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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那片地,父亲去年种黄豆。今年种麦子。前年种玉米。
大前年呢?
晓荷问父亲。
山芋。
明年呢?
高粱。
为什么?晓荷傻傻地问。
啊.......
父亲“啊”了半天。说:管它呢,种什么长什么。
晓荷想,是不是种庄稼也像想心思样的,播下不一样的种子,就收获不一样的心境?!这样五花八门地种着,就把日子种漂亮了。
 
晓荷老想问父亲,那片地里,外婆被种下去很多年了,怎么就没见长出个外婆来?!
——晓荷没敢问。父亲会给他一“刮栗子”。会用满是胡茬的嘴扎她。会摸她的头,用眼神盛满她的调皮。
那时,晓荷还很小。
——就像现在这样的年纪。38了,跟那片土地比起来,实在是小。
 
——父亲年复一年地播种。种得每个日子都是新的,每刻光阴都是旧的。
外婆被种在地里,被土包围着,外婆变成土。被清风吹拂,外婆变成风。被小鸟吵醒,外婆变成小鸟。
——种下外婆,长出了鲜花和小草。还有蝴蝶和蚂蚱。还有四季风雨。还有一棵树。树上挂着清明标。今年对明年......的守望。
 
晓荷问父亲,外婆身边还有没有一块地,把晓荷对外婆的思念种下去。
父亲说,外婆已经不在那块地了。
外婆去哪里了?晓荷问。
啊........
父亲抹胡子,“啊”了半天。回答不上。
晓荷想,要不在心里开个荒?种下外婆,父亲........和所有的人?
晓荷还想种个灰姑娘,穿洁白的裙子和美丽的水晶鞋..........像父亲种下的玉米山芋一样,年年岁岁,在土地上舞蹈。
 
灰姑娘会飞么?
不会。
那么,
再种一双翅膀吧。
——晓荷自言自语。
 
晓荷乡村·塘(2009-11-30 06:20)

2009.6.29

 

塘在村子正后梢,被一片竹林环着。竹林依着篱笆墙,绕塘划了半个圆。塘边有一棵梨树,一棵杏树,还有刺槐,泡桐,苦栎树......塘埂用大石头垒砌的,石缝里随四季塞满了不同的颜色。塘里有石头埠子三、四、五、六个。

一条水渠清清浅浅地自塘的后梢滑过来,金黄的沙底上撒着零星的石子,弯腰摸一块石子丢过去,“噗通”一下,就到了塘的前岸。

——塘,实在不大。

塘后有个缺口,渠里的水淅沥沥地掉进塘里,又从前岸的堰口缓缓流去,经过四五个串在一起的水田,便到了村外。

塘里常年有鸭,有鹅,悠然自在地梳理着羽毛谈情说爱,也或者是唠叨着家长里短的。巴掌大的地方,谁不知道谁家的事啊?!打个喷嚏,整个小村都能听见,真不知道它们还有什么话值得这样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个没完?!

塘里最多的鸭叫齐毛鸭,麻麻的羽毛,黑黑的眼睛,伶俐的小脑袋。七、八、十只一起,呼啦啦地来,呼啦啦地去,扑打着翅膀,一阵风样的扇得灰尘满天。外婆老远看见,就说:快让快让!火车开过来了。外婆没见过火车,不知怎么冒出这么个现代词语来。外婆,是不是借着齐毛鸭轻盈的翅膀来想象火车的模样?!
    ——外婆,没见过火车。一辈子,也没见过。

齐毛鸭长不了多大,养年把也就三四斤重,瘦精精的,轻飘飘的。生的鸭蛋,瘦长圆润,青碧如玉,粮食充足的时候一天下一个。在陈年的鸭蛋水里泡个把月,放粥锅里煮煮,切开,黄得冒油,香得咂嘴。过年时杀了洗净了撒上盐踩在莲子缸里,压上石头,几天后起卤,挂在冬日的光树杆上,阳光照过来,红殷殷的,黄爽爽的。来客人时下个鸭腿,潽点黄豆,放在饭锅里蒸蒸,揭开锅盖,香气挠得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咽口水。就点小酒,嚼嚼鸭骨头,咂吧咂吧嘴,特带劲。往亮晶晶的晚稻米饭里,浇一两勺咸鸭汤,那个香,只怕过个三五十年,还往心里钻。

