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一

妻子  女儿

昨夜写的一首诗

这个世界上  我和她们

互为惟一

2009-12-16

在酷似母体的水里

澄澈柔软的水

酷似母体

写给女儿（组诗）

你能听见么

豆子，当我念着你的乳名，你能听见么？

你能听见我把你要看的书和报纸

放在你的床头

恍惚之际

猫一样无奈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么？

在南方近四十度的“桑拿天”里拔正步

胃口还好么？

汗水浸透的衣服你扔到一边还是强撑着换洗

不得而知。全封闭就是

你不满十六岁的肩膀要独自挑起现在的日子

豆子，异地求学的生活总无法回避

  冬之泳

从凿开的冰层

一跃而入

心脏  携着火奔突

数不清的冰针

四面八方

硬生生扎来

体内是火  体外是冰

      风之相

不能因为  和绿叶絮语

在花丛起舞  就追捧夏日温煦的风

是妙龄女子  比丝绸柔软

强大的柔软也有暴力  比如水

或山洪  或凌汛  或巨浪  或瀑布

甚至暴雪  一样房塌树断

也不能因为  扑面如刀

一天比一天坚硬  锋利

鸡年纪事（组诗）

生而为人

这么多次了  你怎么还不懂

舌头是一件利器

阳光灿烂或黑云压城

炼狱或冰窖  红花或绿草

满足与无聊的翻卷中

百米冲刺或蹒跚蛇行中

你已经遍体伤疤……

这么多年了  你怎么还不懂

生而为人  本身是一种

永远的郁闷

坚守  逃离  邪恶的眼睛和黑手

为什么  你还要拔着双脚

很多时候

你寝食难安的疼痛

是一些看似遥远的创口——

矿井爆炸  108个家庭

的时光成为废墟  成为永远的黑

冰凉的江水  和不断加码的金钱

吞没了三个年轻的躯体

丧失人性的车主  把一个

鲜活的生命狂拖几百米……

地震  飓风  雪灾

气候变暖  道德的沦丧

   冬日

仅有蓝天是不够的

如果阳光

被西风一缕缕打劫

水像迟暮的老人

凝雪  结冰

荒凉的大地静候温暖

事物已然颓败

休眠必在其时

玻璃小屋和暖棚内

翻捡

——怀念一位童年的玩伴

为你饯别  避风的坡下  递给你

烤玉米  递给你灰烬里翻捡的

最后几粒  沾有灰土的青豆

送你远行的火车  先你一步

永远地载走了  这个带你上山

摘果  下河摸鱼的邻家孩子

这个跺脚取暖的孩子  这个甩几块

就在这命定时刻

     ——致李杜

触痛灵魂的手

挥洒之间

西风后退几百里

连同久久徘徊的忧郁

一片片雪瓣  如掌声

如喷射快乐的喷花

飞进博大的希拉穆仁

这一刻  穿越时空

栖

      暮色

最后一只麻雀  飞进了巢穴

穿过车流的西北风  在已然萧条

的树枝上  叫出寒冷  双休日

午后杂乱的白日梦  水竹卷了边

的绿叶  黑猫惬意的呼噜声

次第收入键盘  连同玻璃上的冰花

半个世纪奔走的惯性  烟蒂缩短

的明明灭灭里  一壶老酒  几颗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