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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守义对艾斯电子厂的这份工作很满意,虽然维修发电机的水平不高,但是做其他普通的电工活还是很在行。工作积极主动,对人也和气,热情,很快就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反而没有什么人去关注他的发电机维修技术的高低了。两个月之后,他请卫小东喝酒,然后请他帮忙把王爱枝也搞进了艾斯电子厂当员工。这样一来,两个人都能在厂里包吃包住,顿时小日子就过得舒服起来,两个人的争吵也明显减少了,重新迎来了两人之间的又一个爱情甜蜜期。

肖守义在厂里是作为技术人员聘用的,艾斯电子厂在厂外居民区为技术人员租了公寓,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每间房安排两个人住。这个条件,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比普通工人的集体宿舍要好多了。最关键的是,只要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出去回避一下,另外一个人就可以和女朋友在房间里放心地做爱。

肖守义与食堂主管李全发分在同一个房间。李主管有点权力,就让给工厂食堂送菜的供应商出钱买了些三合板,把这一间房再分割成两个更小的单人房间,这样一来,等于双方都能同时各自在独立的屋里与女人做爱了。虽然只是增加了一道薄薄的隔墙,却极大地提高了肖守义和王爱枝的幸福指数。

肖守义很快就适应


肖守义见卫小东走来,估计是让他结束面试打发他回家,便停下手中的活,等待卫小东发话。卫小东走进一看,发现一台康明斯发电机除了主轴部分,几乎都被拆开了,零部件摊了一地,他笑着说,你可真能拆啊,你拆成这样还装得回去吗?肖守义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十分肯定地说,卫班长,这你放心,装回去绝对没问题。卫小东似乎相信了肖守义的话,便对肖守义说,只要你能装回去就行,这样吧,你先洗个手,跟我去食堂吃饭,吃过饭再来慢慢装。

“跟你去食堂吃饭?我没听错吧?”肖守义实在没有想到在他几乎绝望得要放弃的时候,艾斯厂居然免费给他提供午餐?这是他在以往的面试中重来没有遇到过的事,顿时感到很温馨,觉得这个厂真有人情味。

“没有听错,是我们袁科长来让我通知你去吃饭的。”

“袁科长?”

“是啊,他刚才来这里看过,发现你正在埋头维修发电机,对你印象很好,所以才让我安排你去食堂吃饭。”

肖守义进了艾斯厂食堂一看,工人都是用统一的不锈钢餐盘打饭,不用饭票,不用饭卡,只要排队去领就可以。厨师给每位员工打三个菜,员工自己随意装饭、装汤,想吃多少装多少。工人吃完饭,连餐

肖守义虽然傻了眼,但外表还是很镇静,不仅如此,他还要做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于是他随口就对卫班长说,你们厂真有钱,全是买的美国康明斯发电机。卫班长点点头说,不错,你能修吗?肖守义沉吟了一下,说能,但要花点时间。

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肖守义毫不犹豫地咬着牙说能修。他心想,管它行不行,先接下来再说,即便不行,也就是白忙活一阵,还能有什么大的损失呢?更何况,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不管什么牌子的发电机,基本结构还不是大同小异?

肖守义不懂装懂这一招假如是去发电机维修公司应聘,那么很可能立刻会被识破。因为对他进行面试的,肯定是有丰富发电机维修经验的人,三问两问就会被问出破绽,即便问不出来,只要一看他具体怎样检查和维修,也能看出是生手还是熟手。神使鬼差地的是肖守义错过了去发电机维修公司的应聘,来到艾斯电子厂应聘。而且,他还从肖文龙那里得知,艾斯电子厂目前还没有懂发电机维修的人,因此他才如此大胆地蒙下去。

卫小东原本是学机械设备的,厂里的电工多了,就提拔他当电工班长,虽然他对发电机维修并不在行,但是毕竟有相当的理论基础,而且还经常有机会接触专业发电机维修公司 的工程师检

王爱枝是东城管理公司下属商场的售货员,两人算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同事,又是河南老乡。王爱枝比肖守义年轻18岁,婚姻失败后从河南来到广东打工。肖守义在广东打工,也失去了在河南的婚姻。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一来二去就相识、相交,并同居了。

