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走，向右走

那个女孩住在他的隔壁，仅仅隔着一道墙。女孩长着一张娃娃脸，小小的个头儿，眼睛清亮透明，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他只见过她两次。

还是他刚搬来那天，搬家公司的人不小心将她门上的玻璃撞破了。他过意不去，要帮她买一块重新装上。女孩说不用，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神中却充满忧郁。他的心从那个时候起就变得不守规矩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女孩似乎很少出门，从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碰到过。有时，他会刻意在门口等上一会儿，希望装成偶遇，把她怀里的书撞掉再捡起来，帮她拎一些比较重的物品送到家门口。这些电视上学来的方式虽然老土，却也能成为相识的借口。可是结果令他很失望，一星期过去了，不论是早上出门，还是晚上下班回来，都没有他想象中的情景发生。他也曾经努力地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女孩在家里做些什么。女孩大多时候很安静，悄无声息的，像活在真空中。有时偶尔能听到拖鞋擦过地面，或是流水的声音。他每天根据这些声音，判断女孩在她房间里的行为。他很想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猜测她的名字、年龄、有没有男朋友。

他也觉得自己好笑，真像一个偷窥者。人就是这样，总是对许多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特别是对自己向往的。

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情景也不像他想的那么浪漫，甚至说还有一些狼狈。前一天晚上没有听天气预报，更没料到夏天的雨会说来就来。从公共汽车站到住的地方，有三百米的距离，他被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偏偏这个时候，那扇他期待已久的门意外地打开了。

女孩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不到50厘米的距离，他却一下子傻掉，不知所措地在口袋里乱找钥匙，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还好，她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尴尬，只是将黑色的垃圾袋丢在门口，那扇门便快速的从背后关上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心里狠狠地埋怨这该死的天气，又让他错过去一次极好的机会。

这是她折的最后一只纸鹤了——热情奔放的大红色，正好第1000只。是谁说过的，折够1000只纸鹤，内心的愿望就能实现。也只是愿望吧，其实，她知道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她爱的男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孩曾经告诉她，等她折够1000只的时候，他就会健康的回到她身边，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她相信了他的话，每天不停的折，贴在那面叫做希望的墙上。是的，她把那面墙叫做希望墙。因为她相信，她虔诚的祈祷会让男孩的身体快快好起来。可是她折到第700只的那天，门上的玻璃被一个粗心的家伙给撞碎了，像是生命中的某种预兆，她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新来的邻居说要赔给她，她没有要。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用赔偿来解决的，比如人的生命。男孩在当天晚上，再也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她在床上哭了两天两夜，眼睛肿的再也睁不开，才摸到床头上的那些纸张。然后，她继续折。这是她和男孩的约定，1000只，哪怕剩下的仅仅是一个美丽的梦。折完最后一只，就意味着一个故事的结束，过去的一切都被收进记忆库。

她靠在那面希望墙上睡着了。男孩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的梦里，他要她努力坚强地生活下去，他会一直看着她。她是哭醒的，望着满满一墙的纸鹤，尽管心还在痛苦中挣扎，却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她认真打扫了房间的卫生，至少要干净地迎接另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去仍垃圾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好些天没有出过门，她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不管怎样，总要为结束做些什么吧。她把自己的故事，贴在了常去的论坛上。看着那些字符，她最后一次哭了。

他是在无意中闯入论坛的，看到了那篇关于千纸鹤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和一个身患绝症的男孩之间的浪漫而春节的爱情故事，女孩用1000只纸鹤，贴在一面叫做希望的墙上，来纪念这段爱情。

整个故事，充满了伤感的色调，看得他鼻子发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隔壁的女孩，还有她那双看起来忧郁的眼睛。如果她看到这个故事，也一定会被感动的。有那么一个时刻，他冲动的真想过去敲她的门，向她讲述这个故事。

女孩的房间依然很安静，也许她不在家，也许她已经休息了。冰凉的墙壁给他的只能是猜想。一个念头在几秒钟内，猛然从他的脑海中跳跃了出来。传说中，千纸鹤是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那么，如果在墙上画一千颗心是不是就能赢得爱情呢？这个突闪的想法，让他兴奋了好长时间。

他真的开始在那面隔着女孩房间的墙上，认认真真地画了第一颗心，小小的红色，像一枚含苞欲放的花蕾。这行为是有点可笑，可他还是做了。继续画上了第二颗，第三颗，一口气画了十颗。十颗红心在淡兰色的壁纸上，鲜艳夺目。

