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欲望成了我们遵奉的神谕,它现在是最后的训示,而在过去,它是我们身上令人怀疑和危险的成分。
虚无主义作为一种精神状态,其最显著的表现并不是缺乏坚定的信念,而是本能或情欲方面的混乱。人们不再相信灵魂中多变而相互冲突的各种倾向有着自然的等级,用来替代自然的传统已经崩溃。灵魂变成了一个由定期变换节目的剧团使用的舞台,有时上演悲剧,有时上演喜剧;今天讲爱情,明天谈政治,最后是宗教出场;一会儿是世界大同,一会儿是牢固的忠诚;既有城市,又有乡村;既有个人主义,也有共同体;多愁善感唱罢,残酷无情登场。
——艾伦·布卢姆
有次,站在港汇广场的优衣库门口,进来三三两两的年轻男人,戴鸭舌帽、紧身短裤、白色懒人鞋,用肩膀内侧肌肉紧紧夹住挎包。三个男人都有些娘娘腔,白、蓝、红的紧身T血,窈窕、亲昵地在做windows shopping,就跟我们青年妇女逛街一样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景象异常敏感,像没有擦拭干净的玻璃,这个场景,老泛着层模糊的光泽,透射到记忆里来。
我的
六月,坐于窗台书桌,企盼天赐清风,却是什么也没有等来。听着体内的细胞灼热地运动,不久,水珠儿向身体外小心地渗透,终于变成了汗水,从发际右侧、背后冒出来、探索突围,一点点往下坠了。不开风扇、不开空调,等着风,汗水缓缓兀自流着。
夏天来了,身体处于我不了解的状态之中。倒头睡醒,天是亮着的,时间却是太早。大自然的节律逼迫着我要早起,身体却像刚刚过了被弹过的棉花。梦中折腾一番,回到人间,疲倦、乏力,天知道,人多讨厌这种无力感。站在房间里,渴望被人狠狠痛扁,或者在太阳下疾走几公里。用拇指搓了搓脂肪最丰美的上臂,深深地压下去,那小遍肥美的鲜肉,怎么也无法欢快地跳跃起来。一切都懒洋洋,让人感到厌倦、颓靡。
春日的精力旺盛、神情和悦,到夏日时,换成了慵懒、乏力。人渴望在汗水、筋骨酸痛里,找到一些平衡感。摸摸鼓起如弥勒佛一样的小腹,真有点厌恶自己,迟滞、缓慢、怠懒。一切负面的词汇都跟肥胖有关。这几日看关于猫狗的小说了,兀自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整日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家猫,出门的兴趣都没有。最喜欢的不过是抬抬头,看看窗外的云,发挥点想象力。
只有
婆婆,我难受,你能别哭了么?她好想说,她盯着那个鬓角灰黑的女人,从那个喉咙里望上喷涌的是一股股酸涩的苦水,婆婆把几十年人生的不满,要全部象流水一样,喷涌出来。
她坐在小凳子上,坐也不是,走更不是。她脑中出现一些破碎残缺的画面,战争季节里那些在地窖里鼹鼠一样生存的孤儿寡母,她们没有了丈夫,每个人有截然不同的过去,对痛苦的承受能力也不一致,但因为躲避轰炸,不论富贵贤愚,都得在氧份缺少的地方呼吸,处理伤痛。每个人或许都来不及安慰谁,但总有人把自己的伤痛用最剧烈的哭泣释放出来。
她和婆婆是两类女人,她理性上理解她,但看到一个女人在一堆花生、白菜前哭泣,她恍惚无法把自己的同情心挪移到花生、白菜和婆婆的眼泪上。她的情感本能地躲避着一场歇斯底里的丧子戏。
她埋头数花生,继续剥花生,目光贴着花生,在用移魂大法,把精力都放在那个长不过3厘米,宽不过1厘米的小个身上。
婆婆的哭声在嗡嗡作响,她不知道作何处理,她不愧疚,继续往下剥。
不知多久,她没有注意到,哭声停止了;慢慢厨房外亮堂了一些,外面似乎是鱼肚子一样阴郁冰冷的白,空气慢慢凝固、窒息
天色阴沉闷热,芒种过后,梅雨进入上海了。朋友们一年一度从北往南,来参加电影节这个大Party。
走在上海影城门口,认得的只有那些电影和电影里的人。碰到的人,全是陌生的面孔。在咖啡馆里,黑暗芳香的影厅里,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熟人跟着他们的熟人。
和英子在影城碰头。一个短发妹咧开嘴,笑着,挥舞着手;迎上去,两人沉甸甸地拥抱着,我们像夏天里熟透的两只苹果,要坠下来了。拥抱的感觉真好,像敞开的自己,亲切中带着友谊的温度。
桃江路上,一家日本素咖啡馆,坐下。房子外面是皇家寺庙的亮黄,南美的欢快颜色,内里却是裸露、古朴、被擦拭后的痕迹。青石砖块,和木质家具一起,凹凸不平地在空间里安睡着。每60分钟,壁炉上的老钟才透亮亮在时间中晃动我们一下。这个周一的下午,冷清的咖啡馆只有我们两人;窗外,只有杨树和无人经过的马路。
傍晚,环球金融中心,我见到了D。很奇怪,我们见面有数10次了。在一个人群逼仄,浮华喧哗的盛宴里,她娉婷走来,绿裙荡漾,头顶一朵白花,手拿一个金色晚礼包,细胳膊细腿,优雅又安静。还有2米,我们就被酒杯和人群碰撞住了,像在烦躁、孤独的陌生人群里找到了什么,我们见面,大笑,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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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深圳江南布衣做的小实验,从300名工人里随机挑了50名工人打扮,哇噻,出来都是上海小资或日韩男女。由此证明,商业化世界,咱都得靠衣装!
