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6.29
塘在村子正后梢,被一片竹林环着。竹林依着篱笆墙,绕塘划了半个圆。塘边有一棵梨树,一棵杏树,还有刺槐,泡桐,苦栎树......塘埂用大石头垒砌的,石缝里随四季塞满了不同的颜色。塘里有石头埠子三、四、五、六个。
一条水渠清清浅浅地自塘的后梢滑过来,金黄的沙底上撒着零星的石子,弯腰摸一块石子丢过去,“噗通”一下,就到了塘的前岸。
——塘,实在不大。
塘后有个缺口,渠里的水淅沥沥地掉进塘里,又从前岸的堰口缓缓流去,经过四五个串在一起的水田,便到了村外。
塘里常年有鸭,有鹅,悠然自在地梳理着羽毛谈情说爱,也或者是唠叨着家长里短的。巴掌大的地方,谁不知道谁家的事啊?!打个喷嚏,整个小村都能听见,真不知道它们还有什么话值得这样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个没完?!
塘里最多的鸭叫齐毛鸭,麻麻的羽毛,黑黑的眼睛,伶俐的小脑袋。七、八、十只一起,呼啦啦地来,呼啦啦地去,扑打着翅膀,一阵风样的扇得灰尘满天。外婆老远看见,就说:快让快让!火车开过来了。外婆没见过火车,不知怎么冒出这么个现代词语来。外婆,是不是借着齐毛鸭轻盈的翅膀来想象火车的模样?!
齐毛鸭长不了多大,养年把也就三四斤重,瘦精精的,轻飘飘的。生的鸭蛋,瘦长圆润,青碧如玉,粮食充足的时候一天下一个。在陈年的鸭蛋水里泡个把月,放粥锅里煮煮,切开,黄得冒油,香得咂嘴。过年时杀了洗净了撒上盐踩在莲子缸里,压上石头,几天后起卤,挂在冬日的光树杆上,阳光照过来,红殷殷的,黄爽爽的。来客人时下个鸭腿,潽点黄豆,放在饭锅里蒸蒸,揭开锅盖,香气挠得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咽口水。就点小酒,嚼嚼鸭骨头,咂吧咂吧嘴,特带劲。往亮晶晶的晚稻米饭里,浇一两勺咸鸭汤,那个香,只怕过个三五十年,还往心里钻。
——山村走出的孩子,都是循着这股子香味回家的。
齐毛鸭也叫火鸭,可能是说它的性子风风火火吧。它们也实在是急性子,一个推一个、一个拥一个地挤进池塘,哗啦啦地噗开水面,像刚下课的孩子把池塘里的水塞得满满当当地沸腾着,把其他的鸭啊鹅啊都看晕了,呆呆地看着它们,看着它们,不自觉地往边上靠......这些家伙,一门心思地往塘后埂飞驰。到了后埂,就像游泳高手,一个倒翻,立刻往回赶,刺啦啦的水声,嘎嘎嘎的言语,呼啦啦的拍翅声,把正在平静的水面又犁得翻天覆地般的喧嚣起来。一只上岸,后面就像被一根线连着,一大挂地从石头台阶上拽上来,疾风骤雨般消失在视线里,嘎嘎嘎的,嘎嘎嘎的,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了。
塘里还有黄鼻子红冠子一身洁白的阳鸭,“噶牛”“噶牛”的花鹅和白鹅。还有一两头泡在水里摇着尾巴半睁着眼的黑水牛。
春天里,鹅黄的鸭子和嫩黄的鹅,浮在油绿的水面上,那才好看呢。粉白的梨花,水红的杏花,鲜亮的桃花,洁白的槐花,比赛样地把花瓣往塘里撒,撒得池塘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一朵飘悠悠的水上花。小小的鸭子小小的鹅,游啊,游啊,游得花儿都开得没了声息,游得水面都不见了涟漪。它们看春天看得发呆?听春天听得陶醉?摸春天摸得出神?这春天,实在是好。水温和,塘宁静,树青青,风柔柔,鸭子和鹅是在若有所思地畅想美好明天呢。
渐渐地,它们就长大了。羽毛丰满,洁白。翅膀有力,想飞。头,埋入翅膀,插入水下,开始沉思和忧郁了。它们烦恼么?对这小小的一方池塘产生了倦意?还是因为寻不见自己热爱的生活感到失落?还是因为丢失了春天里的景致而心生恍惚?他们,想飞离这小小的池塘了。
——如那些在池塘边长大的孩子。都要飞走了。
梨子薄了皮,枣子红了脸,杏子青了黄,黄了青,竹林里的竹子走进了千家万户,塘边的孩子换了一拨又一拨......曾经的孩子散落在五湖四海,五湖四海的心眼里都藏着小小的池塘。塘里的风景每天都变化着,唯一没变的,是塘在远行孩子心中的旧模样。
塘在远行孩子的心里。是春天花开时的飘逸;是夏天碧水如玉的清爽;是秋天一块瓦片蹦出七八个腾跃的惊喜;是冬天里把池塘里的冰吹个窟窿穿起来,挂在树上,看它“吧嗒”“吧嗒”滴着一颗颗晶莹的泪。
塘,依然安静清灵。后梢一线水滑下来,融入池塘,又流走了......