这两个因为婚姻失败而同居的河南农民,在远离故乡千里之外的南州市重新恢复了夫妻生活,都觉得很滋润,这样不但能满足彼此感情的需要、生理的需要,还能省钱。两个人合伙做饭能节省开销,王爱枝搬过来住,连房租也省了。肖守义没有想到在他42岁的时候,在南州市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二春,品尝到了自由恋爱带来了的实质性婚姻的甜蜜。

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肖守义和王爱枝的甜蜜同居生活没有维持多久,就开始了争吵。争吵的原因不为其他,只为钱不够花。肖守义的工资原本就不高,与王爱枝谈了几个月的恋爱,将以前的一点积蓄花得差不多了。同居之后,王爱枝直接控制了肖守义的全部工资,弄得肖守义不但每个月寄钱回家抚养儿子、就连想抽烟喝酒都要看王爱枝的脸色才能拿到钱。就这样,王爱枝还嫌肖守义挣钱不够多。

起先肖守义觉得王爱枝的唠叨很正常,尤其是看在她比自己年轻18岁的面子上,反正得了

彩虹印染厂的停产几乎让林老板急疯了,手中大把订单正等着交货,忽然间却被封了厂,他立刻匆忙从香港赶来南州。林老板一进办公室,立刻气急败坏地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第一次把徐经理严词训斥了一顿,质问道,你不是打包票说没事吗?现在怎么会把事情搞得糟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徐经理从得知村民去市局投诉之后就慌了神,此刻更是六神无主,唯有连连点头认错,表示一定会尽快妥善解决问题。

出了林老板办公室,徐经理强压心中的怒火,硬着头皮去低三下四地陪着笑脸哀求那些村干部,要求他们会谈,并明确表示上次谈的一切条件彩虹印染厂都答应,同时另外再出一笔钱,补助给这次去市局投诉的村民当“车马费”。谁知村干部根本就不理睬他,直接点名要求让彩虹印染厂的林老板过去说话。

徐经理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委婉地向林老板转达了村干部的意思。林老板再次把徐经理埋怨了一通,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也只好放下自尊、拉下面子,亲自去村委会向村干部道歉。

村干部并不接受林老板的道歉,当着林老板的面,把徐经理狠狠地损了一通,说你林老板有钱,请的人有能耐,手眼通天,眼里哪有我们这些农民啊,反正你们市里有人,所以这件事,我们就不管了

肖守义宁可离婚也不愿意回村,是因为能在彩虹印染厂挣大钱。胡春丽也是担心他在彩虹印染厂挣钱太多会移情别恋,才弄假成真离了婚。可是造化弄人,就在他俩离婚不久,肖守义却因为一件突发事件,失去了这份挣大钱的职业。

这件事得从给肖守义提供了挣大钱的贵人徐经理说起。徐经理在彩虹印染厂的筹建阶段还是很低调的。毕竟,他是凭着当官的哥哥徐副局长的关系才得到了这份工作。他在彩虹印染厂每个月工资可观,还有一些灰色收入,每个月的实际收入在万元以上。所以做什么事都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这样,也确实获得了林老板和其他同事们的认同,就连与他打交道的地方政府官员及村里的那些基层干部等,说到他都夸他不错。

可是一来二去,眼见着彩虹印染厂各方面都上了轨道,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渐渐地就觉得他在厂里的位置已经无人可以撼动,说话办事,口气无形中就变了,从一个谦卑的打工者的心态转变为了二当家的老板心态了。甚至还半真半假的口出狂言,“林老板不在我说了算,林老板在,也得听我的参考意见”。

徐经理有了这样的傲慢心态,不管是与厂内厂外的人交涉起来,口气就大了许多。有的时候,连林老板请

肖守义在彩虹印染厂如此干了一年多之后,把积攒下来的几万块钱全部寄回河南老家,加上以前经商积蓄的几万块钱,让妻子胡春丽在村里新建了一座二层楼的新居。新居楼上楼下各六间,还砌了一个小院子。算是实现了多年的理想,也算是在村人面前为老肖家争了一次光。

肖守义在信里对妻子说了,建新房不要担心钱不够,一定要建成村里最漂亮的房子,钱不够你先借着,我这里每个月都有几千块钱的收入,每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寄钱,很快就能还上。

将新房子建了起来,虽然又借了一些债,好在肖守义每个月持续往家里寄钱,不到半年,建房欠下的债就全部还清了。肖守义刚想喘口气,又遇到了闹心的事,妻子来信要求他不要在南州打工了。胡春丽说,现在房子已经建好,村里收入比以前增加了,不用继续在外面那么辛苦地打工了,再说夫妻俩长期分居,也不是个事。

