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博文
(2013-09-10 07:21)
标签:

文化



180x50cm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3-09-04 21:28)
标签:

文化

文人画不仅仅是诗书画印元素的组合及技法的置换与融通,更重要的是体现文人的诗意哲思及精神境界。

 

不用心领悟二王传统就不可能真懂王铎,看不懂王铎甚至抵毁王铎又以二王书风自居的不是骗子就是猪!艺术史永远割不断,分不开,联系越紧密越能创造奇迹。

 

书到晚明君自宗,瓣香吾亦寸心浓。知言犹许沙翁在,帖学中兴属此公。

 

董其昌,郑孝胥等人品或人生有缺憾,然识见高,学养厚,故为文为艺之品格不俗,加之天才、功夫,遂成大家!当代有些艺术家为人本善本真本诚,然涉足艺坛,不能独立自守,为名利所囿,为时尚所移,故艺格难臻高尚。此亦是时代风气使然!

 

名花存野性,野花含贵气!若英雄面无霸色,名士不显狂态,淡宕故也!

 

 

今天的大学,有越来越多的大楼、大爷与大款,但唯独没有大师;有越来越多的教授、院长、博导,但诲人不倦、有良知、有担当的老师越来越少了。

 

大作家免费为小学题匾,可以起到激励作用,莫先生功德无量!但作为艺术品或商品流通的时候,还应有敬事精神,尊重艺术,尊重科学,虚心的专家请教。没有优良的艺术品质支撑的大作家书画商品,在销售自己的品牌的同时,也出卖了自己的良知!——余在一作家微信中看到莫言题匾引发的评论

 

脱离传统文化背景及艺术精神的笔墨等于零!

 

不要迷恋个性,要注意规避个性中驳杂不纯的元素。

 

书法需要理性思考,更需要想象力与创造力

 

真正用心学二王的不标榜,也雷同不了。试问问,当今有几人把二王写像了,又有几人能深入骨髓,既然如此,又怎会雷同,更谈何求脱创新!

 

二王当然要学,而且要用心虔诚的学!而不是利用他作为拼爹、标榜的道具。

 

当今所谓的新帖学、二王书风是文艺举国体制、展赛运动与巿场经济相作用在书法领域生出的怪胎,却偏要强调自己血脉的正统、出身的高贵。

 

孟津如龙,曼生如凤,孟海如象!

 

我的意思是说艺术欣赏应用心感知,而不是卖弄知识或世俗经验!

 

现行的美育使受教者知识面变宽,艺术直觉却麻目了,那呆死的款字冠以文长大名后,在新知眼中都是清一色的狂放不拘,血泪淋漓!

 

徐渭曾哀叹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养就孤标人不识,时来黄甲独传胪。如果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几百年后竟有如些众多的藤丝,当作何感想?无眼不要紧,但不能无畏;伪画真不了,人伪才可怕!

 

我的意思是说艺术欣赏应用心感知,而不是卖弄知识或世俗经验!

 

这个帖被转发六百多次,慕名的好评能把徐文长起,正应了那句老话字画不是用眼晴看的,而是用耳朵听的,难怪当今书画家都在书画之外下功夫!

 

一个好的书画编辑是集艺术实践者、理论工作者、策划者、鉴赏家、发现者、统筹者、思想者、文章作者、文字校对者及复杂人际关系协调者于一身,有时还要做版面设计者,其中甘苦,编者自知。

 

中国书法的举国体制与高房价一同毁灭了年轻书法人的理想及想象力。他们本可以访古探幽、读书鉴藏、交游雅集。现在,学校一毕业就成为中年人,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为了参展获奖投机取巧。他们的生活,从一开始就是物质的、世故的,而不能体验一段自在的人生,一种面向心灵的生活方式。

 

在这个盗版者、玩小聪明者、投机者可以轻易获得"成功"的艺术时代,我们更应为真正的艺术家鼓与呼!

 

取巧媚俗、避难就易、盗版抄袭是不少青年艺术家的通病

 

高士越来越少,踩高跷的高人越来越多。

 

巨幅大字书写挑战书写行为、书写空间、展示空间及个人精神魄力激情的发挥等极限。来自伟大传统、来自个体深沉大气的内心又与当代境况、当代艺术精神相映照的的大字书写意义非凡!

对先贤的敬意,还有什么比认真研究、解读,并批评他更为重要的呢?真正理性的批评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与作品,同时也折射批评者本人。

 

学艺者标榜学历、学校、老师及取法对象好似拼爹,是一些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家伙最擅长的伎俩。艺术最终还是要回到作品本身。

 

书家首先应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人,才有可能产生有个性的既体现传统,又体现自我的原创佳作。

 

另一方面,一些格艺俱劣的“书家”为“流芳百世”,争相为景区题字。这个现象在连城尤甚,我个人便多次拒绝来自连城的这方面的邀请。一些文化及旅游官员不懂保护文化遗产,却善于制造“腊鸡”,真应该抓来打屁屁!

 

艺术教育中审美直觉启发与审美趣味提升比动手能力提高更重要,前者首先建立在兴趣基础上。

 

在书画界, 理论家参与批评,书画家说你自己不写不画,你懂啥; 实力不足的书画家参与批评,人们说你自己做不好,还指指点点; 有实力的书画家参与批评,人们说你打击别人,抬高自己;晚辈批评长辈,人们说你狂妄; 长辈批评晚辈,人们说你刻薄; 平辈间批评,人们说是文人相轻!

 

个性与生俱来,每一个孩童的书写都带有明显的个性痕迹,进而言之,连最忠实的临书作品都带有作者的个性烙印。所以说,个性不是评价书法高下最重要的标准。其实,真正懂得珍视自己个性的书家,应时时对自我的驳杂不纯的个性加以控制和锤炼,让小小的自我居于更高的价值之下。风格与个性的形成,首先应以优秀的传统为依托,以精神的自我超越为前提,以创造艺术的美为旨归,没有高贵的精神底气和对美的追求,一切的“个性”、“风格”都是没有价值的。

 

现在书画界有些人也读书、也写诗、也刻印,但他们不注意艺术原理、精神、意趣之会通,却以“三绝”或“四全”自我标榜,或者以为读点书,用一点古文化的香气就可以换来书法的深度。懂得很多古文化,能写诗、作画、刻章,自然能塑造一种良好的形象。但如果仅仅掌握了这些知识和技能,却没有穿透人生的智慧,并将其和个人的真性情结合贯通,这种知识和技能也是苍白无力的。

                                 

如今沉迷展赛的书家与吴景彪何其相似,获奖、夺牌是他们的精神鸦片,但终究不能填补其内心的空虚。一个要靠金牌来显示她强大的国家,一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国;一个把金牌看得很重的运动员,可能是运动场上的强者,但他一定不是强人;一种艺术,要靠评奖来推动,则显示这一艺术的式微;一个终身抱着奖牌、证书行世的书家,他可能很著名,但不是真正的艺术家.

 

说实在的,我对吴景彪倒有几分敬佩,我批评的是这个体制和与其相对应的世俗功利的急进的社会与人。

 

  在当代,能一以贯之的践行自己的艺术理念,不投机,不媚俗的艺术家似乎不多了。

 

   当代篆刻似乎走向两端,一端是以精工为能事,缺乏想象力,千人一面的工细印;一端是以艺术为噱头,以视觉新奇为手段的大写意印章。前者多匠气,后者多匪气,而明淸以来的文人流派印已日见衰落。

  

    当代许多艺术家往往在盗版的"个性"中迷失了自我!

 

  作为少字数书法,视觉形式固然重要,然笔意神采亦不可失,籍此方能以少胜多。

  

   书道贵巧拙相生,文质相含。一味的“巧”便易落入俗套,失去本真。一味的“拙”,又不踏实,精神无所依附,反生“浊”气。“生拙”、“朴拙”与“笨拙”、“粗浊”往往只是一步之遥。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3-07-26 23:12)
标签:

文化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转载

阅读  ┆ 评论  ┆ 转载原文 ┆ 收藏 
标签:

文化

   十二年前,我到福州仓山高盖山麓的一所学校任教,系领导重视美育,对我的工作很支持,专门设置了书法教室,配备投影仪等。那时的我,感觉很幸福。在那里,我与邻校的老师庄兄及一群爱好写字的学生临古论艺,教学相长。其中,王铎是我与庄兄的共同主题,我们常常将王铎等人大字放大投影于墻,心摹手追,不亦乐乎。那时临帖用的是毛边纸与元书纸,价格便宜,我们不惜纸,有时一天用上两三刀,教室里废纸成山。此等况味,恍如隔世!在那段时间,结合平日临习体会,写了几篇有关明末书家的文章,下文即其一。屈指算来,此文写作时间( 2003年夏)距今正好十年, 转发于此,套用一句热门话:谨以此致逝去的青春!

  


               《方石书话》札记 

                        ——王铎巨轴行草笔法探微

                                             罗方华  

 

 

     内容提要:清书家于令淓撰写的《方石书话》持论独到,颇具学术价值。其中关于笔法的论述,尤为精辟,笔者因读此文而引发对以下一些问题的思考: 

  (一)明代中前期书家不擅写大字的状况及原因 

  (二)王铎巨轴行草笔法特征评估 

  (三)王铎巨轴行草代表作笔法剖析 

     关键词:《方石书话》 王铎 巨轴行草  笔法

 

 

     《方石书话》为清乾隆年间书家于今淓所著。该文为其子于书佃从其书法随笔中摘录而成,约六十余则,涉及了历代碑帖、书家、书论及笔法、结体等论题。此文持论独到,具见其领会之深,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笔者多次研读,其中的书学思想及学术观点每次都能给我以诸多启示。《方石书话》虽然不是研究晚明巨轴行草的专论,但其中关于笔法的一些论述却道出了我近年来一直在思索的王铎等晚明大家巨轴行草笔法的要义。 

  魏晋以来,行草书的主要创作样式是信札与手卷,幅式小、字亦小,其艺术功用也以案头赏玩为主。与之相应,风格上追求清雅灵动的韵致之美,笔法则采用相对含蓄的形式,各种用锋表现比较细腻、凝炼。到了元、明,轴类作品开始登堂入室,其时的大多数书家,用笔在卷札作品中能游刃有余,但由于技法研究尚不深刻,一写大字就力不从心。以《中国美术全集·书法篆刻篇5·明代书法》一书为例,张弼(1425~1487)的《草书七言绝句轴》(图一),全篇狂放飞动、才情横溢,但因其用笔以提为主,相对忽略了按笔,使得线条略显轻滑和简单,如首行“年南”、“元宵”等字。另外,部分重按笔画未能处理好提按及中侧锋的转化,造成线条间气脉短促,若首行“元”、“声”及第二行“画”、“新”等字皆如是。又通篇缺乏停蓄,留不住笔,因显外露草率,势单力薄。李东阳(1447~1516)的《甘露寺诗轴》(图二),此作笔势贯串,一气呵成,但也因走笔过快,线条节奏略显平匀,加之下笔轻滑,使得全篇飘浮乏力,流利有余而沉着不足。此二人的大字行草在明代的前、中期的书家中较具代表性,如该书中陈璧、宋广、张骏、陈献章、李东阳、王守仁等人的轴类行草作品,①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上述二家大字书写的一些问题。但这些书家在立轴大字这一领域的实践,为后来的巨轴行草创作积累了经验与教训,其贡献还是不可磨灭的。 

 

 

                 张弼(1425~1487)《草书七言绝句轴》(图一)

 

 

                    李东阳(1447~1516)  《甘露寺诗轴》(图二)

 