我的村庄叫余凹,背靠小关,面对麻山,在大关镇的东北角。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凹,是山村的形状。三面环山,一条小路傍着水渠顺着田埂依着菜园缓缓流出村庄。也可以写作余洼。洼,是乡村的灵魂,一口口池塘盛着一汪汪清凌凌的水,每一滴水里,都蓄满乡村的语言。
——余凹(洼),由此而来。
房子靠在山脚。是那种黛瓦泥墙的房子,还零星洒落着几间肥硕温暖的草屋。一到秋天,草屋换上崭新的稻草,成了黄灿灿的金丝屋。这金丝屋,还关联着一段爱情故事呢,到时我再来慢慢叙说吧。
村子中间的池塘里,常年有鸭子鹅悠然自在地梳理羽毛谈情说爱,也或者是唠叨着家长里短吧。一年四季,塘里的风景是灵动变化的。唯一不变的是清凌凌的水和潭边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的男人女人。
我家屋后是小桥,和穿过小桥的大沟。沟低宽宽平平,一线浅浅的溪水缓缓不息地流着。水沟里的竹叶特别厚。竹叶里冒出大麦草,冒出一种麻麻的野果,还有一棵结满果实的野梨子树,小小的涩涩的用牙齿都刮不到一点果肉。水沟里看不见天空,竹子和杂树拥挤着,荫天蔽日。午后,呆在水沟里打扑克,捉迷藏,打瞌睡,“办盘子”(学大人做饭),看书,特别好。
水沟流过村庄,流过菜地,流过田野,池塘,绕着绕着,就到了村子口的大河。
大河养育了几千旵冲人。大河两岸是人家。我的村子,是大河东边的一颗珍珠。学名:一队。也叫中庄。中庄分成三个小组,齐庄,赵庄,余凹。
我就是余凹的。
对于写字,我是认真的。至于怎么写,我倔强得近乎固执。一直在找寻适合自己的方式——轻松随意,以最低的姿态仰望自己所能看见的高度。不自卑,不骄傲,像做人一样。保持和文字的距离——爱文字也被文字爱着。
爱是作为一个人的标志。我一直肤浅而浓重地用文字表达自己心中的爱。
是狭隘的。也是真实的。
这样走了一年又一个月。我对自己满意。不是满意,是鼓励自己。我常常干这样自恋的事情。在我认为,只有爱自己,才能爱他人,爱生活,爱世间万物。
文字,是通往心灵的通道。心灵,必须是善良的。最好是纯洁的。
我对文字的理解,是不被文字所囿,自由地游弋在文字的海洋里,呼吸文字带来的畅意,荡涤生活留下的尘埃。
——逃离,也是走进。
生活就是这样。努力地追寻自己热爱的生活,怕着期待着。更多的时候就像冥冥中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推着前行。生活是个巨大的漩涡,置身其中,想跳出,很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想起洪放的话:一步步向前,走着走着,也许就鲜花灿烂了。
——文字和生活都一样。
珍惜眼前的风景,希冀来路的鲜花,看好脚下的路,能不跌跤最好,真的摔倒了,记得适时地爬起来,拍拍灰尘,微笑上路。
A说:你的文化底蕴浅了点。
B说:你的文字要精练,要有思想。
C说:你要围绕一个方向,深入,便有了内涵。
D说:你要放下小心情,码点叫“文章”的字。
E说:写亲身经历吧。
G说:你这些小字得养熟了看。
F说:发着呆想文字的人,不是诗人,就是傻子,要不就是把文字当瓜子磕的人。
(我不写这些人的名字了,我怕他们骂我。已经被批评N次了。真的。)
每日读丽敏的太平湖,曹庄,柿子树等等,最是喜悦。丽敏的文字是一朵淡雅的花,徐徐而开,悠然自在。花蕊里有清风。一阵阵飘来,都是惬意。
热爱秀秀的心灵独白。自我,自卑,自视,自知。呵护自己,排斥自己。——迷茫中的追寻。很多文字人,都这样。
细读黄福彩的文字。他是有大生活的人,我自是不能比。那些素朴的文字,平和的心态,如佛如灯,照亮晦暗。
