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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满城风絮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是贺方回的江南断肠句。其时我不在江南,也尚未断肠,自然心境迥异。
    行者是我兄弟。2004年春日他从济南来,正柳絮纷飞,似花还似非花。我们二人在月坛北街25号对面的成都小吃坐下,每人吃一份蛋炒饭。他拎一只橙色的旧皮箱,短发,身材健硕,脸上依旧是大学时那种稚气且偏执的神情。
    稍后他便跟我上四楼去面试。先在我们部门的办公室中等着,主任芬姐把他的简历直接拿给副总。因为他昨天才打电话给我说要来,今天就到了面试的时间,所以来不及投简历,我只好让他马上赶过来再说。那时我刚进华夏一个半月,但对周围同事的水平已略有了解,自信凭行者的水平迈过门槛全无问题。
    果然,当时计划招12个人,行者到的最晚,他的简历上也就写了一个“12”。
 
 欢乐英雄
 
    2008年的第一天,本应写一点新气象。只可惜,至今我全无新气象可写,只好向回忆深处找一点温暖的东西。岁月如尘,活埋青春。我得承认一些令人沮丧的事情,比如这个系列中最温柔的感觉已经死去,所以请原谅我的枯燥与絮叨,或者干脆从此远离吧。
    这个题目是本是古龙起的,我看了他的《欢乐英雄》后,很喜欢。虽然几年过去,那帮穷弟兄和燕七都已不知所踪,但还是想写一点。
    和我同住地下室的先后有四个人,皆个性鲜明。先认识的是老潘,当时就是他把床位租给我,每月250大洋。当他把我领进门的时候,囊中羞涩的我真感觉似乎被收养了一样。
    老潘比我大两岁,河北人,印象中似乎有一点秃顶。那时他已经做了两年北漂,进京前他在河北教育厅工作,因为厌倦了机关中的蝇营狗苟,于是自己出来闯天下。他的确有很多想法,还拿着不少专利。他把那些证书一张张摆给我看,让我又佩服又

 魏公村的桥

 

    老七看到这个题目会笑我,对魏公村他比我熟悉一千倍。这是毫无疑问的,说实话,现在我早忘了那里究竟是什么模样。我只是怀念当时的状态,一个人孤单走夜路,居然也能壮怀激烈。
    那天清早,车厢里的音乐响起来,印象中,似乎只有到北京站或北京西站才会放这种音乐,还有广播,“
欢迎来到伟大的首都北京”——让刚从行李架上取下编织袋的我一激灵。
    行李不算多,却也让我拿不了。老七从北三环的学校跑来帮我,我们找到一辆面包车,去平乐园的公冶师
兄那里。把行李直接搬到公冶的门口,按门铃,他从被窝里跳出来开门。我们随便扯几句,再和公冶开个玩笑,然后三个人便坐在一起看DVD。那情形轻松得仿佛我只是从附近来串门的哥们一样。

 

似是故人来
 

    其实故事讲到这里已经可以告一段落,就好像顾城说的:书都有最后一页,即使你不去读它。
    可我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心也不肯停下来。就这样进行下去吧,按照故事本身的逻辑。人生有它自己的起承转合,任你抽刀断水水更流。
    想起幼时看《八月桂花香》,刘松仁演的胡雪岩喝醉了,在大街上乱晃,连同米雪演的郡主一起,他们长吟着李白的诗。隔了那么多年后,还晃得我心疼。

    2004年2月15日,清晨。
    月坛北街25号是华夏时报社旧址,出租车师傅找不到,我不得不一步步去寻。那是一个旧院子,门口是国家某物质机关的牌子。门卫很有架势,讲话字正腔圆。报社在进门第一座楼的四层,有电梯。上楼见十来间单独的屋子,极破旧。前来面试的人正一个个走进走廊尽头靠右的屋子里,出来时脸色阴晴不定。
    轮到我时,更加心生忐忑。给我面试的人三十开外,正翻看我寄来的简历,忽然便停
 

风尘叹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做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始到家。
                                   ——陆游

    近日喜读放翁诗,这是以往所没有的感觉。谪仙诗飘逸不群,杜诗沉郁顿挫,都不合现在的心情。上面所引诗句中的“素衣莫起风尘叹”,让我读罢再也忘不了。
    三年前事情很多都忘记了,这是时间的好处,能过滤掉一些浮华的悲喜,只把真心留下来。有些事情是

