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去南江拍麻风村,政钢开车送我去——山道蜿蜒,那程路遥远艰辛。
说实话这个题材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刺激——那一路上我都在不断追问关于那神秘村落的细节,政钢似乎也配合——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看见一排陈旧的红砖房,政钢把车停下来,他没看我他看着窗外:有句话我不讲不快。
我有些诧异。
“我觉得你少了些悲悯,多了些猎奇。”政钢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憋得通红,要知道那是我们第一次接触。
这家伙可真够不客气的。我想。
后来政钢全程参与了那个专题的策划和操作——我得承认,正是他的悲悯之心给了这个题材更深的思考。
再后来这个憨直的家伙就成了我的朋友。
政钢的豪爽也让我动容。
最后一天拍夜景,工作结束的时候开始下雨,雨越来越大,坡道显得异常陡峭,我说:政钢你小心点,我可全交给你了。
政钢突然就笑了:不放心我?你有驾照没?
我被戳穿了也笑。于是换我开车,他倒是坦然得很。
政钢这些年一直在写,一路是调研文章,一路是关于南江风物的散文。文风有细腻的有骠悍的,都耿直热烈——就是有话要说,不吐不快——这路文字快意恩
今日天阴,我坐在阳台上独自喝茶。
摸摸远天远地在另一座城市等一列火车。
我面前有一堆书——伍尔夫的《一件自己的屋子》,写给文学女青年的,龙应台的《人在欧洲》,秋元良平的《再见了,可鲁》,还有赵刚的《留学摄影》。但我没看进去,我想,那孩子注定错过了正常的晚餐。
不过多年来在旅途的经验也许依然有用——在这个傍晚登上列车,大约半小时后旅行就会被沿途灯光包裹,那时候就会觉得温馨了。
温馨都是自找的。
我说温馨都是自找的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这类情绪历来复杂。我是说,如果这种情绪不控制的话,这个周末可能牙影憧憧。
于是我想了一会儿两个小时之后列车到达的另一个城市,把牙放松了一些。
起身画了这画。
我题在画上的是:游侠一身红衣,回身问马去还是不去,马笑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