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他的名字到渭南镇去!
☆刮春风
一九一芽生,九九遍地生
——天水农谚
黄昏。起风了
屋檐上的灰尘肯定又多了
一年的重量
在风里探头探脑的除了田埂上的草芽
和东山上的那颗星星
还有场院里觅食的鸡和鸽群
——泥土的梦也要醒了呀
在燕子即将回来的堂前
那个扑打着身上草屑挂好羊鞭的人
是我的父亲
而那个如炊烟一样摇晃着
将春天的锅台洗刷得干干净净的人呢
一份家书在我的掌心
在春天的风里起程
☆认
从村东到村西
我第三十三次地经过
我遇见:
一头牛在阳光下打盹
牛蝇的翅膀上是午后一点的寂静
一个风
在迈上喜翠家的台阶时打了个趔趄
一株墙头的黄蒿霎时笑弯了腰
将近黄昏,一个女人挑着水桶出门
院子里传出了三岁娃娃的哭声
一朵狗尾巴花的香味被月亮点燃时
捉迷藏的人藏进了
谁家日子一样幽深的炕洞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其中哪一样里有我童年的柳笛声
我有担心是多余的。一个老人
用六十多年慢慢积攒起来的对付
困顿时日的技巧和步态,将压低了
身子的两筐苹果顺顺当当地担出了
泥泞逼仄的小巷而没有滑倒——
苹果的色泽里秋阳和炊烟的味道
明亮,浓烈。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蓝夹衣,黑布裤。我的父亲和他
多么相像,此刻他正在把一颗颗
洋芋从坡地里刨出,放入沟畔的
背兜。风从他的镢头下认出了故乡
我回到了乡下
回到了年过六旬的父亲身边
父亲不知道我是从被旗帜和口号
装饰了的城里回来的
父亲也不知道我的胃口
被一些尖硬而又粗暴的词语弄坏了
父亲更不知道我从城里回来
是想让他教我重新认识那些草的
比如黄蒿,狗尾巴草,冰草
——有很多我已经忘了
秫秫长在东山洼
红家湾的半垧谷子也熟了
场院里堆着萝卜白菜
父亲没有时间坐下来
和我说话——
父亲只知道我又回来了一次
走时依旧是慌里慌张的样子
欣梓按:《阵地》出刊几个月了,一直未能见到样报。今日叶梓终于送来,同时还有兄弟王琪的诗集《远去的罗敷河》。和叶梓相距并不远,就在同一幢楼上,几月里都是看各自匆匆来去,不能得闲一坐,这便是生活呵!
《阵地》诗报第十七期目录
自然视域中的天水诗歌
——兼论杜甫陇右诗与时下天水诗人创作的关系
王元中/天水师院文史学院教授、博士
【内容摘要】自然是诗歌永恒的写作对象和主题。天水独特的自然地理孕育了天水诗歌独特的个性品质,所以从自然视域中关照天水诗歌,是理解天水诗歌的一条有效途径。天水诗歌对于自然的自觉主动表现,杜甫陇右诗的示范是一种重要的经验参照,但在参照借鉴之外,时下诗人的主体作为亦是一种不应忽视的事实。
【关键词】
山中万户侯 @ 2009-09-14 23:23
欣梓按:在万户候的博上读到这篇博文时,心里有一种欲泪的感觉。在今年的三月,朋友兄弟来来往往于那条逼仄曲折的乡村道路上,给母亲离去后觉得世界一下子空荡荡的我以极大的宽慰,从那时,我知道了什么是朋友兄弟的重量!
突围与退守:天水诗歌的写作现状与出路
欣梓按:下午课后和周舟一起去师院艺术学院看了张应生的山水画教学观摩展,然后去元中处小坐,途中给周舟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我们是否入错了行?周舟以短促的一笑作答。元中等在师院图书馆的楼前,红衣、黑挎包。在他的办公室坐稳,看他忙乎着倒水沏茶,我又狠狠地说:元中,我现在对你只有仇恨,我此生最大的职业理想只是做个图书管理员,而你竟然做上了图书馆馆长。元中笑:林荣好象也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三人走出图书馆时,夜幕已经从四面围了过来。我和周舟走在滨河路上,我无论怎么努力,好象都高兴不起来,周舟似乎也一样。我知道,这种心绪来源于我们自身悲凉的处境,与元中无关!有关的是《星星》在刊发此组作品时将天水师范学校“误”为天水师范学院,而我却是不惯于扯虎皮作大旗的!
村庄的细节(组诗)
■我认出了碾场的那个人
手扶拖拉机在他的身下颤抖吼叫
碌碡在麦杆上翻滚跳跃
他高而伛偻的身子蜷缩起来
紧攥手把,努力坐稳身子而不被颠下来
站在场院边上,我认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