——山村走出的孩子,都是循着这股子香味回家的。

齐毛鸭也叫火鸭,可能是说它的性子风风火火吧。它们也实在是急性子,一个推一个、一个拥一个地挤进池塘,哗啦啦地噗开水面,像刚下课的孩子把池塘里的水塞得满满当当地沸腾着,把其他的鸭啊鹅啊都看晕了,呆呆地看着它们,看着它们,不自觉地往边上靠......这些家伙,一门心思地往塘后埂飞驰。到了后埂,就像游泳高手,一个倒翻,立刻往回赶,刺啦啦的水声,嘎嘎嘎的言语,呼啦啦的拍翅声,把正在平静的水面又犁得翻天覆地般的喧嚣起来。一只上岸,后面就像被一根线连着,一大挂地从石头台阶上拽上来,疾风骤雨般消失在视线里,嘎嘎嘎的,嘎嘎嘎的,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了。

塘里还有黄鼻子红冠子一身洁白的阳鸭,“噶牛”“噶牛”的花鹅和白鹅。还有一两头泡在水里摇着尾巴半睁着眼的黑水牛。

春天里,鹅黄的鸭子和嫩黄的鹅,浮在油绿的水面上,那才好看呢。粉白的梨花,水红的杏花,鲜亮的桃花,洁白的槐花,比赛样地把花瓣往塘里撒,撒得池塘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一朵飘悠悠的水上花。小小的鸭子小小的鹅,游啊,游啊,游得花儿都开得没了声息,游得水面都不见了涟漪。它们看春天看得发呆?听春天听得陶醉?摸春天摸得出神?这春天,实在是好。水温和,塘宁静,树青青,风柔柔,鸭子和鹅是在若有所思地畅想美好明天呢。

渐渐地,它们就长大了。羽毛丰满,洁白。翅膀有力,想飞。头,埋入翅膀,插入水下,开始沉思和忧郁了。它们烦恼么?对这小小的一方池塘产生了倦意?还是因为寻不见自己热爱的生活感到失落?还是因为丢失了春天里的景致而心生恍惚?他们,想飞离这小小的池塘了。

——如那些在池塘边长大的孩子。都要飞走了。

梨子薄了皮,枣子红了脸,杏子青了黄,黄了青,竹林里的竹子走进了千家万户,塘边的孩子换了一拨又一拨......曾经的孩子散落在五湖四海,五湖四海的心眼里都藏着小小的池塘。塘里的风景每天都变化着,唯一没变的,是塘在远行孩子心中的旧模样。

塘在远行孩子的心里。是春天花开时的飘逸;是夏天碧水如玉的清爽;是秋天一块瓦片蹦出七八个腾跃的惊喜;是冬天里把池塘里的冰吹个窟窿穿起来,挂在树上,看它“吧嗒”“吧嗒”滴着一颗颗晶莹的泪。

塘,依然安静清灵。后梢一线水滑下来,融入池塘,又流走了......

 

 

晓荷村庄·余凹(2009-11-29 07:25)

 

我的村庄叫余凹,背靠小关,面对麻山,在大关镇的东北角。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凹,是山村的形状。三面环山,一条小路傍着水渠顺着田埂依着菜园缓缓流出村庄。也可以写作余洼。洼,是乡村的灵魂,一口口池塘盛着一汪汪清凌凌的水,每一滴水里,都蓄满乡村的语言。
   小村十几户人家,都姓余。

——余凹(洼),由此而来。

房子靠在山脚。是那种黛瓦泥墙的房子,还零星洒落着几间肥硕温暖的草屋。一到秋天,草屋换上崭新的稻草,成了黄灿灿的金丝屋。这金丝屋,还关联着一段爱情故事呢,到时我再来慢慢叙说吧。

村子中间的池塘里,常年有鸭子鹅悠然自在地梳理羽毛谈情说爱,也或者是唠叨着家长里短吧。一年四季,塘里的风景是灵动变化的。唯一不变的是清凌凌的水和潭边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的男人女人。

