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诗歌在时代中转机的必然性和合理化
记不住是哪天下大雨
记得那场大雨下得
让人心急如焚
当时我正沉入
对另一场更大的雨
的回忆，也忘记了
更大的雨下在哪天
在一场大雨中回忆一场更大的雨
只记得花了我两包烟的功夫
这是有生以来
最大的两场雨
然而今天下的雨
比前两场雨要大
我在窗前回想前两场大雨
回想着大雨中潮湿的烟味
《割脉的画家自画相》
割脉的人还在割脉，血液在天上流淌
割脉不论时间人物地点，人人都可以割脉
何时何地都可以，只要想割脉就可以
只要一把刀子或者一把剃须刀
只要一块瓷片，一片玻璃
或者一颗钉子，两颗门牙
就可以割脉。割脉的人还在割脉
割脉的人趟在云朵上
身旁散落着一些饼干，水果，几瓶
功能饮料。割脉的人右手攥住一条青草
左右牵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割脉的人割了半个来世纪还没将脉割断
像笨拙的屠夫找不着鸡脖子的动脉
割脉的人还想割脉，割脉的人
是死不了
我确定此刻有一大批人走在去死的路上
一大批人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并继续寻找死亡之路
一大批人走在将死的路上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色盲》
一个人走过了接着又一个
那么多的人眼前晃过像幽灵悄无声息
在夜晚的街道那么多人眼前晃过我只看到了
一大片的白
一大片的黑
《×飞在天上》
我首次看到人可以像鸟一样飞在天上
我站在大地上仰望×飞在天上
酒气不知觉已把我的肚子吹得老大
沉沉的空空的像天空
我只能望着×飞在天上
她没有看我，或许他没有看见我
这只雪白的天鹅呵
她去意已决我并不悲伤，悲哀啊
起初我没有狠狠地，咬她一口
《两名疯子在聊天》
两名疯子一坐着一蹲着
在对面路旁聊天
只有一只烟头在闪亮
他们多像两位老朋友
他们聊些什么我当然不知
我只
《黑是吞不尽更是吐不完的》
一个人张口吞着黑
黑糊糊的黑塞紧他的喉咙
一个人他睡沉了，他张着大口在午夜
大胆地吞着黑，咕噜，咕噜地吞着黑
可黑是吞不尽、更是吐不完的。一个人
在街口抱紧自己的身体
背靠墙壁，吞吞吐吐地，吞黑吐黑
快咽气的样子呵
他,一点都不知道
《谁都来不及悲伤》
这红番茄，这萝卜汤
这蛋炒韭菜
适合这疲乏季节的胃口
眼前怀孕的鲫鱼
眼睛鼓得老凸
它盯着谁
它是否在
寻找一道缝，或者
往缝外窥视着什么
它能游出盘，游出油
锅，游出网或者钩么
游回水底
与另一条鲫鱼只是擦肩而过
游回母体游回
一个卵......，一切
都那么令人不安
此刻我们不正也
被时光的胃酸
快速地消化着
眨眼
也将剩下骨头，呵
动筷子吧
谁都来不及悲伤
《我见过类似的乞丐不计其数》
迎面走来的我猜
他还是一名乞丐
《粮食》
妈妈有两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我的粮食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起过
城市里没有炊烟，而临街的大排档里有对虾
西餐厅有法式膨化面包和奶油
女服务员有带毒的酒窝和眼线
可这么多年来，我去了那么多地方
从没有吃饱过
妈妈，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公园里
一个残疾母亲在草坪上
露着两个奶子喂孩子
那个下午的阳光渐渐被她用尽
我突然想起了你，妈妈
还有那两袋粮食
点评：语气好。奶子比作粮食不错。奶子比作袋子不适合，感觉
别扭，没大诗意。呵呵“女服务员有带毒的酒窝和眼线”不需
要这么极端吧。
《小镇》
落日更远。
铁轨在小镇就更长，黄昏没有别的颜色可替代
赶羊群的人，同时赶着落日
朝历史的某天赶去
那个适宜播种的日子，黄昏沉入更苦的暮色
小镇的站台，偶尔也比较喧嚣
落日入暮，长长的
《卫生院的早晨
这是一座极其普通的乡村卫生院
三月的春天，早晨清清凉凉的
院子里的老猫蹲在井沿上
井水在昨夜又窜高了一节
我来这里是给母亲拿些降压药的
她最近老是感觉头晕
院里的医生姓朱，别村的
他卫校刚毕业，就被分配到这里
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他熟悉这里每一位患者的病史
没有病例，他却能凭着记忆完成一次次有效链接
还没有营业，趁着他来之前
我打上两桶清水，将墙边的两垄小葱浇了一遍
然后认真地看着它们干净的身段
阳光便从我的身后慢慢地照进了院子
点评：自如，缓慢地叙写。前节语句的次序略显乱，语言也有待凝炼，但不
妨碍我喜欢这首诗给予一个读者的准确情感传达——灰色中那种阳光涌动的
人文精神与生命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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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先祖理解不了
中国移动拇指网五四青年诗歌赛选评作品（1）
埂夫：第一期投稿作品中只要我感觉必要说句话的就录下，将选出
的投票作品不全都在内。望大家不要把这些话视为点评，看作我们
的一次交流吧。
《麻雀落下来》002号
两只麻雀追逐着落下来
水泥地上，一起蹦来蹦去
唧唧喳喳……
似乎它们没有看到我
爱，让飞翔的心灵降低
让我们忘记了危险……
点评：结尾的寓意让这首诗有了些嚼头，而前部分的叙述把发现表达得太
过平常，缺少了语言新意。是否写完之后，该想想他人是否也能这样写？诗
人最大区别其一是语言上，当发现一个诗歌闪光点，该静心体悟，该考虑
怎么让视觉的惯性描叙陌生化，这就是发掘与训练诗歌独特语言的必要过
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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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花》 004号
《真假》
这条道走向那条道
不用一秒功夫
李××这么同大伙讲
比如黑道，一脚被他踩上了
他讲起黑道中那么多小道
小道中那么多更小的道
更小的道中还有再小的道
他躲在最小的道里
暗无天日，只见一张张黑色的面孔
他躲在最小的道里也只不过
是名打手外兼跑腿
给一头头的马仔的马仔
把着一辆奔驰
于广州与深圳间的N手哈沙特
给牙科诊所运送假牙。
从贩卖摇头丸到造假
也一脚被他踩上的
他认为道上混要不老大
要么老二或者老三
要么老××或者老×××
也不错，但混了这么多年
他连小数点后都挤不上
便私自逃出道口
与×局××联手，办工厂
造假牙，在酒桌上他咧开嘴巴
用筷子敲击曾被拳头
《游河》
河这边的人想游到河那边
河那边的人想游到河这边
河这边游到河那边的人想游回河这边
河那边游到河这边的人想游回河那边
河水时起时落，时急流
时打漩涡。不断有人在河上老去
不断有人在河上出生
并开始了游河
并开始了死亡
2009.4.12
《他说他赶在明天要把房子盖好》
——给父亲
父亲正在伐木
不是在森林中
是在天堂上
天堂比大地明亮
我看到了我的父亲明亮的面孔
明亮的笑容
他说赶在明天
新房子就盖好啦
房子足够大的
孩子们来时
都能够住得下
2009.4.3写在清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