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当我当众说出这些故事时,他们的笑声很大。
大概三、四岁吧。静寂的夏日午后,一只老母鸡窝在沙坑里下蛋,我也蹲旁边陪着,打算等它下了蛋就偷走。等了很久,它都不挪窝,我按捺不住绕它屁股后面去,探头看看蛋有没有出来。它忽然回头,冲我喝了一声:滚开!
声音很生涩粗砺,像老年人的声音。
我噤住了,作声不得,半晌才羞愧退去。那声音在我脑海里像产生了回音一样,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很长时间我也不说话,整天鬼鬼祟祟地跟在老母鸡后面观察它。
有时它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我,黑豆子一样的眼睛深深地瞪着我。我登时紧张的气都喘不过来:完了完了,它又要说话了,可怕!
(2012-02-15 16:39)
六岁以前都在那个岛上生活,我记得有一群鹅一群鸡一群鸭,和一只叫二黄的狗,它妈叫大黄,死于三炮娶老婆的宴席。
还有一个疯子小姨,是我最早结识的人类。她不具备正常的生产劳动能力,在生产队里属於编外人员,不用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只负责照顾一群鸡鸭鹅,顺便看管我。小姨没名也没辈分,无论老少都叫她孬姑。孬,是桐城方言,疯疯傻傻的意思。孬姑的表达方式总是叠加式的,每句话要说两遍,例如:“哭个屁,哭个屁!笑个屁,笑个屁!”
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大人,他们很忙碌,偶尔会在百忙中抽空用笤帚枝抽我一顿。挨打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人类有关系,不挨打的时候,我默默无闻地生活在家禽们中间,甘于平淡。后来听说每个小女孩都应该拥有洋娃娃,从小学习照顾别人。我想,洋娃娃真难寻觅,破尼龙袜倒是有一堆。
孬姑大概也从来没有过洋娃娃,所以除了养鸡,别无所长。
(2012-02-14 23:43)
蝉时雨――代序
这个世界真让人惊奇啊!长大以后回忆童年,仿佛跌落时间之外。
像是蝉时的一阵细雨,阳光恍恍花枝明迷,雨水在蝉翼之下,悄然洒落,分不清蝉鸣之声,还是细雨沥沥。无论如何睁大眼睛,都看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界限。
那些青褐色棉田,童年的村落,何处寻觅?时间都到哪里去了?连围绕着岛屿日夜奔逃的野河流,似乎都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寻找那些时光之外的片段。荒茫的水域中间,一座孤零零的岛屿,仿佛漂浮在天空之上。一如倒映,一如梦境。
也许我一直住在梦中,偶尔才探访现实世界。
蝉鸣似雨,岁月悠长,听来如此寂寥
母兔子生小兔子的时候,不能给人看见,被看见了,它就很生气,坚决不负当妈妈的责任,不仅如此,还会将生出来的兔子吞回去。当然,它自己也会当心,不要造成这样的局面,会寻找一些隐蔽的地方生产,那个时候,公兔子简直一点忙都帮不上,全世界都只有这一只苦逼的母兔子,东躲西藏进行生命中最脆弱而神秘的过程。
虽然那么当心着,还是会有意外。有次我寻找一只失落的蝴蝶结,搬开箩筐,就撞见了母兔子正在生孩子。觑面相照,我赶紧放下箩筐,闭上眼睛跳开一米远,飞快地逃走了。但它还是生气了。
因为是我撞见的,所以不得不担起了养育这一群小兔仔子的工作,每天用针筒将牛奶往小兔子的嘴里灌,那窝兔子有十二只,每次替母兔子做哺乳工作的我,简直累坏了。而那只无所事事的母亲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一副置身事外都怪你的表情,即便我用胡萝卜和大白菜将它的窝装饰得美轮美奂,它也不屑跨进去一步。
