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调》
——致病中的小苇
1.
小苇,你瞧,北斗星溜出天文台
越过南回归线,回到了话题的中心
这时候,长江上没有风,没有方向
也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动。月亮爬上桅杆
了望越来越瘦的前途,午夜时分,汽笛一声长叹
七月的帆就垂下来,打断了水手的相思梦
小苇,我早就想问,它们是否全都走投无路
只能在窒闷的空气中等待死亡,象我们一样
也象秋天的草,迟早会被一把镰刀割走?
2.
小苇,别担心,这是你为所欲为的七月
你想让世界停下来,世界就停下来,停在
我为你写的诗句里。那么多星座
它们也都停下来,我拿一个拣来的咒语打开夜晚
藏进大熊、小熊、猎户、仙女、白羊、宝瓶......
我把它们撒得满天都是,让你去寻找
它们在哪儿,你还找得到吗
小镇上那条青石板巷子,你还记得吗
我在上面画给你看过的,现在,早已消磨殆尽
3.
小苇,年少时我们多么快乐
我们在低矮的屋檐下乘凉,吃西瓜
听任流星拖走胡乱许下的愿
盘点2011,在这个肤皮潦草喧嚣浮躁的年代,最愉快的休闲活动,还是垂钓。
国庆夜钓双河野兔岛,大风大雨,陈小刀和鹅板躺在守岛人老傅的床上相拥而睡,没心没肺的鼾声压倒了风雨声。我坐在一旁,整夜细听千百只老鼠在觅食,在恋爱,在它们短暂的命里忙碌,感叹万物茂盛,众生芸芸,各行其道。
还有几次,独自夜钓野兔岛,一个岛,一个人,天似穹庐,明月高悬,北斗七星是老天爷的醉眼,盯住四川省的美女们眨个不停。哦,四野寂静,秋虫呢喃,心灵舒缓,那天籁之音,仿佛是银河深处,外星生物在叫床。
仍然坚持只钓鲫鱼,仍然坚持抓大放小。不管张大师熊大师陈大师冯大师他们如何如何地把一、二十斤的大草棒拉得劈劈啪啪,我还是不为所动,春夏秋冬一如既往钓鲫鱼。不是固执,不是较劲,是对大物的赞赏,是对生命的敬畏。曾经多次劝别人把大物放生,把小鱼放生,但是听得进去的不多,能实践的,更少。
陈小刀说:“人在做,天在看”,我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不能太贪婪,人不能太无耻,做事要有底线,要守道。各位看官,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残杀小生命,我就
《硬骸九周年:再打一闷棍》
这几年,四分卫被他儿子招了安,左后卫被生活逼上梁山,冉仲景坐在县委宣传部里写主旋律,李海洲混迹商界冒充经济二流子,他们都不写诗了,他们活得不押韵了,他们的面部表情掺了水,假眉假眼的。
人就是这样,有时天马行空,超过了物质生活,有时却远远地跑到了自己的外面,相当无聊,相当烦躁,相当虚伪,相当尖酸刻薄还他妈的自以为头头是道。
我实在鄙视这些诗歌乱世里曾经割据一方横行霸道的兄弟。我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我呸!
他们的江湖正在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他们信手拈来的不再是神来之笔,他们酒醉饭饱后的庸俗呻吟还不如充气娃娃的叫床声悦耳。
每次路过硬骸中文网那空荡荡的大街小巷,仰头看着那一排排遗像似的名字,我忍不住要三鞠躬:好好死去吧你们,千万不要还魂,拜托啦,阿门!
九年了,我们的江湖依然浩浩荡荡,沈鱼还在,湖北青蛙还在,弥赛亚还在,阿固还在,H好好还在,我还在。我们依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紧握狼牙棒蹲在秋色里,等
我还活着,看报纸,喝酒,而他们,
将永不出席今后的人生。
他们被动车拉进了我的命里,在甬温线,
在意外的中途,提前到站了。
我不在他们中间,
我还在铁轨上,不停地飞奔。
为了不因愤怒而清醒,我必须再干一杯,
为了替他们活在人间,我必须小心翼翼。
动车啊动车,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和他们,
停在各自的终点?
