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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卖艺》

 
他身高绝不超过八十公分
地面上他柔软得可怕的动作
使我一时间忽视了他蓬头垢面的肮脏


我经过他的时候他的双脚和头
支撑住整个地面,肚子朝天
一种颤动不已的力量成了世上唯一的生命


这个动作使他成为一张拉满的弓
弓弦握在手拿铙钹的女人手里
她敲着悲哀凌乱的节奏
孩子在沸腾炎热的空气中,忙于应和


我走过他们而没有人在观看他们
脚步匆忙如我的人群,偶尔投来一瞥
讥讽和空洞的表情,扭曲了世界


我感到害怕,急需逃走
一米开外的地方蜿蜒而过一条长蛇
弯曲的钢筋盘在地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关于梦的十八行》

 
我从浑浑噩噩的乱梦中垂死惊坐起
就撕开了它繁复绚丽的颜色,从而看见了
夜色的虚无中我的无数秘密


你的快乐从梦中流向我醒后的悲哀
悲哀流不回去,静止不动在时间之中
在你永远不曾觉察的空虚之中


所有空虚包含你我的过去
过去在一场无法记起内容的大梦之后

123456(2009-06-21 13:14)
《123456》

我们是
超现实主义的画家
我们眼里的太阳
有一张N字形的
惊慌失措的嘴
以及
稀稀疏疏的胡须
我们有意无意地
不让世界
这么明媚

就算不蓄长发
我们也照样清楚
行为艺术
就是随便站在
哪一家商店门口
从玻璃门上
找到另一个非常相似的
自己,命令他向我们傻笑
然后我们摇摇头
走开
服务员一脸错愕

我们多么嚣张
也敌不过
温文尔雅的女人们
她们在地球那边
打一个喷嚏
我们就开始感冒
相互传染
而又相互商议
但不能找到
搞定那头的药方
这样,我们就不能
不药而愈

我们这一群糟糕的诗人
一边写狗屁不通的
分行句子
一边感叹知音之少
恨不得上帝造出
另一个自己
但我们也发现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们随时都有可能
被自己冒充
如此,终于有了
一个无聊的幻想
和充足的理由
来启发我们
诗人们,诗歌
不是生活的全部
母亲(2009-04-15 22:21)

          母亲

 

你粗糙的手擦不干带着皱纹的眼泪

它早已流进我心里

 

母亲!我不能看到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开始从鬓角白起

我不知道哪一年你的眼睛开始深深凹进

 

母亲,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并肩走上大街

打完招呼的什么人在身后说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谈论我有多高?)

让我知道是你的消耗疯长了我的身体

 

母亲,除掉开头两句

我想我也能说说父亲,我现在一事无成

我想说说可是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2009-4-12

贴几首最近写的(2009-04-01 22:12)

     姐姐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是雨天
为什么雨天心跳
这么冰冷是不是心脏
就在皮肤旁边?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雨天皮肤这么冰冷
为什么雨天说话
声音飘忽就像雨滴在风中
那样冰冷是不是我们
就是雨天那冰冷的一部分?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雨天这么冰冷
我们这么低低地说话在雨天

没有心跳的歌谣(2009-03-15 22:19)

没有心跳的歌谣

 

歌声如风掠过皮肤

沉默,沉默

思绪深深蜷缩

也听不到心跳

每一次呼吸带走时间

每一次踱步让天色黯淡

你无事可做

就呼吸,就踱步

就带走时间让天色开始黯淡

街上人群拥挤

但与你无关

就算有人行色匆匆

也与你无关

他们每一个无聊的哈欠

每一次呼吸带走时间

也与你无关

他们带走他们的时间

与你无关

他们涂脂抹粉浓烈刺眼

与你无关

他们彼此调情傻笑

也与你无关

无聊与无聊无关

孤独与孤独无关

但与喝酒有关

一瓶劣质白酒

带来解脱也带来痛楚

酒杯从你手中滑落

你从床沿滑落

黎明从黑暗身上

滑落

 

                  2009-3-11

幻想者茫然于爱情

 

他也会在黑暗中想起

他爱过的几个女人

他也会面颊冰冷

需要在冷清清的房间,在睡觉时

某个女人躺在他的怀里

腰肢柔软,温馨无限

他也想过早晨起床的时候

为她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

再把她叫醒

那时她蜷在被子里

形成S型的美妙曲线

他也想过轻轻地揭开被子

给她一个吻

让她起床(无疑是件美好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

揭开被子时

应该看到哪一张女人的脸

 

                         2009-1-6

 

古代诗人

 

在人多的地方纵情狂饮

让酒披着放浪的外衣溅向别人

离别的时候你流泪,你写诗

并且让眼泪一直流到别人的诗里

如果不是你,他们除了流泪

将无诗可写

你慷慨的时候慷慨,豪迈的时候豪迈

对着满月就多愁善感

你捋着胡须,仰天望月

低下头来一声叹息

细节感及其他(2009-02-12 22:18)
    我有个朋友,听他讲故事通常很累,他的脸和身体笑个没完,但我总是不知所云。他可以把一个故事讲得长而且断断续续的,效果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每一次我们都要求他把故事的起因结果告诉我们就可以了,那时他会冲我来一句:“滚……万恶的文人!”大家于是大笑一场就完了。