听金缕
 

    此生颇自许。阅世间,古菊危兰,寥寥可数。也是零落栖迟苦,每想一番酣饮,恸月色华颜皆素。夜半揭痂谁共语,有前生今世真痛楚。莽年华,惊风雨。
  愁来天地悲无数。倚修眉,雪颔冰颊、神仙眷属。冻雨铜箫折幽指,吟老唐诗宋律。有几句,激越堪拊手。所交所游皆在欤?又可歌可泣长久否?天与地,当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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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鹤影

 

    济南的冬天不太冷,这是通过比较得出的答案,以前他并不知道。
    2003年那个冬天,他一个人在泉城路上晃荡。风顺着马路吹,从按察寺街口到贵和,一路把人逼过来,空
中有飞舞的塑料袋。政协大院的墙上贴满了儿童书法,白纸黑字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济南的冬天似乎整天尘土飞扬,一片灰蒙蒙的让他看不清远处的方向。
    那年的山东省人大常委会,他去采访,才发现原来大名鼎鼎的珍珠泉在省人大院里。下午采访完,他抽空
去看泉水,冷冷的一池子水,水底不停有气泡冒出来,貌似珍珠。四下寂寥无人,真是个好地方。古人在登山临水之间,往往看到自己的惆怅与志气,此时的他只觉得孤寂。
    想起陈子昂登

老屋陈情

 

    最近又想赶紧写,似乎担心以后没有机会了。
    到秋天,看黄叶落下来。都说如秋叶般静美,那静美的也只是秋叶本身,我看了却很焦躁。光阴流转,青春不再,是真真切切的岁月蹉跎。
    牛僧孺说:“休问世间升沉事,且斗樽前见在身。”可是,我连“见在身”好像也是虚的。
    十一假期回济南,坐车路过“人民商场”,见招牌已经换成了“大商电器”,只有楼前遍布的成串的红灯笼依稀旧时模样。纵然在节庆当中,那种红也不觉明亮,自有一种岁月淘洗的深沉。

 


    人民商场后面有魏家庄。一个典型的城中村,有些近百年的老房子。他租的第二处房子便在魏家庄,那是他朋友的伯父生前的房子,辞世后便留给了朋友家

 

东昌湖畔

 

    2003年,他只出过几次差,其中两次去聊城。
    在此之前,他很少注意到高速路边的杨树林,深秋的叶子飘萧之后,别有一种远意。李白《忆秦娥》中的
“平林漠漠烟如织”,或许就是这种感觉。新雨后,车外寒烟衰草,原野空旷,让他想起老家的田地来。
    聊城古称东昌府,今称“江北水城”,城中有东昌湖,据说湖鱼极鲜,可惜没有尝到。
    因工作性质,要和政协打交道。好像当天吃火锅,聊城政协几位主任、秘书长之类出席,他坐到主宾的位
置上。一个刚出道的小子,要去和那些圆熟之极的油子喝酒,现在想想场面是多好笑。他先喝酒,然后敬酒,一轮下来便已经晕了。晚上睡在一个极简单的小旅馆里,他还不懂得要档次,也不

泉城夜路
 
    那天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火车足足跑了18个小时。他的胃还不好,出火车站便想吐。
    济南,闷热。出站路旁的杨树叶子上都是灰尘,让人想起乡下杨树的风日洒然,那才是一种福气。这是他无比熟悉的路,上大学时经常从这里去走着去坐18路车,此后的日子,他又常常背着行囊从城市之间来去匆匆。
    这是他熟悉的济南,有着飞扬的尘土和轻摇蒲扇、拎马扎走路的老人,脸上知足却茫然的笑容。一切都无比真实。可以让他将所有幻想偃旗息鼓,是生如黄土、死如黄土、勇如黄土、懦如黄土的最真实写照。
    他依旧要去上班,在机关后面那栋4层的小楼上,他的梦想经受现实的洗礼,而变得可笑。有太多事情他搞不懂,比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申请和汇报,采访前要有那么多顾忌,有那么多的题材不能报道,特别是为什么每个部门只有一台电脑,而这台电脑总是被打游戏的人占着,写稿反而没有机器用……他用一种茫然却轻蔑的眼光来看这一切。他在挣扎,也在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