熟悉,有些工作无法参与,前期工作只能由几位原平诗人分头去做。4月15日临时接到《诗选刊》的参会通知,我在西安呆了一周,一些具体事情被搁延,22日回到原平,诗歌节所定日期只剩两天时间,只好让原平诗友废寝食而突击,好在24日一切似乎都有了眉目,接着各地诗人陆续雅集原平,为原平这个弹丸小城的春天添加了十二分的诗意。近年来许多诗人与诗歌爱好者一直在讨论诗歌边缘化的问题,这的确是个大的问题。造成诗歌边缘化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我坚信,光有抱怨是不行的,诗人有责任和义务自己行动起来,表达对诗歌的敬畏之心,恢复诗歌的荣光。在梨花诗歌节期间,百余位与会诗人以融洽的气氛,负责任的言辞探讨了当下诗歌现状,表现出诗人应有的担当。这次活动是山西诗歌界一次大的集合,许多未到会的诗人都发来真挚的问候,做为始做甬者我很欣慰,只所以说可以暂时划一个逗号,是希望有更多诗人的节日盛装来临,让诗歌的声音不受蒙蔽,这同样是诗歌与诗人自己的荣耀。非常感谢远道而来,但招呼欠周的省外诗人朋友马永波、老巢、周公度、周庆荣、金铃子、鲁克、三色堇、周凝、流云等;感谢山西一些熟悉与不熟悉的诗歌前辈;同样感谢《诗选》收录诗人与部分年轻诗歌作者,让诗歌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在逗号之后,稍后有如下后续:与南京诗人马永波等组织编辑《超超诗丛》(大十六开国际流行开本,分3人集、5人集、10人集;报名诗人在审核通过后分别交纳3000元、1800元、900元的印刷费用)9月份在南京理工大学诗学研究所举行首发,邀请国外汉学家、国内著名诗评家、部分著名诗人参会。

附:原平文联提供购买《超超主义诗选》100套诗人名单(排名不分先后)

邢占平 赵孟天 徐建宏 吴笑冬 侯勇 梅生 王国伟 刘宝华 阎海育 任高还 晋柳 裴彩芳 阎扶

黑骏马 朱宾 北琪 王慧琴 阎庆梅 田沁梅 黑牙 李艳玲 苏建斌 卢静 李云玲 康宴飞 白利军

秋临 王占斌 石囡 张佳惠 王芳 李勇 李霖 杨爱梅 常剑华

原平:在人群之上诗歌升起

康晏飞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e558710100db3q.html

 

  我曾在原平读过四年书,十多年后再次回到原平,其实并无多少感伤。许是这十年间又历经了一些城市,幻灭太多,但回到原平我依然获得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一是我读书时一个原平的朋友竟然可以来到跟前,如此熟悉仿佛岁月未走。二是原平的口音。我听到了来自原平诗人们的口音,还有保安人员的、女服务员的、电台主持人的,印象特别深的是我的那个朋友的口音,仿佛十多年前那样。这是让我觉得最踏实的,就像我热爱的诗歌也必须是踏实的那样。这一点不会变。三是在所有诗人那里,我看到了对诗的态度,无论是言谈者,或是沉默者。

    对于诗歌聚会,我是一个生手。这些年来基本是与压力四伏的生活疲于应战,很少与作为诗歌的男人和女人们来往。作为一个写诗者,见到原平、忻州、太原、长治、外省等方向的诗人的不同长相、不同衣着、不同话语,这种感受是难以形容的。我们似乎可以简单的记述对一些人的印象,但对于心灵的要求而言尚需要更多时间来发酵。再者,一个时间较短的聚会,留在一个人心灵深处的记忆肯定有限,尤其当一个人不愿空洞地说一些普遍的感受时,只能交给时间来表达。我深信,我在众人的眼中的印象也是如此稀薄。而这是正确的。

    这次聚会印象最深的一点是超超主义诗选首发式上唐晋先生的发言。其中的一部分观点我在其博文中陆续有所读。其文条分缕晰、细致缜密,确实是对超超主义及山西诗歌最令人信服的评论之一。马永波先生谈及文学的地域受重视程度往往与一个地域或流派自身的评论发展有关的观点,我深以为然。即便是一好的评论家,他也根本不可能关注所有,那么只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人类的共性,不独是诗歌。这对于我而言,就是又一种意义上的相对论。

    我还想到,在一个叶芝称之为“破碎的时代”里,即便诗歌聚会、沙龙聚会也不能使破碎的聚拢或得以完整,但每个人籍此多多少少会获得对一些对自我的认知;尼采说上帝死了,任何团体和群体也难以承担起使上帝复活的使命,但群体的在场使我们意识到上帝永未消逝,等待戈多也可理解为是在等待中享受上帝还在的乐趣。在阅读《超超主义》诗选时,我读到了上帝在一个个诗人语言中留下的痕迹。

    这次聚会在我内心升起的唯一声音就是:诗歌。在聚会或是活动中,我总能看到在人群的山峰之上诗歌升起。如果我不能向她有效地飞升,那么我必然是坠落的,也是消逝的。

                                                                            
                                                                          4.28

 

关于超超主义诗歌

 唐晋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c539700100d54c.html

 

    20多年前,诗歌超超主义诞生的时候,赵泽亭曾经表述:诗——它确实没有行动上的意义,但它却有拯救的企图;它使我面对现实的污泥浊水时,有保持生命纯洁与尊严的作用。这句话可以视为整个超超群体的集体认知。

    20多年后,回顾超超诗歌的存在历史,感慨无疑很多。在山西曾经出现过的民间诗歌群落中,目前来看,唯有超超主义做到了对山西诗歌乃至全国诗歌的整体性影响,这里面固然有很多原因,比如中坚力量成长壮大的原因,比如诗歌环境良性发展的原因,比如得益于部分诗人社会地位以及权力的原因,等等,更重要的是超超二字所涵盖的那些作为诗歌的深邃态度。在我看来,超超最初的诞生远没有今天这么厚重的意义指向,更多地是灵感所为。随着时间推移,超超二字不断被诗人思维、理念、作品、行为阐释,揉合又打破,打破再揉合,逐步形成今天的饱满内容。我不妨简单把它划分为两个“超”,第一个“超”是超越生存现实,超越贫穷、困苦、孤独;第二个“超”是超越生存时代,超越自身,超越群体。

    诗歌令村庄、围绕村庄的事物、事物栖居的大地被语言滤清,成为诗人内心的一部分标准。可以判断,超超诗人所面对的苦难命题未必是城市化进程中的不适宜,贫穷是一个构成要素,却依然不是根本要素。上世纪80年代末期,与当时的四川、北京等地的诗歌写作环境相比,窒息的意义要远远大于落后的意义,这是超超诗人80年代末期诗作里的普遍指向。窒息使得个人的存在感变得强烈,个体灵魂在更高的世界与身边现实产生了不相容。扩大到太原甚至整个山西的诗歌体系,超超的气息带着鲜明的特殊性,他们诗歌所交织的某种魅力正来于此。其中像赵泽亭采取的方式是“向下”的探求,比如他对生活境遇的承认,对生活记忆的诗歌留存,他或者利用亲情,或者利用忘却,或者利用更卑微的事物,做到对窒息的减轻以及消除。而雷霆则充分运用自己在语言上的天赋,达到一定程度的对抗。这里不能够说,因此他的方式是“向上”的,但他的确是轻盈的。