     由手札而转大轴,幅式变长变大,小笔换成了大笔,书写姿势也由坐书变成了站立悬肘挥毫,客观上对笔法运用提出了新要求。这就像让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去打网球,球由小变大,场地由桌面转向更宽更大的地面,不对运动员的能力及技巧进行调整,是无法适应网球比赛的。换句话说,一个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不一定适合打网球,就象一个出色的小字行草写手不一定有能力有才质写好大字一样(但要写好大字行草,必须具备扎实的晋唐以来的小字行草基本功,这个问题暂不展开)。书写大字,不是仅把卷札中的小字相应放大即可解决问题,必须对笔法进一步调整。 

     到了晚明,随着巨轴行草作品数量的增加,大字书写技法经验的积累,前述书家写大字不善用笔的情况,在徐渭、张瑞图、王铎、倪元璐等书家的手下,终于得以改观。而王铎是这一笔法变革中贡献最大、影响最深远的彪炳巨匠。后人甚至因此又有“后王(铎)胜前王(羲之)”之说。现择《方石书话》书论数则,借此对王铎巨轴行草笔法特征略作剖析。

 

    一、笔势奔放,咫尺千里

 

    书必有气以贯之,气大而长短大小皆宜。然气非可以劲直为之,须于顿挫起伏处蓄远势,方能咫尺千里。②

 

     巨轴行草一旦挂入厅堂,与观者的距离拉远,就不能再以含蓄隽永为能事,必须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气大”则作品充满张力,“势远”则气脉贯通。写大字必须在用笔上做到“顿挫起伏处蓄远势”,方能纵横开拓、咫尺千里。纵观历代书法,在笔势、结体上可分为两种形式:即外拓与内擫,而草书强调笔势贯串,书写速度较快,多用外拓之法,所以在王献之以后,书家行草笔法,多以外拓为主,而以鲁公、觉斯、青主尤著。巨轴行草幅式拉长,尤其强调纵势,这一点,外拓笔法又体现其独特的优势。如果说鲁公将外拓笔势在小笔行草这一领域作了最淋漓尽致的阐释的话,那王铎和傅山的贡献,就是将外拓笔法的开张奔放的特点在巨轴行草这一子敬、鲁公从未涉足的领域推向了极致。另一方面,王铎作书有胆气,用笔刚猛肯定,狂蹈大方,笔势奔涌,一气呵成,似大江东去,浩浩荡荡。

 

                     


      二、“极笔势”而不失控制 


    竭骥奔泉,怒猊抉石,形容奋猛,亦极笔势。然于奔腾不可遏抑时,陡然一勒,鞭入正路,及与狂怒劲张不同。③

 

      王铎自称“一日临帖,一日应请索,以此相间,终生不易。”翻开《王铎书法全集》,其临书作品几乎贯穿了他一生的每个时期,可见此言之不谬,其长期临古浸淫阁帖所积聚的深厚功力,为其“放手”和“撒手”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观王铎大草,理法兼备,狂而不野,其跳掷飞动的纵笔挥洒不失令人叹为观止的控制,快速流畅的行笔仍能将提按顿挫交待得准确到位,无懈可击,显示出其激情与理性的卓越平衡。马宗霍的《?岳楼笔谈》说:“明人草书无不纵笔以取势者,觉斯则纵而能敛,故不极势而势若不尽。”当为确评。 

 

     三、熟极反生,迟涩沉重 

 

    余谓玩古帖眼要涩,落笔时手要涩  ,熟极反生。一点一画,郁屈崛强,如担夫争路,猛于求进,而跻攀分寸不可上,则所向无空滑矣。④ 

 

    我们不妨将董其昌的大字草书同王铎行草作一对比,董书飘逸而失之于轻滑,而王书对提按顿挫作了强烈夸张,强调用笔的逆涩和“入纸”,并辅之以墨色的枯湿变化,使之呈现出沉着痛快,气势沉郁的特点。王铎行草得力于二王及米芾,但在汉隶、北碑、颜字上也是功深力厚,故其巨轴行草笔笔畅快而又笔笔迟涩。在笔法上,王铎可谓是碑与帖,右军与鲁公的集大成者。 

 

       四、险劲奇宕,烈气凛凛 

 

     文字和平,固以养福,然斩关夺隘,非险劲不可。陡起陡落,如快剑截铁,盘空横硬,能使数百年后英姿飒爽,烈气凛凛,一切妖魔见之胆破。⑤品酒以辣为上,苦次之,酸又次之,甜最劣。此语可以衡文。姜以老而辣,字之辣者,亦与老横而气愈烈。⑥

 

    写大字不能有脂粉气,若施之以“烈”,则元气鼓荡,夺人心魄。由于空前复杂的历史原因,晚明书家大都命运多舛,王铎也不例外。面对清兵入关,他既无大勇,象他的二位年兄黄道周、倪元璐一样,以身取义,又不能像傅山“衣朱衣,居土穴,思故国”而清操自守,拒不出仕。虽身居高位,但“贰臣”的帽子使其倍受屈辱和苦闷的煎熬。这样的一些人生经历,对于王铎的创作情绪及线条性格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影响,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极富艺术天才的人,政治上的失意使他把人生完全寄托在书法上——“我无它望,所期日后史上,好书数行也”。他借巨轴行草来倾泻愤懑,挥洒血泪,“温柔敦良”的儒教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和变态。此时的王铎以纸为战场,以笔为矛,左冲右突,崛傲不羁,早已把“斯文”抛于脑后。一扫前代阴柔秀逸之风,呈现出刚烈沉郁之气。在其美学著作《文丹》中,有这样的一些文字——“如临阵者提刀一喝,人头落地”,⑦“寸铁杀人!不肯缠绕。”⑧ “怪则幽险狰狞,面如贝皮,眉如紫稜,口中吐火,身上缠蛇,力如金刚,声如彪虎,长刀大剑,劈山超海,飞沙走石,天旋地转,鞭雷电而骑雄龙,子美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文公所谓 ‘破鬼胆’也”!⑨读之令人胆寒。我们再回头看王铎在甲申前后十年间所书之狂草,不禁感叹,在草书这一阵地里,王铎这一政治上的懦夫却是“斩关夺隘”、烈气凛凛的猛士!

  

     五、独来独往,与古相抗 

 

    平日学书,与临摹不同,只要灵府有程,领略群芳,于精神团结处酿花成蜜。及至下笔,却专靠己意为主,自己有真意气,真血性,空所依傍,独来独往,要与古人相抗。抛却自己性灵,而于点画求肖,无论强类失形,即时或貌似,决无真情。虞舜与王莽皆重瞳,晋文与张仪皆骈胁,岂莽即虞舜而仪即晋文耶?⑩ 

 

    王铎和赵孟頫、董其昌一样,都是复古主义者,但王铎所处的时代及自身之处境,在他心中引起了强烈的焦灼、压抑和不安,他不可能像赵、董那样把书法当作赏玩人生的一种方式,他选择行草来解救几近变态的灵魂,实现生命力量的宣泄。虽然他一再表白自己“独宗羲献”、“皆本古人”,以此标榜自己书风之不“野”,使自我之激情经过理性的打磨。但王铎的意义不止于传承古法,更在于对传统与自我的超越。生逢末世的王铎,在《文丹》中对“怪”、“胆”、“怒”、“气”、“力”、“放手”与“撒手”的神通等大加礼赞?,显示出反中庸的个性解放色彩及“与古相抗”的艺术态度。他还说:“凡作草书,须有登嵩山绝顶之风。”其意想“嵩山绝顶”,无非是将创作状态进入“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庄子》语)的忘我之境,最终抵达“天人合一”的艺术高度。 

     王铎的巨轴行草创作合乎心、应于手、顺其性、合其情。他所开拓及发展的大字笔法,已成为伟大传统的一部分,是后代学习大字行草的重要资源和“强身剂”。行文至此,我们通过与王铎巨轴行草代表作的对话,对其笔法特征和创作情感进行“图像阐释学”意义上的解读。 

    (一)《行草再芝园诗轴》(图三),绢本,188×49cm,明崇祯元年(1628年)书,上海朵云轩藏。 

     王铎此轴为其37岁气旺力盛时所作,此作集鲁公等人的外拓笔势与米芾书法独有的跳宕险劲的笔法于一身,笔势奔涌,一往无前。通篇起伏顿挫,节奏感极强,颇具“一唱三叹”之致。观其线条,浑融整练,而又千变万化。其短点画干脆利落而极富弹性,笔短而意长,如“日”、“年”、“平”、“竹”、“宜”、“自”等字;长线条连绵缠绕,但丝毫不显杂乱,其间提按顿挫,准确到位,节奏明快而自然,若天马行空,神行自在,其中“熟”、“堪”、“鞅”、“掌”诸字皆如是。究其用笔,因毛笔顶在纸上书写所造成的摩擦力及疾涩苍润的变化,使线条沉健而有张力,如马蹄踏雪,嚓嚓有声。其使转多取篆书笔意,圆畅而不失迟涩;又时掺折笔,以增加刚健之势。有时于起笔、转折处用方笔,使作品于流畅中见凝重,刚柔并重,动静相宜,以骨力见胜。对于古人,王铎能“入乎其内”,又能“出乎其外”,并通过“笔底翻新”,形成奔放而不失法度、纵逸而不失精微的书法风貌。综上所述,王铎作此书时虽为壮年,而技术及个人风格已相当成熟,体现出一位书法大家的非凡功力和气度。

 



 

 

     

 

     (二)《咏陈路若山水画诗轴》(图四,见第60页),绢本,237×50cm,清顺治八年(1651年)作,烟台市博物馆藏。 

     此作虽为其晚岁所书,但行笔矫健奔放,痛快淋漓,毫无“老迈”之态,而较其中年所作,更显沉着苍涩。起首“茅”字,用笔浑厚饱满,含蓄持重,有统领全篇之势,自“堂”字始,字形左倚右侧,忽走忽停,至“意难”二字,线条飞动缠绕,枯润相间,与其后的“为写”二字形成了动静、轻重及视觉层次上的反差,这样的处理还有多处,如第二行上部“隐心熟”及中部之“郢”,第三行的“海烟梦不”等字。全篇笔法、结体奇险多变,不可端倪,时如醉汉行路,几欲跌倒,时如魔鬼之舞蹈,闪耀着血与火交炽的热烈。这不就是王铎的“心画”吗! 