宿松吴忌的语言方式很特别。长短句的排列,冷幽默式的自侃,一句话看似结束,再冒两个字出来,就像冬日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哗啦啦地洒了一地的阳光。周身暖呵呵的,由内而外。
潇洒园主的文字里,也有这样的小惊喜。那些古老的,厚重的桐城文化,如我就像天书般的难懂,正懵懵懂懂间,蹦出个“杀黑”“没得法子”“打死恩这个老头子”这样的桐城方言,那个喜悦,就像夏天忘了带钱包,口渴难耐时,脚下“叮当当”踢着了一个一元硬币。硬币滚到脚边,就像清凉的水在流动。呀,真开心。园主说自己是个“头巾气”的人,我看是有点。因为,因为,我希望他的文字,能让我,换句话说,是像我这样的低水平人能读懂。桐城文化,不能总是高居庙堂,想弘扬,就应该普及吧。(我又放肆了,呵呵。)
我在读丰子恺。读《瓦尔登湖》。读《宋词》。几年来一直在读。读不够。虽然只是翻翻就放下了,但每翻必喜悦。读书如我,就是找点喜悦。就像过日子,我总愿意靠在温暖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自己有了点小想法。至于以后能不能成,我不在乎,先说出来,放在这里,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我想写:我的山村——余凹。
计划(呵呵,我的计划一般是没有变化快的。)着,从山到水到人物到鸡鸭牛羊到我们家的一亩三分地。那些东西,我不用看,就知道他们的形状,色彩,语言,温度........
一天写百十个字,字字都像露珠样的,包含了所有的色彩。圆润。晶莹。剔透。饱满。那样,该多好。
计划宏伟,估计也是虎头蛇尾。不管了,看完我的胡言乱语的人也别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就这么着吧。今天立下此据,10日内不准后悔!
——想笑。为自己新的宏伟的博大的看似认真的计划鼓掌。
D让我看清了脚下的路。灵感来自丽敏。最谢的还是自己,自吹自擂真的像看见了鲜花满径。
——走吧走吧。鲜花满径。结束这些唠叨吧。上班赚钱买米买油买花衣服。
——去西山,到处是野火跑过的痕迹,放眼四周,都是灰烬,想象着,火中舞蹈,该是多么好。
一地草木,成灰。蔓延在西山的每一寸肌肤上。灰在草地间驿动。在松林里穿梭。我悄悄划亮火柴,点燃一朵如花的火。火苗窜起来了,燃烧着,寥廓的原野。
——你的脸,红了。像一朵鲜亮的玫瑰花。
我想象着,火苗舞蹈时的绚烂,火苗奔跑时的喧嚣,火苗肆意时的淋漓尽致。
坟墓和山坡对肆。枯草和野火对肆。夕阳和山风对肆。
你在我的眼里,成像。
永恒?
——看我的眼睛。现在!就是现在!有你!
那些年,我们还年少。
总是在这样的冬季,撞见一方方赤黄的草。
河床上随手摸起洁白的打火石,咔嚓,咔嚓,咔嚓......火花像爱情样闪亮。眼睛红了,鼻子黑了,牙齿真白,我们笑了。熊熊的火,烧啊,烧啊,像风一样奔跑,我们逐火而逃。
这些年,我怎么这么老?
往年风,今时草,故园的夕阳。——你,依然在身旁。
你说:烧火吧,着了就逃!
我说:遍地枯叶松针,寒风虎视眈眈.......哪里逃得了?!
你找不到打火宝石,我也无力奔跑。
就这样,依偎着,看夕阳西沉,看黄叶满天,看冬雾弥漫......
——想象着荒野正燃烧,烧到天际一般的,老。
过些年,我会怎么样。
我会想童年的你,火一般纯真。
我会忆青春的你,火一样热情。
我会叹此时的你,火一样沧桑。
那时,我们能否在一起。
一缕暗火,在寂静中任性妖娆。
你我执手而笑——
成一缕烟,遁入苍茫......