    这就是说,通过第一个“超”,诗歌拉开了与生活的距离空间,成为对生活的回望和俯瞰。这样的诗篇可以说是唱给生活的挽歌。

    在平和的丧失里寻找价值。超超诗歌普遍具有这种“隐忍”,他们的思考灵动、自由,拒绝着规范。雷霆曾经在他的某一首诗里提出一个问题:时代的品质。我认为在这里它是一种感觉的捕捉,时代更多地取自诗人的心灵需要,所以,时代不同于历史界定,它仅仅是诗人的“容身之处”,也许只是诗句诞生的瞬间。可以断定,在诗歌所表现出来的潜意识里,品质才是最重要的叙述——它首先应该是诗性的;一个诗性的时代无疑是健全的、完美的、理想的。这种推究有其较为广阔的背景,甚至可以延续到今天的山西现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原平这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中,超超诗人的重要生活只与诗歌写作相关。厚重的传统很容易将生活分出了高下,诗意成为最高的生活理想,因此好多人的诗作所描述的正是最高理想的现实影像。诗人们经常相聚,把酒谈诗,一切世俗都与他们无关。麻小燕曾经在一篇文章里回忆到,那时诗人们将筷子折断,两双变成四双;这就是说,快乐并不源于物质。即使到了今天,经济发展的缓慢,加之山西诗歌那种源远流长的个人内心的对抗力量,使得时代的诗性品质依旧成为山西诗人追求的目标。因此,这些诗人某种意义上以他们内心的绝对真实,成为了时代诗性品质的尘世反映。通过第二个“超”,诗人们努力实现并完成着自身的最高追求,在个体不断完善的同时强化着群体力量。这是我今天想说的第一部分。

    第二个部分,我想谈谈山西诗歌背景下的超超诗歌。去年4月初在扬州诗会上,我对山西诗歌的历史、现状作过一番发言。从我的个人角度来看,山西诗歌发展到今天,是比较艰难的。关于“山西诗坛比较沉寂”这个问题,当时以及现在,我一直保持着自己的看法。原因之一,山西是文学大省,文学大省只意味着是小说大省,这一点与山西文学现代历史以及政治地缘性密切相关。原因之二,在上世纪最关键的60年代出生诗人的沉浮时节,少有前辈的鼎力扶持。山西主要的文学刊物在很少发表诗歌的背景下,所刊发的诗歌作品普遍低于同时期国内诗歌的创作水准,致使山西诗歌给外界的印象远不真实。原因之三,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山西诗人,以超超为代表,极少有人向外投稿,或者主动参与国内民间诗歌活动。创作几乎成为他们的惟一,而创作结束也就一切结束。这样的现象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当然,沉寂只是表面,超超以及泛超超的诗歌创作实力存在从未消失过。实际上,岗位式的写作自始至终存在着,恰恰相反,作为主义的、流派的、团队的集体写作是暂时的。这些我曾在一篇文章里也多少提及。

    山西诗歌的缺席在一定意义上是诗歌这个文体在山西文学整体中的失势造成的。新中国以来,引领山西文学主流的是小说,无论是赵树理先生还是西李马胡孙,在中国文学史上都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而相对来说,同时期的山西诗歌却不见大家,不见能够像小说一样占据中国文学要津的人物及作品。可以说,如果在全国寻找定位的话,小说山西是当仁不让的重点,至于诗歌则差了许多。有意思的是,山西是民歌之乡,不少诗人都是由民歌启蒙了诗情。然而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在中国文坛叫响的却一直是小说,这也是“晋军”光辉称号的来源。进入现当代,不论诗界如何腾蛟起凤,真正在诗学上被认可并提到国家级地位的诗人在山西惟有潞潞。小说则出现了一大批人。如今诗歌在整个中国呈现着一种颓势,无论从获奖的角度考虑,还是作为产业谋取经济利益方面考虑,还是娱乐性考虑,诗歌都不足与文体上更容易利益化、世俗化的小说相比肩。

    我个人分析有几层更细的原因。一,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山西经济水平的制约。实力弱小的地域是常常被忽略的。民间诗歌的交流重心基本在经济发达地区,诗歌虽然不是功利的,但诗歌存在的社会环境是功利的。生存能力首先是一个绝对的标准,上世纪八十年代那种漫游的情形一去不复返。经济力量上升为决定诗歌存在方式的标准,经济力量使得弱域向强域流动、个人向团体流动、低手向高手流动,这种流动是块状的,也是不停变化和甄别的。山西经济的不在场导致民间的认知习惯中对基础之上的领域忽略,小说在今天的相对岑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二,山西诗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团伙。山西诗人之间是一种相对独立、自我的松散状态,尽管没有哪个省份的诗人能够像山西诗人一样热情,四海之内皆兄弟,但这些只是在社交的表层。究其原因,山西诗人之间没有利益关系。不以诗歌作为追求利益的手段,这是山西诗人的“潜规则”。我们很难看到有哪几个山西诗人以团伙行为在中国民间诗界纵横捭阖、叱咤风云。当然,山西也有过诗歌流派,比如北国、超超(坚定)、世纪风,包括现在的长治诗群,但这样的结合仍然是趣向的、无利益的、松散的。在个人意义层面,山西诗人普遍缺乏张扬自我的现代精神,诗歌的纯粹性成为每个人灵魂中的一部分,安于写作和安于现状成为他们正常生活的态势。我们可以说他们有着属于个人的诗性生活,封闭自适的生活。三,文本发表、诗学观念交流的阵地严重缺乏。山西刊物对诗歌的忽视程度虽然在近几年有所好转,但仍不属于正途。更多的作品被湮没在个人的书桌里,缺乏展示、缺乏交流,因此就缺乏应有的价值。历年的年度民间诗歌选本中几乎不见山西诗人的作品,许多当时具有超前意义的诗作和观念,尽管现在看来仍意义非凡,但因其“只物化而不诞生”,造成了文学史价值的“个人失落”和群体失落。值得欣慰的是,山西一批像《惊蛰》、《五台山》、《梨花》等刊物的举措正在改变着这种窘境,同时,网络上的活跃也给山西诗歌带来了新的希望。

    第三个部分,我想说的是超超诗歌的发展壮大史。很少有哪个诗歌社团的人员流动性像“超超”这样复杂。作为学院诗歌的标志之一,北国的诗歌流派解分由人员解分决定,而它的人员解分是在四面八方的籍贯意义上做到的。而作为民间诗歌的集团之一,“超超”最早的成员基本固定在忻州、原平周围地区,乡土性要更为纯粹一些,因此,他们的解分仅仅体现在人员的住所离散意义上,流派则基本不受影响。可以说,北国有着鲜明的时间属性,“超超”的地域属性更为强烈。同属地域属性的,还有河津的世纪风,以及太原的东方诗人、旭河等,与“超超”相比,这些流派人员的区域稳定性几乎自始至终。原初的“超超”诗人里,赵孟天从忻州到古交,最后定居太原;宋耀珍、卢丽琳夫妇如今也定居太原;金所军工作调动去向长治;梅生目前也在太原;任高还在大同。与其说当年离开原住地的那部分诗人是由于生活的原因,不如说他们是为了诗歌理想,为了自我在与外界的碰撞中痛苦且快乐地变化。人员分布地域的扩大,丝毫不影响“超超”诗歌内在的一体性,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交流。相反,这样的生活拓展了每个人的空间,于是才有了赵孟天脍炙人口的《在南下的列车上》,才有了宋耀珍具有经典意义的《西里峡谷的夜》,才有了赵泽亭充满抒情意味的《蝴蝶,1990》。

    重要的更在于,这一部分“超超”诗人的走出去,无形中使一个“小”流派成为了“大”流派,特别是在他们与太原一批诗人相识之后,共同的精神品质令诗歌在一次次聚会、一次次朗诵、一次次争论、一次次觥筹交错中不断实现着从理念到境界的飞升。从《黑眼睛》到《超超》到《坚定》,再到年度诗选,到诗丛,“超超”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固。我在“超超”20年纪念原平活动中曾经这样说过:“‘超超’的意义并不仅仅使一批诗人有了名气。‘超超’作为当代山西诗歌的一个高度,它首先使它的组成者们有机会达到了自己写作的较高层面。在自身的孤独与诗歌的孤独中,他们找到了一种最为和谐的方式,使自己的内心坚定起来、丰富起来、完整起来。超越平凡和庸庸碌碌,超越不良的诗歌环境,最终的目的仍是超越自身。”“‘超超’的意义不仅仅是带给了他们以及我们一种荣光。必须看到这一点,它席卷了整个原平大地,并在20年的光阴里,像一棵大树,在山西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深深地扎下它的气根。它团结了相当数量和相当质量的一批诗人,它在文学举步维艰的时候,在诗歌如履薄冰的时候,保证了诗人群体的正常发展,并且使这一群体更加纯洁,更加真实,更加富有活力。”

    今天能够坐在这里和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们谈论超超,本身就是山西诗歌的一次跃进。我个人更愿意用自身的创作来证明超超的伟大。谢谢大家!