 

 

  反观当代多数为了展览而创作的巨轴行草,功利替代了性情,浮燥置换了从容。不重视内在精神的锤炼升华,却热衷于外在形式的“出跳抢眼”。面对晚明大家大字笔法,不但未能很好继承(更谈不上发展),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是对这一传统破坏和扭曲。这些作者的作品大多笔法粗糙,斗狠使力,抛筋露骨,与晚明大家巨轴行草的“气势开张”、“刚烈沉郁”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姑且将其称之为“展览流”吧。另一方面有些作者以“上追魏晋、唐宋”为旨,漠视明清大家巨轴行草,视明清大字笔法为“异流”。在写大字时,将他们的小字行草样式简单放大,虽然在结体、线条形式及墨法上作了强烈夸张与变异,但在笔法及创作精神上却未实现质变。这些作品的共同特点是:线条轻滑、笔法简单、气势不足。我这样说,并非厚古薄今。从目前情况看,我们似乎还未看到一位在笔法上超越王铎的大家。也许我们要求太苛刻了,无论如何,我们衷心切盼着的是一个可以和明末清初相媲美的书法大时代的到来。值得欣慰的是,一些具有宏阔而深厚的书法功力及艺术修养的中青年书家正在冷静而有激情地进行巨轴行草的探索。在他们那艰难而不懈怠的努力之中,我们看到并找到了具有时代精神的巨轴行草新的生机,虽然举步维艰,但并非梦想。 

                                                                                                                              2003年夏于榕城高盖山麓

 

注释: 

⑴作品见《中国美术全集·书法篆刻篇5·明代书法》第3、18、25、31、37、76页。上海书画出版社,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⑵⑶⑷⑸⑹⑽《明清书法论文选》,第749、749、752、749、753、748页,上海书店出版社。  

⑺⑻⑼崇祯刻本《拟山园选集》卷八十二《文丹》第150则、第57则,第32则。 

⑾见韩玉涛《王铎论——王铎美学之矛盾(论纲一)》,《中国书法》,1987年第一期。

                                                                                                  

首届敦煌书法论坛(中国书协主办  2003年)获奖论文,入编《敦煌书法论坛优秀论文集》(兰州大学出版社)、《福建文艺创作60年选—艺术评论卷》(海峡文艺出版社)等。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文化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3-05-09 16:54)

福建省画院院刊《画院·画家》争鸣栏目专题

网议板桥体


  编者手记:众所周知,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以其“平民性”、“有故事”以及独具个性的诗文书画成就成为中国历史上社会认知度最高的书画家之一。正因如此,郑板桥的艺术也颇受争议,数百年来,关于郑氏艺术的雅俗优劣的讨论从未中断,在今天这个多元化的信息时代,这样的讨论更显尖锐。鉴此,本刊辑录2013年2月底在新浪微博中书画同道间关于郑氏书法的不同观点,以期为相关的艺术研究提供理性的参考。(罗方华) 
  
  话题参与者:@唐书安@老爱围脖@片石斋孙宏伟@芝溪生陈硕@听秋馆@李浔@诗人车前子@沐书生@長安盾乙@樊利杰书法@黄易庵@眠琴山房@玄玄堂主-魚齋@金娅丽@退省斋@古閩子@愚溪夫子@嘎蜜浓@浣香馆-宋玖安@张远晴@汉艺朱胜勇@李屹东leo@涤庵等

  
  
  
  @唐书安(北京):没想到汪巢林的隶书如此古茂!八怪之中,余最喜冬心书法,汪巢林次之!李复堂再次之!余独对板桥书法看不惯,窃以为其书法在那个年代看几未入门!
  
  @眠琴山房(北京):板桥书画皆俗气。论品格,八怪中首推金冬心,汪士慎次之,其隶书古穆,画梅格调亦高。高翔隶书也佳,风格近郑谷口。
  
  @汉艺朱胜勇(温州):郑板桥在百姓中反而名大,可证明名气与水平是两码事
  
  @乌扎拉-MG:板桥之书于今所判亦未入门
  
  @琴水布衣:郑板桥“六分半”一类的字格调不高,名过其实。不过他考过科举,中过进士,现在还有年轻时候写的小楷存世
  
  @唐书安:百姓所喜闻乐见之艺术家有二,一爱听故事,哪个艺术家故事多!就觉得好!二爱看哪个画家画得象就以为好!所以百姓认为好的!真知者不要太以为是!
  
  @芝溪生陈硕(北京):郑在八怪中写得最差,画得最弱,故事最多,名声最响……
  
  @涤庵(福州):艺术鉴赏要回到作品本身。郑板桥在百姓中名气大,但不能因此认为其低俗。现在不少书画人人云亦云,争相批评板桥,以此自命清高,真是俗!
  
  @片石斋孙宏伟(山东):其实扬州这一帮人的高度都够我辈攀爬一阵子的,至于审美取向就另当别论了。


  @涤庵:我将板桥字与八怪比,与同时帖学名家及现当代书家比,在比较中逐渐领会其妙处。其字粗看有些怪,却颇耐咀嚼,正所谓文质相含。其书笔笔有新意,又笔笔有出处。
  
  @李浔(浙江):有个性就是好字
  
  @诗人车前子(北京):说对了一半。
  
  @李浔:板桥是学隶篆开始,关键是他能化古脱古,能创新。这也是值得诗家学学的。
  
  @黄易庵(福州):成功皆非偶然,享大名必有理由,过眼板桥书法亦有不太差的!
  
  @涤庵:刚找到启功先生评板桥的一段话:"先生之名高,或谓以书画,或谓以诗文,或谓以循绩,吾窃以为俱是而俱非也。盖其人秉刚直之性,而出以柔逊之行,胸中有不可言之事,笔下无不易解之辞,此其所以独绝今古也。"
  
  @唐书安:多謝蒙兄查阅文献以证古今名士对板桥人艺之品鉴!以兄所查元白翁论板桥句可知板桥其人并不以艺名,然其艺因其人之绩迹典故,使其艺贵!人,艺当分而析之!余所指仅就其书法言而不是论其画其诗与其人!单就板桥书法言之,拙见依然认为是狗屎一堆!
  
  @沐书生(北京):板桥书法也并非一个面目,只是由于粗制滥造翻制的难得糊涂大行其道,反而倒了大家的胃口。细审板桥题画诗,书法颇有耐琢磨处,可知其帖学功底亦非当下很多大书家所能梦到。书安兄
  
  @唐书安:沐兄所言有道理!其题画书法较之专门的书法作品更有意味,但依然不耐品赏!反正我是喜欢不起来!
  
  @沐书生:哈哈,书安兄真性情中人,不喜欢就指斥为狗屎一堆啊,弟对这样水准的“狗屎”倒是大感兴趣呢
  
  @唐书安:呵,所以我只是说是拙见而已!不敢强加于人!
  
  @黄易庵:经过历史考验的东西必有名堂,或许不必急于下断语。
  
  @唐书安:谁来考验的历史?历史难道真是历史的真像?
  
  @黄易庵:每个朝代那么多人,能留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淘了一遍又一遍,几百年了,虚无的光环必定也不再有任何影响力,但历史给出的定位还是相对客观的。当然燕瘦环肥,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权力和缘由,这不足为怪。
  
  @退省斋:然也。好的断语可下,不好的断语似可暂缓。说它好是因为你更好;说它不好未必是它真不好。钱宾四先生所谓“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以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对人、对事皆然。
  
  @片石斋孙宏伟:众皆循古,创新者胜,众皆逐新,复古者遂得以脱颖。板桥独尴尬,刚做出自家面目来帖学就风起了,所幸风格特立孤标一帜。
  
  @金娅丽(温州):从古至今,文艺批评家把文艺品与艺术家的人格相联系,把艺术品人格化。特别唐宋元明清以来,形成人品即艺品的正统观念。唐代张怀瓘《文字论》“从心者为上,从眼者为下。”南宋江夔《续书谱》:“风神者,一须人品高……”这种审美的品评原则被板桥所继承并有所发展,提出了“书法与人品相表里”说。
  
  @長安盾乙(西安):吾從元白先生之見。揚州一脈,名之為怪,實乃淺俗,以應商賈市鬻之格。惟金冬心一人,迥出麈外,古逸蒼莽。鄭氏畫藝了了,千紙尚似一竿。分書流利而能含斂者偶有可觀,所謂亂石鋪街之體,尤如其名,殊當踐蔑。其人尚隽巧詼諧,機敏頑噱,非拘限學問情境者,烹狗把觴,解衣磅礴,自是趣味得人。
  
  @片石斋孙宏伟:板桥书法俗不俗且不说,板桥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馆阁体大行其道,朝野上下整体都俗起来了却是个不争的事实。由此,视板桥为硕果仅存的高手也无不可。
  
  @青山弋旧( 上海):形成强烈的艺术风格实属不易!单从画技看,兰竹逊于石涛,但不逊于八怪任何一家。
  
  @玄玄堂主-魚齋:享名金吉金,累死羅兩峰。云云在塵外,練手未練功。
  
  @片石斋孙宏伟:八怪中活到最后的是罗两峰,其画作还有些趣味,书法已经和其他几位相去甚远,完全混迹于流行于当时的俗书。甚至都没有形成自己的面目。
  
  @浣香馆-宋玖安(济南):"独绝古今"评价的很中性,并没有赞叹郑氏的书画有多伟大。只不过是综合郑氏的功绩、书画、人品等多方面来讲,他是"不走寻常路的",就书法而言也是别有创造的。或许启先生只是在强调郑氏艺术"独绝古今"的奇特性而已。
  
  @老爱围脖(杭州):言之有理!老先生讲话不随便的
  
  @涤庵:抄录启老评板桥句:坦白胸襟品最高,神寒骨重墨萧寥。朱文印小人千古,二十年前旧板桥。这样能更全面了解启老对板桥的态度。
  
  @听秋馆(太原):启老书法多得板桥霑溉
  
  @古閩子(美国德州):板桥晚年因迎合巿埸之故,书法愈趋夸张矫情不免令人引以为憾,但其对艺术的敏感与不谐时俗的胆魄,以及久居江湖的孤峭情怀体现在作品上自可独绝千古。
  
  @超以象外V:板桥笔意贯今古,至今未闻有过之,乱石铺街成大道,下笔无不成妙辞!
  
  @王瑜彪--逸晨:这幅不觉有乱石铺街之感呐??张老师怎么说
  
  @老爱围脖:请不要用贴标签的思维去看艺术作品
  
  @老爱围脖:冬心板桥妙千古,俗子凡书叹不如。当时即以狂怪目,不怨今落口诛
  
  @刘三羊大吉(杭州):我初中时喜欢板桥的字,现在看有的写得确实好
  
  @老爱围脖:慢慢看,细细品。


  @听秋馆:郑氏之名高则高矣,然独绝今古不免过誉。其艺公允言之,画格淸新俊逸,味道略近汪巣林,于八怪之怪似欲引避,书则远逊金农、李鱓、黄慎、李方膺诸人,即罗、汪、高亦所不及,六分半书尤堕俗格。
  
  @涤庵:板桥出身科榜,帖学底蕴不让其时翁方纲、刘石庵、王文治、铁保等,然不落馆阁窠臼,不似前述诸家凡庸拘谨。这一点,在那个时代非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不能为。作为扬州画派代表画家之一,他作书敢于独造而不逾矩,其用笔参金石气味及兰竹意趣,结字、布白大开大阖,倔强不驯,又无当时画家字荒率之弊。偶作诗文,亦为一时之选。以此数点,可证板桥其人其书之不俗。平心而论,板桥不是我认为的书史一流大家,在扬州诸家中仍不失为翘楚。
  
  @涤庵:板桥出庙堂,落笔远庸凡。兰竹影纷披,犹瞻苏与黄。
  
  @片石斋孙宏伟:郑书各体协和而能自立一门户,扬州诸子中惟冬心先生堪可与之握谈。
  
  @涤庵:板桥书法修养全面,用现在的话说叫"很专业"。其碑帖兼修,隶、楷、行、草皆功力精湛。仅此一点八怪中无一人能及。有此基础,加之其对金石文字的深研及标新立异的创造才能,独创六分半书。今人对六分半书褒贬不一,然称其独绝今古毫不为过,也从一定层面上剌激了清代中晚期书家的创新意识。
  
  @听秋馆:板桥书法修养全面、功力精湛,固甚可嘉,但都不足以成为书法品味高的理由。许多书法修养全面、功力精湛的老书家,一辈子陷入俗书,沉沦不拔,古往今来,不乏其例。
  
  @涤庵:金农奇古,然终列別格。黄慎狂肆,失之粗豪。汪士慎、李复堂,李晴江拙朴天真而每流于荒率。华喦隽逸,而笔力不逮。余罗聘、高翔诸家则更逊之。若论板桥体之不足,余以为其着意造型变化,而冲淡情感流露。
  
  @听秋馆:此数人书皆古拙而饶天趣,独板桥书流妍姿媚,熟而俗矣,故吾深鄙之。
  
  @李屹东leo(大连):看过他写的信札和公文,和流传在世面的的作品不一样,特别自然,但又很独特。
  
  @金娅丽:板桥的字,用隶书参以行楷,非隶非楷,中华智慧又何尝不是如此?没有具体的范式,没有统一的索求,包涵一切,蕴藏万物。
  
  @片石斋孙宏伟:郑书各体协和而能自立一门户,扬州诸子中惟冬心先生堪可与之握谈。
  
  @芝溪生陈硕:本来郑诗文不俗,且有骨气,字差画弱,我们并没有否定他的人品。
  
  @嘎蜜浓(福州):板桥书画双绝,书法取法多方。后世学郑往往只看到其奇崛,难得其圆融,功力见识不逮之故。
  
  @张远晴(北京):板桥的字是特立独行了些,我个人也不太喜欢。但是人家这种一意孤行,求新思变的艺术态度还是很可贵,历史记住了郑板桥,忘记了一大堆二王的书奴,你说,谁赢了?
  