小时候,鬼那样地多。多到像风一样,总是在周围,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寒气呼呼地吹着你。
过年前几天,家家都在忙着,做年糕呀,蒸丸子啊,炒花生呀蚕豆呀,好像新年是一场极远的旅行,多多地准备食物才是唯一可干的事情。整个村庄都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和风一起飘向山林里,于是鬼像风一样地来到村庄。
奶奶在炒花生,颗颗饱满的花生和着砂子一起在锅里翻腾,炒花生是极其需要耐心的,要用热砂慢慢地煨熟。我趴在灶台前,耐心地等第一锅花生出砂。看到厨房的窗户上趴了五六只黑黑的影子,和我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花生,眼睛幽幽地发着光。那是小小的木格子窗户,只有半面米筛大小,它们挤得都变了形,边缘相互叠加在一起,但是不声不响。我跟奶奶说,好多人在窗户上爬着。奶奶不说话,也不看,继续炒花生。
花生炒熟后,奶奶用锅铲角铲了一捧,往窗户外一洒,说:吃去罢。从始至终,奶奶都
24日酿酒结束,25日封酒坛。
总算折腾完了,深夜到此一游。
有一次,做导演
有一次,接了条片,拍深圳的X港新世纪。定位为国际商务区,老板要求拍出国际感。国际感咋表现?如此,找几个老外上镜是必不可少的。其实我也没做过导演,围观过别人拍片。这条片一共10万,客户方负责人是我一哥们,跟我里应外合搞定了这条片,他从中一把就拿走了5万,还剩5万要拍片,我还想赚一点,这点钱咋请老外?只能请近似老外的。
广州三元里,很多新疆人开羊肉馆,烤肉串。在夜排挡找了两个烤肉串的新疆人,听说能上电视,他们也很兴奋,主动提出免酬金。以防万一,叮嘱片场如有人跟他们说话,打死不许开口,一概摇摇头,耸耸肩。
这俩烤肉串的化妆成老外,总觉得不对劲。那两新疆人自己也很不自信,脸红红的。有个有点像老外,另一个根本就不像,像买买提。只能拍侧面,背影,擦肩而过,机器架在左前方,镜头从耳朵一下就穿到后脑勺,快闪。
唯一一个特写镜头,是二人握手(新疆人手上也多毛),
《孩子的山寨》写不下去了,腔调不对,越写越像张莉童鞋的复述,
我要好好想想出啥状况了,所以最近没有更新。
没有生病也没有逃跑,谢谢大家关心呀:)
(2011-08-24 00:51)
7
下午狂风大作,暴雨将至,天一下就黑了下来,像世界末日一样。
阿亮去村里还没回来,张莉看天气不好就提前放学,让孩子们赶紧回家。
风很大,撕扯着篷布,担心篷布被卷走,找出阿亮用剩的铁丝拧帐篷加固。风太大了。棚布被吹鼓起来,越绷越紧,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和张莉争夺,张莉急了,搬砖头来压篷布,压了这边压不住那边,急得团团转。
忽然,风停了,瞬间一丝风都没有了,静得可怕,老天从大喘气到忽然闭过气去了。张莉被整懵了,反应不过来,跑出去看天,看到远处一片白光,从大山那边朝这边快速扑过来。
暴雨像龙卷风一样朝这边席卷而来。
6
学校办起来了,物资不够用。阿亮和张莉决定放学后翻山去竹园坝买教学用的白板,文具和本子。
到竹园坝已经是晚上,四处找人打听,找到一位大姐,她家在震前开文具店的,已经关门多时,店也在地震的时候塌了。听说是帐篷学校需要物资,大姐很支持。带阿亮和张莉去废墟里刨物资,刨出了一堆东西,全数买下来,又去杂货店店买了许多棒棒糖。
所有的孩子都喜欢游戏和零食,我们不一定要正儿八经地上课填鸭子,游戏中也可以教会孩子很多东西,棒棒糖作为鼓励的道具也是必不可少。依顺孩子们喜欢的心,让孩子接受你这个人,才能接受你教的东西。
在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