 

                                               2009年4月  原平

转李杜老师在山大国学大学堂上的讲话

 

谨以此文祝福“原平梨花诗歌艺术节”

 

          当代诗歌境况及其走向

 

                   ——4月22日在山西大学国学大讲堂的讲座

 

各位师长、各位同学、各位朋友:

今天能在母校的国学大讲堂,做一次关于当代诗歌的讲座,对我来说,既是一种光荣,也是一种幸福!

我是中文系一九八五届毕业生,我在母校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与诗人潞潞一起创办了一个诗社,即北国诗社,此后历经刘俏、杜国华、徐建宏、温建生、王显威、乔傲龙、杜星亮、许凌云、张云、孟绍勇等社长薪火相传,达二十余届。母校对于我的恩泽、和给予我的最大荣誉,是让我成为了一个正派的人,一个诗人,一个高级编辑。

为此我一直心存感恩。

我今天讲座的题目是:《当代诗歌境况及其走向》。

 

我在这里所讲的“当代诗歌”,不是严格意义的“正统文学史”上的“当代诗歌”。在“正统文学史”的概念中,是把中国文学的发展分成了四个阶段,分别是古代文学、近代文学、现代文学、当代文学。而且大致是以1840、1919和1949年做这四个时代的分界线的。所以,“当代文学”在通用的文学史教材里,一直是指1949年以后的中国文学。然而我所讲的“当代诗歌”,不是指这样一个正统文学概念;而且我所指的“当代”,也不是社会学家或人类学家所说的“当代”的意思(他们所说的“当代”,是指目前我们正在经历的时代),一句话,我所说的“当代诗歌”,指的是从1976年至今的诗歌。

为什么要选择1976年这样一个时间呢?这只是因为1976年曾经发生过一次“天安门诗歌运动”。这个运动,把此前和此后的诗歌创作明显地区分开来。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诗歌创作是非常活跃、而且非常具有成效的。当时出现了一大批好的诗人,包括穆旦、戴望舒、徐志摩,还有象征派的李金发等等。但是到建国以后,这些诗人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写得少了,尤其是到五十年代末,随着国内政治气候的变化,出现了一种“红旗歌谣”式的诗歌,失去了诗歌应有的人文关怀、失去了诗歌应该具有的韵味和品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70年代。

1976年,国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四五运动”,一大批诗歌被张贴到天安门广场、或西单民主墙上,震动了全国……这也就是历史上所说的“天安门诗歌运动”。当时的诗歌就形式而言,主要的还是古体诗词样式(如著名的“扬眉剑出鞘”等等)。

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是:1976年左右,在北京,在天安门之外的其它胡同里、小巷里,还有一些所谓“地下”的诗人,在创作着一些与当时频频见诸于国内报刊的诗歌完全不同的别样的诗歌。这些“地下诗歌”,是以手抄本、或者油印刊物(比如《今天》)的形式流行于世的。这些诗人,便是北岛、食指、芒克、杨炼、顾城、江河等等。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朦胧诗”创作的代表人物……我所说的“当代诗歌”,就是从这些人、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先讲第一个问题。即:

 

新时期诗歌——北岛、海子:英雄神话或者英雄挽歌

 

“新时期诗歌”是以1976年为前兆、以1979年到1989年为时限的。这十年,当代史上称为“新时期十年”,因而这一时期的文学,也就被称为“新时期文学”。而这里所讲的“新时期诗歌”,也即是对应这个大的界定而言的。

客观地讲,“新时期诗歌”十年中,占主导地位的诗歌阵营,并不是以北岛、舒婷、顾城、江河、杨炼等等为主力的“朦胧诗群”,尽管他们的创作构成了这一时期最壮丽的人文景观。

当时的情况是,“朦胧诗群”的诗人们虽然在“地下”活动得很早,但出现在“地上”的时候却很晚。也就是说,当他们在“地上”成名之前,早已有一些诗人提前在诗坛上扬名立万了。这些诗人,大致可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在三、四十年代就开始创作并且已经成名的,比如说艾青、穆旦、郑敏、牛汉等等。第二类则是五十年代开始创作并暂露头角、结果却因历史的原因而不能继续写作的这么一批人,也就是当时所谓的“中年诗人”,比如说白桦(写过《苦恋》的白桦);比如公刘(本来是安徽人,却因被打成“右派”而“流放”到山西的忻州,在忻州度过了十几年的“改造生涯”);比如流沙河(四川的诗人,也是于1957年被打成右派的),还有昌耀、邵燕祥、赵恺等等。他们都是五十年代初走上诗坛、却因在“反右运动”中成了“右派”而被剥夺了写作权利,直到1978年得以“平反”后才重新拿起笔写诗的。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共性吧,当时文学评论家便给他们起了一个“代名”,叫“归来的一代”。这一代诗人,便组成了“新时期诗歌”的第一个群落,也即是一个主导“新时期十年”的诗歌群落;一个可以提升自己、却不能超越历史,因而也就很难再开拓诗歌未来的群落。

我这样讲,则是强调这样一个意思:作为这一群体的诗人,虽然在他们的人生及创作经历中,受到了很大的身心伤害,但是等他们复出以后,并没有去埋怨那个时代对他们所造成的创伤。当时白桦写的引起全国争议的电影剧本《苦恋》,也便反映了这一代人的情怀。他们复出以后所写的诗歌,与他们五十年代的诗歌相比,肯定是大有长进,或者也可以这样讲,新时期的创作,代表了他们创作的最高水平;然而从横向进行比较,也就是同当时“崛起的诗群”的创作相比,他们的诗歌毕竟是显得单薄和老旧了。

这样评价“归来的一代”,似乎有些刻薄,况且也真是有违我的本意。因为他们之中的不少人,我是有过交往,并且势必终生仰慕的。之所以如此评价,或者也可以说是就诗歌发展的历史而言,势致不能不吧。他们的人生遭际,是值得悲悯的;他们的创作历程,是值得书写的;他们的创作实绩,是必须肯定的;当然,他们因受政治的、时代的影响而孳生出的种种局限,却也是必须面对、必须正视的。尤其是他们中的一些人,自己本曾受到过不公正的批判,然而复出、并成诗坛主持以后,却又不适当地“批判”了他人,或者用一句不甚恰当的话说,就是还对朦胧诗进行了一些“围剿”。当然,这主要的也只是因于诗歌观念的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所以我这样讲只是陈述事实、而并非刻意“批判”。当时的情况即是如此,包括艾青老都写文章说:“朦胧诗是一个怪胎,是个毛孩子。”事实证明,这显然是一种误解;也正是由于误解太多了,以致不少诗人对于新的诗歌样式的出现,并没有给予足够的理解和宽容;对于新的诗群,也没有给予本来应该给予的扶持。

这里,我所讲的“新的诗歌样式”就是“朦胧诗”;所讲的“新的诗群”就是“朦胧诗群”,也就是由诗人徐敬亚所命名的“崛起的诗群”。

这个诗群,就是刚才我说的以北京的“今天派”诗人为主体的诗群。这个诗群主要的代表人物即北岛,其次是在厦门的舒婷,以及顾城、江河、杨炼、食指、芒克、多多、梁小斌、徐敬亚、王家新……后来也有一些人说:北岛就其创作时间来说,是在食指之后——食指本名郭路生,是“这一代”中最早写诗的人——就其创作成就来说,则在芒克之下;但不管怎么说,“朦胧诗群”主要的、优秀的代表人物还是北岛。

惟此,在这里我先说北岛,尔后再说“朦胧诗之后”的另一个代表性人物,即海子。

 

