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觉 距 离 的 感 觉

下午第二次换药，又鬼哭狼嚎的，不过今天有他爹的手指用。

昨天换药时又用的我的食指，纱布往下揭的时候，他还真咬了一口，疼得我哇哇的差点儿掉金豆子。护士告我得给他指甲那块儿；晚上他爹说我真傻，哪能把手指头直着伸进去的？得横着放，上下几颗牙扽着平均压力。

前天晚上在急诊他为打针浑身筛糠泪如泉涌，当时的我实在没招儿，主动献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算什么，如果可以，如果需要，我情愿替他疼替他流血替他打针替他缝针。

一念之差或者一步之差，老二跌在门口一水泥台的尖上，眼看着他倒下去的，起来时半边血脸……我当时就魂飞魄散了，手足无措，给他爹电话词不达意……伤口消毒时一看更是吓得半死，生怕碰着了眼睛，有了老大上两次的遭遇，还是决定带他去医院。于是，这一去，两个多小时，缝合三针。

缝合台上，爹妈四只手摁着，汗如雨冒。儿子硬挺挺，哭嚎着哆嗦着……

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了，睁眼闭眼儿子倒下去的那个镜头一边边回放着。老大摔的两次我不在现场，等我看到血的时候同样哆嗦着替他疼。但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倒下，当母亲的永远都后悔自己没能及时伸出一只手

昨天，在爹爹的一再坚持下，去了白清寨，学单板。给娃们请了个教练，爹爹一个人边琢磨边助教。本以为一下午要消磨在学徒区的，没想到，一个点儿后他们仨就上蓝道了。虽然还会摔跤，但是三个人都找到了感觉，摔倒爬起来接着滑。

三个小时过去了，脱下单板鞋，俩娃已经开始希望下周接着玩了；车上边嚼饼干边感叹，单板不难啊！单板好玩啊！滑单板走路不麻烦啊！老妈趁机戏谑他们：咱们滑雪今天头一次你们比我跤摔得多啊！哈哈！

头一回，一家四口人一起在一条道上滑翔，享受这种幸福。老妈自己不再摔跤恐惧，在需要时还能给娃们伸出一只手，自得一下。如果不是爹爹三年前的坚持，娃们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学徒阶段和地方，而我呢，打死也不会人到中年玩这玩意。爹爹说：我没有五套房子，但是我带你去下海去滑雪……多浪漫的大实话！

在法国的话，顶多一年一次雪假，我们住的地方过去还要长途跋涉，所以孩子们小的时候不太会去，真正开始滑雪可能也得8、9岁了。而且，滑雪是烧钱的假，如果在法国顶多给娃们报个集体班慢慢跟着溜，不可能请一对二的教练速成。如今，热的地方有海的地方，娃们能下水，冷的地方有雪的地方，娃们能滑翔，不知不觉中孩子们学习着享受着，une bonne chose de fait！一件好事，一生享用不尽。

在国内情况不一样条件不一样，这两三年，不管是中国学校还是法语部，都没组织过啥集体活动。这学年的新团队积极向上，有组织有规划，上半学年已经组织了五六年级以上的学生游丹东，临放假，又组织了全校学生乘地铁往返参观博物馆。

六七十号人，其中十岁以下三十多个，在交通状况复杂的国内，要一个人一个人买地铁票入站出站过马路，难度不亚于一场小型运动会。老师们勇于承担，不怕麻烦的精神可嘉。

而且，老师们先后数次探访博物馆，拍照搜集资料，根据年龄编了两套题目，学生们在参观的过程中需要通过寻找、辨别、讨论、模拟完成题目。近两个小时没有哪个孩子感到无聊，他们每根神经都被调动起来，活跃在展览馆的每个展厅里。老师们精心组织，不让参观博物馆流于一般的走马观花，专业精神更可嘉。

娃们从知道要出游的那天就激动不已，一直到参观完回到家吃完饭还在谈论，当妈自告陪同，一路目睹了他们的兴奋和投入，为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孩子们高兴。末了，自叹，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可惜俩娃儿这辈子没摊上个更“专业”的妈……