肖守义南下打工转眼间已经三年,三年来却一次也没有回去和胡春丽团聚过。第一年春节时刚找到工作,没有回家的路费。第二年春节是刚跳槽到彩虹印刷厂,还在试用期,为了积极表现,就主动表示愿意值班。第三年春节原来是计划回家过年的,却没有买到回家的火车票,想回也回不去。

胡春丽对于肖守


彩虹印染厂徐经理把肖守义主动为厂里修理坏马达的事向林老板做了汇报,果然得到林老板的赞赏,夸奖道:

“你们这些当过兵的就是素质高,不像其他打工仔整天就只盯着钱,干什么都要讨价还价。”

趁着林老板高兴,徐经理提出了支付加班费的设想,他分析道:

“给肖守义支付修理坏马达的加班费,不但比送到外面去修理坏马达的费用减少很多,还能起到一个榜样的作用,能激励其他员工都像肖守义一样主动为工厂做事、主动想方设法来减少工厂的成本。”

“不错,不错,这就是管理中的双赢啊!我在来大陆做生意之前,就听说大陆的部队很善于做人的思想工作,今日听你如此分析,果然名不虚传啊!我们厂是新厂,正需要逐步建立具有我们厂特色的企业文化,我相信,这方面你们有经验,好好干,我同意你的建议,具体怎么支付,你与会计等相关人员核算一下,去做就行了。”

徐经理随后与厂里相关人员核算商量后,决定根据马达的型号大小来计算加班费的多少:5.5千万以下的小马达,每修理一台,算10个小时加班费。5.5~5.7千万的马达,每修理一台,算20个小时的加班费。加班费每小时按照2.5元计算。等于是每修理一台坏马达厂里只需要花费25元

 “南州市的情况,基本上是‘民不究,官不管’。” 徐经理谦卑地介绍说。

“‘民不究,官不管’这句话怎么讲?”林老板好奇地问。

“南州市各镇的官员都有招商引资的任务,他们的官做得稳不稳,将来是否能得到提拔,都要看GDP。因此这里的官员原则上都是偏向老板一边,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为投资者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闹得老百姓或工人起来投诉。老百姓或工人一投诉,或一闹事,这些官员就不能不管了。尤其是环境问题,一旦老百姓闹起来,官员立刻就会来追究你的违法行为,不管你平时与这些官员关系多么好。因为等到老百姓闹起来的时候,这些官员如果还不管你,他们自己的官位就要丢了。”徐经理说得头头是道。

 “这样的环境,在我们香港真是不可想象啊!”林老板听了这话连连点头,然后立刻表态,“没问题,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听你的。”

徐经理虽然是当兵的出生,但是受了他的官员哥哥徐副局长的熏陶,变得很江湖,所以在厂里,并不轻易得罪人,见了谁都是客客气气。肖守义开始不了解,还以为徐经理对他的客气是基于战友之情,大家都当过兵,彼此有共同语言。

肖守义进新界彩虹印染厂一晃三



肖永礼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父亲1992年第一次在南州得到的职业是保安,包吃包住,每月底薪是300元,八个月后,跳槽得到的第二份职业是电工,包吃包住,每月底薪是500元,即便父亲第二次跳槽得到的第三份职业的底薪能翻一番,每月也不过才1000元,以这样低廉的工资收入,父亲怎么可能在1995年就挣到一大笔钱寄回村里去建楼房呢?难道是买地下六合彩中了奖?还是通过违法手段得了一笔横财?

肖守义笑着说,中奖没有运气,违法没有勇气,有的只是力气。然后默默地将一双大手伸展开来,在肖永礼面前摊开,让肖永礼看了手心又看了手背。肖守义的手心手背都布满了一道道细长的伤痕,就像水井圈上布满了一道道井绳的痕迹一样。肖永礼看不明白,疑惑地看看这双伤痕累累的手,又看看肖守义的眼。

肖守义吸了口烟,颇有几分自豪地回顾了他怎样靠这双手挣了修建那栋楼房的钱。正如肖永礼预测的那样,肖守义的南下打工的第三份职业的月薪没有超过1000元。他一气之下,冲动地放弃了刚到手的荣达电子厂电工的职业,一头扎进了创业人才市场。

经过初次成功跳槽的肖守义已经今非昔比,虽然第二份职业的时间很短,但是在这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