  @樊利杰书法(武汉):在我看来,郑板桥是颇具民俗意义的艺术家。他性格耿介,经历传奇,不蹈时俗,在民众间有着较高的知名度。他的书画跟人一样,耿介、反叛、具有民间色彩。
  
  @愚溪夫子(浙江):好的,板桥先生果不俗,众体溶尽已意出,七分兰竹三分字,通达人情入诗书。
  
  @涤庵:板桥《重修城隍庙碑记》跋曰:"实在眼前,实出意外,是千古作文第一决也。若抄经摘史,窃柳偷苏,成何笔手!"
  
  @片石斋孙宏伟:以“作文千古第一要诀”比之郑书恰到好处。
  
  @古閩子:离开作品本身去评论书画,对艺术家是没有意义的。评论应回到具体的作品中去,面对作品,评论才真正得以开始,严谨,学术,又充满想象。书生式的随性与江湖式的漫骂无疑都是评论者自以为是自我陶醉,自恋,自狂,其实也在自我贬低。
  
  @涤庵:从作品探知艺术史!
  
  @古閩子:对作者而言,评论者的评论也是一种无法完成的抵达,如同文学的翻译。
  
  @涤庵:对先贤的敬意,还有什么比认真研究、解读,并批评他更为重要的呢?真正理性的批评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与作品,同时也折射批评者本人。

 

 

郑板桥    道情十首(局部)

 