北岛,本名赵振开,祖籍浙江湖州,1949年生于当时的北平(即北京)。毕业于北京四中。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作过翻译,并短期在《新观察》杂志作过编辑。1970年开始写作,1978年与芒克等人创办《今天》杂志。1989年移居国外,曾一度旅居瑞典等七个国家。曾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还曾是斯坦福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莱分校、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2007年,北岛收到香港中文大学的聘书。8月,正式搬到香港,与家人团聚,结束其近20年的欧美各国漂泊式生活。出版的诗集有:《陌生的海滩》(1978年)、《北岛诗选》(1986年)、《在天涯》(1993年)、《午夜歌手》(1995年)、《零度以上的风景线》(1996年)、《开锁》(1999年),其他作品有:《波动》及英译本(1984年)、《归来的陌生人》(1987年)、《蓝房子》(1999年),散文《失败之书》(2004年),散文集《青灯》(2008年1月),散文集《午夜之门》(2009年3月)。北岛的作品已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出版,曾三度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1984年我上大学的时候,曾和诗人潞潞一起组建北国诗社并创办《北国》诗刊。为组织《北国》创刊号稿件,我和诗人陈建祖专程到北京约稿,由此找到了北岛、江河、杨炼等当时正因“朦胧诗”遭遇困境而处于“沉默期”的诗人。那是一个晚上,我们到中央美院的那个大杂院去找北岛,不巧他出去了,没有见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我们还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然后北岛便背了个黄挎包进来了。此前曾听人说北岛是一个非常不善言谈的人。可是当时他却非常健谈,和我们谈到快十点钟才去《新观察》上班……后来,我们又见了江河、杨炼、马德升等,并带回了他们的作品,发在了《北国》创刊号上。北岛、杨炼他们后来都写信来,对《北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杨炼甚至说“这是当代中国最好的诗刊”)……不过这是后话,且不多说,还是说北岛吧。

在这里,我谨想以“诗歌英雄”这样四个字作为对于北岛的总体评价。

为什么说他是诗歌英雄?因为实际上他是以自己的诗歌书写了一部英雄神话。

他曾在诗中说:我站在那里,让影子横穿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显然,这就是一个“神话”。还有一些诗句,比如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显然是“英雄的”。所以,我们说:他实际上是一个企图用诗歌反抗政治的英雄。他把历史个人化,把一个时代的沉痛浓缩到个人的遭际之中,从而以亲历者或见证人的身份,对历史进行了一系列的追问或反诘。他想以他的诗歌演义一个英雄神话,并不是因为他本身有多么狂傲——现实生活中的北岛,是一个背着军用挎包、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上下班的人,甚至还有人写文章说他的自行车上时不时的会夹着棵白菜——而只是因于历史强加在他身上的“使命”:由于以往的历史的创伤、和新的历史的需要,他想让自己成为极权政治的控诉者和社会公证的代言人,想通过他的诗歌唤醒、进而建造一个民主的、人道的中国。这无疑是北岛的一个唐吉诃德式的梦想。

一个俄罗斯诗人在纪念帕斯捷尔纳克的时候说:“二十世纪选择了帕斯捷尔纳克,用以解决诗人和帝国、权力与精神独立这样一对俄罗斯的永久的矛盾。”这个论断,其实同样也适用于评价北岛。然而,就如帕斯捷尔纳克不可能解决俄罗斯矛盾一样,北岛同样也不可能用诗歌就解决了中国的矛盾。所以,他只是写下了一些英雄的,让人缅怀的神话般的诗歌。

也就是说:北岛企图用诗歌来进行社会反抗、规范社会民主,呼唤时代不再重演历史悲剧等等,实际上是诗歌本身不能承担的。

所以我说北岛是一个英雄,他的诗是一个神话。

这既是他的伟大,也是他的局限。

 

于是,便又有一批新的诗人出现了。他们一开始便锋芒毕露,有的人喊出“打倒北岛”,有的说:“北岛死了”,就如尼采说上帝死了一样。

这一批诗人,后来被称之为“现代主义诗群”;他们的作品,则被冠名为“后朦胧诗”、“先锋派诗”、或“新生代诗歌”等等。

客观地讲,这一诗歌群体及其所掀起的“现代主义诗歌运动,从一开始,便显示出了“先锋性”和“局限性”共生并旺的特点:他们竭力打倒偶像,是要生产新的偶像;他们渴望创造一种另类的诗、让诗歌的精神性和想象性得以敞开,却又不想让诗歌的“战斗性”或“功利性”得到限制甚或是减弱……一句话,他们在本质上和北岛们是一样的,他们实际上依旧是以诗歌创造着英雄神话,只不过一个是“斗士”式的、一个是“骑士”式的罢了。

1986年,由《深圳青年报》、安徽《诗歌报》发起并组办的“现代社会主义诗群大展”,实质上便是“这一代”进军并占领诗坛的一次运动、一个标识。这次“运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打出了许多的旗帜、喊出了许多的“主义”:如非非主义、海上诗群、莽汉主义、整体主义、新传统主义;还有众多的“流派”更是心裁别出,比方说撒娇派、呼吸派、特种兵、三角猫、四方盒子等等,可谓眼花缭乱……这一次诗歌大展,最后结集成书,书名即《一九八六至一九八八,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展》。

在这次诗歌大展过程中,有两个现象是需要特别提出的:一个是:山西诗人没有一个参加——这当然不是说山西落后、或者沉着,只是说没有参加而已——另一个是:在被称为“北大三剑客”的诗人海子、骆一禾和西川中,当时只有西川参加。

就当下的国内诗坛而言,西川无疑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在当时,在1986至1989年的中国诗坛,作为代表人物,海子和骆一禾的影响力,毕竟较西川要大一些。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仅就诗歌本身的质量而言,海子和一禾的诗,无疑是在北岛诗之上的。我这样说,当然不是因于个人的喜爱,就如我喜欢一禾的作品(尤其是他的抒情短诗)甚于喜欢海子、却仍然必须把海子作为北岛之后的诗歌之王一样。

 

海子,本名查海生,1964年生于安微安庆的一个山村,1979年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毕业被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教公共语文,身居昌平,创作渐丰;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卧轨自杀。他现留世间的著作有:由骆一禾为之整理出版的长诗《土地》,由西川为之整理出版的诗集《海子的诗》、《海子诗全编》。

 

海子被公认的成名作是《亚洲铜》,但这一首诗我却不甚喜欢,我甚至也不太喜欢他的长诗,我喜欢的是他后来的一些抒情短诗,比如说: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海子是一个非常浪漫主义的诗人,他有一个宏大的梦想,就是要以自己的创作,建立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的诗歌帝国。海子曾写过这样一段话:这一世纪和下一世纪交替之际,在中国,需要有一次伟大的诗歌行动和一首伟大的诗篇,这就是我一个当代中国诗人的梦想和愿望……

海子是对的。就像中世纪和近代之交的时候会产生一个但丁、一部《神曲》一样,世纪之交,本该是能够产生大诗人和大作品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看看整个社会的变迁、文学史的发展,每一个新旧时代交替之际,都必定会产生与之相对应的诗歌。而且,只能是诗歌,而不会是别的文学样式。但丁是一个代表,歌德也是,屈原也是。我有一个观点:不同题材的文学样式,会在社会不同时期引起人们的关注、以至达到这一样式的创作峰巅……而且这是有规律可寻的。这种规律即是:在每一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内,文学都是依照诗歌、小说、散文这样的顺序轮回的。中国古代的文学,便是从诗歌开始的,是从《诗经》开始的,是从“关关睢鸠,在河之洲”这样的吟唱开始的。当诗歌的繁盛渐弱时,就出现了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小说”——当然那时候还不叫小说、也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小说——而是叫《春秋》、《左传》、《国语》、《公羊传》、《谷梁传》、或《山海经》,也就是记叙历史和地理的一些著述。之后繁荣的,便是诸子百家的散文了,包括孔子的《论语》,《孟子》、《庄子》、《墨子》、《荀子》、《韩非子》、《公孙龙子》等等,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百家争鸣、气象万千的春秋战国时代的文学。此后,我所说的“轮回”便开始了,先是屈原的诗,再是《史记》、《汉书》、《说苑》、《列女传》、《搜神记》等等更具故事性的“小说”,再往下便又是政论性“散文”的繁荣,比如《论衡》、《春秋繁露》、《潜夫论》、《神灭论》等等。事实上,这种“轮回”一直在持续着,并无停息。以致直到新时期,我们方更加看清其轮回的轨迹:先是天安门诗歌运动及朦胧诗群的诞生和崛起,之后便是所谓的“伤痕小说”、“改革小说”:比如大家可能都读过的王蒙的小说,蒋子龙的小说、冯骥才的小说,张洁的小说、梁晓声的小说……再往后出现的,便是散文、随笔热了:先是三十年代的作家如周作人、梁实秋、林语堂等等的散文重新走俏,然后便是当代作家的创作也日趋“白热”,以致现在你到书店里看看,随笔选本或个人专集依然比比皆是、琳琅满目……