 村子后梢有一口常年不息的山泉,是饮用水的唯一地方。夏天傍晚总有担水的人,把池底的水戽干,清理出枯枝烂叶和泥巴。这是村庄的习惯。每个人都自然地做着。就像在家顺手抄条把扫地样的自然。山泉下有个两三平米的水宕,可以洗菜、洗毛巾抹布,是女人聚会的地方。半上午和傍晚时候最是热闹。

 过了水宕,是一座一米宽的小桥。桥洞里弓腰生长着一棵刺槐树,被桥雕塑成桥的形状。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黝黑的枝干把叶子和槐花从桥下举到桥上,举过我们的头顶,举到天空里。我们常常扯刺槐上的叶子吹,吹出哗啦啦的笑声和短短长长的语言。槐花是洁白的,伸着舌头,能舔出芬芳和甜蜜。一串串铃铛样的白花,悠悠荡荡地摆动成香甜的可人样儿。可以用茅草穿成花环戴在脖子上。可以捋给框子里,当猪菜。那时的猪,多幸福啊。

 围绕小桥的,是竹林。桥东边是水竹和毛竹。靠近村庄的是桂竹。毛竹编簸箕,做瓦条,当房梁,椽子。水竹,编垫子。编好后的垫子,放在水里泡一个伏天,用草鞋底挨个细细地磨一遍,第二年夏天,能让你体会冰肌玉骨的滋味。桂竹嘛,只能打打鸡笼,扎扎篱笆,做做鱼竿了。

 小桥在我家屋后。

我家屋后是小桥,和穿过小桥的大沟。沟低宽宽平平,一线浅浅的溪水缓缓不息地流着。水沟里的竹叶特别厚。竹叶里冒出大麦草,冒出一种麻麻的野果,还有一棵结满果实的野梨子树,小小的涩涩的用牙齿都刮不到一点果肉。水沟里看不见天空,竹子和杂树拥挤着,荫天蔽日。午后,呆在水沟里打扑克,捉迷藏,打瞌睡,“办盘子”(学大人做饭),看书,特别好。

水沟流过村庄,流过菜地,流过田野,池塘,绕着绕着,就到了村子口的大河。

 大河是整个旵(音,喊)冲的命脉,从桐舒分界的山谷里缓缓流出,纳入大关河,归入龙眠河,汇入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是长江,也许是大海吧。老人有“金麻山,银旵冲”之说。说旵冲的小籽红皮花生特别香,说旵冲的山芋特别甜......其实,旵冲的人才好呢。

大河养育了几千旵冲人。大河两岸是人家。我的村子,是大河东边的一颗珍珠。学名:一队。也叫中庄。中庄分成三个小组,齐庄,赵庄,余凹。

我就是余凹的。

 

晓荷乡村·序言(2009-11-28 07:23)

 图片来自网络

 

对于写字,我是认真的。至于怎么写,我倔强得近乎固执。一直在找寻适合自己的方式——轻松随意,以最低的姿态仰望自己所能看见的高度。不自卑,不骄傲,像做人一样。保持和文字的距离——爱文字也被文字爱着

爱是作为一个人的标志。我一直肤浅而浓重地用文字表达自己心中的爱。

是狭隘的。也是真实的。

这样走了一年又一个月。我对自己满意。不是满意,是鼓励自己。我常常干这样自恋的事情。在我认为,只有爱自己,才能爱他人,爱生活,爱世间万物。

文字,是通往心灵的通道。心灵,必须是善良的。最好是纯洁的。

 

我对文字的理解,是不被文字所囿,自由地游弋在文字的海洋里,呼吸文字带来的畅意,荡涤生活留下的尘埃。

——逃离,也是走进。

生活就是这样。努力地追寻自己热爱的生活,怕着期待着。更多的时候就像冥冥中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推着前行。生活是个巨大的漩涡,置身其中,想跳出,很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想起洪放的话:一步步向前,走着走着,也许就鲜花灿烂了。