看山水先生写给女儿的生日信,我哭了。什么人我都可以面对,唯一不能面对的是父母的眼睛。
父亲前日来,拎了个塑料袋。五根红心山芋,光滑滑的,大小一致。一根,我和儿子可以算一顿点心。
一瓶椒盐黄豆,炒得都没了骨子,酥酥的,脆脆的,香喷喷的,每个豆子上都有焦黄的小黑点,我抓在手里时,老恍惚着,那是父亲的微笑。
一瓶红辣椒呛豇豆,炒好的,还有白白的生姜片在里面。
就这些了。
父亲问:还好吧。
我说:恩。
父亲说:没事给家里打打电话,你妈妈老是晚上睡不着觉,为你担心。
我不是好得很么?!我又开始冲父亲了。
父亲笑,脸上的肌肉扯着,扯出很多皱纹。父亲的胡子都是花白的了,父亲的牙齿有点黄,父亲戴着老头帽,父亲干巴巴地咳嗽.........
父亲,怎么这么老?
我怎么会让父母为我操心呢?
我现在想哭。想哭就哭吧。我敲这些字的时候,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不是多么伤感,而是,怕有一日,父亲离开了我,谁还能这样地爱我......
——我把这琐碎的点滴记下来,怕自己吃完了父亲带来的东西,就忘记了。
——有些爱,必须强记。
收拾好屋子,我就搬把椅子靠栅栏坐着。栅栏是黑漆的铁艺,带着欧洲古朴的时尚,和此时阳光的热乎。有些地方,有小朵小朵的阳光在跳跃。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铁的本质——锈迹斑斑。
紫砂杯氤氲着茶香。一本书翻了两页,就倦了,随手摘一片桂叶夹进刚刚阅读的地方,轻轻合上。这是午后一两点钟的光景。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满脑子晕晕乎乎的,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桂树在发新叶,嫩绿中含着绯红,娇娇的薄薄的很养眼。桂树的叶片最适合做书签,叶片厚实脉络清晰.我常常随手摘下一片,放进书里,连同彼时的阳光和心境。日后不经意地撞见,就像走进了似曾相识的一段闲情。
眼前一枝新发的忍冬,细密密的茸毛扑得眼睛暖呵呵的,左一片右一片地往栅栏上不急不缓地攀爬着。是往春天里爬吧,应该是的。
紫薇是被霜雪生生冻死的,碧绿的血液渗在枝干和叶片上,很是疼人眼睛。满地黑黑的地雷样的小果实,被我一粒粒地捡起来,安置在冬日的泥土里,我等着明年紫薇满园,花香缠绕呢。
太阳花,惟剩肉红色茎秆和稀落落的收缩成一丁点大的小叶子。茑萝的藤蔓老成了灰褐色,银针样的果实支愣着,密密实实苍黄一片。
含羞草虔诚地合上所有的小手掌,粉紫色的茸乎乎的小花风干成枯纸样的旧黄。叶片苍绿着,深紫色的枝干上,一根根的刺更凌厉了,一不小心就被扎一下手。含羞草,像个乡下的野丫头,看着羞答答的,骨子里的骄傲却是冷不丁地像刺样地往外冒。想想,像谁呢?
千手观音坚强挺立着颇有不畏严寒的气概。滴水观音的大叶片分明是冻伤了,搬回屋里吧,对一个惧怕寒冬的生命,给它温暖是必须的。这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柔软本质。
香樟,是园子外唯一的鲜亮。所有的风景,都随季节而去。惟剩香樟黄绿的绚烂骄傲在一片衰败的枯黄上。
被子搭在晾衣绳上,衣服在洗衣机里呼呼地旋转,邻家的小猫在我脚边绕着尾巴打瞌睡,儿子坐在阳台上边上网边吃柚子。柚子亮晶晶的,儿子笑呵呵的。
起身把花坛里的枯枝败叶聚拢了,堆在园子的拐角。枯败的枝叶下,是欣欣然的一层绿色,是花?是草?是春天?
一朵一朵的阳光,像花香,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我闻见阳光的香,被子的香,桂花的香,紫薇的香,茑萝的香.........四季的香,都在这冬日的午后聚合了。
我亲了下身边的儿子,儿子满是绒毛的小脸羞涩一笑,那笑像一朵飞扬的阳光唰地攀上我的眼睛,哗啦啦的,如花般在心里盛放。抿一口茶,咕咚咕咚的,我给阳光浇点水,让它盛开不灭。孩子也喝了一口,啪嗒着嘴,像是把暖暖的阳光抿进心里了。我们的阳光,都会不灭了。
一园风景,走过了四季。我听见春天在俏盈盈地笑。
每个周末的下午,是我和孩子的时间。
我感觉自己是个好母亲,因为我跟孩子能像朋友般地说话,打闹,甚至能满屋子绕着追逐。有时,又感觉自己特失败,我不能给孩子太多的时间,不能全身心地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以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每日午饭,他都是自己做,或者在外面买着吃。
孩子越来越大,我陪他的时间越来越短。再过四年,他就该上大学了。我不知道,孩子真的飞离我的怀抱,我该怎么办?说最成功的教育,是教育孩子如何自己飞翔,而不是让他在我的翅膀下休憩。那么,我可以为自己的失职找到借口了?!