等地铁。地铁没有团体票，弊端之一。

狭窄的人行道。总有一半都被广告占了。

胜利到达，浩浩荡荡。

寻找打探，明察秋毫。

讨论研究，群策群力。

最后一次穿越。每次穿越都惊心动魄。有些司机明明看着一群孩子在大人的保护下过马路，还是一寸一寸地往前移，或者一声一声地地按喇叭，我无语了。

前两年冬天雪勤得很，地上一冬天都是白的，今年冬天虽然也冷，但干，雪就在云边积着掉不下来。不过，天不下雪人下雪，唉，人定胜天嘛……

冬天滑雪成了俺们在东北的周末活动之一。出门一个小时三个雪场随便挑，一顿农家饭，两三个小时的充足充氧，大脑和身体充分活动，冬天里的一把火。

先来一串，冰糖葫芦是妈妈年少的美好记忆。

填肚子的当儿就急不可待了。

终于上道了。上道前的准备工作真的很痛苦……好在娃们已经轻车熟路了，只需要帮把手而已。

全民同乐。这里的雪道顶多也是绿色+的，很多人来滑雪就跟周末逛公园一样，不用特意准备随意而安，会滑的翱翔，不会滑的也勇往直前，摔一跤不过嘻哈一番。

缆车上，虽然海拔不高，头晕的是老妈。

我们的大部队，其中有当天雪场上最年轻的滑雪者，跟着妈妈悠了两个小时之后，自己就开路了，晚上到家车上醒来的第一句话竟让是：我还要滑雪……

回家路上，夕阳，美；进城路上，工地，一如既往。

日子不需要总结，你不记，它也兀自往前走着。孩子的成长如果不记记，看着会干这干那的娃，好像自己得了失忆症，不知道他怎么一下长大的，不记得他如何学会的。围脖里的间言间语背后都是故事，是日子的痕迹，是长大的脚印。

上周一早上去学校跟副科老师分三批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见面会，无外乎基本情况之乎者也。还有一个半星期上半年又结束了。

法语及法语类课程，哥俩儿都非常重视，做作业、读书、练习都不用怎么督促。

老大：

—— 二年级被逼学会了查字典，慢慢地需要的时候自己会先想到字典。

—— 有的字读起来还有点费劲，但他自己很注意，写字时恨不得全身都在使劲儿，工整太多了。

—— 语法理解和记忆能力倍增，动词变位已到第三组动词将来式。

—— 对数字数学的反应非常敏锐快捷。

—— 读书速度快，词汇量大，理解力强，但是造句作文能力需大大提高。

—— 对科学、自然、物理、化学兴趣极大。

老二：

—— 书写工整漂亮，一丝不苟。单词拼写记忆惊人。

—— 把学习和分数当作大事看，好学，态度认真。

—— 语法理解能力不错，最近刚学的“代词”概念有点模糊，动词变位刚刚开始。

—— 数字反应稍慢。前一阵子才明白了“乘”的概念，无比激动。加减有时还需要掰手指头。

—— 独立阅读了，单词理解和融贯能力稍差，影响阅读理解，但是每星期的阅读成绩都还不错。

—— 喜欢自然、生物类知识。

副科里的外语—— 英语和汉语，两人的进步非常明显，一应该是时间环境的关系，二应该是新队伍抓得比以前紧。孩子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很高兴想更好，他们的中文有一点点口语优势，两个人很受用这种“比别的孩子好”的感觉。中文看着拼音能“读”课文了，但识字显然没跟上，希望自己能润物细无声地推一把。英语课，俩娃都被老师称进步很大，老大自己提出跳级，通过考试，下半学期应该调整。无论如何，在菲律宾时，两个人对身边的英语对话能听懂个六七份，甚至嘴里有时还能冒出“can I have water?” “can you give me xxx?”之类的句子，爹娘明白他们已不再目不识丁了。

其它音体美则没有什么教程，纯放羊式东一棒子西一锤子的。想想我小时候这些课也都好像是放松休息的课程，经常弄个“代课老师”就糊弄了。现在多少家长带孩子花时间搞美术班、琴课、舞蹈课、球类课等等的课外活动，学校里的课程设置到底为什么？