郑板桥    行书五绝诗    行书





郑板桥    重修城隍庙碑记(局部)    行书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徐兴公《闽画记》二卷,久已不传。吾友林汾贻家溱尝辑群书,为《闽画记》四册,于清代画人搜罗颇详。惜无力以刊也。吾闽明清以降,有书画之妙而莫知之者,其闽人不善为名之故欤。
  高棅,字漫士,长乐人,明永乐布衣。工山水,又能书,书摹米南宫、方方壶,妙绝一时。画学元人高房山,在翰苑二十年,四方求书画者,争致金帛。辄曰:“欲我作无声诗耶!”
  高瀫,侯官人,字宗吕,自号石门子,正德布衣。能诗工书画。书于隶、草、八分,俱称逸品。画于山水、人物、花卉、翎毛,生动入格,尤精墨菊钩竹,知名海内。相传有宋子者,疟一岁弗愈。瀫过访,饮以酒。酒酣,见绢素,戏写菊数本,倒垂悬崖,香姿隐隐,有飘拂流动之态,宋视之,冷然疏爽。因更请写奇石亭立,双竹凌空,萧萧数叶,风韵若有闻焉,宋为之跃起,毛发俱竦,疟遂已。时人语曰:“少陵有佳句,不若霞仙笔。”瀫又号霞居子也。
  张瑞图,字二水,晋江人。万历榜眼,工书,与董其昌、邢侗、米万钟齐名。
  赵珣,初名之璧,字十五,莆田人,万历布衣。善草书、工诗画。莆田明时有二画师,宋珏好作春初树木,笔墨极简,而生意蓬勃。之璧工翎毛芦苇,撇撒数笔,便跃跃欲动。郑兰陔称其山水在摩诘、云林间。明末客死三山。珏字比玉,自号荔枝仙,寓金陵,天启中监生,八分、行草,瘦硬通神,画出入二米、仲圭、子久间,兼善画松,亦秀绝。
  林之蕃,字涵斋,闽县人,崇祯进士。画山水,笔力奇恣,方之黄大痴、梅花道人。醉后泼墨,幽致琳璃,为石田云林所不及。
  明莆田洪珠,字玉方,善檗窠书。杭州岳坟壁上“尽忠报国”四大字,为其手书。见《兰陔诗话》。
  姚园客尝言,莆中有四绝:吴文中山水、曾波臣小照、洪仲章小楷、黄允修篆石。按:文中名彬,号枝隐,以画授中书舍人。波臣名鲸,写生名重一时。仲章名宽,与允修皆万历布衣。
  《因树屋书影》云:八闽士人咸能作小楷,而会城人士尤工此,两浙三吴所未见,勿论江以北也。第舍古法不遵,而专学林处士宠。处士书仿欧阳率更,而间以黄庭之意行之,处士意在以劲婉驿骑两家。而学者专尚其妩媚,千腕一律,数见不鲜,并处士亦为人口实矣。按:宠字异卿,闽县人,福州题榜多出其手。
  陈几士丈家藏金石图册甚富。尝以榕城八景一册相示。画者书者皆明逸也。第一幅曰“澜阁风荷”,杨津画、陈騄书《郑焞西湖澄澜阁序》。第二幅曰“高盖擎云”,许友画、齐中题。第三幅曰“螺浦春潮”,卢羹画、林之蕃题。第四幅曰“榴洞仙踪”,吴讯画、王逸题。第五幅曰“鳌石松篁”,林宠书《方城宗子相登平远台序》,林之蕃画。第六幅曰“莲峰樵唱”⑴郑慰画、曹孟济题。第七幅曰“凤冈荔锦”,陈浩画、黄潜书《徐熥绛囊生传》。第八幅曰《象峰积雪》,杨津画,崔衍江书《徐雪峰纪游》。
  清季,乡先生以书法著称者,康熙间福清余田生甸,篆隶行草冠一时。侯官谢古梅道承,书学褚河南,又精隶。林鹿原佶,小楷篆隶,刚健可爱。张玉斯天麟,工王、柳、怀素,晚年右臂得软病,以左手书,尤精工。乾隆间,林鬯园茂春,书法神妙。
谢发川曦善草书。郑云门际唐精篆、籀、八分、行书。赵谷士在田,书法尤为世所重。郑西瀍洛英,工行书,喜作水墨兰石。尝对友谓其字不如画。嘉庆间,林少穆则徐,书体欧阳。梁芷林章钜,书兼欧董。莆田郭兰石尚先,书法米襄阳,工夫老到,兼长画墨兰。道光间何肫过广憙,篆隶瘦劲,得汉魏遗意。咸丰间龚蔼仁易图,工书,学苏,画山水苍秀。同治间裴戟森棨,楷书近李北海,行书逼阁帖。长乐李星冶兆珍,工怀素。光绪间陈藕泉文濂,工殿体书,及山水。徐仲眉葆龄,善楷书。李次玉宗祎,书效李北海。黄芸淑彦鸿,工小楷及分、隶。其后林宗孟长民、黄霭农葆钺及长汀伊峻斋立勋,均以书法闻,卖艺申江也。
  莆田宋祖谦字尔鸣,号去损,顺治诸生,八分亚于宋比玉,又精画理。陈章侯、胡元润皆称其妙。
  闽县谢士骥,字汝奇,乾隆布衣,善书。工怀素,大者尤苍劲。并精篆印,雕刻虫鱼兽钮,须麟生动,堪与扬璇周均并肩。至端溪砚石,一经摩琢,即成佳制。鉴赏家珍之。
  闽县蔡镇,字越峰,乾隆间举人。工大幅行草,及擘窠,可以兄事张瑞图、弟畜谢曦。
  宁化伊秉绶,字组似,号墨卿,乾隆庚戌进士。官扬州府知府,文学吏治为江左所推。尤以古隶名当代。劲秀古媚,独创一家。偶作山水,不泥成法,水木云峦,简淡幽秀,金石气溢于楮墨间。然流播绝少,所作墨梅尚多。子念曾,字少沂,工隶法及篆刻,亦善画山水墨梅。咸丰辛酉,官严州,城陷骂贼被戕。
  长乐梁雷,字曼云,芷林先生之从兄也。楷法篆隶并工,精篆刻,善写生。花卉每以淡远相胜,世知之者鲜。
  同安吕世宜,字西村,小楷精工,尤以八法负盛名。所书《四十九石山房石刻》,得者比之璜琥。著有《爱吾庐题跋》。
  福清郑永锡,字三怀。乾隆贡生。郭约园之高弟也。工书,瘦劲比约园尤甚。自署款曰“三怀锡”。
  闽县张见心,字复斋,嘉庆贡生。能诗,擅书画。余藏先生画绿萼梅箑面,具幽姿之致。孙承渠,字轩叔,画承家学。
  郑虞臣先生世恭,海藏诗人之季父也。咸丰间进士,工书法,为里中所重。陈宗虞云:礼器在汉刻中不失为神品之一,所见能臻其佳妙者,厥有三人:杨藐翁化柔为刚,变散为整,其挺拔之气溢于楮墨,转楷隶为草隶,绝不踏有肉无骨之讥,此殆以力胜也。陈曼生寓方于圆,舍疏取密,更出以奇思妙想,令人不可索模,策笔用侧势,尤跃跃有神,此殆以胆胜也。郑虞臣先生用石鼓笔意,变方圆为纯圆,真汉隶法也。先生嗜金石,尤长篆隶。昔年掌教鳌峰,每于弦诵之余,作擘窠隶,傍署蝇头小款,旁礴郁积,有一泻千里之概,无半点之余习。方之匡喆刻经颂泰山金石峪,不为过也。此殆以气运胜之也。
  王可庄先生仁堪,天资聪俊,文学吏治,有声于时。工书,笔意似欧阳率更,刻有碑版行世。闻先生生平生作书,非其夫人手研之墨不下笔。以其腻润,他人莫及也。尝见先生所书先光禄公《寿序》,书若轮廓,字体十二幅如一律,数十年来,墨色浓厚,光鉴迫目,信有征矣。又闻王氏后人云:先生能针纫,每闺中制巾履为太夫人寿,辄代出新样,自谓前世系女身也。
  郑苏戡先生孝胥,号太夷,书法妙天下。并世无出其右者。居沪滨鬻书,岁获千金,为书家所罕有。闻其幼时聪颖绝伦,读书私塾,塾师彭某藏碑帖颇多,连失数册,心疑之。一日见先生伏案习书,所习帖即其所心爱之苏帖也。怒欲扑之,瞥见其字体雄劲,不觉心折,反慰勉有加。并授以永字八法。先生乃发愤临池,不下楼者一年,洎发解,而字盛称于世。平时黎明即起,亲自研墨,供一日之需。数十年不稍间断。年逾古稀,精神益健,能合两方案,一跃而过。作书如飞,顷刻尽数纸。应求者多行书,或隶别,小楷殊少见。世有许其所书《沈涛园墓志铭》为真书绝品者。先生则自以吴光禄、吴容甫两家传为得意之作。盖其字得力于天分者居多,不尚临摹,此其所以可传者欤。
  晚近,里中之书法足传者,李公达丈宣璋,精小楷及小篆,闻于京津。岁己巳旋闽。赠余书箑。细篆秀婉,继以细楷可爱。其次,余叔组南先生则豫,书法为丁威起丈震所推,曾代宝瑞臣熙书《陈弢庵太傅墓志铭》,尤工篆刻,昭代无出其右者。
  林昌彝《海天琴思录》云:咸丰癸丑,进呈《三礼通释》二百八十卷,建首三十卷为余门下士沈幼丹中丞妻林夫人名敬纫所书。夫人为家文忠次女,书法娟秀,得欧柳之骨。乙览称羡,可称佳话,仪部粤东吴君世骥时掌礼曹篆,记以诗。末二句云:“腕底银钩飞舞处,拈毫不让卫夫人。”
  长汀华秋岳岩,号新罗山人,寓居钱塘,画人物、山水、花鸟、草虫,皆脱时习,追古法。写劲竹,尤为空谷之音。又能诗善书,称为三绝,客维扬最久,卒年八旬。
  闽县蓝公漪涟,精篆刻,好吟咏,擅绘事,有名于康熙间。诗情画笔,萧疏高奇,所作水仙,可作逸品。毛西河赠诗云:“醉来倚壁且涂墨,兴发对人长赋诗。一花两叶倍精爽,千言万语皆离披。”
  长汀上官竹庄周,乾隆初布衣,能诗善画,精篆刻。山水烟峦漫,墨晕可观。张浦山谓其“有墨无笔,尚未脱闽习也。”人物功夫老到,著有《晚笑堂画谱》行世。
  宁化黄瘿瓢慎,字恭寿,雍正间闽之老画师也。山水宗倪、黄,出入吴仲圭之间。兼工人物及仙佛,书入怀素之室,诗亦佳,颇擅三绝之誉。游豫章、历吴越、淮扬,人争客之。尝自题《采梅图小照》云:“一筇一笠一瘿瓢,楚雨峰头把鹤招。漫道归来无故物,梅花清福也难消。”
  乡贤陈秋坪先生登龙,乾隆间举人,官蜀中,以清惠慈爱闻。叙劳擢官,得江西建昌司马。闲曹冷署,清操愈厉。以故终身不得名一钱。既遭忧,解组归,衣青布袍,从一奚,彳亍涂巷间。所居不三椽,曰“云凹水曲山房”。家贫无后,授徒自给,间或厨烟不时,风度洒然。著有《秋坪诗存》、《天全州闻见记》。先生善画乾笔,疏林水石俱精,而世知之者鲜。曩有以山水箑面八叶来售,索价昂,无以应之。后有道光丁未武进卜起元题辞,盖古田甘滋苍所藏也。滋苍名澍,受业于先生,亦能画花卉。尝辑秋坪先生遗墨刊行。兹录存其箑面二叶,先生自记云:“入秋以来,酷热特甚。穷居旅邱,以烦耳鸣,无可消遣,信笔作此图。遥望故国,所谓不堪回首也。嘉庆丙寅七月廿一日,秋坪自记。”其一云:“初秋病中,伏枕不寐。炎气蒸薰,烦不能耐。剔灯起坐,砚有余墨。因忆少时读书道山,天气洹寒,梅花绕屋,雪意初酣。挥毫成此幅,以遣冬寂,未必即可作一剂清凉散也。丙寅白露前五日登龙记。”
  余藏前辈画箑颇多。福建《艺术传》所未录者,兹略记于后,补志闽画之遗。
  林元需,字孚公,侯官人,康熙时以工山水人物名。余藏《竹林七贤图》,人物眉目点写入神。
  谢尊,字浣云,宁化人,工青绿山水指头。伊墨卿《留春草堂集》中多题其画。
  洪基字用弼,号莲坡,康熙时闽人。工山水、人物、花鸟。
  叶滋纯,字雨穗,闽县人,官浙江知县,工画山水。
  汪志周,浦城人,工花卉,以淡远胜。
  许德瑗,字素心,侯官人,适何氏。早寡,无子,以节著。能诗、工画梅兰竹菊,随意点缀,各有天趣。
  杨蕴辉,字静贞,金匮人。适闽县董敬箴。能诗,工画花卉草虫,栩栩欲活。著有《吟香室诗草》。
  左锡璇,字芙江,阳湖人,袁观察绩懋继室。观察殉粤难,芙江居福州,抚孤成立,画花卉宗南田,香润有法,闽人重之。
  李廷钰,字润堂,号鹤樵,同安人,长庚抚子,官福建水师提督,善诗工书,长于画墨兰,有小李太尉之目。
  长沙徐寿蘅先生树铭,道光八年进士,以兵部左侍郎提督福建学政,甚得士望。先生工书法、善诗、有《澄园诗集》,人知其书之工,而鲜知其画之妙者。画山水别辟蹊径,不事临摹,而金石之气灿然,自署王山人。
  荣庆,字馀莽,先世长白富察氏,福州驻防椿安之父也。擅长花卉草虫,为吾闽第一手。其画宗二徐。徐熙之没骨,徐渭之写意,皆能得其神髓,盖以天趣胜人也。诏安马兆麟以六法久负漳浦重望,见其画,有望尘弗及之叹。馀莽题画署款恒不经意,所钤私印曰“多文草堂”。《画记》曰:四十以后所作曰“庚戌生”,曰“富察氏第十二子”,曰“惮牺子”,皆所常用也。
  谢颖苏子琯樵,诏安人,行、草书法元章,晚学颜鲁公。工画能诗,善篆刻。咸丰间殉粤匪之难于漳州。闽南人士甚重之。琯樵画山水最工,兰竹次之,翎毛多用秃笔,不失为能手。署款恒不书姓,惟署“琯樵苏”。传其画兰竹也,先写兰,置瓦盆于窗间,移灯取影,故放笔为之,未尝为古人所囿,其得力处,全在一两笔生动也。
  诏安多画家,著者无几人。谢琯樵外有沈古松,瑶池人物规模黄瘿瓢。许万涯钓龙,吴织云天章善花卉翎毛,胡汉槎倬善人物写意,沈云湖祖文善兰竹,谢半圭锡璋工草虫,尤长墨牡丹,许友农士谷善花鸟,马子般兆麟号竹垞,又称东山里人,光绪间举人,画山水花卉以北派为宗,参以己意。及门者有沙涛松韵工花鸟、谢东澜观有及东山林瑞亭嘉善山水佛像,笔墨严肃,敷色雅逸,皆诏安画派之能深造者也。
  闽县朱芾、朱璜、朱承均能画,有三朱之目。芾字石农,善山水,璜、芾之弟,承,芾之子,字小农,以草虫胜。一时有陈又伯、林芑石、长乐郑开源、莆田林肇祺、及漳浦林雪斋丰年,皆习诏安派者,其中以雪斋为能手。
  乡先生偶以画为遣者,陈弢庵太傅之松、林怡庵葵之花卉、陈木庵书之山水,皆足传。
  寓闽之能画者,宜黄陈少香偕灿善写兰。萧山丁豹卿文蔚工画折枝花卉,鲜丽无比。秀水叶梦士思澄工画梅竹。浙东钱鸿遇能山水。平湖陈季平鸿藻善山水竹石,晚近香山。郑霁林先生煦寓厦门甚久,擅长工笔花卉,尤工佛像,敷色鲜艳,愈老画愈工。与先公交甚挚,今年八十,尚健在,世以“鸳湖外史”目之。吾友陶芸楼晖,浙人也,善为孤松片石,写意山水,多不施青赭,而峦岩幽胜,大有麓台气韵,又工篆刻,于汉印尤精。
  林琴南先生画,世重其山水,不知鹌鹑与柳,亦先生之能事,故自称补柳翁。先生颇疏财仗义,其《鬻画直例诗》云:“亲旧孤孀待哺多,山人无计奈他何。不增画润分河润,坐听饥寒作甚么。”闻在京卖画时,有旗籍某酷嗜其画,求之不已,先生讶之曰:“我已为君画夥矣!”某曰:“先生年已七十余,一归道山,画必增值,而我可藉此得余羡也。”先生笑曰:“汝直利我死耳。”屏其纸不画。既而思亦或有理,于是乃自画若干纸藏之,曰:“留为身后计也。”故甲子亡后,在沪陈列遗作以标价,计可得八千九百余金云。
  闽县卓芝南先生孝复,晚岁自号“巴园老人”,少工山水,与林琴南齐名。后厌求画之烦,中辍垂三十年。六十以后,又稍为之。其画雄厚高雅,仿佛石谷,近世所难及。
  周雨渔先生愈,自号“四香居士”。画笔缜密,用墨浑厚,山水瓣香山樵、大痴,善小米点染之法。晚年喜作人物佛像,深入冬心堂奥。
  林珪字伯桓,为琴南先生长子。长于花卉翎毛,先生常谓:“伯桓花鸟过我”,因不恒作。林华字实馨,号“石鼓山农”,琴南先生之犹子,画学贵筑姚茫父。