我和孩子是互相爱着的。只怕到时侯,不能飞翔的反倒是我。
孩子说:烧水的时候,壶嘴对着水池。这样,沸腾的水不会把灶台搞得水淋淋的。
孩子说:等我有钱了,带你走遍世界。
孩子说:累了休息,饿了吃饭,活着要精彩。
孩子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排位置,你在我心里“将就着”“但”也是第一位。
孩子说:等我有了孩子,你带着,那“东西”肯定不好带。
孩子一闲下来,像只直肠子的鹅,不停地喊饿。中午一大磁盆鸡蛋炒饭,堆得高高的,夹点咸豇豆,三下五除二就没了。
不到半小时,又说饿。桔子吃了四五个,核桃砸了五六个,牛奶一盒,果粒橙一杯,饼干在电脑旁不停地吃着,嘴里还是喊饿。怎么办呢?正好父亲带带了红心山芋,刨皮,洗净,切丝,锅中放油,油沸腾时山芋丝刺啦啦地入锅,拿筷子不停地翻翻边,直到焦黄焦黄的,尝尝,甜,香,脆,软.......那个香,那个甜丝丝的香,从窗口门缝里往外飘,一下子就把孩子引了过来。看见盘子里黄澄澄的山芋丝直接拿手抓,烫得手直甩。龇着大门牙傻乎乎地笑,别舔手指边咂嘴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不错!不错!
再好吃的东西,儿子还是没忘记我。不时地拿着盘子过来,追着干活的我,一根一根地喂我吃。然后问一句: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真的。甜甜的温软的。
冬夜围炉小酌,席间笑语盈盈,文字为酒酒为诗,暖暖莲花厅。
未相识,已相逢,举杯,一饮而尽。
诗酒年华,匆匆不言中。
屋外风寒,心中微暖。坐屏前,想五人聚会,画张张笑脸,思笑后真容颜。置小字于此,作记忆。
待他日,博己一笑。
——前言。
晓荷:
——喝酒的女人。
装着斯文,透着豪气,满肚子的语言洒在啤酒泡泡里,一口闷。
是女人?是女人。
某君甲:
——调皮的男人。
北方的皮囊,江南细雨的心。羞涩的笑脸,淳朴的语言。一点点幽默,更多童真。与生俱来的悲悯。喝酒爽快,做人直白。老让人说他缺点,想想,做朋友,足够!——完美友人。
忧伤的大男孩。
某君乙:
——开心的男人。
诗人气质,男人本质。喝着酒,比划着小曲。见女人,说是花一朵。见男人,仰脖子倒酒!
一路行来一路笑语,自信谦卑,心里臭美。哈哈。幽默!
偶尔伤怀。
某君丙:
——素朴的男人。
是诗人,看不出。是文人,也看不出。伸杯子,仰脖子,酒干脸红痛快说话。
不忘女性优先。真实真诚,心胸开阔。
适宜白酒。
某女丁:
——纯真小女孩。
甜甜的笑,开朗的笑,温和的笑,羞涩的笑,若有所思的笑,夸张肆意地哈哈大笑。
问简单的问题,说幼稚的话。看着,有大人样。心里年龄,不超过20。
文静,估计是装的。可爱,百分百。
纯洁无邪。
结束语:我们是真实的人。
(一)
我们在一起,吃火锅,喝啤酒,就着氤氲的热气,说话。
瓶里的酒,少了。杯中的酒,干了。我们的话,还有很多......
一张张脸,微笑。笑里闪过沧桑。我们的话,还有很多......
一朵朵语言,摇曳。
一颗颗心。跳跃。
转过背,洒下一路苍茫.......
谁不孤独?
——升腾不尽的雾气里,缕缕微笑拥抱成冬日的暖阳。
(二)
我说我是中性人,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你信么?
我这样说时,心就疼。
——我讨厌任何背离女人的活法。
是谁偷走了我女人的天性?
我在这里
一点点地
捡拾
我要把自己
拼成一个女人
(三)
野菊花盛满山岗
渡船横在港湾
河滩上溢满澄澈的阳光
金色的白杨
一片叶子都不曾落
而你
说出那个字后
——毅然决然地走了
我不能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