    讲故事当然得有分寸,现实的真实不一定是文学的真实。因此小说家在小说中通常都耍耍花招。余华有个比方:有人从六楼上摔下来。这个场面如果形容他的腿折了脑浆迸裂啊什么的都是失败的,他说他看见那个人的牛仔裤摔破了。这个细节是好的,小说家抓住这个细节就足够了。细节感好的意思并不是事无巨细……想想看,如果一一把那个不幸摔死的人的样子形容出来会怎么样?那就是说所有细节都被彼此淹没了,那样的小说不是艺术,而是一个法医在做鉴定笔录。没有一个情景能被人们所记住。小说当然需要停下来,但不是梅尔·吉布森拍《勇敢的心》,永远都把镜头打在受刑人的脸上。小说吸引人的方式和电影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它要做停留,必定得有它停留的理由,正如我们驻足观赏一处风景,那总是因为我们对它感兴趣或者是被它震撼,否则的话,我们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车

没出息的勾当(2008-11-29 19:03)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感觉又残废了。做的只是些没出息的勾当,不见得人人都喜欢这么干,但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总算聊胜于无。因此还得继续。一个人和他做的事情,未必人人都赞成,那也不要紧,因为我又不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当然不会招人喜欢,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愿意喜欢我,那就是我的造化了。因此这些时候总要想到爸爸妈妈,他们对我多么好啊,可是我却在做这些没出息的勾当……他们本身是不愿我做这些事的,我真是不肖。

    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只是在看,看到了一些对自己疑惑有解答的,或者是自己赞同的,就把它们记在心里,至少保持自己不要太迟钝。

 

     严羽在《沧浪诗话》里提到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云云。之后提到宋人有以才学为诗的,有以议论为诗的。都觉不能出己意,是野狐禅之类。在后来人的注释里面,有人提到苏轼黄庭坚以议论为诗,使学诗的人没能学到他的好处,倒先得了他们的短处。撇开严羽的话先不说,这个注释下的很对(但是应该多抱怨一下那些无能的模仿者们啊)。然后接下来还有别的注释,说苏轼以议论为诗,骂詈为

日志(2008-11-19 18:30)

今天看见格非老师说:鲁迅的小说发力太狠了,不见得都好。孔已己是例外,自然得很云云。我想是的,你自己没力气使就算了,偏要编排人家的不是,难怪总是写出那等软绵绵的小说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那些拿刀子的人总是不爽快,向来都是这样的。

 

余华比起格非来穿透力上当然要高出一筹两筹,他在《在细雨中呼喊》里面写一个人掉进河里颠仆颠仆的挣扎时说:那时他看着阳光温暖云云。这是巧妙的东西,真实性上很难相信,可是读来是震撼的。说到真实,就顺便提一下余华的真实,他的真实是变了形的。这个表现由来已久了,他现在是所谓的“大师”,没有人挑他的刺儿,但我们不妨看看,《战栗》时期的余华是冷冰冰的,尖锐的很。然后到了《活着》《许三观》,就沾了一股子古龙腔,靠那种答非所问式的小有趣来增加小说的可读性,可是小说人物变形了。小说尾巴上,许三观的儿子问他要什么,他三次都说 一碗黄酒,一盘炒猪肝……哎,原来他把许三观当成个白痴来写了。真以为这样写来很心酸么?到了《兄弟》就更加了不起了,什么东西都乱了套了,乱七八糟得很。可是居然还有人不住嘴的叫好。小说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慢慢的知道了,一开始的余华先锋得很,自

现状(2008-11-09 21:03)

    现状大概不太好。很难相信人的阴损到这种地步,要说话大可以明刀明枪的来,犯不着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朝着一个熟悉的人放冷箭啊……

    什么是诗歌?这不能成为一个问题,我们要讨论的仅仅是:这是不是一首诗。仅此而已。不用拿枪拿炮玩弄术语玩弄嘴皮子跟操京片子骂街的大妈们一样比比谁的嗓门高。这是无济于事的,你要是手段高可以拿出东西来比,沈浩波跟韩东也是这么说的啊……可是我发现我完全不是用那种强调在说话,而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我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仍然不屑于机灵,嘲讽,仍然不屑于所谓的反思,戏谑什么的。我们应该戳穿那批无能的诗人们身上的外衣:如果你靠A来反对B,然后靠B来反对C,然后依此类推直到无穷。这是反讽是戏谑是拷问么?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诗人”!你他妈的把我给搞晕了!!——这是周星星在《功夫》里面的台词,最后周星星给了那个斧头帮大哥狠狠的一木棍,这个斧头帮大哥的嗓门一向是很高的,并且总是提着斧头活灵活现的吓唬人——当代诗的写作里面,同样也有很多斧头帮的大哥,可是谁真的想过找他们出来狠狠地也给他们一下呢?当然,我们要分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