所以我说:在世纪交替之际我们所处的时代,依旧是一个散文和随笔的时代。这是一个疏离诗歌的时代,是小说也已成为过去的时代。

我总结并细述这样一个规律,至少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即:当一个已经行将衰老的社会、让位于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新的社会时,可能大多数的人还没有、或者也不会意识到,但是敏感的诗人却意识到了,也就如中国的一句古诗所说的吧:春江水暖鸭先知。惟此,诗歌的繁荣也就成为势所必然。但是,随着社会发展的复杂化,小说创作便又势必会热闹起来。小说的本能是记载或者描述存在着社会现象、人物遭际,它是一种记录,却又常常想对时代有所规劝,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当这个时代走下坡路或者行将过去之际,大家也就不怎么爱看小说了:那些东西写得还不如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所遇到的那么复杂,那么有意思嘛……于是大家就不看了,小说也就不能再热了。这个时候,散文和随笔就开始蓬勃起来。散文和随笔的最大特点是“散淡”、是“随意”,就像走路一样,是一种秋天的或者黄昏的步态。中国文人有一句老话:“富,则达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散文和随笔,总的来说便是独善其身的产物,是一种对自我的、时光的、对存在于现实之外的理想世界的追忆或者梦想,是反思、或者体悟,是平和的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散文及其时代,是个人化的、修身养性的,因而是沉思的和低语式的,是“哲学的”;小说及其时代,则是公众化的、记时劝世的,因而是写实的和讽喻式的,是“社会学或政治学的”;而诗歌及其时代,却如天籁,是灵动的和富有昭示意味的,因而是“宗教的或神性的”。

所以,海子当时便神性地提出、并投身到了这样一次大的诗歌行动:他企图以中国及东方神话系统为轴心,借助西方的《圣经》、并结合印度史诗,从而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诗歌帝国”。海子曾从地理、或方位的意义上对这个帝国进行描述:即以东方为中心,东起太平洋,西到两河流域,北到蒙古大草原,西到南亚次大陆……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梦想,或者也正是因为它太伟大了,以致使得海子本人的才力和精力都不可能达到,并最终导致他选择了另一个极端:自杀。

海子是于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的一截火车道上卧轨自杀的。他预先便去那里看过:他选定这截铁路,只是因为这儿正好是缓上坡。他不想躺在火车头前,而是在火车上坡的时候钻进了两个轮子之间,最后被火车轧成了两截……

海子死后,骆一禾将他的遗物、尤其是遗作进行了整理,并为之编辑并出版了长诗《土地》。这是海子的第一本诗集,也是他永远也不可能看到的诗集。

骆一禾和海子的为人是非常不一样的:骆一禾做事非常严谨,他的诗,以及所有创作的第二稿、第三稿都整整齐齐的,自己便拾掇好了;但海子不是,海子的诗就写在烟盒上、报纸的空白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这也便使得处在巨大的悲痛中的骆一禾在为他整理长诗《土地》时,费尽了心血。以致在海子辞世不到两个月,骆一禾便也因四种病突然同时爆发,于1989年5月13日倒下、5月31号即在天坛医院辞别人世。

一禾生性平和、襟怀博大。他生前曾将手抄的26首诗装订成册相赠于我,诗的封面取自画报,扉页上则题写了他自己的一句诗:

 

我不愿我的河流上

漂满墓碑

我的心是朴素的

我的心不想占有土地

 

所以,我曾在题为《一禾的五月和五月的一禾》的悼文里这样说:我说五月,一禾的五月。我知道一禾绝对不会赞成我的说法。他不想占用五月,以至从倒下(5月13日病发住进天坛医院)到“站起来”,他都智慧地选择了最节约的数字:13—31。一个等腰梯形,梯形的腰很短,他却凭借天才让诗接近上帝,又把上帝的仁爱和悲悯回还于诗……

而现在,我则更以为是如此。我认定了这样一个基本的事实:整个新时期文学的结束,是以骆一禾的辞世为标志的。

 

这就是我所讲的当代诗歌的第一个时期,即“新时期诗歌”:北岛和海子,当然也包括一禾,因为海子和一禾,无疑就是英雄挽歌最后一个音符的抒写者。

 

前边讲的好像多了些,现在讲第二个问题,即:

 

90年代诗歌:个体化写作、知识分子写作以及民间写作之间的论争

 

1990年10月,我曾在《火花》上发表了一篇评论,这个评论的题目即是:《新时期和现代派艺术》。

在这个评论中,我便提出了一个观点:1989年后半年,是新时期文学和即将展开的另一个时期的文学的交汇点。也就是说,“新时期文学”是于1989年6月宣告结束的。当时的《火花》在全国影响不大,因而这个观点也便没能引起多少注意。这个观点,是在后来才被得到普遍的认可的。

其实,早于此文,我便在一首诗中写下过这样的诗句:

 

洪水卷去道路

把脚印,变成船

送到远远的飘泊里

 

在这里,当然也包含了我对1989年后半年到90年代初国内诗歌创作状况的体悟,但毕竟不是理论阐述。我所作的理论阐述,便是在上边的那篇文章里。可惜的是,文章发表的时候,那段阐述被编辑删掉了。所以现在我重述的,只能是当时所说的大致意思。

我说:那些被送走的“船”,后来便漂泊到一个孤岛上。这个孤岛上什么也没有,只是有两棵树,一棵叫做“家园”,一棵叫做“爱情”。于是乎一些诗人便抱住了其中的一颗叫“家园”的树,而另外的一些,则抱住了叫“爱情”这棵树。

也就是说,在90年代初,“家园”和“爱情”便成了整个诗歌创作的主题,而且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有四五年之久。大家如果喜欢诗歌,或者对诗歌有所了解,便会明确看清楚这一事实。当时,我们大家非常喜欢的一个词便是:精神家园。

当然,作为诗歌的主题是如此,是一样的。但诗歌作品所体现出的个性,却仍是不尽相同的。

就当时诗歌创作的“阵营”或创作理念而言,归结起来,大致不外乎三种吧:

首先,是以张曙光、肖开愚、欧阳江河等为代表的“中年写作”(实际上他们的创作,本身亦是多元化的,并不甚相同);

另一个就是由于坚和韩东提出来、后来又由伊沙等等张扬光大的“民间写作”;

再一个就是:以陈东东、西川等首先提出、后来又有王家新、欧阳江河、程光炜等参加的“知识分子写作”。

这是一个宿命,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就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新时期之处在诗坛暂露头角的诗人们,大多数也像当年“归来的一代”一样,不得不进入了人生的中年。我知道,他们肯定也有着类乎于“归来的一代”的某些困惑,但他们超越了“归来的一代”的,却恰恰在于:他们在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存处境及写作状态的变化之时,不是一味地去指责后起的诗人和诗歌,而是针对自身的优势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中年写作。

当然,“中年写作”说到底只是对“青春期写作”的一种反拨,这里的“中年”既不是指向年龄,也不是指时间,更不是指权威,而是指“境界”,一如我前边所说的“散文”和“秋天”。欧阳江河有一段话说得便非常明白、非常到位:

 

中年写作与罗兰·巴尔特所说的写作的秋天状态极其相似,写作者的心情在累累果实与迟暮的秋天之间,在已逝植物和将逝植物之间,在深信和质疑之间,在关于关系神话和关于自由的各种神话之间,在事与物的广泛联系和经纬考究的有无学问之间,转换不一,这就是中年。

 

他所提出的相类似的“中年写作”理念,也许是因为说得中肯、说得到位吧,因而并没有引起多大争议。但在另外两种类型的写作——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之间,便有了比较大的争论。在这里,如果说八十年代著名的论争是“三个崛起”的论争,那么九十年代的著名论争,则显然就是民间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的大辨论了。这场争论,便是由“民间写作”的代表人物于坚和韩东发起的。于坚现居云南,韩东则身在南京,我对于他们的诗歌及随笔都是非常欣赏的。但对于他们针对西川、王家新、欧阳江河等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写作”所发起的“攻击”或者“非难”,却是不敢认可的。虽然,我对他们的“民间写作”主张,还是大致认同的。