课外呢，这个学期好像很顺，从试网球找到了武术老师和场地，于是乎，每个星期一次网球一次武术，一直到圣诞节前。

对武术的热情依然很高。老二某天自豪地告诉俺们，他和同班几个伙伴经过试打荣升为“老大”，很得益于武术课上训练出的敏捷和力度，最近棍子舞得少了。俩人跟着小杨老师一共学了两个套路，可能过个寒假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起码强身健体、了解中华文化的效果有了，反正俺们也没指望出个陈真霍元甲之类的。

网球有点贵族，我不是特别认同。但是这个冬天冷几个月的地方只能尽力发展室内运动啊，而且因为是跟好朋友一起打，进步不大可热情一直有，老大到现在连接球还没准儿，就懵懵懂懂地往前走吧。反正俺们也没指望出个阿加西啥的。

游泳，现在一家人里最垫底儿的是俺了。娃们对水只有爱没有畏惧，如果他们爹在俺眼里是条鱼，他们也算半条鱼了。

滑雪，垫底儿的也是俺了。在东北千冷万冷，但是至少有一点好处，滑雪不用太费事儿。周末一个小时车程内，两三处雪场，滑上两个小时，不多不少，既跟大自然亲密接触又强身健体。

溜冰，哥俩儿俨然对围着场子转圈的兴趣不是很大，也没心思学什么花样，仅限于会往前滑而已。

跳绳，学校体育课今年组织了跳绳比赛，慢跳、快跳、单腿跳、双脚跳、单人跳、花样跳，入冬之前整个国际部开展了轰轰烈烈的跳神训练。老大都能挽两个花了，老二也能连跳好几十了，俩人最喜欢的是让妈妈带着跳，让俺无比自豪。

最后，还有轮滑，套上鞋就能走，花样倒没学多少，因为老师不是专业的。想想La Baule夏天的滨海大道上那些风一样的年轻人，俩娃将来也能成为其中一分子，看来啥都不是白玩的。

最近老大突然又一次表现出对音乐的兴趣，以前试过钢琴和街舞，均未奏效。这次班上最好的一个同伴在学吉它，他也要学，有时候抱起吉它打开电子琴叮叮咚咚自我欣赏几下……犹豫中……

画画呢，一阵一阵的，有主题时，俩人批量生产，万圣节、圣诞节时纸张消耗剧增。平常，老大喜欢用单纯的铅笔勾画写pokeman、打打闹闹的场面，老二只要一下笔不外乎那些花呀树呀草呀和那枚黄色的太阳......

玩具方面，七岁八岁好像是个坎儿，以前的玩具几乎全被打入冷宫，十天半个月想不起来动一下。只有Lego，时不时被搬出来捣腾一会儿。老大有时候早上起来一个人静静地摸索个把小时，不过他俩儿的玩法也仅限于拼辆车船啥的，打打杀杀一番。

暑假进了一些 jeux de societe，四个人一起玩其乐融融，但爹妈不参与时，俩人就想不起来拿出来玩。加上识字了，电子游戏更刺激更方便，某次半夜三点半醒来俩人立刻去摸游戏机，被喝斥而止。爹妈想省事儿的时候，游戏机是贴心的baby sitter，但是儿子们上瘾成这样，爹妈又左右不是……

现如今深刻地体会到俩孩子，同性别，年龄相差不远的无数好处了。课内一起，课外一起，洽谈接送业务一次搞定；在家里玩俩人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基本上不需要爹妈。真真是，不见面抓耳挠腮，一见面鸡飞狗跳。

炮摊儿一现身，节的模样看出来了。

傍晚开始砰砰的爆竹，节的味道闻出来了。

一上出租车，司机迫不及待地跟我聊小年。节，人都跟着喜兴。

东北人过小年吃灶糖，供奉灶糖粘住灶王爷老人家的嘴，也好上了天庭为老百姓多多说好话，保佑来年福泰安康。俺从商场出来之前还不知道这些习俗，晚饭桌上一没灶糖二没饺子。今天又烤了巧克力曲奇，miam miam......

爹爹饭桌上玩笑：老夫老妻默契了，老婆一个眼神不用说话，他啥啥都明白了。老大一点就通：我也明白，妈妈生气时，不说话我一眼就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