——文字和生活都一样。

珍惜眼前的风景,希冀来路的鲜花,看好脚下的路,能不跌跤最好,真的摔倒了,记得适时地爬起来,拍拍灰尘,微笑上路。

 

A说:你的文化底蕴浅了点。

B说:你的文字要精练,要有思想。

C说:你要围绕一个方向,深入,便有了内涵。

D说:你要放下小心情,码点叫“文章”的字。

E说:写亲身经历吧。

G说:你这些小字得养熟了看。

F说:发着呆想文字的人,不是诗人,就是傻子,要不就是把文字当瓜子磕的人。

(我不写这些人的名字了,我怕他们骂我。已经被批评N次了。真的。)

 

每日读丽敏的太平湖,曹庄,柿子树等等,最是喜悦。丽敏的文字是一朵淡雅的花,徐徐而开,悠然自在。花蕊里有清风。一阵阵飘来,都是惬意。

热爱秀秀的心灵独白。自我,自卑,自视,自知。呵护自己,排斥自己。——迷茫中的追寻。很多文字人,都这样。

细读黄福彩的文字。他是有大生活的人,我自是不能比。那些素朴的文字,平和的心态,如佛如灯,照亮晦暗。

宿松吴忌的语言方式很特别。长短句的排列,冷幽默式的自侃,一句话看似结束,再冒两个字出来,就像冬日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哗啦啦地洒了一地的阳光。周身暖呵呵的,由内而外。

潇洒园主的文字里,也有这样的小惊喜。那些古老的,厚重的桐城文化,如我就像天书般的难懂,正懵懵懂懂间,蹦出个“杀黑”“没得法子”“打死恩这个老头子”这样的桐城方言,那个喜悦,就像夏天忘了带钱包,口渴难耐时,脚下“叮当当”踢着了一个一元硬币。硬币滚到脚边,就像清凉的水在流动。呀,真开心。园主说自己是个“头巾气”的人,我看是有点。因为,因为,我希望他的文字,能让我,换句话说,是像我这样的低水平人能读懂。桐城文化,不能总是高居庙堂,想弘扬,就应该普及吧。(我又放肆了,呵呵。)

我在读丰子恺。读《瓦尔登湖》。读《宋词》。几年来一直在读。读不够。虽然只是翻翻就放下了,但每翻必喜悦。读书如我,就是找点喜悦。就像过日子,我总愿意靠在温暖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自己有了点小想法。至于以后能不能成,我不在乎,先说出来,放在这里,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我想写:我的山村——余凹。

计划(呵呵,我的计划一般是没有变化快的。)着,从山到水到人物到鸡鸭牛羊到我们家的一亩三分地。那些东西,我不用看,就知道他们的形状,色彩,语言,温度........

一天写百十个字,字字都像露珠样的,包含了所有的色彩。圆润。晶莹。剔透。饱满。那样,该多好。

计划宏伟,估计也是虎头蛇尾。不管了,看完我的胡言乱语的人也别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就这么着吧。今天立下此据,10日内不准后悔!

 

——想笑。为自己新的宏伟的博大的看似认真的计划鼓掌。

D让我看清了脚下的路。灵感来自丽敏。最谢的还是自己,自吹自擂真的像看见了鲜花满径。

——走吧走吧。鲜花满径。结束这些唠叨吧。上班赚钱买米买油买花衣服。

灰烬(2009-11-27 06:51)

 

——去西山,到处是野火跑过的痕迹,放眼四周,都是灰烬,想象着,火中舞蹈,该是多么好。

 

 

一地草木,成灰。蔓延在西山的每一寸肌肤上。灰在草地间驿动。在松林里穿梭。我悄悄划亮火柴,点燃一朵如花的火。火苗窜起来了,燃烧着,寥廓的原野。

——你的脸,红了。像一朵鲜亮的玫瑰花。

 

我想象着,火苗舞蹈时的绚烂,火苗奔跑时的喧嚣,火苗肆意时的淋漓尽致。

坟墓和山坡对肆。枯草和野火对肆。夕阳和山风对肆。

你在我的眼里,成像。

永恒?