  张汤铭,字信甫,号烟樵,闽县人。为琴南先生之高弟,画宗黄鹤山樵,于细致之中寓雄厚之气。
  黄均字懋忱,为秋岳表叔之文侄,画专工人物,为周养庵所赏识。
  张鋆,字维垣,闽县人。善画山水,尤长画水牛,其寒鸦古木亦为世所称。
  近世里中龙珠画苑中,李霞、郭梁工人物,萧梦馥、林节、吴适善山水,陈子奋能花卉、并工篆刻,及家叔祖东洲先生之牡丹,皆骎骎乎能品。此外沈剑知丈觐安画山水近于瞿山新罗,寓居沪滨久,饱习海上之画风。
  徐氏《笔精》云:吾乡前辈藏书富者、马恭敏森、陈方伯暹。马公季子能读能守。陈公后昆寝微,则散如云烟矣。又林方伯懋和、王太史应钟亦喜聚书,捐馆未几,书尽亡失。四公之书,咸有朱黄批点句读。余间得之,不啻拱璧也。予友邓参知原岳、谢方伯肇淛、曹观察学佺皆有书嗜。邓则装璜齐整,触手若新。谢则锐意搜罗,不施批点。曹则丹铅满卷,枕籍沉酣。三君各自有癖,然多得秘本,则三君又不能窥予藩篱也。
  《闽杂记》云:闽中藏书家最著称者,宋时莆田郑樵、林霆,外如方渐“富文阁”、方千宝“三余斋”亦有名。明时则晋江黄俞邵《千顷堂》、福州徐兴公《汗竹斋》、《宛羽楼》皆有书目行世。国朝林鹿原中书、李鹿山中丞、何述善上舍、郑昌英秀才,近时若梁芷林中丞、陈恭甫太史、何岱海孝廉,闻所藏皆十余万卷,真可羡也。
  明钞本为藏书家所重者,吾闽谢在杭肇淛《小草斋钞本》其一也。吾友沈祖牟喜藏书,曾作《谢钞考》以羡之,清季林鹿原、李鹿山、郑杰人诸先生钞本亦精富,得者珍之。
  龚蔼仁先生,家世富裕。时其戚刘奂为家镇聚藏经籍甚富。后人向之贷款,久无以还,乃将所藏书二万余卷偿之。先生遂并双骖园旧藏三万余卷,贮于大通楼,额匾曰“五万卷书楹”。余尝登楼阅览,楼厅广阔,重架连楹,中多麻沙及元明版本。半为徐兴公、徐在杭、李鹿山、郑昌英诸前辈及海宁陈氏所藏,洵可宝也。礼逸表叔于斯楼保护甚谨,曾出所编书目示余,余向闻《大通楼书目》杨希闵尝编之,惜不之见,今此目亟宜刊传,俾世知是楼之有关文化献物甚大也。
  杨雪沧先生浚,由晋江移籍侯官,寓会城虎节河沿,家多藏书。同治间,左文襄任闽浙总督,拟重刻《正谊堂全书》,遍访诸缙绅家,不得其本。后闻先生藏有完帙,托人商之,先生以传本罕为辞。左公好名,乃便服夜访,先生不敢见,于翌日赴谒。文襄礼待甚殷,为道刻书之意,且托董其事。先生遂允,悉召福州及泉州涂门名匠,雕刻全书六十八种,凡五百一十五卷。卷帙既繁,所费亦大。文襄即以举办厘金所入充其资,而先生得润亦丰矣。事竣,请先生助理文牍,旋保奏内阁中书,补用道员。先生于是设《群玉斋》书肆于总督后,广搜善本。同治辛酉,陈左海太史家书籍散鬻,多列朝集及未梓本。先生谋诸夫人,脱金钏以购之。见所著《示儿录》,乃就所居筑楼三楹,贮七万卷于其中。颜曰“冠悔堂”,今李宅是也。余曾得冠悔堂书目二巨册,中多孤本秘钞,先生自谓为省垣藏弃之冠,非自炫也。
  螺江陈望坡先生好收金石书画。其“居敬堂藏书”在浙时,为何岐海、萨檀河所选购,颇具精华。没后尽散,曾孙文忠公续购颇多,复得许豫生贞干之书数万卷,益以谢氏“赌棋山庄”所藏一部,因并御赐书,筑“赐书楼”贮之。晚年,乃以所藏之半捐赠乌山图书馆及魁歧协和学院。学院特建陈氏书库以纪念焉。
  林平冶先生宗泽,少时家稍裕,与平湖陈锬角逐于南后街书肆间。不吝重价收购经籍,均以“目录家”称于时。陈石遗先生任省通志局时,先生尝率钞胥赴江浙旧家钞缮孤本,因所藏以志局钞本及乡哲遗著为多,先生没后,其书尽散。时沈文吉逵长省府图书馆,悉购志书以藏。林汾贻为编“平冶楼书目”然,石印铅印书本累累也。
  会城书肆聚于南后街,以咸丰、同治、光绪时为盛。约有十数家,其最著者有塔巷口“醉经阁”林端植,所收多何岐海之书。衣锦坊口“缥缃馆”,为陈恭甫先生孙培业所设,其书皆“小嫏”遗藏。而宫巷口薛颐记皆叶临恭、何道甫、李兰卿诸前辈之藏,一时善本精华,聚之杨桥巷,“小嫏”沈芝田所收,则半为林蓼怀大令轩开物也。其他若陈克绥、何轩举、王道征诸氏,虽设铺肆,半以收藏。至今日书肆寥寥,以杨桥巷口之“聚成堂”最久,开设垂三十余年矣。张思永字仁宽,精于鉴别书画碑帖,林勿村、郑铁侯及清末中落旧家藏书多归之,亦有学之人也。吾友林汾贻嗜书成癖,二十年前曾于文儒坊口开“宝宋斋”。盖亦如杨雪沧“群玉斋”之以搜访善本秘籍为旨者,故精于目录,一时收藏之士咸叹弗如。
  乡先贤既多藏书,其所钤藏书印记,略举所知,俾后之得者知而重之。“晋安谢氏家藏图书”、明谢肇淛“晋安徐兴公家藏书”、“闽中徐惟起藏书”、“绿玉斋”、“汗竹巢”、“红雨楼”、徐是书曾藏蒋绚臣处,蒋绚臣曾经秘藏蒋绚臣藏书⑵是书曾藏蒋绚臣家。“蒋玢珍藏图书”、“闽中蒋氏三世经藏书”、蒋汾“晋江黄氏父子藏书印”、“千顷斋”、黄居中及俞邵曾在李鹿山处。“敬业堂”、李馥“朴学斋”、林佶及子正青“晋安何氏珍存”、“述善珍赏”、“苍璧斋”、何述善“冶南何氏瑞室图书”、“瑞室图书”何治运“带经堂”陈征芝“小嫏馆”、陈寿祺“书带草堂”、郑廷莅“侯官郑氏藏书”、“郑氏注韩居珍藏记”、“昌英珍秘”、郑杰“芷林珍藏”、梁章钜“侯官赵氏小积石山房艺文之章”、赵在翰“闽中郭蒹秋艺文金石记”、“榕城郭蒹秋藏书”、“红雨山房”、“天开图画楼”、“怀璞斋”、“玉尺山房”、先高祖柏苍公“墨庄书屋”、刘国柱“看云馆藏书”、孙翼谋“古闽何氏丁戊山馆曾藏”、何广憙“古闽黄肖岩书籍印”、“闽南黄熥肖岩图籍”、黄宗彝“闽戴成芬芷农图籍”、戴成芬“秋柯草堂藏书”、李廷钰“福州冠悔堂杨氏图书雪沧所藏善本”、杨浚“三山陈氏居敬堂藏书印”、陈承裘“螺江陈氏赐书楼藏书”、陈宝琛“大通楼藏书印龚少文收藏书画记”、龚易图“刘氏小墨庄藏闽山刘氏珍藏侯官刘筠川艺文金石记”、刘永松“怡山馆藏书印,侯官朱氏藏书”、朱锡谷“赌棋山庄秘藏”、谢章铤“托轩林氏珍藏”、林直“颖叔珍藏”、林寿图“闽叶与端藏书”、叶滋森“闽中林洛西鉴藏”、林瀍“绿筠书屋珍藏”、叶观国“古闽叶氏芾南珍藏”、叶滋棠其藏书源流详于余所著闽藏书家考略。
  古来诗选,卷帙之富,无逾明曹学佺之《石仓十二代诗选》。凡一千七百四十三卷《四库总目·福建艺文志》及各家书目所载卷数,均非全帙。
  《名山藏》一百六卷,明晋江何乔远撰,是书清季入禁毁之列。传本益罕,《钱谦益集》有序,称是书有三难,亦有三善。以昭代之人作昭代之史,忌讳宏多,是非错互,一难也;以一人一时,网罗一代之事,二难也;远无征于杞宋,近或指乎隐、桓,三难也。采毫贬芥,不以党枯仇辅为嫌,年经月纬,不以头白汗青为解,发凡起例,不以断烂芜秽为累,又三善也。后有征《明史》者,舍公何适。
  唐林谞《闽中记》十卷、宋林世程重修《闽中记》十卷,均不传。梁克家之《淳熙三山志》,世皆钞本,余家旧藏有谢世杭《小草斋钞本》,久失。后复得龚氏大通楼所藏《传砚楼钞本》,间有据谢钞本,而眉批者亦异矣。明弘治二年,王应山纂《八闽通志》七十八卷,编例颇具,是为福建总志之始。余旧藏为明王宇所藏,又为陈氏《小嫏馆》旧物,亦仅有之本矣。王应山《闽大记》五十五卷,起万历戊寅迄辛丑,未完,以疾辍。其子毓德足而成之。董执谊先生藏有不全钞本。闻北平图书馆亦有旧钞。崇祯间,何乔远纂《闽书》五十五卷,余家藏刊本,辗转归执谊先生,先生后鬻于沈祖牟,亦不全矣。清康熙二十三年,郑开极纂《福建通志》六十四卷,《通志》之称自此始。乾隆二年,谢阁学道承重修《通志》七十八卷,主修者郝玉麟,遂有郝志之称。三十三年沈廷芳为《续志》九十二卷,道光九年陈太史寿祺重纂之,凡二百七十八卷。
  陈左海先生之总纂《通志》也,延沈学渊、高澍然、张绅、王怀佩、何治运、冯登府诸先生为纂修,均一时绩学。全书四百卷,甫告成,而先生遽下世。后魏和斋先生敬中继为总纂,刊于同治十年,仅二百七十八卷。故《道光志》又有《同治志》之称,实同治所刊非《道光志》原稿也。初,先生与梁芷林中丞章钜同居黄巷,里门连亘,素以文章自结于先生。后因广宅事修怨。至是乃乘隙条举《通志》不善五事,联乡宦七人于督抚、学使、方伯处具呈词曰:“儒林混入,孝义滥收,艺文无志,道学无传,山川太繁,请发稿公勘”者,时中丞方炳用,有权势。众附和其说,而制府歙人程祖洛,亦与先生不合,乃助其入奏。于是原稿删毁,志局解体。而各家各著,亦秘之不出矣。后和斋先生虽搜集残编,与原稿相较远甚。读高澍然《抑快轩文集》与郑方伯、王观察《论通志兼辞总纂书》一篇,可以了然。此亦吾闽考献一大公案也。后先生子乔枞愤其事,浼周芸皋观察凯作《鳌峰载笔图》,以写感慨。图今存螺江陈太傅家,一时文士题跋殆满。其中以谢枚如先生一跋最详,今王捷南之《闽中沿革表》、陈善之《国朝列传》、高澍然之《福建历朝宦绩录》、《闽水纲目》、何治运之《方言考》、冯登府之《闽中全石志》、张绅之《宋代列传》,皆当时备充志稿者也。
  福建新《通志》之纂修,始于李培之厚基长闽时。沈涛园先生为总纂,陈陀庵先生为提调,刘耕云、何梅生先生为协纂,沈冠生、叶献恭、林耕煤、陈小真、林敏生、陈大弥、王镜湖、郑星帆、林可山、吴樵笑、陈耻楼、陈益卿、叶伯聪、李苑之、龚惕庵、林雪舟诸先生为分纂。其初,组织颇大,而地方多故,经费无着,志局渐散。迨民国十一年,陈石遗先生继任其劳,分门立志,创前所未用者,其中《盐政志》为先生犹子敬编,《水利志》为益卿先生编,《职官志》为樵笑先生编,《地理志》为星帆先生编,直至辛酉岁,全书方告成。随先生没,尚未卒刻也。教育当局乃命魏应麒氏续刻之。魏氏于各志颇有非议,又改向之分志卷为连续卷,所以前后有不同之本。余曾于志局残稿中偶拾某君当时致石遗先生一札,甚多议论及不满之辞。节略一段云:著述向分两派,一为名士派,喜言考据,重视词章。一为儒者派,则以表章忠义、扶植名节为先务。志局之兴,私衷以为,就名士一派详表志而略列传,是有文而无献也。就儒者一派重列传而轻表志,是有献而无文也。某曾议为郑延平立传,宜用赐姓,总纂韪之。又请表章当时忠义,凡先朝忌讳,削而不书者,须一一补之,总纂亦以为然。而事则至今未行也。其始,总纂命撰一传,亦几费斟酌。间有所疑,问总纂,则答以就原文抄割可也。且晓之曰:“此无关紧要,求简而已。”某乃恍然,总纂盖偏于名士派一流。目下事已告竣,表志合群力为之,必无遗漏。列传杂出各手,方志之例,等于国史,诸传根据墓志行状,其间称谓之舛误,事实之乖异,朱成功已为立传,而他处仍谓之郑逆大奸大恶、及不肖者,仅附卷末。毫无微词,何以示后。陈左海之书虽曰仇家倾轧,亦以列传太无义例,予人口实。故有魏收秽史之谤,将来有遍于儒者派出,则此书固未为完善之书矣。
  明万历《福州府志》有三:一为三十七卷本,首题“资善大夫、南京礼部尚书、郡人林燫辑,举人袁表、刘镇、太学马荧同修”;一为二十四卷本,袁表纂,盖表与林燫同纂,而别有是书也;一为七十六卷本,林材纂。《世善堂书目》有林仲山《福州府志》,仲山,材号也。又按:乾隆十九年,知府徐景熹《福州府志凡例》云:明府志凡四:一修于正德庚辰,一修于万历己卯,一修于万历壬子,其一为袁表撰。《千顷堂书目》所载林庭、林燫、袁表、林材四家是也。刘世扬、林炫合撰《府志》则在所称四家之外。
  闽志之佳者:李元仲《宁化县志》、陶篁村《延平府志》、高雨农《续修光泽县志》,皆精核可读。
  闽县、侯官自古无志。志之者自陈石遗先生之《闽侯县志》始,先生于纂修《通志》之劳,继成此书。其陋于搜罗,忽于检讨,自所不免。然以之称为首郡、首邑之首志者,殊令人抱憾也。
  吾友陈文涛、萨士武,皆嗜书而善读者也。文涛博通物理,著述多,而《福建民生地理志》尤切合时代之作。士武长乌山及省立图书馆有年,搜访吾闽前贤著述尤为己任。于馆中特辟闽献室以庋之,诚有心人也。所著《福建方志考略》,记载精审完备,使修志者有所考镜多矣。
  邵炜萱《五百石洞天挥麈》⑶云:道光间,吾闽同安潘德舆方伯仕成寄公于粤购地荔枝弯,辟海山仙馆,一时声势豪赫殊极,冠盖征逐。方伯虽席鹾业,起身科目,颇好文墨。尝刻《海山仙馆丛书》五十六种,共四百六十一卷,搜罗秘要,世称善本。按:《海山仙馆丛书》椠板颇精,南中禁烟之役,外兵陷粤城,全书版片均为法人所掠,载舶而运,陈列于巴黎博物院矣。仕成,《同安县志》及《福建通志》均未载其人,殆著籍南海欤!
  董康《书舶庸谭》称:明时小说家撰述最富者,无过李卓吾、冯梦龙二人。今见内阁书目录,二家之书颇备。按:李卓吾先生贽,吾乡奇士也,为姚安太守。每至伽蓝,判了公事,坐堂皇上,或置名僧其间。簿书有隙,即与参论虚玄,人皆怪之,公亦不顾。久之,携妻女客黄安,自称流寓客子。后马御史经纶迎之于北通州。会当事者欲刊异端以正文体,疏论之,遣金吾缇绮逮公。公时病,力疾起行数步,大声曰:“是为我也,为我取门片来。”逐卧其上,疾呼曰:“速行,我罪人也,不宜留。”马公愿从。公曰:“逐臣不入城,制也。且不有老父在焉。”公曰:“朝廷以先生为妖人,我藏妖人者也,死则俱死耳,终不令先生往而己独留。”马公卒同行至通州城外,都门之牍、尼马公行者纷至,其仆数十人奉其父命泣留之,公不听,竟与公偕。明日大金吾置讯,侍者掖而入,卧于阶上。金吾曰:“若何以妄著书?”公曰:“罪人著书甚多,具在于圣教有益无损。”大金吾笑其倔强。狱竟,无所置词。久之,旨不下。公一日呼侍者剃发。侍者去,遂持刀自割其喉,气不绝者两日。侍者问:“和尚痛否?”以指书其手曰:“不痛”,又问曰:“和尚何自割?”书曰“七十老翁何所求?”遂绝。马公闻而伤之,曰:“吾护不谨,以致于斯也,伤哉!”乃归其骸于通,为大治冢墓。先生尝答焦漪园书云:年来有书三种,惟《李氏藏书》系千百年是非,人更八百,简帙亦繁,计不止二千页矣!更有一种,专与朋辈往来谈佛乘者,名曰《李氏焚书》,言其当而弃之也。又一种则因学士等不明题中大旨,乘便写数句贻之,积久成帙,名曰《李氏说书》,如得数年未死,将语孟逐节发明,亦快人也。惟藏书宜闭秘之,其中人数既多,不尽妥当,则《晋书》、《唐书》、《宋史》之罪,非予责也。今按:《福建艺文志》所录先生著述寥寥无几。