总而言之,民间写作的主张不外以下三点:第一,我们使用的是口语,而且是南方的民间语言;第二,我们们所写的,是我们所熟悉的是日常生活;第三,我们所站的立场是民间立场。

平心而论,这的确没什么错,但是若以这样的主张为武器而去指责其它类型的创作,便似乎是不应该了。1998年,曾开过一个诗歌创作的研讨会,据说“两派”的人物在会上吵得一塌糊涂,而争吵的焦点,说到底也只是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立场的关系问题、现代汉诗的发展和外国诗歌影响问题、对诗的综合性要求和日常经验问题……对于这次论争,我也关注过,但最终却也没有撰文说说自己的观点。因为我对这次论争的感觉是非常不好的。它让我由不得地想起了历史上的“路线斗争”,而当一种诗歌论争也成为路线斗争的时候,那只能说明意我们的诗人在思想、理论、以至人性修养等等方面都倒退了。而且说到底,诗人的立场只能有一个,就是“人”的立场、“人性”的立场,这个立场,和“民间”或者“官方”无关。

可叹的是,中国的文学总是如同政治一样,而这样的一场诗歌争论,无疑也让人看到了历史的和政治的影子。

这场争论。恰恰是出现在一个新的世纪即将到来、一个旧的世纪的行将结束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出现的是大诗人和大作品,而绝不应该是大争论。然而这恰恰也就是当代诗坛的真实处境,是寂寞和萧瑟的。

这就是整个九十年代的诗歌创作境况:一个前期佳作迭出,而后期却是争论胜于创作、观点超出作品的时代。

 

第三个问题:

 

本世纪初的诗歌境况、以及我对诗歌发展的理解和期待

 

一场论战似乎耗尽了元阳,所以当新世纪曙光投到地球上的时候,诗的世界显得异常的平静而又寂寥,使人甚至产生即使有些个胡争乱吵也好的感慨。

这样的感慨,显然是针对整个文坛的状况而发的。新世纪开始之初的文坛,和2000年文坛的热闹劲相比,显然总体上都多多少少地有些低沉。但在诗歌之外,总也还有一些让人觉得“热闹”的现象或事件。从2000年至2001年年初,文坛上发生的大的事件便至少有三:一个是《收获》上发表了王朔等人的指责鲁迅的文章;另一个是北大毕业的怪才余杰同余秋雨进行论战,即所谓二余之争;还有另一个,就是王朔向金庸先生叫板……与此同时,就和98年到99年上半年的诗坛一样,整个散文界仍热闹不息。尤其是主持人、艺人等名流的随笔,依旧不断面世并形成畅销;成套成套的散文、随笔选本,仍在源源不断地出版……所以,新世纪初真正寂寥难耐的,其实只有诗坛。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00年初,我和诗人潞潞、师周宗等创办了《少数》诗刊。之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做这样一件事,当然不是冲破寂寥、或者挽救江湖;而是我们认定:在所有的社会中,诗人毕竟是属于“少数”;亦惟其少,才更应进行以一当十的努力。这个诗刊就像我们当年办的《北国》一样,也在全国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在大家或者迷惘、或者争吵的时候,我们就办了这么点事儿,出了这么一本民间诗刊。

诗人潞潞为我们这本刊物写了“发刊词”,题目即是《诗歌的村庄》。

 

《少数》在当代诗歌的一片沉寂中,在几乎是一面倒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和享乐主义中脱颖出来,的确也就如同远山的村庄,和平、宁静,充满生活的热情、烦恼和忧伤……在无论什么都可以炒作的今天,它依然克制着、梦想着,它跨越着栖身的土地,它把自己的视野伸向远方:伸向人类隐秘的信念,伸向诗歌的天职和使命……它是诗歌神性的召唤,而不是某个时代哗众取宠的回声……

 

我们在封底郑重地写下这样一句话:献给无限的少数人!

 

2001年6月,山西省图书馆周末讲座约我作一次关于当代诗歌的讲座,我欣然应允。前边所讲的,当时大致都讲到了,只不过是没有今天这样详细。就是在那次讲座上,我这样说过:

 

然而我坚信:这一个世纪最初的十年,必将是中国诗歌的丰收之年!

 

从那时到现在,已是八年。非常庆幸的是,我当时的预言,至今已然得到初步证实。

2002年,《诗刊》率先改刊为半月刊,上半月刊以名家名作为主,下半月刊则向青年诗人倾斜,随后,《星星》诗刊也改为半月刊(下半月刊以发表网络作品为主,从2007年改发诗歌理论评论)。与此同时,又有两种新诗刊面世,一是山西的《大众诗刊》,一是甘肃的《敦煌》诗刊。据诗人林莽透露:《诗刊》扩版后一年中比往年多发表作品约2000首,有600多人次的青年诗人在《诗刊》下半月刊上发表了自己的作品。

与新诗创作相比,古体诗词创作,几乎可以用“空前繁荣”定论。中华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郑伯农亦曾披露:中华诗词学会现有一万多名会员,全国经常参加古体诗词活动的人员达百万以上;全国约有500多种公开或内部出版的古体诗词报刊,每年发表的古体诗词新作达10万首以上……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这就是网络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极大的机遇,诗生活、诗江湖、论坛、橡皮、界限、诗中国、中诗网、终点等等网络诗刊(或诗论坛)应运而生,向传统的纸质诗歌刊物宣战,并显示出了旺盛的生命力。

说来也庆幸,我就是在网络上看到了本世纪第一个十年的累累硕果和丰收前景的。我是个迟到者,只到去年十一月才开博客,开了博客后才开始大量阅读发表在网络上的诗歌(顺便提及,我不甚赞同“网络诗歌”这样的术语,诗歌就是诗歌,和介质无关,就如同不存在印刷诗歌、手抄诗歌一样,所以这里权以非术语的“发在网上的诗”叙述之),我为波澜壮阔的诗歌浪潮所震撼,为中国诗人的创作实绩而赞叹!

尤其是山西诗坛,我认定山西诗人的诗歌创作是非常了不得的!就是在今年春天,我读到了唐晋的《株儒纪》、金汝平的《歌声唱给白骨精》、石头的《身体史》、赵树义的《赵树义无题诗一百首》,我坚信这是他们对于中国诗歌的重大贡献;而雷霆、雪野、病夫、李坚毅、柴然、刘文青、温建生、无哲、汉家、赵泽汀、吴笑冬、晋侯、朱宾、任晋渝、韩玉光、刘宝华、阎海育、阎扶、古陶、山西北野、竹无俗韵、陈小素、木头、如斯、山西小诗妹、麸言、张黎、爱斐尔、麻小燕、清露挂月、一苇、张佳惠、田长水、小镇人、紫衣人、小鱼摆摆等一大批诗人的近作,都让我感动、振奋!他们大都开有博客,喜欢诗歌的同学不妨去读读。

今年恰逢北国诗社创办二十五周年,在徐建宏、温建生二位社长的倡导下,潞潞、刘俏、唐晋、金汝平、圆子及我等经过慎议,决定举办如下三项重大活动;

一、再以《北国》为名,创办一本不定期的诗刊;

二、编辑出版一套旨在倡导和助推诗歌创作热潮的丛书,以整体的方式向外界推介山西优秀的青年诗人及其作品,继续弘扬具有创新勇气和包容气度的北国精神,以期在省内形成独有的创作气候;

三、举办一届规模较大的诗歌盛会——“北国诗会”。

 

总之,当诗歌经历着世纪交替的根本性转折的时候,投身于这场语言革命、思想革命和文化革命的人无计其数,而我自己本来是可以算作其中一员的,但我却总是觉得:我不是参与者,我只是一个见证者。我觉得,我能够作为这样一个见证者,已是应该感到满足。

当然,我毕竟是一个诗人,所以也不可能不劝勉自己:还是应该多写,要坚持下去。可人与人的才力和精力,终究是不一样的。于是我现在只能是这样说:能干多少就干多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想,不管怎样,作为一个诗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负有这样的一个使命:让诗歌被遮蔽的神性得见光明!