2011.7.27
授奖辞:漫漫秋色中再次传来万物叫床的声音
漫漫秋色被我们总结为小桥、流水、落叶,并且年年都要重叠一次。今年的“硬骸年度最佳诗人”,我们授予苏浅,她重叠在前四届得主马力、四分卫、黄沙子、湖北青蛙之上,成为2010年深秋硬骸中文网最漂亮也最颓伤、最绚烂也最零落的风景。
我们认为不管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诗歌奖项,其实都没有多大意思,最多就是表达了一群小范围的读者,一帮小众,对某个诗人的作品的喜爱。但我们还是坚持每年找一个这样的诗人出来,颁奖给他或她,模仿年年都要重叠一次的小桥、流水、落叶。前年是桉树,去年是小叶杨,今年是水边的菖蒲,明年是土卫二上的间歇泉。也许它们在漫漫秋色中微不足道,但是我们喜欢,好比臭豆腐,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苏浅的诗歌,被发表,被传播,被评论,被收藏,被转载,被复制,被吟诵,有一帮我们这样的小众在
《雅鲁藏布江》
在人生大拐弯处我短暂地脱离了现实,
困惑于它年轻时的恣意、张狂,且不失君子风度。
江水咆哮,经日喀则,洛渝,
萨地亚和戈阿隆多抵达恒河平原。在内心最深处,
浮躁和对立皆趋于平静。哦,傍晚落日金黄,
雅鲁藏布江两岸山峦青黛,林间虎视眈眈,
闪烁着自在的本色。
2010-4-26
《同学会》
我们的青春被生理课推迟了,又被放学的钟声
锵然惊醒。那些年我们身体单薄,
躺在白节二中的草地上,看蓝天辽阔,松柏苍翠,
白云越过头顶,缓缓飘向无知者的来世。
那些年,轮回是不可想象的,
五百年后的约定,仅仅只是一个造句作业。
却不知漫漫红尘路,已从学校门口,
铺到了2010年的春天。今年四月,在天仙楼,
一群中年人在残破的记忆里断章取义,
在酒桌上感叹江湖飘零,红颜易老。
这困顿的一群在集体怀旧,这觉悟的集体重聚,
必然痛惜逝去的光阴。
2010-4-25
诗 人:马力
诗 作:《一亩大海》
推 荐 人:湖北青蛙
推荐理由:了了数笔勾勒出一类人物形象,坦然表达出了对“没落阶级”特定生活方式的向往。
小面积的帝王生活的可能性
当国锁渐开,铜钿味方来之际,革命的口号渐渐寥落,人们为奔赴富贵之乡熙攘于道途。欲往富贵之乡中何也?成为 “地主”。
曾几何时,“地主”是一个充满贬意的词语,“革命人民”对“地主”恨之入骨,革命时期对之踏了一脚又一脚。如今,破落地主回来了,堂而皇之的地主生活方式又重新成为人们的梦想与盼头。
啊哈,这是写诗的男人们坐于空室之中自生的幻想。这也是沉淀在我们文化中的识书人对人生的或明或暗的期待。通过既往文学作品对地主生活的描述、及革命群众对地主行状的控诉,我们渐渐猜度与构造出了那过去的、永逝的地主生活:闲散、淡然、读书可以娱情,摸丫鬟可以娱性,喝斥与善待下人可以逞威赐福,世事无忧伺弄庄稼盆栽可以弥望南山、红袖添香可以调笑润墨于内室、小天地中为所欲为何其恬静逍遥自在!
每次看到“重庆”二字,就联想起如下词汇:抗战,重庆号军舰,文革武斗,“大重九”香烟(产地好象是云南),山城啤酒,李海洲,冉仲景,宋尾,小烟,杨见,姚彬,刘清泉,刘东灵。后面这几个人,都是在界限认识的,跟李海洲,宋尾,杨见,刘清泉,刘东灵喝过酒,有的还不只一次,比如海洲和东灵。
QQ、短信、电话和界限网站,是我们的主要联系方式。
假如把诗歌看成是短短一生中效益最好的文字业务,那么我认为自己一直就在等着跟最有本钱的同行做生意,条件是他必须天生性情,浑身有诗,并且能喝点酒。这样的人,可以跟我拜把子,我们联手把生意做到历史上去,就像李白杜甫们那样。
在重庆,最符合条件的当然是李海洲。我写诗缘于网络,起因就是2002年10月的某一天,在界限读到李海洲的《重庆时刻》。这首充满了真挚的兄弟情意、牛逼哄哄的豪情壮志和浪漫主义特质的诗歌,挖空心思去写是写不出来的。好诗歌都不是写出来的,是天生的,是水到渠成的。那段时间,在界限,《重庆时刻》是一笔大单,点击率相当高,想跟作者做
有人在阳台上练瑜珈,面对镜子
模仿朝圣者的境界
她的身体反过来,一点一点地弯曲
弯曲,又伸展
绕过花架接近了少年
傍晚微风习习,曼佗罗花开了
印度洋上初潮涌动
一定发生了美好的事情
2009-5-27
云峰寺的早课刚刚结束,蜜蜂就把栀子花的香味
移到了郊区。其上有一朵白云
独自翻卷着每个瞬间,其上有神明
被迫忍受我们的蠢蠢欲望
这是初夏的早晨,这是
悔悟之地,也疑似遗老们的故国
六点以后,晨雾又轻又薄
香客络绎于信与不信之间,一边走
一边撕开纸袋吃干粮
垃圾车沿路开过来,运走作废的生活
旭日东升时大悲咒已念诵完毕
阿弥陀佛之意即将弥漫川黔滇西南诸省
2009-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