  嘉兴张鸣珂《寒松阁谈艺琐录》云:世传《花月痕》一书,或谓杨利民自伤不遇,记其与左文襄同客武昌时事,未知确否?然文笔隽雅,迥绝尘氛,断非俗手所能办也。按:《花月痕》吾乡魏子安先生秀仁作也,先生才名四溢,累应春官不第。乃游晋、游秦、游蜀,见时事多可危,手无尺寸,言不见重,而肮脏抑郁之气,无所发舒。因托于儿女子之私而为此书。介弟挺生驾部刊行之。然先生所撰未完,不知谁续之也。《清稗类钞》云:《花月痕》书中姓名皆实有人在,韩荷生乃左宗棠,李谡如乃郭松林,梅小岑乃李鸿章,包起乃鲍超,刘梧仙乃李元度。元度字次青,一生伊郁,百感苍茫,其境遇大同而小异。则是书非稗官小说所可比。先生著述宏富,皆未刊,余尝见《陔南山馆诗话》十巨册,欲印之无力也。
  《闽都别记》二十卷,向系传钞。丁卯岁,董蛰谊先生石印百部,不十日而空。盖乡之士女,遍喜读之。首有宣统三年藕根居士跋云:《闽都别记》四百回,约百二十余万言,署里人何求纂。其人不可考,其书合于正史及别史载记者,各十之三,小说居其四焉。以福州方言,叙闽中佚事,且多引里谚俗腔,复详于名胜古迹、文词典故,多沿袭小说家言,虽属稗官,未始非吾闽考献之卮助,博奕犹贤,不可废也。书中章回,修短不一,自二百四十一回后,若别出一手,殆编以讲演续成帙者,第向无刊本,辗转沿钞,讹脱殊甚,间居浏览,为信手点正,倩墨史清缮一通藏之。后之阅者,庶可得此书之真面目尔。装竟,适革命事起,闽都又困兵燹者三日,不知有好事者续为记否?感慨系之,爰志其缘起如此,藕根居识于冶城之屈获斋。盖即蛰谊先生笔也。
  前辈著述,多不亲自校梓,后世子孙,弃若土苴而泯没无传者,夥矣!曩同董蛰谊先生及林汾贻、沈祖牟二君,欲举诸家所藏孤钞罕本,印为《闽海丛书》,乃中日战事起,不果行。然而访遗缮写未少倦也。至抗战结束,蛰谊先生已早归道山,继而祖牟亦以割胃疗,死于沪江闻⑷矣。悲夫!余怅时世之非,环境之劣,乃将二十年来所孜孜之搜罗乡贤著述数百部,悉归省立园书馆,盖藏乎已不如公诸世,且能善为保护弗散也。
  于郑氏《注韩居书目》中,见钞本苏之琨《明诗话》九卷,谢在杭《小草斋诗话》五卷、《榕海诗话》二帙,十砚翁手稿《消夏录》三,在杭手稿《小草斋杂录》一册,徐兴公手稿《榕阴新检》十六卷,《红雨楼文稿》八帙,诗稿四册藏林汾贻家又于杨氏《冠悔堂书目》中,有钞本《林正青诗话》二册,《一斋公诗话》一册,孟瓶庵《明诗话》一册,孙学稼《兰雪轩集闽会小记》其子起宗所笺注,引用淹愽八册,《鸥波杂草》六册,《洪江续志》一册,《闽海水族略》一册,《笃叙堂许氏集》七册,皆珍贵献物,不知流落何处。
  林正青《榕海旧闻》五十卷,搜罗赅备。施世德赠诗云:“乡郡图经久散纷,榕阴点笔续遗闻。百年旧事凭收拾,应比淳熙用力勤。”然此书仅有写本传世,皆不全之帙矣。
  徐兴公之《续笔精》、林衡之《竹窗笔记》、陈怡山之《海滨外史》、冯缙之《陶舫枣窗拾慧》、林寿图之《榕阴谈屑》、王廷俊之《樵隐笔记》、何则贤之《蓝水书塾笔记》、杨俊之《冠悔堂笔记》、刘家谋之《怀藤吟馆随笔》、戴成汾之《蕉窗随笔》、陈学夔之《榕城景物略》、林枫之《榕城考古略》及海外散人之《榕城纪闻》,皆钞本未刊者也。徐氏《笔精》、《榕阴新检》及陈鸣鹤之《晋安逸志》、《闽中考》,皆刊本而罕传者也。此外王世懋之《闽部疏》、林凌登之《榕城随笔》、许旭之《闽中纪略》、周亮工之《闽小记》、施鸿保之《闽杂记》、潘光斗之《闽琐记》、陈云程之《闽中摭闻》、王紫纶之《榕郡名胜辑要》、尹湜之《闽游纪略》、杭世骏之《榕城诗话》及徐祚永之《闽游诗话》,或附刻于丛书,或刊本已少见,皆乡邦考献征故之书者也。
  吾家代有著述,远祖敬斋公讳守仁,著有《敬斋诗草》一卷,木刻,乾隆甲辰,金鋐序之。先荣禄公有《家塾易说》三卷,《诗草》一卷,新甫公有《琴学尊闻》二卷,远堂公有《天开图画楼文稿》四卷、《试帖》四卷、《石泉集》四卷、《击钵吟存稿》四卷、《嘐嘐言续嘐嘐言》十卷、《变雅断章衍义》一卷,秀农公有《重订东越文苑传》六卷,均已梓行。《半野轩诗集》及《洪塘历代乡先生小传》藏于家。蒹秋公有《补蕉山馆诗》二卷、《鄂跗草堂诗》一卷、《三峰草庐诗》二卷、《沁泉山馆诗》二卷、《柳湄小榭诗》一卷、《葭柎草堂集》三卷、《七月漫录》二卷、附《左传臆说》、《闽中郭氏支派大略》一卷、附《我私录》以上总称《云闲堂全集》《竹间十日话》六卷、《海错百一录》五卷、《闽产录异》六卷、《三元沟始末》二卷、附《新港开塞编闽会水利故》一卷、《福州浚湖事略》一卷、《乌石山志》十卷,均已梓行。又《历代纪元》、《都宅纪略》、《杜律臆解》,藏于家。其所改订者,有《全闽明诗传》五十五卷,其所校刻者,有唐《周太朴诗》一卷、《制诏集》二十卷、明《蓝山集》六卷、《蓝涧集》六卷、《石门集》七卷、《傅木虚集》十五卷、《林涵斋诗文集》二卷、《黄陶庵诗》一卷、《洪永十子诗》三十卷。先曾祖鹿泉公讳溶,同治甲子顺天举人。有《三亩园诗集》三卷、《虚受斋语》一卷。曾叔祖谷斋公有《说云楼诗草》二卷,子冶公讳传昌,光绪甲午恩科进士。有《惜斋吟草》二卷、《吟草别存》一卷、《词草》一卷,伯祖春瑜公讳曾炘,光绪庚辰进士。有《匏庐诗存》九卷、《剩草》一卷、《再愧轩诗草》一卷、《楼居偶录》一卷、《邴庐日记》一卷,伯父啸麓公讳则云,光绪癸卯进士。有《龙顾山房诗集》十一卷、《词集》三卷、《洞灵小志》八卷,均已刊行。先父舜卿公讳则寿,留学比国,新大学理财科学士。宣统三年考取法政科进士。有《潇碧诗钞》二卷、《怀璞斋剩草》一卷、余嗜读,于学问一无所得,生平所辑,有《鼓山揽胜集》、已印《闽藏书家考略》二卷、《全闽词话》八卷、《福建艺文续志》二卷、及此《琐录》四卷,皆不足问世者也。
  先荣禄公,讳阶三,字介平,嘉庆丙子举人。性狷介,家徒四壁,毫不苟取于人。为诸生时,有密友怀叶子金相赠,公曰:“吾虑难以为报也,不受。卸同安教谕篆,有旧交致洋蚨三百枚为办装池⑸,且曰:“吾知君廉,故不于在官时投赠。今已卸事矣,朋友通财之义,于古有之,君其勿辞。”公卒谢之,而心志高谊,未尝忘也。后遭母陶太夫人丧,贫无以为葬,远亲何某赙百缗,虑不受。乃诡曰:“以此相贷,实不责偿也。”事隔二十年,其人已物故,仍具赀还其家。以不簿录,不肯承,强而后受。公喜曰:“吾今生得不负人矣。”卒年七十九。公少从林旸谷公游,与文忠公为总角交。尝同读书于文笔书院。嘉庆甲子三月,同昼见绿衣往来殿前,是年文忠即领乡荐。或以为两家科名之兆。
  杨用霖《闻香小舍杂记》记介平夫子遗言遗事云:夫子尝诏之曰,吾辈才质,仅属中下,只当学者。学之不能,学者切勿爱博不专。某早岁于《诗》、《书》、《礼》、《左》,必温读一过,《易经》未之苦读,今年及前二年,曾于建阳醝馆温理七遍,并撰熟说一函。归来未及半月,静坐默诵,已不能全三卦。可见读书全在少年日也。夫子谦光素性,忆府中四月祀圣日闲坐,诏曰:某不才,无以遗子若孙,幸每人各有小功名,此即箧中金也。然与外人语及,或以为夸。敢为子言之。
  夫子性方严。居家日,家中上下数十人,终日静谧,不闻有高声喧哗者。而音吐洪亮,霖在馆阁而生畏。至今思之,愧不能学万一也。
  夫子身稍短,目小而光如闪电,少须。暇则闭目静坐,率一二时许不见摇动。爱蓄金鱼,大盆贮水,大者三四寸,游泳上下,暇则观之,他无所好。专以课孙为事,晨起盥漱毕,即夹卷至家熟⑹,按课督诵。或未能上口,即危坐念诵垂训,与读者声互相和,琅琅玉锵,累累珠贯。此时此景,恍在目前。
  夫子门无杂客,有来访诸世叔者,必听其言论。或稍杂以闲谈诙谑,则从厅后转出陪坐。片时,客见其道貌岩岩,自不安于客座而告退。否则,寒暄数语外,便告之曰:闲谈无益,似不如归去温习为妙。其不恶而严如此。所谓与父言慈,与子言孝,用霖目中见夫子一人而已。夫子尝谓霖曰:精神是天生成的,愈磨炼则愈有恒。人谓当日日加增,不然也。忆少时在林文忠公家从旸谷封翁学,时奋志攻苦,两人者年相若也。少穆夜间常以一盏灯油并一条太乙烛,烬后上床,翌日昧爽即兴,予继逊他烛一条,或勉强,则诘朝必差半刻方醒。
  夫子又尝诏曰:忆曩者尝当秋风毷氉,心境累日不舒。闻城隍庙唱戏,因由广积营舍间邀二子同出,意欲观闹以散郁闷。方行至崎下路,遇文忠公由耒鹤楼出。询“携世兄何往?”答以本意。文忠公告予曰:“孩子辈不可令观剧,大兄仍是邀他回去读书习字为上。若闷,某愿从往讲学。”遂还,前辈之爱惜分阴如此,为后生示法如此,同治甲戌八月二十五日用霖谨书。
  王道征《避暑钞》云:侯官郭介平广文室林恭人,闽县林怡庭孝廉春芳女,豫堂明府振东姊,远堂观察母也。少通经史。尝曰:“女人不以文事见长”。生平诗稿,仅存其迎母谢宜人诗四律云:“忆别慈亲日,于今十七年。星霜怀豫水,风雨话闽天。侍训儿偏缺,承欢弟独贤。好音传远道,何幸驾言游。”“汉水迷漫际,归帆此日过。涉川经履险,舍馆暂违和。颐养躯还健,高年福自多。满江风色好,闲听棹头歌。”“共有欢迎约,前途次石头。溪山供揽胜,夫婿喜同舟。话旧衷怀罄,牵衣色笑留。离愁今尽释,击楫溯中流。”“今岁团圆聚,高堂笑语温。祥风迎砌桂,恩露被庭萱。膳进江乡味,香开故国尊。桑榆犹未晚,长此奉晨昏。”闻恭人课子极严,尝篝灯听诵,夜夕未辍。可谓贤而有才矣。
  李家瑞《停云阁诗话》云:予年十三,受业于介平师,师视予犹子,督责甚严。寒暑无间,或稍倦,必请德配林太恭人亲授句读兼讲。故予至今未能仰副其期望而深自负疚也。太恭人性极仁慈,诗亦和婉,与予舅母以姑嫂之亲,往来甚密,予先母在舅氏家尝得见之而称颂不置。
  先中丞公年十七,以第一人游庠。学使者沈公维鐈亟赏之,目之曰:“堂堂远大”,因即以远堂为号。道光八年举于乡,于簪花日迎娶。时祖母父母均在堂,林文忠公撰联为贺曰:“具庆下兼重庆下,大登科接小登科”,盖纪实也。同治间,会城达明里夜灾。刘远坡先生居密迩,仓猝短衣负物奔出。侯官县令秦煦方在场护救,执以为鹞。刘报生员自搬物事。秦不理,竟责之。事播,人士大愤。翌日适书院试期,相率罢课,公禀究办。院长亦以知县擅责秀才诘藩司,藩司立撤秦任而饬役彩舆送刘归。秦失职,遍城无可赁居,依其僚之寓旗界者栖焉。刘后更名勋,光绪乙亥恩科举人,以教官终。时中丞公主购鳌峰也,有述榕城乡先哲轶事者,谓公为鳌峰诸生,时有同学福清曹某为知府秦煦侮辱,公怒,率同院生殴之。事闻制军,欲褫公衣领,学使匿公署中,乃免云云。事相类,实相反,书此正传讹之误。
  沈丹曾《楹联集话》云:郭远堂中丞乙亥归田,适长孙春榆太史乡捷,闾里荣之。杨子恂贺章云:“谢家玉树乌衣巷,魏国黄花昼锦堂。”可当得“简当庄严”四字。
  先光禄公中举后,以父母年高,绝不仕进,遍游省内外名胜山川。凡山海险要之区,靡不穷览究竟而去,于经史诸子百家之书,无所不读。尤精星卜之学,遇家国大事,必为之卜,卜无不验。自知死期,身后事之大小皆亲为布署。及期竟无疾而终。亦异人矣。公好周急,佽助无倦容。而亲疏厚薄又井然有序。改砌族间无嗣及戚党各坟,凡数十圹,亦先急所亲而后他。其生平无越十日不上冢。上冢则携斧锯锄凿,于风雨中跣行,霜晨雪晓,鸦鸣已就餐树下矣。其坟木碑碣之奇特精致,里中七城殆无有过者。长沙周寿昌为公六十寿序,述公事颇详。寿昌先生字荇农,晚号自庵,公之同年也,由编修累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⑺,光绪间罢官居京师,以著述为事,诗文书画俱负重名,尤精医理。有《思益堂集》。
  先资政公讳溶,早承庭训,幼警敏,并蕴器识。七岁能诗,先荣禄公钟爱之。有“第一孙儿是应榴,七龄能上选诗楼”之句。咸丰辛酉拔萃科,同治甲子中式顺天乡试,援例授户部郎中,陵工议叙,以道员用。因累试进士不得志,乃官河南、署彰卫怀兵备道。下车访利弊,有废必举,值沁河决,堵筑工亟。万夫邪许,躬自负楗以率。凡五阅月,河患弭。莅汴不数载,大府倚如左右手。公之始官农曹也,办捐纳房,各行省军需之费,听钩考焉。其时粤憝甫殄,大帅奏销,岁千百万。胥吏因缘为奸,浸淫至于司员咸以为利。公皭然不滓,僚友有诮公迂者,公亦不悔。及沁河之役,原估需费钜,事竣,以百用裁节无冒滥故,余帑充斥,属吏请浮销如估额。公曰:“如此,负抚军、且负国也。”持不可之。二事者尤人所难,而公之风概可睹矣!素性严肃,家居,几杖必端。见者无少长,皆敬惮。然至奖僭⑻后进,则又极情,无所靳也。
  俞樾《楹联录存》云:郭汝雨明府由广文改知县,署常熟县。既受代,民欠二万余千。是岁,又值水灾。乃慨然曰:“民困如此,再扰残黎,不如身任之。”乃以官款垫之,如民欠数。民得免而身累矣!然郭固闽钜族,汝雨有九子六孙,第五子曾焜已举于乡,继起未艾也。按:汝雨公讳元昌,同治壬戌恩科举人,子十二人。
  先高祖妣讳蕙怀,严九皋公长女。女三:长讳媄宜,适武平学训导陈济臣公为舟,次讳燠宜,字问琴,适光绪丙子举人龙溪学训导叶子翔公大泳,三讳拾珠,适丙子进士翰林院编修四川学政陈伯双公懋侯。曾姐⑼妣讳淑昭,道光甲辰恩科举人徐一鹗公次女。女六:长讳凤楣,适同治癸酉举人、江西补用知县刘绍庭公大受,次讳凤韶,适刘□公齐涞,三讳凤订,适曾□公宗韩,四讳凤楹,适光绪戊戌进士翰林院编修军机章京黄芸淑公彦鸿,五讳凤梁,适黄嘿园公懋谦,六讳凤芑,适林西智公鼎章。姐⑽妣讳慧蕴,同治戊辰进士、翰林院侍读学士、广东学政叶恂予公大焯长女,女惟吾姑葆徽一人,适林蘅南公斯鋆。吾母讳慎琚,字韵珊,光绪乙酉举人、广东侯补直隶州州判林希岩公孝简次女,儿辈于家系茫然无知,录示于卷末。
  