所谓的我、身份、服装的逻辑,常常是倒立的,穿什么服装,就是什么地位,就是什么类型的人。多么可笑。不过历朝历代,我们都吃这一套,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势力,势力的人往往还是懒惰轻信的;这个商业产品秀奇怪地再次证实了我们的愚蠢。
下面是他们的商业逻辑阐释,很文化,很文绉绉,逻辑一倒推,就显得可笑了。他们让中国最底层的工人穿了都市服装,来掩盖出生、教育和社会阶层。他们让工人们都穿上了他们不知道的阶层的审美情趣服装,重新Cover的,只是设计师和商家的黄金美梦,并不是社会大同、人人平等的理想。就跟现在流行的快女快男文化一样,表面宣扬竞争精神,奋斗理想,实际是为了短信分成和商业广告。让大多数无知的人去拿金山是不可能的,拿到钞票和想象力是可能的。这是民主精神下的商业逻辑,泡沫是最重要的,鼓催老百姓的想象力和腰包是可能的。
我们拿服装来买文化、思想、观点和身份体现,但我们买不到真正的尊重,和社会阶层认同感。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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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华的《樱桃园》多少令我有些失望。蒋雯丽和她扮演的神经质的优雅的俄罗斯女贵族,并没有太多的关系。她一出声,我不知道怎么就感觉不到那种优雅的贵族味道,明明是小县城俗世妇女的声音。
倒不如摘几段笔记看看。
真正正派的人,只有在保守主义或激进主义的明确信念的人们中间方才能够找到。至于所谓稳健派,他们爱的是奖金、年俸、勋章和升官。
人生和哲学是背道而驰的:没有懒惰就没有幸福,只有废物才会得到满足。
越是有教养,就越是不幸。
世间普通的伪善者装成是鸽子的样子,政界和文学界的伪善者装做鹰鹫的神气。但是,万不可在他们的鹰鹫神气面前惊慌失措。他们并不是鹰鹫,只不过是犬鼠之类罢了。
一个很重视友谊的女郎,在非常善良的动机之下,为一个并不困难的好友到处募捐。
N夫人自己出卖自己,她对每个买主都是这样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和别的人不一样。”
受过良好教育、
走到水边就让我睡去
让小小的酢浆草蒙盖裸身
只露两只潮湿的眼
因为我一直醒着
整整一个春天
我听到身边所有的水朝一个方向流失
给一位女友的画像
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你看见,只是年复一年
生命太多的重演你不敢相信
你触摸脸庞的手依然年轻
像要在空气里抓住什么
时常有一个影子跟随着你
你喜欢有时面对着它
你凝视你自己,像凝视另一个人
那边一切曾经发生
你开始恐惧,这黑夜本原的来历——
你站起身,打开所有的窗
像打开全部的自己
像星空下那些燃烧的城市
你无限扩大着一种情绪——
祈祷是否有用?
你孤伶伶站在世界的尽头,
有时朝我微笑,像一个孩子在半空中
朋友何家炜写的诗,很喜欢,象某个阶段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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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分班时,文科班来了两个女同学J和G。 J坐在我前面好几排,个子娇小,只有英语课时,我才注意到她。她是英语课代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英语成绩最好。G比J高一个人头,我不需要睁眼留意,她已成了年级最具争议的风流人物。只要走出那间昏暗、嘈杂、各种异味俱全的教室,她的光芒就开始闪耀了。
同级男生小声低语、高年纪男生打口哨、低年级男生偷笑。操场、走廊上的男男女女都在等待她的标准女人动作出场:她懒懒散散、柔弱无力地走出教室;下楼、扭腰、摆胯,犹如四月春风吹拂的杨柳,孤独地荡漾在学校一毛不长的操场上;她浪得太远,妖精般制造各种可供观赏的人体曲线,把我们和她划分开来,自成一个无人敢进入的小漩涡;她没有放学的伙伴,永远独自一人;高中三年,周遭多半只有我们的余光、猜测、偷笑以及嫉妒。
而我知道那种夸张变形的媚态后面,或许还下了十足的功夫,正如我们这些规矩女生回家后猛烈复习功课一样,她得挺胸、收腹、提胯才能做到不着痕迹的柔媚。
那时,我大抵是羡慕她的,我的眼光经常会越过教室的窗楞,尾随她。她像个谜团,不符合常规,却因为反常规,让我们这些常规里
1980年代,我还是个世事懵懂的小动物。对男女两性之事,完全模糊。唯一能见出自己和男生不同的地方在于,但凡讨论武打小说精彩处,男生们谈到正反两派各家兵器、功力高低时,我大抵会沉默。心理自然是亮的,知道自己更喜欢讨论侠女殉情时的壮观景象。金庸和古龙的每部小说,总是在名门正派的英烈故事里,标志性穿插一段痴情狭女的故事。我喜欢的女侠很多,男侠很少。这类女人,大多刚烈、莽撞,除了一身功夫,有的只是一腔对世界没有来由的信心。侠女们意气风发,像飞流直下的瀑布,快意酣畅,陶陶然,冲决一切。
这几日,湖北巴东出了个杀官的烈女邓玉娇。一时间,我又沸沸腾腾起来,不错过任何观察她的新闻细节:照片、成长背景、家境、性格、朋友、职业生涯、情感……刚开始,我不清楚自己的八卦基因哪里出了问题,我本能地去看律师的控告书、去看媒体暧昧得还原事件过程。是防卫过度?还是正当防卫?每天新闻都像罗生门一样的叙述不同的、杂乱无章的版本。
当邓玉娇哭着喊着,“爸爸,他们打我”时,我突然想起中学课本里的窦娥。那时,我明白了,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