不知道是不是这道墙的作用，第二天早上出门，他居然真的碰到了隔壁的那个女孩。当时他差一点惊叫出来。直到女孩的白色裙子从他的视线中走远，消失，他还捂着狂跳的胸口愣在原地发呆，不敢相信会有这么灵验。

自从房间里有了那面充满爱意的心，他就时常碰到那个女孩。每个早上，他们会在同一时间出发，朝着相反的方向。晚上，又会在同一个钟点回来，走进相隔的2个房间。但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说话，她的表情总是冷淡如水，让他不敢靠的太近。

尽管这样，心墙还是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天他都会画上十颗心，他打算画满1000颗时，一定要把女孩带过来看看。到那时，他的爱情也该带来了吧。

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日子变的有模有样地充实起来。

上班，下班，结交新的朋友。生命原本就该朝着前方滑行，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她不再流泪，每次看到那面希望墙，都会产生一股动力。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幸福。

经常会碰到隔壁的那个男孩。虽然他搬来很久了，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每次看到他，她都觉得挺温暖，也许是因为他的脸上时常洋溢着一种充满阳光的自信。她喜欢有自信的人，会让她感觉生活的美好。有几回，她想主动和他打个招呼的，毕竟她是个羞涩的女孩，即便住得只是一墙之隔，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攀谈。如果不是那天在公园碰到，也许他们永远不会熟识起来的。

每天晚上，她喜欢去附近的公园跑步，在失去了男孩之后，她才懂得应该学会呵护自己的身体与心情。

那次跑得很快，手机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都不知道。邻居的他从后面追过来时，她还以为遇到了坏人，差一点用胳膊打到他的脸上。等搞清楚他的意图时，她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得要命，连忙不好意思的说了一连串的谢谢。她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那么看着笑。后来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忍不住一个人乐上好久。

她和他就这样认识了，再见到会礼貌的打招呼，晚上不约而同地到公园锻炼身体。他好象也喜欢到楼下的小饭店吃东西，偶尔在那里碰到过几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AA制各吃各的饭。

因为他的出现，她不再感到寂寞，至少身边还有这么个不算太陌生的朋友。这种感觉挺好。

自从与她相遇后，他发现自己的耳朵变的比狗还要灵敏。只要那边的房门有一点响动，他都会跳起来扒在猫眼上往外看。

他跟踪她到公园，在她的后面跑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让他等到了接近她的机会。她的手机从裤子的口袋里掉出来，她却没有察觉。他将那只绿色的小手机捡起抓在手中时，兴奋得整个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他追上去叫住她，她吓了一跳，差点把他误会成坏人。她不知道，她一再向他表示感谢时的表情有多么可爱，让他想止都止不住。

她以为他经常到公园来锻炼，好象还找到了共同话题。她哪里知道，他为了等待这次说话的机会，费了多少精力。

她喜欢到楼下的小吃摊吃那里的麻辣烫。有几次他看她进去，也快速的跑进去，制造出自然碰到的假象。其实他根本不愿吃那里的东西，只是想和她坐在一起。即便谁都不说话，他的心情也是愉悦的，哪怕回来再偷偷地泡方便面来填饱肚子。

他们渐渐熟悉，成了彼此的一个影子，知道对方的名字、工作，还有喜好。只是他没有告诉她，他还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他有一面特意为她而画的爱心墙。

他依然坚持在爱心墙上画上他的爱，已经占去了大半个墙面。现在他更加有信心，等到画满的时候，足够有1000颗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爱。

她从失去恋人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因为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关心她、爱她的人。和他认识的第三个月，他神秘地告诉她，要送给她一份礼物。

她是第一次迈进那间房子，左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布帘。她在猜想，会是一份什么样的惊喜。也许是一个玩偶，或者是玫瑰、、、、、、

他让她闭起眼睛，数到三的时候，布帘拉了下来。她整个人惊呆了。在她的眼前，一颗颗红色的心，垒成了一个硕大的爱字。

他给她讲了千纸鹤的故事。她听着听着，泪水顺着脸郏淌了下来，掉在他的手心里。他以为她是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动了，她却摇头，用力地摇头。然后，她拉着他的手去了她的家。

她让他先闭起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情景，让他像傻瓜一样目瞪口呆。就在爱心墙的另一面，贴着一墙的纸鹤，足足1000只。他不禁眼角潮湿。

千纸鹤的故事，是属于她的。爱心墙的故事是属于他的。这面墙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一)

