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
曾经的二月春风
雕琢过
心被无限拉长了——这些
易碎的玉片
在太阳的背面
制造绿色的光芒
才子佳人
读到柳叶眉
江湖豪杰
读到柳叶刀——
有些年头了
不曾折下一根柳条
如此把玩
一片如眉的尖刀
柳叶，柳叶
随风飘
落
留着柳叶刀轻轻划过的
伤
留着柳叶眉
撩拨的
痒
《致——》
我呵，这几年以来
一直
在人间的土地上
保持着缓慢而持续的飞行
哦，
远方的天空
模糊不清
我呵，能够做的，就是努力校正
翅膀的倾斜
可是没有谁，能够阻挡，岁月的弯刀
这一扇，闪亮的翅膀
它，缓慢，持续地
下沉
《一生大抵如此》
对于要去的地方
我只能是知道一个大致方向
好在自己的脚步
横平竖直
一如北京的道路
因为生疏
并
《豆角》
去年十月
我从爷爷那里讨了几粒豆角的种子
打算种在城市的阳台上
不为吃菜
想一想它浓密的枝藤和叶片
攀上铁栅栏
覆盖了我的阳台
隔开阳光
长长的豆角悬下来
我将会拥有乡村的浪漫
即便是在城市
我也始终不敢忘记自己
农民的身份
室内的地板冰凉而僵硬
在阳台上
才有机会看到属于乡村的泥土
那一根根翠绿的豆角
多像风铃，响动着来自乡村的叮咛
可是时至今日
我才记起来去年的这个想法
计划中的大花盆没有买
那些种子
也不知去向
我这个居住在城里的农民
早已经不思农事
误了农时
《雨》
真的，想你了
在这样
阴冷的天气
我的周围堵塞着黑黑的乌云
一阵风走过
拍打我写下的诗歌
那些词
他们是单薄的，苍白的；无力地
垂下来。一场雨就这样跟着来了
它不是预期的
来了
又走了
无声无息
我的心湿了
又干
干了，又
《五月十二日》
阳光灿烂，它即将带来炎炎的夏天
窗外的几株老榆树
站在阳光下
越发显得郁郁葱葱
一只
小麻雀
突然惊飞，拼命拍打着翅膀
是一辆崭新的轿车
发动
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
许多辆崭新的轿车
静静地泊在公司的院子里
准备向开会完毕的领导们展销
轿车跑远了
车轮
滚滚，车轮滚滚
《关于汶川》
去年的五月
我看电视不多
那些画面
我不忍睹
去年的五月
我流的泪不多
仔细想想
在此之前我很少哭过
关于汶川
我说的很少
除了捐钱
它似乎和我无关
就在今天
我打开电脑上网
尝试去看一些关于汶川的画面
很快就又换了网页
我还是不想看，不想说
没有再一次流泪
只是沉默
除了沉默，我什么都没有做
《一只麻雀的晕眩》
空白的地方
不全是透彻天空
一只麻雀疾飞
想穿越篮球场地的上方
那里显然不是它的理想
一块透明的篮板
撞晕了它飞翔的姿势
疼，它跌了下来
从冰凉的水泥地坪
到我温暖的手心
它无知无觉
只是酣睡，不在美好的梦境
哦，它醒了
睁开朦胧的眼睛
望天，望树，望我
四处一片惊恐
我给他喂了一些可乐
它咋咋嘴巴，换成了蹲的姿势
起飞得有些摇摆
还叫了一声，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幸福
《母亲节》
我从街边走过去的时候
母亲轻声叫住了我
蹲在街边的母亲
站了起来，晃动着一头白发
在妹妹的出租房里
空气有些阴冷；我默默递过母亲的棉衣
母亲给我洗好一只苹果
开始询问我这几日的衣、食、住、行
空气有些沉默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想告诉母亲，今天是母亲的节日
我沉默了。最终还是没有说
在母亲节的前夕
《昨天的日记》
带门之际
觉得钥匙被遗忘了
摸摸腰间
哗啦啦的金属轻微碰击声
让我变得坦然
竟又想起
门，是不是没有锁
回过头来使劲地拉了几把
纹丝不动
这才彻底放心
桌子上的纸张
静默的呐喊
耳朵焦躁，不安，轰响
脑袋和双手开始大动干戈
如麻。敲击键盘
一个上午
何似在人间
开会
科学发展观笔记又增几页
发言，低头，抬头
想起来答应晚上陪家人
会议组织者招待
不得拒绝
与某总碰杯
与某副总碰杯
与某经理、某副主任碰杯
饭店离家很近
记忆中，好像是一个人
步行回去的
《狗》
一只狗远远地跑过来
妈妈开始惊叫
狗，狗，咬人呢
转而和另一位妈妈即兴谈论
狂犬疫苗的价格
两个孩子雀跃起来
拍着手
跳着脚
高声大喊
狗，狗，抱一抱，抱一抱
《在春天》
你言辞温暖
我身披阳光
《杏子》
转过一湾小溪
就是一片浓荫遮地的果园子
杏子压枝
绿叶之间露出灿灿的黄
我们咽着口水
四处张望
希望见到园子的主人
先是大声叫喊
无人应答
司机只好猛按喇叭
在这安静的乡村
很是刺耳
半晌
晃悠悠走过来了一位维吾尔汉子
干啥呢
你家的杏子嘛，好
买一些吃
唔，吃杏子啊
你们要这个样子嘛