——看我的眼睛。现在!就是现在!有你!

 

那些年,我们还年少。

总是在这样的冬季,撞见一方方赤黄的草。

河床上随手摸起洁白的打火石,咔嚓,咔嚓,咔嚓......火花像爱情样闪亮。眼睛红了,鼻子黑了,牙齿真白,我们笑了。熊熊的火,烧啊,烧啊,像风一样奔跑,我们逐火而逃。

 

这些年,我怎么这么老?

往年风,今时草,故园的夕阳。——你,依然在身旁。

你说:烧火吧,着了就逃!

我说:遍地枯叶松针,寒风虎视眈眈.......哪里逃得了?!

你找不到打火宝石,我也无力奔跑。

就这样,依偎着,看夕阳西沉,看黄叶满天,看冬雾弥漫......

——想象着荒野正燃烧,烧到天际一般的,老。

 

过些年,我会怎么样。

我会想童年的你,火一般纯真。

我会忆青春的你,火一样热情。

我会叹此时的你,火一样沧桑。

那时,我们能否在一起。

一缕暗火,在寂静中任性妖娆。

你我执手而笑——

成一缕烟,遁入苍茫......

 

 

 日记:   有些爱,必须强记

 

看山水先生写给女儿的生日信,我哭了。什么人我都可以面对,唯一不能面对的是父母的眼睛。

父亲前日来,拎了个塑料袋。五根红心山芋,光滑滑的,大小一致。一根,我和儿子可以算一顿点心。

一瓶椒盐黄豆,炒得都没了骨子,酥酥的,脆脆的,香喷喷的,每个豆子上都有焦黄的小黑点,我抓在手里时,老恍惚着,那是父亲的微笑。

一瓶红辣椒呛豇豆,炒好的,还有白白的生姜片在里面。

就这些了。

父亲问:还好吧。

我说:恩。

父亲说:没事给家里打打电话,你妈妈老是晚上睡不着觉,为你担心。

我不是好得很么?!我又开始冲父亲了。

父亲笑,脸上的肌肉扯着,扯出很多皱纹。父亲的胡子都是花白的了,父亲的牙齿有点黄,父亲戴着老头帽,父亲干巴巴地咳嗽.........

父亲,怎么这么老?

我怎么会让父母为我操心呢?

我现在想哭。想哭就哭吧。我敲这些字的时候,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不是多么伤感,而是,怕有一日,父亲离开了我,谁还能这样地爱我......

——我把这琐碎的点滴记下来,怕自己吃完了父亲带来的东西,就忘记了。

——有些爱,必须强记。

小园午后听春笑(2009-11-24 11:35)

 

 

收拾好屋子,我就搬把椅子靠栅栏坐着。栅栏是黑漆的铁艺,带着欧洲古朴的时尚,和此时阳光的热乎。有些地方,有小朵小朵的阳光在跳跃。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铁的本质——锈迹斑斑。

紫砂杯氤氲着茶香。一本书翻了两页,就倦了,随手摘一片桂叶夹进刚刚阅读的地方,轻轻合上。这是午后一两点钟的光景。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满脑子晕晕乎乎的,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桂树在发新叶,嫩绿中含着绯红,娇娇的薄薄的很养眼。桂树的叶片最适合做书签,叶片厚实脉络清晰.我常常随手摘下一片,放进书里,连同彼时的阳光和心境。日后不经意地撞见,就像走进了似曾相识的一段闲情。

眼前一枝新发的忍冬,细密密的茸毛扑得眼睛暖呵呵的,左一片右一片地往栅栏上不急不缓地攀爬着。是往春天里爬吧,应该是的。

紫薇是被霜雪生生冻死的,碧绿的血液渗在枝干和叶片上,很是疼人眼睛。满地黑黑的地雷样的小果实,被我一粒粒地捡起来,安置在冬日的泥土里,我等着明年紫薇满园,花香缠绕呢。

太阳花,惟剩肉红色茎秆和稀落落的收缩成一丁点大的小叶子。茑萝的藤蔓老成了灰褐色,银针样的果实支愣着,密密实实苍黄一片。

含羞草虔诚地合上所有的小手掌,粉紫色的茸乎乎的小花风干成枯纸样的旧黄。叶片苍绿着,深紫色的枝干上,一根根的刺更凌厉了,一不小心就被扎一下手。含羞草,像个乡下的野丫头,看着羞答答的,骨子里的骄傲却是冷不丁地像刺样地往外冒。想想,像谁呢?