就讲这些吧。谢谢大家!

 

附言:

 

本不准备贴这个讲稿的。然而上午接到诗人麻小燕女士电话,落实能不能出席“原平梨花诗歌艺术节”,甚是感慨(此感此慨此前我已向长水兄说过):对于这样一次诗歌盛会,我心向往之,并以能够参加为荣。然而却正遇上山西日报六十周年社庆,虽然,作为一个诗人,诗之于我,肯定是重于社的;但作为一个报人,社之于我有成长之恩,况还有一系列具体的工作需做,是以不能弃社庆而奔诗会……前些天,见因事不能参加诗会的病夫兄等写诗以贺,而我一是忙社庆版、忙准备这个讲座,想写而心不在焉,是以未得一字。

午间忽想,就贴这次讲座以致祝贺吧!

原平是山西诗歌创作重镇,造就出一大批优秀诗人,他们的创作,已成为山西诗坛亮丽的景观;本届诗歌艺术节,亦必将成为山西诗歌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祝福原平梨花诗歌艺术节!

祝福所有与会诗人!

原平诗坛近况:(2009-04-21 14:54)

本博讯:原平诗坛近况

 2009年《诗选刊。下半月》第一期刊登“原平诗群”

雷霆的诗:《久居乡下》、《刨土豆》

赵泽汀的诗:《月亮的故事》、《野钓归来》

韩玉光的诗;《青龙街》、《活着》

任晋渝的诗:《咖啡》、《散步》

帅树森的诗:《我的话》、《钓者》

丛林的诗:《我爱着的事物》、《村庄老了》

麻小燕的诗:《梦回老屋》、《水萝卜的小脚》

刘小雨的诗:《碎片》、《荒凉》

 

《晋》蓝卷刊登“三人行”

赵泽汀诗歌《大地的乐器》、诗学随笔《象牙塔手记》

金所军组诗《阳光12首》、谢冕评论《谈谈金所军的诗歌创作》、"赵树理文学奖"获奖感言     《行走在大师的故乡》

 

《诗刊》2009第三期当代中国女诗人专号”

天地之魂(二首)……………………………………………麻笑燕

思念(外一首)………………………………………………丛  

 

《诗刊》2009第四期“每月诗星”

雷霆组诗《官道梁上的记忆11首》、诗歌随笔《心不会走远》;

潞潞评论《生活在乡下——读雷霆诗歌》;

周所同评论《其人其诗说雷霆》;

 

韩玉光荣获诗选刊下半月颁发的“2008年中国年度十佳诗人奖”

 

颁奖词:“韩玉光的诗歌透露出人类共同的生命之爱。他将某些辽阔的风景通过瞬时的感悟,传递到我们的灵魂内部,转换成另一种内在的具象存在,尖锐地触及了人与自然的结合和矛盾。鉴此,授予诗人韩玉光先生2008年度十佳诗人奖。 

 

刘小雨荣获诗歌月刊颁发的桃园杯诗歌二等奖

 

超超主义诗选目录(2009-04-17 13:59)

《超超主义诗选》上卷目录

 

编辑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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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天诗页

赵泽汀诗页

雷霆诗页

宋耀珍诗页

邢锐诗页

高涵诗页

 

金所军诗页

梅生诗页

韩玉光诗页

赵志钢诗页

麻笑燕诗页

 

金汝平诗页

徐建宏诗页

温暖的石头诗页

卢丽琳诗页

吴笑冬诗页

唐晋诗页

 

 超超主义:生存状态的实验文本………………………….--韩玉光

 关于诗和诗人的随想-------------------------------金汝平

 象牙塔手记……………………………………------------赵泽汀

 山西当代诗歌百读《节选》---……………………………唐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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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超主义诗选》下卷目录

 

代序      韩玉光        时间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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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

 

赵树义        无题(7首)
雪野          哭泣的山岗(5首)
无哲          下午的向日葵(4首)
晋侯          卑微的书写
鲁克          给父亲洗澡(7首)
高慕容        开往凌晨三点的地铁(6首)
任晋渝        云中河(8首)
鲁绪刚        无风的下午(6首)
古岛          黄金周(6首)
曹谁          双头的白天鹅(3首)
王国伟        挽歌十八节
陆恒玉        三百公里外的虫子(3首)
王占斌        车过得胜口(2首)
碧杨树        温州,哪一朵花瓣点燃篝火(2首)
黑牙          希玛娅(3首)
平沙          山谷
四马          瞧我这只笨鸟(3首)
郭新瑞        酸莓(3首)
周晋凯        面向窗外的人(3首)
上人          假如逝去的事物能够修改(3首)
朱宾          线段(4首)
香泉先生      张三以及他的琐碎生活
帅树森        相似的字(3首)
刘宝华        洗手(2首)
晋柳          无题•之丑角
大可          我是一只胆小的老鼠(3首)
闯王          当大河辽阔得像个小虫子(5首)
祁梦君        雪殇
闫海育        一只乌鸦口渴了(5首)
李剑啸        一缕轻寒(四章)
阎扶          老乡,咱们在秋天相聚(3首)
笑醉雪寒      不合适宜的温度(2首)
北琪          疾病(3首)
风过喜玛拉雅  亲人(7首)
田长水        写给自己的挽歌(二章)
苏志刚        空旷(3首)
苏建斌        深秋的歌谣(3首)
李肖峰        雨和泪(2首)

韩晨曦        没有故事的人(2首)

金所明        名叫施家野庄的村庄(3首)
王梦灵        午间操(2首)
铁乌鸦        没有人向你的嘴里——(2首)
贾常文        雪满岢岚(2首)
康晏飞        瞬间我老了(5首)
李云玲        种瓜还是种豆(3首)
车邻          火炼树的小鞋匠(4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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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族

 

夏雨          有一个人(4首)
夭夭          哦 废墟(6首)
刘小雨        为某个夜晚而作的记录(7首)
朱巧玲        麻雀(4首)
女祭司        雅歌的守候(7首)
竹露滴清响    漠河的风吹到我们这里时(6首)
丛林          盛夏(4首)
田沁梅        月亮,圆圆的月亮(2首)
沅茵          影子(6首)
赵襄敏        苹果(4首)
一梅          在高处(3首)
成建华        他们(2首)
李艳玲        太阳照着空房子(5首)
可馨          爱的文字狱
秀枝          坐在新居窗前(2首)

王慧琴        把绽放安置在苍凉的十月(3首)

李圆          一个光阴的刻度(2首)
枕秋          沉醉(2首)
乔进波        有鸟掠过(2首)
秋临          浅浅的浮云,深深的酒(3首)
清露挂月      秋雨(2首)
闫庆梅        美丽的老虎(3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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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

 

曹谁         反大诗主义宣言
祁梦君       在不弃的高地拣拾隐忍的贝环
刘宝华       网络时代山西诗人网络栖居现状初析
闫海育       我读朋友的诗
秋临         《惊蛰》2007诗歌专号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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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


王国伟       行走的诗行

如斯         桃花源诗会侧记

康晏飞       你的诗歌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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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

 关于山西诗歌的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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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超诗歌资料

《梨花.影响版:2008中国诗歌档案》目录

[记忆中的诗歌]30年30首经典

北岛:回答

顾城:一代人

食指:相信未来

梁小斌: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舒婷:致橡树

江河:祖国啊,祖国

杨炼:诺日朗

芒克:阳光中的向日葵

多多: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昌耀:一百头雄牛

于坚:尚义街六号

翟永明:女人:母亲

王小妮:悬空而挂

伊蕾:独身女人的卧室:镜子的魔术

柏桦:在清朝

欧阳江河:公开的独白

王家新:帕斯捷尔纳克

周伦佑:想象大鸟

张曙光:1965年

孙文波:歌颂

肖开愚:北站

韩东:有关大雁塔

海子:亚洲铜

骆一禾:月亮

西川:在哈尔盖仰望星空

伊沙:车过黄河

席慕容:一棵开花的树

汪国真:热爱生命

于小韦:火车

臧棣: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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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派、群体]

超超主义11人诗选

 