  夏雪是故意的。故意迟到半个小时，故意戴了粉红色的眼睛，故意点了红烧肉，酱风爪，又使劲夹给对面那个看上去还算帅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忍俊不禁的看着他，夏雪有了强烈的挫败感，偷偷给手机设了闹钟，等手机响的时候接起来，“恩啊”了一番，便溜了。

是哓哓非要让她相亲的，说是要让她摆脱不正常的爱情，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爱的那个人张志达，刚好是已婚人士。

夏雪是在一次俱乐部派对上认识张志达的，相谈甚欢，心生好感。已婚男人不背叛是因为背叛的砝码不足，夏雪这样风情的女子诱惑太强，任谁都是抵挡不住的，所以，张志达没有多做挣扎就陷了进去。

他们约会，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激情四射，欢喜不已。

起初，夏雪是拿捏得当，张弛有度的，总觉得是不会有结果，只是历经一段爱，如此而已。但是张志达渐渐让她沉沦，越来越认真，越来越在乎，再后来，就想抽身了。

她就是这样——理智，清醒，又盲目。

她在某个早晨发现十八寸腰围的裙子已经穿不下，心就酸了起来。如果再胖些，真是嫁不驰出去，就算再心高气傲，终究还是应该有个归宿。

好友哓哓就张罗了起来，夏雪说：“你干嘛这么热心呀？”哓哓瞄她一眼说：“把你嫁出去，我才少一个竞争对手呀。”

后来，夏雪就真的去相亲了。只是相来相去，还是找不到感觉，反而心生愧疚——张志达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二）

周末在图书馆门口，夏雪遇见了上次被她“逼”着吃了许多红烧肉和酱风爪的相亲对象。他说：“好巧，一起吧。”

夏雪用大脚趾想就知道是哓哓给对方提供了情报。

她很矜持地笑，说：“女孩子是要约的，你还没有提前预约呢！下次吧。”

各自散去。不过十分钟后，夏雪就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抱了书本坐在她的隔壁，他说：“又见面了，真巧。”夏雪真想在他的脸上捏捏，看他的脸皮有多厚。

回去说给哓哓听，她笑得前伏后仰，然后学着《武林外传》里邢捕头的语气：“我看好你呦！”夏雪把枕头扔给哓哓：“额的神呀！”

“其实冬树不错，家世清白，人品很好，事业也小有成就，重要的是——他单身。”哓哓头头是道地分析。夏雪犹豫：不是想要离开张志达吗？是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

打电话给张志达说分手，那边只是当夏雪在赌气，没当真。这边，冬树就直直地追了过来。

冬树抱了大堆的蔬菜水果到夏雪家，然后系着围裙拖地，擦玻璃，哓哓靠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说：“冬树，夏雪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要手洗，对了，我的衣服也顺便洗了吧！”然后冬树惨叫了一声，飞奔着过去关了洗衣机的电源，捞了湿漉漉的衣服出来，一点一点地搓。夏雪回来的时候，就楞了。茶几上有茶，厨房里有汤，阳台上晒着干净的衣服，屋子里有个笑容温暖的男人。阳光透过来，怎么看都明亮不已。

她想，这是不是传说中安稳美好的生活？

（三）

这个夏天，夏雪开始迷恋油炸食品，她的额头冒出了痘痘，和张志达约会的时候，他指着那个痘痘说，你还抵着青春的尾巴呢！这句话刺痛了夏雪，她说，分手，这一次谁不当真谁不是人！她知道自己老了，最美的那一段光阴都在这个男人身上耗尽了。

她开始和冬树交往起来，穿他买的衣服，吃他做的饭，和他在阳光下拉着手散步。是很塌实的一份心情，不用躲也不用藏。

有时候哓哓也问：“夏雪，你爱冬树吗？还是把他当替补？”她托着下巴答不出来。

和冬树去看电影，灯亮的时候，她发现冬树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说：“小雪，你说为什么每一部片子里的男二号都是受伤的那一个？凭什么他就不能和女一号在一起？”

她在洗手间里反省自己，在她心里，是不是把冬树当作男二号？和他在一起，只是希望摆脱和张志达的感情，只是希望有个人为自己做这做那，只是希望在阳光下不用一个人行走。

她，到底是不爱他的！心，柔柔的疼了起来，这样好约一个男人，为什么就爱不起来呢？

像很多电视剧一样，夏雪和张志达还有他妻子在一个产品展览会上狭路相逢。他落落大方地跟妻子介绍夏雪，和夏雪握手后，她的手里多了一张纸条——小雪，我想你了。

她轻轻地笑了，原来这么容易满足，只是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毁她分手的决心，他是他的男一号，注定逃不开分分合合的纠缠。