千手观音坚强挺立着颇有不畏严寒的气概。滴水观音的大叶片分明是冻伤了,搬回屋里吧,对一个惧怕寒冬的生命,给它温暖是必须的。这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柔软本质。

香樟,是园子外唯一的鲜亮。所有的风景,都随季节而去。惟剩香樟黄绿的绚烂骄傲在一片衰败的枯黄上。

被子搭在晾衣绳上,衣服在洗衣机里呼呼地旋转,邻家的小猫在我脚边绕着尾巴打瞌睡,儿子坐在阳台上边上网边吃柚子。柚子亮晶晶的,儿子笑呵呵的。

起身把花坛里的枯枝败叶聚拢了,堆在园子的拐角。枯败的枝叶下,是欣欣然的一层绿色,是花?是草?是春天?

一朵一朵的阳光,像花香,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我闻见阳光的香,被子的香,桂花的香,紫薇的香,茑萝的香.........四季的香,都在这冬日的午后聚合了。

我亲了下身边的儿子,儿子满是绒毛的小脸羞涩一笑,那笑像一朵飞扬的阳光唰地攀上我的眼睛,哗啦啦的,如花般在心里盛放。抿一口茶,咕咚咕咚的,我给阳光浇点水,让它盛开不灭。孩子也喝了一口,啪嗒着嘴,像是把暖暖的阳光抿进心里了。我们的阳光,都会不灭了。

一园风景,走过了四季。我听见春天在俏盈盈地笑。

我和孩子(2009-11-23 16:14)

 

每个周末的下午,是我和孩子的时间。

我感觉自己是个好母亲,因为我跟孩子能像朋友般地说话,打闹,甚至能满屋子绕着追逐。有时,又感觉自己特失败,我不能给孩子太多的时间,不能全身心地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以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每日午饭,他都是自己做,或者在外面买着吃。

孩子越来越大,我陪他的时间越来越短。再过四年,他就该上大学了。我不知道,孩子真的飞离我的怀抱,我该怎么办?说最成功的教育,是教育孩子如何自己飞翔,而不是让他在我的翅膀下休憩。那么,我可以为自己的失职找到借口了?!

我和孩子是互相爱着的。只怕到时侯,不能飞翔的反倒是我。

 

孩子说:烧水的时候,壶嘴对着水池。这样,沸腾的水不会把灶台搞得水淋淋的。

孩子说:等我有钱了,带你走遍世界。

孩子说:累了休息,饿了吃饭,活着要精彩。

孩子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排位置,你在我心里“将就着”“但”也是第一位。

孩子说:等我有了孩子,你带着,那“东西”肯定不好带。

 

孩子一闲下来,像只直肠子的鹅,不停地喊饿。中午一大磁盆鸡蛋炒饭,堆得高高的,夹点咸豇豆,三下五除二就没了。

不到半小时,又说饿。桔子吃了四五个,核桃砸了五六个,牛奶一盒,果粒橙一杯,饼干在电脑旁不停地吃着,嘴里还是喊饿。怎么办呢?正好父亲带带了红心山芋,刨皮,洗净,切丝,锅中放油,油沸腾时山芋丝刺啦啦地入锅,拿筷子不停地翻翻边,直到焦黄焦黄的,尝尝,甜,香,脆,软.......那个香,那个甜丝丝的香,从窗口门缝里往外飘,一下子就把孩子引了过来。看见盘子里黄澄澄的山芋丝直接拿手抓,烫得手直甩。龇着大门牙傻乎乎地笑,别舔手指边咂嘴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不错!不错!

