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艺》
他身高绝不超过八十公分
地面上他柔软得可怕的动作
使我一时间忽视了他蓬头垢面的肮脏
我经过他的时候他的双脚和头
支撑住整个地面,肚子朝天
一种颤动不已的力量成了世上唯一的生命
这个动作使他成为一张拉满的弓
弓弦握在手拿铙钹的女人手里
她敲着悲哀凌乱的节奏
孩子在沸腾炎热的空气中,忙于应和
我走过他们而没有人在观看他们
脚步匆忙如我的人群,偶尔投来一瞥
讥讽和空洞的表情,扭曲了世界
我感到害怕,急需逃走
一米开外的地方蜿蜒而过一条长蛇
弯曲的钢筋盘在地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关于梦的十八行》
我从浑浑噩噩的乱梦中垂死惊坐起
就撕开了它繁复绚丽的颜色,从而看见了
夜色的虚无中我的无数秘密
你的快乐从梦中流向我醒后的悲哀
悲哀流不回去,静止不动在时间之中
在你永远不曾觉察的空虚之中
所有空虚包含你我的过去
过去在一场无法记起内容的大梦之后
被
你粗糙的手擦不干带着皱纹的眼泪
它早已流进我心里
母亲!我不能看到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开始从鬓角白起
我不知道哪一年你的眼睛开始深深凹进
母亲,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并肩走上大街
打完招呼的什么人在身后说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谈论我有多高?)
让我知道是你的消耗疯长了我的身体
母亲,除掉开头两句
我想我也能说说父亲,我现在一事无成
我想说说可是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2009-4-12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是雨天
为什么雨天心跳
这么冰冷是不是心脏
就在皮肤旁边?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雨天皮肤这么冰冷
为什么雨天说话
声音飘忽就像雨滴在风中
那样冰冷是不是我们
就是雨天那冰冷的一部分?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雨天这么冰冷
我们这么低低地说话在雨天
没有心跳的歌谣
歌声如风掠过皮肤
沉默,沉默
思绪深深蜷缩
也听不到心跳
每一次呼吸带走时间
每一次踱步让天色黯淡
你无事可做
就呼吸,就踱步
就带走时间让天色开始黯淡
街上人群拥挤
但与你无关
就算有人行色匆匆
也与你无关
他们每一个无聊的哈欠
每一次呼吸带走时间
也与你无关
他们带走他们的时间
与你无关
他们涂脂抹粉浓烈刺眼
与你无关
他们彼此调情傻笑
也与你无关
无聊与无聊无关
孤独与孤独无关
但与喝酒有关
一瓶劣质白酒
带来解脱也带来痛楚
酒杯从你手中滑落
你从床沿滑落
黎明从黑暗身上
滑落
幻想者茫然于爱情
他也会在黑暗中想起
他爱过的几个女人
他也会面颊冰冷
需要在冷清清的房间,在睡觉时
某个女人躺在他的怀里
腰肢柔软,温馨无限
他也想过早晨起床的时候
为她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
再把她叫醒
那时她蜷在被子里
形成S型的美妙曲线
他也想过轻轻地揭开被子
给她一个吻
让她起床(无疑是件美好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
揭开被子时
应该看到哪一张女人的脸
古代诗人
在人多的地方纵情狂饮
让酒披着放浪的外衣溅向别人
离别的时候你流泪,你写诗
并且让眼泪一直流到别人的诗里
如果不是你,他们除了流泪
将无诗可写
你慷慨的时候慷慨,豪迈的时候豪迈
对着满月就多愁善感
你捋着胡须,仰天望月
低下头来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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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见格非老师说:鲁迅的小说发力太狠了,不见得都好。孔已己是例外,自然得很云云。我想是的,你自己没力气使就算了,偏要编排人家的不是,难怪总是写出那等软绵绵的小说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那些拿刀子的人总是不爽快,向来都是这样的。
余华比起格非来穿透力上当然要高出一筹两筹,他在《在细雨中呼喊》里面写一个人掉进河里颠仆颠仆的挣扎时说:那时他看着阳光温暖云云。这是巧妙的东西,真实性上很难相信,可是读来是震撼的。说到真实,就顺便提一下余华的真实,他的真实是变了形的。这个表现由来已久了,他现在是所谓的“大师”,没有人挑他的刺儿,但我们不妨看看,《战栗》时期的余华是冷冰冰的,尖锐的很。然后到了《活着》《许三观》,就沾了一股子古龙腔,靠那种答非所问式的小有趣来增加小说的可读性,可是小说人物变形了。小说尾巴上,许三观的儿子问他要什么,他三次都说 一碗黄酒,一盘炒猪肝……哎,原来他把许三观当成个白痴来写了。真以为这样写来很心酸么?到了《兄弟》就更加了不起了,什么东西都乱了套了,乱七八糟得很。可是居然还有人不住嘴的叫好。小说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慢慢的知道了,一开始的余华先锋得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