雷霆的诗\秋天忆事\又见冬日\一个人的描述

赵泽汀的诗\大地的乐器\夜宴

宋耀珍的诗\创造一把椅子 果子狸

金汝平的诗\大师的抒情\墙角的捕鼠器

唐晋的诗\神话

徐建宏的诗\冬夜诗稿

温暖的石头的诗\我为什么要深深地记住 11月17日\天堂

吴笑冬的诗\我们说过的话\雪覆盖了一切

金所军的诗\午后\对手扶拖拉机的记忆

麻笑燕的诗\南山寺\云冈大佛

韩玉光的诗\1970年的月亮\

 

中间代7诗人选

 

安琪的诗\时光何其漫长\我试图说出这些往事\天亮就去看医生

周瓒的诗\基耶斯洛夫斯基:《情诫》\阿尔莫多瓦:《高跟鞋》

祁国的诗\自白\大雪\献诗

侯马的诗\国会大厦\在威尼斯

陈先发的诗\秩序的顶点\偏头疼\青蝙蝠

郑国锋的诗\目光落地\游戏规则

老巢的诗\我们还在\过年,我们把爱过的人再爱一遍

 

扬州诗群

 

吴开龙的诗\夜听《广陵散》\醉酒后的琴声

殷枫的诗\春天在里下河的流水里生长\无助的水蛇

沙克的诗\春天致我\深刻的地方,你还要我什么

叶橹的评论\呼唤长诗杰作——序《百年华语诗坛十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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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24档案]

郭晓琦作品\飞起来的红屋顶\柴房子

黄金明作品\小路\林中的记忆

鲁克作品\总想写写这场雪\其实花朵也是星星

杨方作品\塔尔寺前一棵树\香姑娘

苏黎作品\黄昏雪\正月十五雪打灯

刘涛作品\星星峡的列车\绝唱

王妍丁作品\生活的深意\衔接的散章

阎志作品\今天(选二)

陈人杰作品\在高速公路上\前山

林莉作品\晚风一再的吹\如此信江,如此夜

周野作品\达来尔湖的清明\罗布泊的尘土

程鹏作品\乌鸦\榔头花

张怀帆作品\这双手\只为了一个人

张红兵作品\重构\泥土或者人

李  辉作品\窗子\无骨的人

王文海作品\散落在乡村的比喻\那截榆木桩拴着谁家的日头

天界作品\元宵\珍惜

刘克胤作品\水獭\村里人越来越少了

李满强作品\野棉花\荸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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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档案]

 

潞潞的诗\陌生人\初春\汾水边

非默的诗\回应\一个梦境

汤养宗的诗\我的舌头我的方言\坐拥十城

李杜的诗\感恩节\平原上的坡地

病夫的诗\一种花:向日葵\审判

车延高的诗\我替你热爱的西藏\拜过十八座冰峰

 

[60档案]

 

雷平阳作品\穿着袈裟的江\黑\怒江

杨键作品\过江\深思

李少君作品\流水\驴

马永波作品\镜中的卧室\午夜镜中的卧室

凸凹作品\致翟永明,或新白夜酒吧开张志庆\屋檐水,或天空的重量

大卫作品\放下\就要\最后一行写到了玉兰

白连春作品\生活\干净

杨森君作品\向下望去\四月\昨夜

刀的作品\爱到床边为止\亲爱的称呼

梁积林作品\黑河滩上\在香沟

姚江平作品\火车要经过的一个岔口\夜晚,在村庄行走

马云飞作品\当火车的影子在草丛中穿过\等待寒冷

刘永贵作品\残缺

李浔作品\从美丽入手

江帆作品\大雁\虚无

帅树森作品\同川梨花

冉仲景作品\毛妹组歌(二首)

向阳作品\岸上的鱼

侯勇作品\此身\蝴蝶 

 

[70档案]

 

黄礼孩作品\困顿\细小的事物

吴乙一作品\嫁接

姚彬作品\三十忆\2008年7月1日

任晋渝作品\天脊山(选二)

胡正勇作品\在坟地里我总能听见叹息\有雾的早晨

贾冬阳作品\十一朵\处 境

仲彦作品\魂罐

慕白作品\飞云江是一部走动的历史

王国伟作品\时间的匕首\博物馆

潘月玲作品\一棵不知名的植物

周承强作品\七姑带来的死亡气息

闫海育作品\骑自行车带美女招摇过市\昨夜新娘

北琪作品\深秋的风

康晏飞作品\母亲\一只猫

阿桃歌作品\20年前的一朵花固执地开在一个老男人的梦中

芮朋贵作品\雪天我走下火车

李长空作品\露骨的水

陈跃军作品\我在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舒中作品\比一张纸更浅薄

李剑啸作品\异乡人

李云玲作品\南方

碧杨树作品\稻草人:一个时代的沉默者

老秋作品\又一年

王九城作品\端坐

张建新作品\如果我不写诗\无聊的下午

许烟华作品\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月圆之夜

 

[80档案]

 

郁颜作品\夜歌\流水

浅湖作品\姓氏\与晚上的距离

吴小虫作品\语言生活\北方以北

新星的作品\无常\捉迷藏

童天鉴日作品\时间的形而上与形而下\又快又慢的心脏

余一作品\步入晚年的西苑校区

言笑作品\舞者(或静物)\小小池塘

林萧作品\春天的园林工人\如果我一觉不再醒来

陈德根作品\城市幻想曲\城市随感

梵高的麦田作品\拥抱\1998年,奔跑

鲁川作品\多年前的一场大雪\嗑瓜子

吴非作品\一些事物一直都在光亮处\花豹子

蒙晦作品\词语

周大强作品\小周村的月亮\献辞

陈锐作品\家住水乡

莞君作品\墓碑下躺着是谁的先人

李文强作品\雨夜里的目光

雪马作品\狗叫\我的祖国

王彦明作品\草木\蝴蝶

一度作品\黄金海岸

管细周作品\草地

秋水竹林作品\怀念那段黑暗的日子\浮桥

向迅作品\日子

周涛作品\那张白卷是我交的

史芳娜作品\娜与草\娜与叶儿河\娜与蛙鸣

上官朝夕作品\我是楼兰的王

尤见作品\作为一位旁观者\自留地

冯真作品\棉花\临行

八零作品\劳动节\斯诺克

 

[她们档案]

 

刘小雨的诗\碎片\水边\为某个夜晚而作的记录

海烟的诗\在我孤独以外\出口之上

邓朝晖的诗\穿紫河边\原谅

朱巧玲的诗\天亮了\仅仅让花开是不够的

西娃的诗\桃花潭\崇文区

古筝的诗\尘埃\虚构的房子

纯玻璃的诗\交出\一个人的节日

三色堇的诗\我虚拟了生活的种种可能\简介

丛林的诗\星期七\透过泪光闪烁的五月

海湄的诗\窗缝里有一颗星星\农民的孩子
陈小玲的诗\还会不会有今天的温柔\我很乖的\冷巉的诗\世界上只有一个冷巉\给英英

李艳玲的诗\向右\无法阻止

如斯的诗\献歌(选二)

清荷碧叶的诗\蔷薇

柴棚的诗\逝去的\栀子花

枕秋的诗\苹果树上的梳子

重庆子衣的诗\朝圣的露水\成熟

微雨含烟的诗\这一握,是不是永恒

田沁梅的诗\醉

王慧琴的诗\梦中的蝴蝶被一一唤回\今晚的月亮

赵襄敏的诗\苹果

一梅的诗\在高处

阿咪的诗\写给一个女人

小衣的诗\伤花怒放

车厢\梅花落的诗\空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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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存档]

 

吾同树的诗\绿眼睛\消失

左手的诗\情诗72\情诗73

沈河的诗\青印溪也有根\……进桶

附1987年至今非正常死亡的诗人名单

 

[星档案]

 

金铃子:越人歌(长诗)

 

[金档案:研究]

棕皮手记:诗如何在/于坚

 

[银档案:批评]

 

车前子:“为文字”或诗歌写作第三维/胡亮

一枚自行车夹子:向菲力蒲•拉金致敬/邹汉明

 

[铜档案:访谈]

 

北岛:变革年代的诗人/郭玉洁

八问叶橹/马永波

 

[锡档案:随笔]

 关于白夜/翟永明

海子:一个自由而痛苦的声音归于静默/杨继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