 

再好吃的东西,儿子还是没忘记我。不时地拿着盘子过来,追着干活的我,一根一根地喂我吃。然后问一句: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真的。甜甜的温软的。

摄影:飞鸿

 

    当播种的都已经播种

    当收获的早已经收获

    我的父老,我的乡亲,我的广袤无垠的田畴呵

    再没有太多太多的牵挂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都说,“寸麦能挡尺雨”

    那刚刚撒下的小麦,才露出了尖呀尖的头角呢

    都说,长出了片呀片的新叶的蚕豆芽

    最经得起点点滴滴冷雨的敲打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冷雨敲窗的时候

    我的乡亲,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

    搓草绳,打蒲鞋,做苇席,编竹篱

    那都是些有情有趣的“懒活儿”呢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我那年过八旬的父母

    在故乡那暖暖和和的茅屋里

    一边在喝着大麦烧

    一边正有滋有味地唠叨着关于土地关于庄稼关于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呢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还有那些可爱的小生灵呢

    野兔和黄鼠狼,早就在田间地头掘好了舒舒服服的穴了

    老鹊窝,在飘飘摇摇的老榆树的枝枝丫丫间雨打不湿风吹不落

    就连小蚂蚁,也备好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食物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此刻,在这小城,在这黄昏

    面对这淅淅沥沥的冬雨

    一字一词饱含深情地敲打着键盘

    我又沉静于关于故乡关于冬天那一摞子的美好回忆了

    ——冬天的雨,你下就下吧

五张脸谱(2009-11-20 22:26)

 

 

冬夜围炉小酌,席间笑语盈盈,文字为酒酒为诗,暖暖莲花厅。

未相识,已相逢,举杯,一饮而尽。

诗酒年华,匆匆不言中。

 

屋外风寒,心中微暖。坐屏前,想五人聚会,画张张笑脸,思笑后真容颜。置小字于此,作记忆。

待他日,博己一笑。

——前言。

 

 

晓荷:

——喝酒的女人。

装着斯文,透着豪气,满肚子的语言洒在啤酒泡泡里,一口闷。

是女人?是女人。

 

某君甲:

——调皮的男人。

北方的皮囊,江南细雨的心。羞涩的笑脸,淳朴的语言。一点点幽默,更多童真。与生俱来的悲悯。喝酒爽快,做人直白。老让人说他缺点,想想,做朋友,足够!——完美友人。

忧伤的大男孩。

 

某君乙:

——开心的男人。

诗人气质,男人本质。喝着酒,比划着小曲。见女人,说是花一朵。见男人,仰脖子倒酒!

一路行来一路笑语,自信谦卑,心里臭美。哈哈。幽默!

偶尔伤怀。

 

某君丙:

——素朴的男人。

是诗人,看不出。是文人,也看不出。伸杯子,仰脖子,酒干脸红痛快说话。

不忘女性优先。真实真诚,心胸开阔。

适宜白酒。

 

某女丁:

——纯真小女孩。

甜甜的笑,开朗的笑,温和的笑,羞涩的笑,若有所思的笑,夸张肆意地哈哈大笑。

问简单的问题,说幼稚的话。看着,有大人样。心里年龄,不超过20。

文静,估计是装的。可爱,百分百。

纯洁无邪。

 

结束语:我们是真实的人。

 

 

 

无题(2009-11-20 06:59)

 

(一)

我们在一起,吃火锅,喝啤酒,就着氤氲的热气,说话。

瓶里的酒,少了。杯中的酒,干了。我们的话,还有很多......

一张张脸,微笑。笑里闪过沧桑。我们的话,还有很多......

一朵朵语言,摇曳。

一颗颗心。跳跃。

转过背,洒下一路苍茫.......

谁不孤独?

——升腾不尽的雾气里,缕缕微笑拥抱成冬日的暖阳。

 

(二)

我说我是中性人,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你信么?

我这样说时,心就疼。

——我讨厌任何背离女人的活法。

 

是谁偷走了我女人的天性?

 

我在这里

一点点地

捡拾

 

我要把自己

拼成一个女人

 

(三)

野菊花盛满山岗

渡船横在港湾

河滩上溢满澄澈的阳光

金色的白杨

一片叶子都不曾落

 

而你

说出那个字后

——毅然决然地走了

 

我不能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