用脚
掉下来的、张开嘴巴的好吃
树上摘的嘛
不好
你们只管吃嘛
不要喊
我那个地方这么远远地跑上来
耽误工作呢
《城里人是勺子》
天说黑就黑了
距离旅馆却还很远
我们只好就近在一个独居老乡家
住了下来
酸奶、馕、憨厚的笑
说起乌鲁木齐
有着问不完的好奇
为了更加形象
我们拿出来一张画报
这是什么
楼房
干什么的
住人
多高啊
30层
城里人勺子嘛
好好的房子不呆
这么高高的地方蹲下
爬上去
《巧立名目》
我不是政客
不知道啥叫巧立名目
刚恋爱那会
彼此都很羞涩
当着人
手不让拉
嘴巴也不让亲
私下里，也毫无进展
直到
有一天
我对女友的三点
依次取名大乖、小乖和毛毛
我就可以在公众场合
公然电话询问
小乖想我没
她也坦然回答
小乖没有，是毛毛想了
顺便问我
弟弟现在如何
我大喊：他已经醒了
焦躁不安呢
接下来的事情
当然啊，就叫顺理成章
《非洲茉莉》
透过落地窗的阳光
温暖照耀下
向阳的一面
那些举起的枝头
冒出来嫩黄的小芽儿
带着晶莹的水滴
像激动的泪珠
几天后
舒展开来
向上蓬勃生长
背阴的一面
却有些
无动于衷
不发芽，也不抽叶
我把花盆旋转180度
20余天后
背阴的一面
新发的枝子已经很长
朝阳的一面
依然阴沉沉的板着脸
挤出来的水滴
像泪
《大雁》
一群大雁
《一只蚂蚁的慌张》
一只蚂蚁
顺着小路悠闲地攀爬
沿途的树枝、石子、砖头块
被他扔在了身后
他的嘴巴
叼着一粒小小的白
看不清楚是米粒，还是馍渣
我对他使地劲吹了一口气
刮了一场7级的台风
他被抛了起来，高高的
又落下
翻了几个滚
他开始奔跑
慌慌张张地奔跑
忙不迭地奔跑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很快地回家
却不知道，我的一只脚
随时可以踩下来
这和他是快快地奔跑，还是慢慢地散步，都没有关系
《我们》
世界太大了
而我们，却那么的渺小
渺小到像两只小小的蚂蚁
远远地，摇摇触角
引爆的闪电
不知道能劈开什么
空气那么闷热
天空扣着一块冬瓜
暴雨就要来临
我们没有温暖的蚁巢
枯萎的叶子，遗失在来时的路上
我们只好爬着
两手空空
在同样空空的大地上
爬着
分不清向背，还是相向
《一头毛驴的命运》
这是一个偏远的小矿
吃水要跑3公里
一头毛驴
作为一个专司运水的工具
几年来，任劳任怨
天长日久，这头毛驴养成了一个习惯
天刚亮
自己等待，被架上两只大桶
到远处去驮水
自己走回来，卸下水后
自己又走过去
如此往返，一天3趟
一年365天，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他的主人，每每对我讲起
他的这头驴
就不住地夸奖
不迟到，不早退；只吃草，不发工资，
真是一个好员工
转而大骂，他的工人，懒惰成性
2年后
当我再次问起
这头驴
已经被宰，剥了皮，吃了肉
原因人员增多
6桶水，已经是远远不够
可驴有驴的倔脾气，一天只驮3趟
绝不多干。它不再是一个好员工
《给海子》
为你流的
泪，真的不少了
对你的
赞美，真的不少了
这和你生前的孤独和寂寥
反差
真的，不小了
哪一个是你的情人呢
哪一个是你的朋友呢
春天，十个海子没有复
《听一个律师讲一起强奸案》
案情的前半部分
没注意听
引起我兴趣的是
出租车司机强/奸她以后
放她下车
她又主动拉开车门
哭喊着跳上来
接受了又一轮的奸/淫
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不知羞耻、淫/荡成性
否则她就不会顶住世俗的眼光和口水
挺起胸脯
到派出所报案，要求严惩恶棍
能这样做
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是，案发地
为一处公墓所在
居住着死如灯灭、见死不救的一群人
要女孩子留下来，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
《谈判》
假如，打烂了你的鸡蛋
我必须要赔
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如果你说是种蛋
那我也认了
按照市价的两倍赔偿给你
不同意的话，价格还是可以好商量
这些，都没有关系
我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向对面的这个董事陈述这个道理
绝不认同
蛋又生了鸡
鸡又下了蛋
蛋又生了鸡
子子孙孙无穷匮的歪理
可是他并不扯蛋，只是说鸡
我只好选择沉默
转而考虑
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