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一个女人打断了回丝的思索。
三十多岁,短发,浓妆,紧身衣,窄髋长裤,高跟鞋。一见回丝,就伸出双臂,急急地碎步奔来,嘴里发出一连串啄啄之声。
回丝哪见过这阵势,目光惊恐,身体伏地,急速往后退缩。
[十七]
回丝归来。
衔着一块半圆形、状似狗爪的黑色大理石,抑郁而来。
回丝把石头放在犬冢上,慰籍亡灵。之后,它趴在犬冢旁,看着空荡的工场,怀想着那些曾经侵略它的同类,感觉一切形容模糊,别梦依稀,就像阳光下的雪人,一点一点地从记忆里坍塌。
[十六]
一部分狗死了,另一部分也奄奄一息。工场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只狗,佝偻着走几步,一歪,倒在黄狗眼前,再也起不来了。
黄狗的脑袋耷拉着,恍惚中觉得眼前有一个影子,睁开一看,是回丝。
黄狗摇摇晃晃从柔软的草地上站起来,曾经庞大的身躯,只留下一张皮,
[十四]
回丝在门口徘徊。
回丝这样做,是为了增强对家的记忆。
稍稍复元的黄狗,用浑浊的失神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回丝。它的表情仍有一种力不从心的踞傲,却难以掩饰浓重的忧郁和胆怯。
[十三]
摄制组停工了。
起因是盒饭。摄制组的摄影助理、灯光师、化妆师和剧务吃了派送的牛柳盒饭之后,上吐下泻,一个接一个到医院挂盐水瓶。
同样遭殃的,还有流浪狗们。它们口吐白沫,席地而躺,或是挣扎着站起,烦乱地行走。它们无力地呻吟,却比狂吠更加惨人。它们
[十二]
回丝观望着工场,那一群流浪狗正趴在太阳底下睡觉。
它们懒惰之极,也安静之极。因为衣食无忧,它们从不打闹争吵,无论老少,和谐而居,心平气和地等待着食物从天而降。
渐渐,它们变得贪睡而肥硕,行动迟缓,气喘吁吁。
[十一]
回丝露宿街头。
还是到路边去舔牛肉汤。汤汁越来越淡,街道的阿姨天天监督拉面店老板清洁路面,把珍稀的碎屑冲入阴沟。
回丝对着阴沟转悠,类似望梅止渴。
[十]
仅有几天,回丝衣食无忧。
一群流浪狗循味而来。
流浪狗的首领,是一只黄狗,粗鄙而威猛。对于权利和食物的占有欲,让它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