在哓哓看来，冬树还在为他的爱情做垂死挣扎。但是爱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单翼翅膀，永远也飞不起来。

夏雪每次在张志达那里受了委屈，就找冬树，他他那里寻找安慰和平衡。她喝醉酒，接她回家的永远是冬树，给她擦脸，洗脏了的衣服，挤牙膏，整理茶几……

冬树越发沉默，安静（忧伤）。

哓哓说：“夏雪，你和张志达真的是爱吗？那不是爱，是欲望，你太高傲，浮躁，想给自己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你错了，你的悲伤不过是为了装饰你自以为是的爱情罢了。”

后来，哓哓开始拒绝和夏雪谈论爱情，夏雪知道，哓哓喜欢上了冬树。

（四）

秋天的时候，夏雪瘦了些，她和张志达的争吵越来越密集，她疲惫不堪，他厌倦不已。她狼狈地说：“张志达，我们结束了，你要是再找我，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夏雪病了，发高烧，醒来的时候，冬树和哓哓都在。

冬树给他削苹果，切了小块喂她，她看到，哓哓掩着门，退了出去。

她侧过身去，低低的说：“冬树，哓哓人不错。”

她想起夏天的时候，哓哓也说过冬树人不错的。他们都是好人，但为什么他们都要受伤呢？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冬树说，“那天，你穿白衣黑裙穿过阳光朝我走来时，当你戴粉红色眼镜淘气地给我夹红烧肉，风爪时，还有你醉酒安心在我怀里睡着时，我的心就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哓哓告诉我，你只把我当男二号，我只是你的低潮期，可是我愿意，希望你在转身时，一眼就能看到我。”

她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么长的句子，没有想过在他心里有这样柔软的心情。夏雪努力睁开已经湿润的眼睛：“那好吧，我们再试试！”

她开始去冬树家给他收拾房间，开始给他做饭，像个家常女人，和张志达在一起时，她从来不做家务，因为他的家，她介入不了，他们在一起，只是爱，拼命地爱。

夏雪只会做两道菜——红烧肉，洋葱炒肉，每天都是这两道菜，她担心冬树生厌，但他吃的很高兴。她给他打扫房间，桌上的文件不见了，熨斗忘关电了，晚又碎了。冬树一点不生气，说：“我们登记吧。”

夏雪手里的洋葱跌了下去，原来，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方式，是给她婚姻，用家去温暖她呀！

（五）

张志达离婚了。

他和夏雪的照片被放在他家的茶几上。

张志达来找夏雪，说：“是你吧？为了让我离婚用这样的手段！”夏雪哑了，连反驳的能力都失去了——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么不堪？

他揽过她，苍白无力道：“夏雪，我只有你了。”

他没白天没夜晚的给夏雪打电话，夏雪明白了，他在难过，他疯狂地找她，是因为低潮期的一个过度，他爱的人是他的妻，而她不过是女二号。

她接张的电话并没回避，冬树安静地在一边，看不出表情，天气很凉。

她终于忍不住去找张，说：“我们分手了。”他扳住她的身体，说：“我离婚了，已经离了，你不能甩了我，不能！”

她第一次觉得，和他的爱，只适合在夜里盛开，在阳光下会迅速凋零。

她去超市买洋葱，顿悟：冬树已经走进她心里了，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份健康茁壮的爱。她，想要了。

只是没想到在楼下遇上冬树，哓哓揽着他贴着他的后背，而他，没有拒绝……夏雪的心，荒凉，眼睛湿润了。

原来，再好的男人也经不起太久的等待。

（六）

这一年圣诞，夏雪和哓哓在同学会上碰见。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夏雪换了手机，换了工作，搬了家。

她想安静下来，只是夜里会闻到洋葱的味道，直到眼泪出来。

她想念那个会说：“我们登记吧”的男人。

散场的时候，夏雪喊住了哓哓。她说：“他还好吗？你们……一起了吧？”

“恩”哓哓说“你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吗？——张志达？”

夏雪点点头，说“恩”。

哓哓笑了，说：“那些照片，是我邮到张志达家去的。”

第二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夏雪在街上看到了哓哓，有个男人小心的牵着她的手，但，不是冬树。

夏雪蹲下来，在人来人往的街，哭出了声……。