 

据郭氏稿本传抄  终卷
  

  校 注:
  ⑴原文作“蓬峰樵唱”,“蓬”字误,应为“莲”。
  ⑵上文“是书曾藏蒋绚臣处,蒋绚臣曾经遗藏蒋绚臣藏书”这段话当为误入,应删去。
  ⑶原文作“洞天挥尘”,“尘”字误,应为“麈”。
  ⑷原文作“沪江闻矣”,“闻”字误,应为“间”。
  ⑸原文作“办装池”,“池”字误,应为“地”。
  ⑹原文作“家熟”,“熟”字误,应为“塾”。
  ⑺原文作“礼侍郎”,当漏一“部”字,应为“礼部侍郎”。
  ⑻原文作“奖僭”,“僭”字误,应为“借”。
  ⑼原文作“曾姐”,应为“曾祖”。
  ⑽原文作“姐妣”,应为“祖妣”。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逸棠【题@涤庵 书画二首】

苏字天真米字瑰,成蹊桃李苦心栽。

闲来步到嵩樵处,无数林花自在开。

其一。

佳人如玉最相思,公子多情夜半时。

为问诗心何处得,一丛空谷影纷披。

其二。

逸棠:实名徐拥,系南方分级阅读研究中心研发部常务副总编辑,中国文艺学会副主席

 

i

 行书华嵒诗句

180 X30 cm

 纸本

 

 

 




 

墨兰

40X40cm

释文: 经风沐雨,似醉还醒。君子修身,一日三省。方华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跋: 东坡此书士气蔚然,绝去窠臼。良由其胸次不同,故下笔沉酣而姿媚,有佩玉垂绅之度,壬辰八月,涤庵并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友情链接
暂无内容
个人资料
涤庵罗方华
涤庵罗方华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03,997
  • 关注人气:415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图片播放器
访客
加载中…
好友
加载中…
评论
加载中…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