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村庄之一：青岗台

只是春天不是春天，青岗台在母亲这样的年龄

已经成为恍惚的记忆，就像生产队时

她有个四个儿子却从来写不出他们的名字

至于马牛羊这些吃草的东西，奔跑之后

便在绳索和刀刃间伸出最后一蹄，接着血流满地

之前，我和兄弟姐妹在高高的荒坡躲着风雨雷电

十个人的口粮得从老天爷的手里一粒一粒弯腰捡起

但有些迁徙与多年的传统没有直接关系

圣诞之夜

——兼怀老子和孔子

自海子的德令哈之夜唯一的姐姐受到宠幸以后

以后的夜并无二致也并不孤单

先有中秋之夜月圆后有除夕之夜人欢

冬至之夜

——谨以此诗献给年过四十五岁的男人

2009年12月22日星期二。冬至。夜。

夜晚从什么时候开始并不重要

对我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夜已经来到

它只需要把手机关掉

再和吃过油饼的人谈起年事已高

或者按照属相掐算走过的桥

你知道此刻有一个生命的轮回

正试图

幻想之十：

我被拯救还是你被蒙羞

噢，愤怒的人群

你要讨回上天赐予你的公道吗

大西洋彼岸

贵族的钻石闪闪发光

同样，饥饿的眼眶

已经深陷到寸草不生的地方

那里酷暑难当

抑或严寒漫长

临盆的婴儿

幻想之九：

我被俘获还是你被错过

我的傻瓜，你还在等戈多吗

这些人要去哪里

下一站经过圣彼得堡

亲爱的姑娘

会把鲜花献给最早吻她的人

记得波德莱尔的四月

幻想之八：

我被忽略还是你被发觉

油画以外的那只眼睛

正盯着这只陶罐

陶罐里，历史的面目

并非狰狞——

一些细节被删除

一些内容被扩充

幻想之七：

我被诅咒还是你被高歌

主啊，我不会给你讲一千零一个故事

明天我就要去做骑士了

为阴谋也为爱情

那么

我的刀呢

我要抽刀断水

我的剑呢

我要仗剑去国

我必须找到一种进攻的方

幻想之六：

我被遗忘还是你被隐藏

谁的门还没有关

这点光

仿佛忘记了一场枪战

是的，出发之前

西伯利亚的确是一个终点

寒冷是一个考验

在被唤醒的昨天

你的指尖

却跳动着十朵火焰

幻想之五：

我在末日还是你在未来

太阳还不会照在密西西比河上

我的黑人兄弟

已经搬了十八桶香槟

这是十九世纪的早晨

巴尔扎克卧床不起

现实主义一筹莫展

幻想之四：

我在深渊还是你在彼岸

神说，得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就是我到达你的距离

但我不认识你

我只认识黑夜

在这之前

荷马已经失明了

史诗却在流传

在这之后

包括但丁一样的诗人

继续着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